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身的最后一夜今晚是沈清辞白月光陆淮舟的忌日。我知道她会喝醉,
会回来,会把我按在落地窗前,逼我穿上那件该死的白衬衫。果然。胃部又开始绞痛,
像有无数把刀在里面绞。我偷偷吞下三倍剂量的止痛药,医生说这样伤肝,但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也没几个月了。门开了。她穿着黑色长裙,眼眶微红,身上有酒气。
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然后说:“衬衫呢?”我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她进去,
拿出那件白衬衫扔给我:“换上。”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换上衬衫。她走过来,把我推到落地窗前,月光照进来,她盯着我的侧脸,眼神迷离。
“淮舟……”我闭上眼睛。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她喝醉,每一次她需要安慰,
每一次她想念那个死了三年的人,她就会这样。而我,作为“陆淮舟的替身”,
只需要站在那里,让她看,让她摸,让她以为……那个人回来了。她吻我。带着酒气,
带着眼泪,带着三年来从未给过我的温柔。可我知道,那不是给我的。结束后,
她扔来一张卡。“下个月不用来了。”卡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该高兴的。
三年了,终于要解脱了。可心脏疼得比胃还厉害。我弯腰捡起那张卡,放在桌上。“三年了,
沈清辞,你看清我是谁了吗?”她坐在沙发上,捏着我的下巴,笑得残忍。“陆淮舟的影子。
怎么,当影子当出感情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
此刻只有冷漠和嘲讽。我说:“是。我犯贱。”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她愣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站起来。“顾屿,我们之间就是交易。你情我愿,别搞复杂了。”她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等情绪平复,
我走到书房,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影,已经泛黄了。
17岁的她踮着脚吻我,背后是高三夏天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她的脸在光里,
笑得很甜。照片背面是她的字迹:“阿屿,等我长大嫁给你!”阿屿。不是淮舟,是阿屿。
那个称呼,她十六年没叫过了。手机亮了。主治医生发来消息:“顾先生,
您上次咨询的临终关怀流程,我们这边可以安排了。您确定不需要住院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确定。”三年了。从确诊那天到现在,整整三年。
那天我拿到报告,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招聘“私人助理”。
我去应聘了。不是为钱,也不是为治病。就是……想再见她一面。十六年没见了。
从高中毕业,她家出事,她消失,到现在。我没想到她会认不出我。也是。十六年了,
我从男孩变成男人,瘦了,变了,不再是那个在梧桐树下吻她的少年。她眼里只有陆淮舟,
只有她死去的白月光。而陆淮舟,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她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
我关掉手机,把照片放回原处。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这是我在她身边的最后一夜。
明天开始,我要一个人安静地走完剩下的路。---第二章 偷来的时光今天吐血了。不多,
就几口。我冷静地擦干净洗手台,把带血的纸巾冲进马桶。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
眼窝凹下去,颧骨凸出来,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三年了,也该到头了。门突然开了。
沈清辞走进来,皱着眉。“什么味儿?”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中午吃了毛血旺。”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下周末陆家宴会,你陪我去。
”她说,“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套西装。”那套西装。我知道是哪套。
陆淮舟生前最喜欢的款式。她订做的,一模一样。胃疼得站不住,我扶着墙。“沈清辞,
我能不能不去?”她转身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商品。“顾屿,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对了,我是她包养的小玩意儿,月薪十万的替身。拿钱办事,没有说不的权利。
我笑着说好。她满意地点点头,进了卧室。我转身进洗手间,又吐了一口血。这次没擦干净。
她放在洗手台的名贵面霜上,沾了一滴。门被踹开。“顾屿你恶不恶心!”她站在门口,
看着那团血迹,满脸嫌恶。我低着头,没说话。“赶紧收拾干净。”她冷冷地说,
“那面霜八千一瓶,你赔不起。”她走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混着血,一起流下来。我走出去,站在她卧室门口。她正在打电话,语气温柔。
“淮舟的墓我已经让人修好了……嗯,下周忌日我会去……”我靠在门框上,等她打完。
她挂断电话,看见我,眉头又皱起来。“什么事?”我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问:“如果我也快死了,你会难过吗?”她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那记得死远点,
别脏了我的地方。”我点点头。“好。”转身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但胃更疼。
今晚又要加量了。---第三章 倒计时90天医生说我情况恶化,最多三个月。三个月。
正好是她生日之后。陆淮舟是在她生日那天“死”的。每年那天,她都会消失一整天,
谁都不见。我死在那天,她大概能记久一点?我开始整理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
这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属于“陆淮舟的替身”,不属于顾屿。衣柜里全是白衬衫,
是她的要求。书架上全是陆淮舟喜欢的书,是她放的。床头的台灯是她挑的,
因为和陆淮舟以前用的那款一样。没有一样是我的。除了那张照片,和一枚银戒指。
戒指是高三毕业那年打的。校门口的小铺子,十块钱一枚,内圈刻着字。
我刻的是“GY♡SQC”,顾屿爱沈清辞。她刻的是“SQC♡GY”,沈清辞爱顾屿。
那年她笑着说:“阿屿,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换真的。”后来她家出事,她消失,
戒指她嫌丑不肯戴,就一直在我这里。十六年了。我把戒指放回盒子,和照片放在一起。
今天她回来得很早。难得。平时不到凌晨不回来的。她推开门,看见我,表情有点奇怪。
“晚上想吃什么?”我愣了一下。三年了,她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毛血旺。”我说。
反正吐血流血,都一样。她居然真的点了外卖。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对着一盆红彤彤的毛血旺,谁都没说话。她夹了一块鸭血给我。我吃下去,胃里像刀绞。
忍着。继续吃。她看着我,忽然说:“你瘦了。”我手一顿。“减肥。”“减什么肥,
你又不用上镜。”她又夹了一块毛血旺到我碗里,“多吃点,下周宴会要拍照。
”原来是为了拍照。我咽下那块鸭血,连同涌上喉头的血腥味。“沈清辞。”“嗯?
”“你有没有想过,三年了,我为什么会一直在?”她看了我一眼。“钱给够了呗。
”我笑了。“对,钱给够了。”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我站起来去洗手间。门关上,
撑住洗手台,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血比吃进去的多。我漱了口,擦干净,
对着镜子笑了笑。继续出去吃。一直到她吃完,我才停下来。“我去洗碗。”她点点头,
进卧室了。我把碗洗好,收拾干净,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很亮。
但和我没关系。---第四章 宴会与耳光陆家宴会。我穿着那套西装,站在她身边,
接受所有人的打量。宴会厅很大,水晶灯很亮,人很多。每一个经过我们身边的人,
眼神都一样。先是打量她,然后是打量我,然后是窃窃私语。“这就是沈总养的那个?
”“像,真像陆少。”“赝品罢了……”我听见了。沈清辞也听见了。她挽我的手紧了紧,
脸上笑容无懈可击。像个完美的演员。我像个完美的道具。陆淮舟的母亲走过来。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突然抬手。一巴掌。很响。全场安静了。脸颊发麻,嘴里有血腥味。我看着她,
笑了。“陆夫人,衣服是沈总选的。”她浑身发抖,指着我,骂不出话。
沈清辞把我拉到身后,声音冰冷。“陆夫人,打狗也要看主人。”打狗。看,我是她的狗。
陆夫人冷笑:“沈清辞,你就这么作践自己?养个替身当众丢人?”“丢不丢人,
不劳您操心。”沈清辞挽着我,往外走。身后,那些目光追着我们,像针一样。车上,
她扔给我一管药膏。“自己擦。”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轻轻说:“沈清辞,我快死了。
”她没听清。“什么?”我摇摇头。“没什么。”当晚,胃出血。我打了120,
在救护车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临时有事,出去几天。”发完,我删了对话框。
救护车开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她的窗户还亮着。她应该没看到消息。也好。
---第五章 医院30天住院第四天。她来了。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难看。“顾屿,
你闹够了没?”我靠在床头,看着她。原来她以为我是在闹脾气。我把病历递给护士。
护士递给她。她翻开,手开始抖。一页,两页,三页。“胃癌……晚期?”她抬头看我,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你……你什么时候……”“确诊三年了。”我平静地说,
“在你包养我的前一天。”她像被人打了一拳,后退两步。撞在门上,发出闷响。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钱治病?”我笑了。“不然呢?沈总不会以为,
我真爱你爱到甘愿当替身吧?”谎言。我他妈就是爱她爱到,明知是羞辱也要留在她身边。
但快死了,就让我赢一次吧。她站在原地,看着我。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没回头。
我看着门关上,闭上眼睛。也好。省得告别。第二天,护士问我:“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