雾中沉舟

雾中沉舟

作者: 作者k0fc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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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雾中沉舟》“作者k0fchd”的作品之沈知意林晚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林晚,沈知意,江城的男生情感,暗恋,先虐后甜,甜宠,爽文小说《雾中沉舟由网络作家“作者k0fchd”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56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10:38:3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雾中沉舟

2026-02-17 17:59:33

楔子我叫沈知意。江城的雾,是活的。它从长江的浪尖里浮起来,漫过堤坝,

漫过老城区的灰瓦,漫过我二十二年的人生,把所有光亮都揉成模糊的一团,

把所有疼痛都裹成无声的闷响。我见过这座城市最清醒的清晨,也见过它最糜烂的深夜,

见过人间滚烫,也见过人心冰凉。直到我遇见林晚,

那个在雾夜里蹲在地上捡硬币、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我才知道,原来绝望和希望,

从来都是同一件事的两面。我曾以为,我的人生会像江底的沉石,安静腐烂,无声无息。

可她像一束从裂缝里钻进来的光,撞进我早已死寂的世界,照亮了我藏在骨血里的溃烂,

也照亮了我仅剩的、一点不敢示人的温柔。只是我忘了,光遇到浓雾,终究会散。

而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配拥有光。这是一个以我为起点,以我为终点的故事。没有救赎,

没有圆满,只有一场注定沉没的相爱,和一段永远留在江城雾里的、至死方休的遗憾。

第一章 雾夜拾荒者二零一五年深秋,江城的雾来得比往年更早,更浓。气象预报里说,

这是江城近十年以来雾期最长的一年,空气湿度常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墙壁会渗水,

衣服晾在阳台半个月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连人的心情,都像是被泡发的海绵,

沉重、潮湿,挤不出一丝干爽。我习惯在深夜沿着江边走路,从学校后门的老巷,

一直走到江滩公园,再原路折返。这条路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雾气裹着江水的腥气,

把世界压得很低,低到我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

做回那个一无所有、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的沈知意。不需要强装镇定,

不需要对着医生点头说“我会凑齐费用”,不需要在病友家属同情的目光里挺直脊梁,

在这里,我可以只是沈知意,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人,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儿子。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半,我刚从市一院回来。晚上十点十分,

护士站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来的时候,

我正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整理现当代文学的期末论文,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钢笔,

笔帽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去年打工时不小心摔的。那支笔是我唯一一件稍微像样的文具,

陪了我整整三年。电话里护士的声音急促又疲惫:“沈知意是吗?你母亲在病房里发作了,

打碎了窗台的玻璃,手腕割伤了,你现在马上过来一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文字、知识点、论文框架瞬间化为空白,只剩下“割伤了”三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连图书馆的借阅卡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我踩得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我身后一盏接一盏熄灭,

像我忽明忽暗、随时会崩塌的人生。挤上末班公交时,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我七岁那年失去了父亲,十七岁彻底失去了完整的母亲,

我不能再在二十二岁这年,失去唯一的亲人。赶到医院时,病房里一片狼藉,

碎玻璃散落在地板上,床单被血浸染出一大片暗红,我母亲沈桂兰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

眼神空洞,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呆呆地望着地面,

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那是我最熟悉的模样。清醒时,她会抱着我哭,

一遍遍说“知意对不起,妈妈拖累你了”,会摸着我的头让我好好吃饭,

好好读书;可发病时,她认不出我,砸东西、自残、胡言乱语,说我是来讨债的恶鬼,

说我爸在外面等着害她。抑郁症伴随重度躁狂,十五年,反反复复,

耗尽了这个家所有的温度与积蓄,也耗尽了我所有的少年意气。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表情凝重地翻看病历,笔尖在纸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沈知意,

你母亲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普通病房了,必须转去精神卫生中心的封闭式病房,长期系统治疗,

否则下次再发生自残行为,我们不敢保证能救回来。”我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声音干涩:“费用呢?”“封闭式病房加上药物、治疗,一个月大概八千左右,先预交半年,

加上这次的伤口处理和检查,你先准备五万块。”五万块。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让我瞬间喘不过气。我口袋里,

只有刚才从自动取款机取出来的、剩下的三百二十七块零钱,

还有一张额度仅剩一百八十六块的银行卡。上一笔奖学金,上周刚交了上一期的住院费,

我同时做着三份兼职——图书馆整理员、校门口快餐店的后厨帮工、周末给初中生做家教,

每个月赚的钱,刚够维持最基本的温饱,和母亲最基础的药费。五万块,对我来说,

是天文数字。我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与家属,看着他们脸上的焦虑与疲惫,

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没有哭。十五年里,我早就哭够了。小时候躲在楼梯间哭,

青春期躲在被子里哭,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的坚持,和撑不下去的疲惫。

处理完伤口,签完所有的字,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了出去,连回去的公交费都没剩下。

我走出医院,夜风吹来浓雾,裹得我浑身发冷,能见度不足五米,

路边的梧桐树枝桠在雾里扭曲,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徒劳地抓着虚无的希望。

我没有坐车,沿着江边慢慢走。从医院到学校,步行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力气,没有方向,只想把胸腔里憋闷的窒息感,

一点点吐进雾里。就在走到老巷中段那片坑洼路面时,我听见了一声闷响。

是自行车摔倒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又刺耳。紧接着,是硬币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叮铃哐啷,在寂静的雾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绝望。

我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女生摔在地上,自行车横倒在一旁,车筐里的零钱撒了一地,

一角、五角、一元的硬币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有的藏进了雾气里。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趴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哭声,没有叫喊,

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哽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人看见狼狈,怕被人嘲笑脆弱。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雾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把她小小的身影裹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背着一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

背包带松松垮垮地滑在胳膊上,上面还印着已经褪色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摔倒的地方,是老巷最暗的一段,连路灯的光晕都照不进来。我见过太多在生活里挣扎的人。

见过为了两毛钱和菜贩争吵不休的老人,见过为了医药费跪在医院门口磕头的家属,

见过在深夜街头痛哭到浑身发抖的成年人,也见过像我一样,背着一身重担,

连抬头笑一下都觉得奢侈的年轻人。我早已麻木,早已学会视而不见。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又有什么资格去拉别人一把?可那一刻,看着她蹲在地上,

冻得通红的指尖伸向那些滚进雾里的硬币,一次次够不到,却又一次次固执地伸手,

我突然就挪不开脚了。她像极了七岁那年的我。那个在医院走廊里,

蹲在地上捡母亲散落的药盒,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无助,

只能默默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的小孩。一样的渺小,一样的无助,

一样的在生活的泥泞里,拼尽全力捡起那点仅存的尊严。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她没有抬头,

依旧在捡钱,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一片在风里随时会折断的叶子。我蹲下身,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一点点捡起那些散落的硬币和纸币。我的手指很长,从小干惯了粗活,

提水、做饭、打扫病房、搬货物,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的寒冷和劳累,有些轻微的变形,

却依旧能稳稳地捡起每一枚硬币,每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我把钱叠得整整齐齐,

按照面额从小到大排好,递到她面前。她终于抬起头。雾里,我看清了她的脸。

很小的一张脸,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营养不良的苍白,

两颊却因为哭泣和寒冷,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很圆,哭得通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雾水还是眼泪,一眨一动,都让人心里发软。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嘴角微微下撇,满是委屈,却又强撑着一丝倔强,不肯彻底示弱。“没事吧?”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刚在医院憋了太久的情绪还堵在喉咙里,连一句正常的问候,

都显得格外生硬、沉重。她接过钱,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她立刻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哭腔和颤抖:“谢……谢谢。

”我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膝盖上。牛仔裤磨破了一大块,渗出来的血已经和布料粘在一起,

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我心里莫名一紧。“附近有药店,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多余的温度去照顾一个陌生人。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快要撑不下去,

又怎么敢伸手去拉另一个深陷泥泞的人。可看着她膝盖上的伤口,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自卑与脆弱,我无法转身离开。她没有拒绝,

像一只顺从的、无措的小兽,默默跟在我的身后。我走得很慢,刻意放慢脚步,

配合她一瘸一拐的步伐。雾里,她的身影小小的,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地上的声响,跟在我身后,像一片轻轻飘着的影子。

药店很小,开在巷弄深处,二十四小时营业,老板是个独居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

看见我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小伙子,带女朋友来买药啊?”我脸微微一僵,刚想解释,

就看见身边的女孩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我没有辩解,

只是轻声说:“麻烦拿一瓶碘伏,一包棉签,还有创可贴。哦对了,钱先欠着吧。

”我拉着她在药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我蹲在她面前,低着头,给她处理伤口。

棉签蘸上碘伏,轻轻擦过破损的皮肤,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却没有躲,只是咬着嘴唇,

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动作放得更轻了。长这么大,

我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一个人。我习惯了坚硬,习惯了冷漠,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坚硬的外壳里,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风雨,

可面对这个陌生的小女孩,我心底最软的那个地方,突然就被轻轻戳了一下,

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的疼。“你也是江城大学的?”我开口,打破沉默。“嗯。

”她小声应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也是。”我抬眼看了她一下,她立刻低下头,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一个极淡的、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在雾夜里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我叫沈知意。”“林晚。”林晚。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晚,夜晚的晚,恰好是我们相遇的、雾色深重的夜晚。

处理完伤口,我帮她把自行车扶起来,车链子掉在了齿轮外,黑乎乎的机油沾在手上,

我蹲下身,熟练地把车链子挂回去。小时候家里的自行车坏了,都是我自己修,这点小事,

对我来说轻车熟路。“可以骑了。”我站起身,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不在意。

“谢谢你,沈知意。”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在雾里格外好看。“不用。

”我摆了摆手,声音放软了一点,“雾大,骑车慢一点。”说完,我转身走进雾里。

我不敢回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怕我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自己的狼狈、绝望、破碎,

全都暴露在那束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里。我是活在泥泞里的人,满身潮湿与阴暗,

而她,是刚刚破土的嫩芽,干净、柔软,我不该靠近,更不该沾染。可我知道,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江城的雾,依旧浓得化不开。而我的心里,

第一次住进了一个名字——林晚。第二章 微光入尘自那夜之后,我总能在校园里看见林晚。

她很不起眼,走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永远穿着素色的、洗得发白的衣服,

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路低着头,脚步匆匆,从不与人同行,也从不参与任何热闹,

像一株长在墙角的小草,安静、沉默,努力地活着。我知道,她和我一样,

是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人。我们是同一类人,活在光鲜亮丽的大学校园最阴暗的角落,

靠着一口不服输的韧劲,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不崩溃。每次遇见,我都会朝她微微点头。

她总会立刻停下脚步,红着脸,小声喊一句“沈学长”,然后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等我走过,

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会继续往前走。我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躲避。

我习惯了在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看书,每次抬头,总能看见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安安静静地刷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很认真,

认真到连我长时间看着她,都没有察觉,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连阳光落在她的发梢,

都显得格外温柔。我知道她每天晚上会去学校后门的“老地方餐馆”打工,

从傍晚六点到夜里十一点,端盘子、擦桌子、洗碗、拖地,什么活都干,动作麻利,

脸上没有一点抱怨,只有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隐忍。我偶尔会绕路经过那家餐馆,

透过沾满雾气的玻璃窗,看见她在里面忙碌的身影。餐馆里灯光昏黄,映着她小小的身子,

来回穿梭,有时候客人多,她会被呼来喝去,却依旧笑着点头,没有一丝不耐烦。我还知道,

她是孤儿。这些信息,是我从辅导员王老师那里无意间听到的。

那天辅导员找我谈国家奖学金的评定事宜,提起新生里几个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

需要学校重点帮扶,第一个名字,就是林晚。“林晚这孩子不容易,

十岁的时候父母车祸去世,跟着外婆生活,去年冬天外婆也走了,现在就剩她一个人,

学费全靠助学金,生活费全靠自己打工,平时在学校里话少,但是特别努力,

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我握着黑色钢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纸上,

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原来,她比我想象的,还要难。没有父母,

没有亲人,没有依靠,连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都没有,只身一人来到江城这座陌生的大城市,

在冰冷的人群里,独自扛着所有的风雨,独自面对所有的苦难。那一刻,我心底的那点柔软,

又被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她,

像留意一株在墙角默默生长的小草,不起眼,却有着惊人的、让人动容的生命力。

我不再只是远远看着,我开始制造一些微不足道、笨拙又刻意的相遇。

我会算好她去图书馆的时间,提前坐在她常去的位置旁边,假装看书,

余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我会在她打工的餐馆门口,假装路过,站在雾里等她下班,

看着她锁好门,骑着那辆旧自行车离开,才默默转身走回宿舍;我会在下雨天,

提前准备一把大大的黑伞,守在她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等她出现,再自然地走过去,

说一句“刚好同路”。我知道这样很笨拙,很刻意,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靠近她,

想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想让她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不至于那么孤单,

不至于那么无助。我想做她短暂的依靠,哪怕只有一瞬间。真正意义上的同行,

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傍晚。那天的雨很大,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雾都被雨水冲散了。我从兼职的家教公司回来,路过那家小餐馆,

看见她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手里没有伞,眉头微微皱着,一脸无措。她应该是下班了,

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原地。我停下脚步,撑着黑伞,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伞稳稳地撑在她的头顶,隔绝了漫天的雨水,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潮湿。她回头,

看见是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又像雾里唯一的星光,惊喜又意外。

“我送你回去。”我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她点了点头,

乖乖地钻进我的伞下。伞很大,却依旧能感受到彼此靠近的距离。她很乖,

紧紧贴着伞的边缘,生怕碰到我,身体微微僵硬,像一只紧张、害羞的小猫,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我刻意把伞往她那边大幅度倾斜,自己的左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浸透衣服,冷得刺骨,我却毫不在意。伞下很安静,

只有雨水敲打伞面的“哒哒”声,和我们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是廉价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干净又纯粹,

和我身上常年散不去的药味、油烟味、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干净的、温暖的气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

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水:“沈知意,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

”她第一次没有喊我学长,而是直接喊了我的名字。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羽毛一样,

一下一下扫过我的心脏,让我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举手之劳。”我看着她,

目光忍不住放软,声音也温柔了几分,“你一个人在江城,要照顾好自己,

别总让自己受委屈。”这句话说出口,我才发现,我是在心疼她。心疼这个和我一样,

在风雨里独自挣扎、独自坚强的女孩。她愣了一下,眼睛突然就红了,低下头,

小声说:“我会的。”我看着她转身跑进宿舍楼,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

雨水打湿了我的肩膀,冷意刺骨,可我的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

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寒冷与绝望。我开始明白,

原来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我也可以拥有一点念想。原来,看着一个人好好的,

好好地活着,好好地长大,是一件这么幸福、这么有力量的事。林晚就像一束微光,

悄无声息地照进我满是尘埃、满是泥泞的世界,没有照亮所有的黑暗,却让我知道,

原来黑暗之外,还有光,还有温暖,还有值得我坚持下去的理由。我开始更加拼命地打工。

除了原有的三份兼职,我又接了两份家教,一份是晚上给高中生补习语文,

一份是周末去书店做理货员,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上课,晚上打工,

深夜去医院看一眼母亲,剩下的一点碎片时间,就用来在校园里,远远地看林晚一眼。

我想多赚一点钱。不仅要给母亲治病,要凑齐那笔遥不可及的住院费,

我还想给林晚买一把新的、结实的伞,买一双不磨脚的鞋子,买一件暖和的外套,

想让她在这个冬天,不再受冻,不再淋雨,不再因为几块钱的零钱,在深夜的雾里狼狈摔倒。

我知道我很傻。我连自己的人生都救不活,连自己的困境都走不出去,却还想伸手去拉别人,

还想给别人撑起一片天。可只要一想到她在雾夜里摔倒的样子,想到她在雨里无措的样子,

想到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光,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我是沉在江底的石头,满身泥泞,

不见天日;而她是漂在江面的浮萍,随风摇晃,却依旧向着阳光。我们都身不由己,

都被命运裹挟,可我想拼尽全力,给她一点支撑,让她不要像我一样,彻底沉下去,

彻底失去对生活的希望。深秋过去,寒冬来临。江城的雾少了,雪却来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是一个安静的午后,我在图书馆里,抬头看见林晚坐在窗边,

伸手去接窗外飘进来的雪花,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雪花,嘴角带着浅浅的、干净的笑容,

像雪地里最温暖的光。我坐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默默想:林晚,

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成我永远都活不成的样子,平安、顺遂、温暖、幸福。

第三章 病入膏肓进入深冬,我母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气温越低,

她的躁狂发作得越频繁,从一个月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再到一周一次,

最后发展到两三天就会失控一次。开始出现严重的自残行为,用头撞墙,用指甲掐自己,

用一切能拿到的东西伤害自己。医生多次下病危通知书,语气一次比一次凝重,

反复强调必须立刻转去精神专科医院,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而治疗费用,

在原本的基础上,又翻了三倍。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一分一分地攒,一分一分地省,

早饭只吃一个馒头,午饭在快餐店吃客人剩下的饭菜,衣服穿别人捐的旧衣服,可就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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