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订单最后一单

阴间订单最后一单

作者: 斗城八爷

悬疑惊悚连载

《阴间订单最后一单》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斗城八爷”的原创精品斗城八爷斗城八爷主人精彩内容选节:《阴间订单:最后一单》的男女主角是斗城八这是一本悬疑惊悚,民间奇闻,规则怪谈,替身小由新锐作家“斗城八爷”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60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4 20:29:0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阴间订单:最后一单

2026-03-14 20:57:47

第一章:红白撞煞,失业佬的最后一单海港市九龙城的夜,总是湿漉漉的。

霓虹灯牌在雨雾里晕开,像是一块块化开的彩色糖膏,黏在发霉的墙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海鲜市场的腥气、烧纸的焦味,

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味。这就是我的新战场,

曾经我在海港市中心写字楼的四十二层俯瞰过这片夜景,那时候我觉得它像电路板上的尘埃,

现在我就站在尘埃里,为了几百块的流水跟城管捉迷藏。我叫陈生,四十二岁,前大厂中层,

现“陈记特制饺子摊”摊主。失业半年,房贷断供两个月,前妻阿敏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陈生,你要么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要么就别回来。

” standing 起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连蹲着都觉得腿麻。

为了凑齐女儿下个月的国际学校学费,我把最后一点体面折现,买了辆二手三轮车,

支起这口锅。我的饺子不一般。隔壁摆摊算命的阿强说,

我这饺子里包了“心诚则灵”的馅儿。其实也就是普通猪肉白菜,但我会在煮饺子的时候,

默念一遍客户的愿望。这叫情绪价值,在大厂混过的人都懂,现在down 到底层,

不过是把 PPT 里的赋能抓手,换成了锅里的热气腾腾。今晚雨大,生意惨淡。

街角的路灯闪了两下,灭了,只剩我这摊子上的煤油灯还昏黄地亮着。“老板,一碗饺子,

要熟的,别夹生。”声音很轻,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我抬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雨棚外。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下巴尖得有些过分,皮肤白得像刚刷过的墙漆。这年头穿旗袍出来吃夜宵的少见,

穿成这样还不沾雨水的更少见。她站在那,脚下的积水竟然没有映出她的倒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厂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我,这单生意有风险。

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短信:¥23.50。风险?穷鬼最大的风险就是饿死。

“靓女,坐低先啦,雨大。”我招呼道,顺手扯过一张塑料凳。她没坐,只是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惨白,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打包。我要带走。”“好嘞,稍等。

”我手脚麻利地捞起饺子,装进泡沫盒。热气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等我再抬头时,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张贴在夜色里的剪影。“一共二十块。

”我把盒子递过去。她没接盒子,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币,放在摊位油腻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旧版的纸币,颜色发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的头像有些模糊不清,

不像是现在流通的货币。“不用找了。”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这次我听清了,

带着一点回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靓女,这可是大钞啊,

我这小本经营找不开……"我拿起那张钱,入手冰凉,不像纸,倒像是一片薄薄的丝绸。

“拿着。”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吃了我的钱,就要办我的事。”说完,

她转身走进雨里。奇怪的是,雨点落在她的伞上,没有声音。她走得很快,

几步就融入了黑暗的巷口,消失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筒子楼阴影里。我捏着那张钱,心里发毛。

阿强说过,九龙城这地方,以前是三不管地带,有些东西残留到现在,不干净。

我本想追出去把钱还了,可腿肚子转筋,迈不动步。“陈生,你发什么呆啊?

钱到手了还不收起来,想等风刮走啊?”隔壁传来阿强的声音。阿强正蹲在他的摊位后头,

对着一只流浪猫烧香。

的东西:画了一半的符咒、几串风干的辣椒、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八卦镜。

他是这一带的“奇人”,据说以前是搞民俗研究的,后来疯了,就在此地摆摊混口饭吃。

我们俩算是难兄难弟,他卖符水,我卖饺子,互为掩护,城管来了互相通风报信。“强哥,

刚才那个客人……"我晃了晃手里的钱。阿强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过一丝精光。他凑过来,鼻子嗅了嗅那张钱,

脸色瞬间变了:“你收了这个?”“二十块饺子钱,怎么了?”“这是冥通银行的票子,

虽然印得像真钱,但这纸质……"阿强用手指搓了搓钱边缘,“这是烧给下面用的。陈生,

你刚才那碗饺子,是给谁做的?”“给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啊。”我觉得阿强又在犯疯病,

平时他为了推销符水,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红旗袍,黑伞,不走水面。”阿强喃喃自语,

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你听我说,今晚不管发生什么,别数钱,别回头,

别照镜子。天亮之前,把这钱花出去,或者……扔进海里。”“强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我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抓得死紧。“我没吓你。”阿强松开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塞进我手里,“把这个压在身上。记住,子时过后,

如果有人敲你的门,不管是谁,别开。除非他能在门外说出你女儿的名字。”说完,

阿强不再理我,转身继续跟那只流浪猫说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我捏着那个红包,

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张钱。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诡异的绿色。我眨了眨眼,

火苗又变回了黄色。是太累了吗?还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大厂裁员的时候,

隔壁组的老张就是因为压力过大,直接在会议室里看见了走马灯,后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一直以为自己心理素质过硬,毕竟经历过那么多轮绩效考核和办公室政治。可此刻,

握着这张冰凉的钱,我竟觉得手心出汗,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骨。我收好摊子,

推着三轮车往家走。家其实是个租来的地下室,在九龙城的最深处,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我鬼使神差地想把那张钱扔进去。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二十块,

也是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二十块能买一包烟,能买两个馒头。鬼神之说,

那是弱者的借口。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要相信科学。我把钱塞进兜里,推着车继续走。

雨越下越大,身后的巷子里,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嗒。嗒。嗒。

像是高跟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始终跟我保持着十米的距离。我不敢回头。

阿强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回头。我加快脚步,三轮车轮子碾过水坑,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到了楼下,我停好车,掏出钥匙开门。手有些抖,

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我闪身进屋,

反手锁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我摸到开关,“啪”的一声,

灯没亮。停电了?不对,隔壁邻居的电视声还在隐隐约约传过来。我摸黑走到床边,坐下,

从兜里掏出那张钱,想借着窗外的路灯看清上面的纹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喂?”“陈生,饺子味道不错。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吃了我的钱,自然就知道你的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像是有人在烧纸,

“明天晚上同一时间,我要十碗饺子。记得,要多加醋。”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惨白一片。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钱,在手機光的照射下,

那张黄色的纸币上,原本模糊的头像竟然慢慢清晰起来,

那张脸……竟然跟我死去的爷爷有几分相似。第二章:邻居阿强,

疯癫里的真言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地下室里潮湿发霉的味道平日里闻着只是觉得穷酸,

今晚却闻出了一股土腥味,像是刚挖开的坟墓。我把那张钱压在枕头底下,

阿强给的红包揣在怀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大厂中年人的危机感是很具体的,

它不是鬼怪,是房贷短信,是招聘软件的已读不回,是前妻冷漠的眼神。但今晚,

这种危机感具象化了,变成了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和一张印着爷爷头像的纸币。

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雨停了,阳光透过地下室的高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拿起枕头底下的钱,想看看它是不是还在。钱还在。但变了。原本发黄的纸币,

变成了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是真的钱,手感、水印、安全线,无一不是真品。我愣住了。

昨晚明明是那张旧版的冥币,怎么一觉醒来变成了真钱?难道阿强说错了?

或者……这是什么魔术?我拿着钱冲到隔壁阿强的摊位。阿强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黄历,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强哥,钱变真的了。

”我把钱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阿强眼皮都没抬,“变真的了?那是好事啊,恭喜发财。

”“昨晚明明是那张……"“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阿强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陈生,你知不知道,这九龙城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以前这里是乱葬岗,后来填了海,建了楼,但有些东西没走。它们也需要吃饭,也需要办事。

”“你是说,那个女人是……"我没敢把那个字说出来。“是什么不重要。

”阿强拿起那张百元大钞,对着阳光看了看,“重要的是,你接了单。在这一行,

接了单就要做完。不然,后果你很清楚。”“我只是卖饺子的!”我有些激动,

“我不是做法事的!”“在你眼里是饺子,在它们眼里,那是供品。”阿强把钱扔回给我,

“你以为为什么你的饺子生意突然好了?为什么偏偏是昨晚那个女人来找你?陈生,

你身上有味道。”“什么味道?”我嗅了嗅自己,只有油烟味和汗味。“穷味。

”阿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穷到极致,阴阳相通。人倒霉到一定程度,气场就弱,

弱到那边的东西能看见你,能跟你交易。那张钱,其实是定金。今晚你要是不去,

或者去了做不好,她就会亲自来找你拿尾款。”“尾款是什么?”我心里发凉。

“可能是你的命,也可能是你家人的。”阿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菜价贵了。

我猛地想起电话里她的话:“明天晚上同一时间,我要十碗饺子。”“强哥,你帮帮我。

”我抓住阿强的胳膊,“你是高人,你有办法。”阿强叹了口气,从躺椅上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早就退隐了,不想沾因果。但看在咱们邻居一场,

你平时也没少给我送饺子的份上,我给你指条路。”他从摊位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罗盘,

指针正在疯狂转动,停不下来。“今晚你去赴约。但是,你要改改你的规矩。”“什么规矩?

”“第一,饺子不能煮太熟,要夹生。第二,醋不能太多,要少。第三,收钱的时候,

不要用手接,要用夹子。”阿强一边说,一边在一张黄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

“把这个符贴在三轮车底下。还有,今晚不管看见什么,别问,别说,别笑。

”“为什么饺子要夹生?”“因为熟了就是给人吃的,夹生是给……那个吃的。

”阿强没明说,“至于为什么,你以后会懂。这是行规,破了规,神仙难救。”我拿着黄符,

手有些抖。“强哥,这真的有用吗?”“信则有,不信则无。”阿强重新躺回椅子上,

闭上眼睛,“但在我看来,这是心理学。你信了这套规则,心里有了底,气场就强了。

气场强了,那些东西就不敢靠近。懂吗?”我似懂非懂。阿强这话听着像是在忽悠,

但结合昨晚的经历,我又不得不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民俗智慧”,

在科学无法解释的角落,用另一套逻辑来维持平衡。回到摊位,我开始准备今晚的食材。

猪肉要选半肥瘦的,白菜要选芯黄的。我一边剁肉,一边想着阿强的话。夹生饺子?

这要是被食药监知道了,我得被罚得底裤都不剩。但为了命,豁出去了。下午,

前妻阿敏打来电话。“陈生,女儿的学费什么时候交?学校催了。”声音冷冰冰的,

没有一丝温度。“正在筹,这两天就好。”我握着刀,手心出汗。“别又是借口。陈生,

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别怪我把房子卖了。”“别卖房子!”我吼了一声,

“那是咱们唯一的资产!”“那你倒是想办法啊!”阿敏也急了,“当初让你别辞职创业,

你非要逞强,现在好了,坑了自己也坑了孩子。”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我看着案板上的肉馅,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中年男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不是鬼怪可怕,是生活本身比鬼怪更狰狞。

鬼怪最多要你的命,生活是要你的尊严,要你的家庭,要你一点一点地烂在泥里。

我把肉馅摔在盆里,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仿佛又看到了昨晚那个红旗袍女人。

她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陈生,你其实不想活了吧?”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我猛地摇头,把幻觉甩出去。不能疯,疯了就什么都没了。傍晚,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九龙城的霓虹灯再次亮起,这次显得格外刺眼。我推着三轮车来到老地方,阿强已经在那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道袍,手里拿着个铃铛,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来了?”阿强问。“来了。

”我把贴了符的三轮车停好,支起锅。周围的路人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些,偶尔经过的几个,

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多看。空气里那股烧纸的味道更浓了,混着海鲜的腥气,让人作呕。

子时将至。那个女人准时出现了。依旧是红旗袍,黑伞,不走水面。“十碗饺子。”她说。

“好。”我按照阿强的吩咐,特意控制了火候,饺子皮还带着点白芯就捞了出来。

醋只滴了一滴。我用夹子把饺子夹进泡沫盒,不敢用手碰。女人依旧不坐,放下钱,

拿走盒子。这次她放下的,是十张百元大钞。“尾款结清了?”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还差一点。”她停下脚步,侧过头,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半张脸。那张脸很美,

但美得不真实,像是画上去的。她的眼睛没有瞳孔,是一片漆黑。“差什么?

”“差一个承诺。”她说,“下周同一时间,我要一百碗。还要……加个人。”“加谁?

”“你女儿。”说完,她消失在巷口。我僵在原地,手里的夹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强冲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别出声!她走了。”“她说要我女儿……"我推开阿强,

眼睛通红,“强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卖饺子,为什么要牵扯到我女儿?

”阿强脸色凝重,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这不是饺子的事。这是‘债’。陈生,

你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或者……经手过什么不该经手的项目?

”我愣住了。亏心事?大厂中层,为了 KPI,为了裁员指标,为了项目上线,

谁没做过些踩线的事?去年那个“优化”项目,裁掉了整个部门的老员工,其中有个老张,

家里有重病的老婆,被裁后没钱治病,听说……走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因果报应,

有时候来得快,有时候来得慢。”阿强叹了口气,“看来,你惹上的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是有人借着这些东西,在找你清算。”“谁?”“不知道。但能操控这些东西的,

肯定不是普通人。”阿强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先回去。记住,别回家,去我家。

你家不安全了。”“为什么?”“因为她知道了你女儿的名字。知道了名字,就能找到门。

”我跟着阿强回到他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屋里供着一个神龛,里面没有神像,

只有一块写着“人心”二字的牌位。“强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着那块牌位,

问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阿强倒了杯酒,递给我,“我是个守规矩的人。在这个城市,

有些规矩是写在法律里的,有些规矩,是写在血脉里的。你破了规矩,就得有人教你怎么补。

”“怎么补?”“找到那个幕后的人。”阿强喝了一口酒,“鬼不会无缘无故找你,

肯定是有人喂了它们你的信息。那个女人只是个传话的,真正想害你的,是活人。”活人?

我脑海里闪过几张脸。前公司的那个副总,当初逼我签字裁员的就是他。

还有那个接手我项目的竞争对手,听说我失业后,他升职了。“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阿强说,“那里或许能找到线索。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进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得来要回,回不来……"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为了女儿,我也得试一试。

”阿强笑了,笑得很苦,“好,有种。这才是海港市男人的样子。”那一夜,

我在阿强家的沙发上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饺子。无数的饺子在空中飞,

每一个饺子里都包着一张人脸,那是老张的脸,是那些被我裁掉的员工的脸。

他们第三章:阴间档案,烂鬼坊的地下密室梦里的饺子皮破了,流出来的不是馅,

是黑色的血。那张脸是老张,他张着嘴想说话,却被塞进了一个刚出锅的饺子,

烫得滋滋作响。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阿强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艾草味,神龛上的“人心”牌位前,

香炉里的灰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

把灰尘照得像金粉一样飞舞。“醒了?”阿强坐在对面,正在擦拭一个罗盘。

他今天换了身行头,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

看起来不像个疯癫的摆摊佬,倒像是个民国时期的账房先生。“强哥,

那梦……"我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头也没抬,

“你心里有鬼,梦里自然就有鬼。不过,这也算是个警示。那个老张,是你心里的结。

不解开这个结,后面的路走不通。”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四十二岁的年纪,熬个夜就像生了场大病。“咱们去哪?你说的那个地方。”“烂鬼坊。

”阿强收起罗盘,站起身,“那里是海港市的信息集散地,不管是阳间的八卦,

还是阴间的档案,只要肯花钱,都能买到。”“烂鬼坊?”我听说过这个地方,

就在九龙城的深处,据说以前是片坟地,后来建成了迷宫一样的筒子楼,鱼龙混杂,

什么人都住在那。“走吧,趁太阳还没下山。”阿强抓起一把黑伞,“虽然是大白天,

但那地方阴气重,带着总比不带好。”我们出了门,九龙城的街道依旧潮湿。

昨晚的雨似乎渗进了砖缝里,永远干不透。阿强走得很快,我在后面跟着,心里七上八下。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我想买瓶水,阿强拦住了我。“别乱买东西。”他低声说,“在那边,

随便接别人的东西,是要还的。”我缩回手,苦笑一下。以前在大厂,

客户送个礼盒都要斟酌半天会不会是贿赂,现在连瓶水都不能随便买。这日子过得,

真是越来越缩骨了。烂鬼坊比想象中更破旧。这里的楼间距极窄,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阳光很难照进来。巷子里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一样飘着。空气中不仅有海鲜味,

还多了一股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阿强带着我钻进一栋没有门牌号的筒子楼,

顺着楼梯往下走。不是向上,是向下。地下室的味道更重了,

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到了。”阿强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扭曲的“门”字。他敲了三下,

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透过猫眼打量了我们一番,

随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个巨大的仓库,

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档案盒、旧报纸、还有那些看起来像是从灵堂里收来的牌位。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在看一张泛黄的照片。“阿强,

好久不见。”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老陈,生意兴隆。”阿强笑着走过去,

递过去一包烟,“这次有点麻烦,想查个档案。”“查谁?”老头接过烟,嗅了嗅,

满意地点点头。“陈生。”阿强指了指我。老头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

看得我心里发毛。“活人查活人档案,规矩你懂。”“懂。”阿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老头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不是钱,

是几张画着符的纸片。他满意地收起来,转身走进身后的书架迷宫里。“强哥,那是啥?

”我小声问。“信息费。”阿强压低声音,“在这里,钱不一定好使,有些东西只认这个。

”等了大概十分钟,老头拿着一个红色的档案袋回来了。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看完记得烧掉。”我颤抖着手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文件,

标题写着《海港市九龙城地块开发计划书》,下面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很多名字,

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陈生。而在名字的旁边,

标注着一个日期:2023 年 10 月 15 日。那是明天。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债务清算,魂抵债。“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血液都凉了,“明天?

我要死了?”“不是你要死了。”阿强指着那份文件,“这是‘阴债合同’。

有人把你抵押给了那边。那个日期,是交割日期。”“谁干的?”我抓着档案袋,指节发白。

“往下看。”阿强提示道。我翻到下一页,上面盖着一个章,形状像是一只蝙蝠。

章的下面签着一个名字:赵总。赵总?赵天成?我前公司的副总裁?那个逼我签字裁员,

最后踩着我和老张的尸骨上位的人?“果然是他。”我咬牙切齿,“为了那块地的风水,

他就要拿人命去填?”“九龙城这块地,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填海建楼,阴气重。

”阿强解释道,“有些开发商不信邪,信的是旁门左道。他们觉得,用活人的气运去镇地,

能保项目顺利。你那个裁员项目,裁掉的都是老员工,怨气重,正好被他们利用了。

”“利用?”我觉得恶心,“那是人命!”“在他们眼里,那是数字,是成本,是燃料。

”阿强语气冷得像冰,“陈生,你现在明白了吗?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不是鬼,

是‘使者’。她是来收债的。而那个赵天成,才是债主。”“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那个日期,明天。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阿强把档案袋收起来,“合同既然签了,就得解。要么还钱,要么……毁约。

”“怎么毁约?”“找到合同的正本。”阿强说,“这份只是副本。正本应该在赵天成手里,

或者……在他供奉的那个‘神龛’里。”“那是他的公司,戒备森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阿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内应。

”“内应?”“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阿强说,“她虽然是使者,但她也是被束缚的。

如果能策反她,或许能找到突破口。”“策反鬼?”我觉得阿强疯了。“她是人装的。

”阿强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愣住了,“什么?”“昨晚我仔细观察过。她走路虽然轻,

但脚印里有水渍。鬼是没有重量的,也不会沾水。她是活人,只是修习了一些特殊的术法,

让自己看起来像鬼。”阿强笃定地说,“只有活人,才能被策反。

”我脑海里闪过那个女人苍白的脸,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如果是人,那得有多高的演技,

多深的心机?“走吧,回去准备。”阿强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还有一场硬仗。

那个女人还会来,这次,我们要跟她谈谈。”走出烂鬼坊,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明明是白天,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比鬼更可怕的,真的是人心。那个赵天成,

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而我,曾经也是这个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帮着他把其他人碾碎。现在,轮到我了。第四章:人吃人,

裁员名单上的朱砂印回到阿强的住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阿强开始在桌子上摆弄各种工具:摄像机、录音笔、还有几瓶奇怪的药水。“这是干嘛?

”我问。“取证。”阿强调试着摄像机的角度,“既然她是人,那就怕曝光。

我们要留下证据,万一谈判破裂,这就是我们的筹码。”“谈判?跟谁谈?”“跟那个女人,

也跟背后的赵天成。”阿强把一瓶药水递给我,“把这个喝下去。”“这是什么?

”我看着瓶子里绿色的液体,心里直打鼓。“显影水。”阿强说,“喝了它,

你的眼睛在十二小时内能看到一些 normally 看不到的东西。比如,

人身上的‘气’,或者……伪造的痕迹。”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瓶子。

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冲进鼻腔。为了女儿,为了活下去,我仰头灌了下去。味道苦得像胆汁,

喉咙火辣辣的。“感觉怎么样?”阿强问。“有点晕。”我眨了眨眼,

世界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物体的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那是药效上来了。

”阿强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子时。那个女人会准时来。这次,你别卖饺子了。

”“那卖什么?”“卖真相。”阿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老张生前在公司年会上的合影,笑得憨厚老实,“把这个放在摊位上。她要的是债,

我们就跟她算算这笔债的源头。”傍晚,我们再次来到那个街角。路灯依旧闪烁,

但今天我觉得那光晕里似乎藏着很多细小的虫子,在不停地蠕动。

这就是喝了显影水的效果吗?世界变得光怪陆离。三轮车停好,我没有生火煮饺子,

而是把那张照片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阿强则躲在暗处,手里拿着那个罗盘,随时准备应变。

子时一到,那个女人准时出现。红旗袍,黑伞,不走水面。“饺子呢?

”她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今晚不卖饺子。”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今晚卖命。”女人停住了脚步。伞沿微微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我,

又看了看桌上的照片。“这是什么?”“一个死人。”我说,“老张,前公司技术部主管。

因为被我裁员,没钱治病,死了。”女人沉默了片刻,“这与我无关。”“怎么无关?

”我往前迈了一步,“你是来收债的。但这债,不是我欠的,是赵天成欠的。

他拿我们的命去镇地,现在又要拿我的命去填坑。这不公平。”“公平?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在这个城市,哪有公平可言。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这是规矩。”“那如果是有人伪造了债务呢?”阿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那个摄像机,“如果这份合同,本身就是违法的呢?”女人转头看向阿强,

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我是个守规矩的人。”阿强晃了晃手里的罗盘,

“我查过档案了。陈生的命格不该绝,是被人为改过的。你作为使者,

难道不知道其中有问题?”女人握紧了伞柄,“我只负责执行。”“执行错误的命令,

也是要担责任的。”阿强步步紧逼,“你也是人,何必为了一个畜生卖命?

赵天成给了你什么好处?钱?还是命?”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显影水的效果让我看到了,她的旗袍下,隐约透出一股黑色的气,那是被侵蚀的痕迹。

“我……没得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不再像之前那样空灵,“我的女儿在他手里。

”果然!又是家人。这是赵天成的一贯手段,拿捏软肋。“告诉我们他在哪。”我说,

“我们可以救你女儿,也可以救我自己。”“救不了。”女人摇摇头,“他在‘那个地方’。

你们进不去的。”“哪个地方?”“海港大厦,顶层。”女人抬起头,

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那里是他的巢穴,也是阵眼。所有被裁员工的怨气,

都被汇聚在那里,供养着一个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我只见过一次,

那是一个……巨大的影子,会吃人。”女人眼里流露出恐惧,“每次交货,

我都要把饺子送到那里。它们会被那个影子吞掉。”饺子被影子吞掉。我脑海里闪过那个梦,

饺子包着人脸。原来,那些饺子真的是供品,是用来喂养那个“东西”的。而那个东西,

就是赵天成利用怨气培养出来的“怪物”。“今晚,带我们去。”阿强突然说。“不行!

”女人后退一步,“会被发现的。”“不去,你女儿活不了,我们也活不了。

”阿强语气强硬,“只有毁了那个阵眼,才能解除合约。这是唯一的生路。

”女人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们要听我的指挥。那里的规则,

比九龙城更严。”“什么规则?”我问。“第一,进了大楼,不能说话。第二,不能照镜子。

第三,如果听到电梯里有哭声,立刻捂住耳朵,不管听到谁的名字,都不能答应。

”女人一条条说道,“违反了任何一条,都会成为那个影子的食物。”“成交。

”阿强伸出手。女人没有握,只是转身,“跟我来。”我们跟着她穿过几条小巷,

来到海港大厦的后门。这是一座废弃的办公楼,据说因为风水问题,一直没能投入使用。

但在夜色中,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墓碑,矗立在繁华的都市里。女人刷了卡,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记住规则。”女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复杂,“别死在里面。”我们踏进了大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我们三个人的身影。我下意识地想避开镜子,但空间太小,避无可避。

我发现,镜子里的我,脸色青白,眼底发黑,像是已经死了好几天。而阿强的镜子里,

身后似乎站着好几个模糊的人影。“别盯着看。”阿强低声提醒,“那是心魔。

”我赶紧移开视线。电梯开始上升,数字跳动得很快,10,20,30……突然,

在 44 层停住了。门开了。外面不是走廊,而是一片迷雾。“到了。”女人率先走出去,

“这里是 44 层,不存在的一层。”我们跟了上去。迷雾中,隐约能看到很多办公桌,

上面堆满了文件。那些文件都在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快速阅读。

“这些都是……"我走近一张桌子,拿起一份文件。那是裁员通知书,上面盖着红色的章,

像血一样鲜艳。“别碰!”女人大喝一声。但已经晚了。文件接触到我的皮肤,

瞬间燃烧起来,火是绿色的,不烫,但顺着我的手往上爬。“快扔掉!”阿强冲过来,

一把拍掉我手里的文件,然后用那张黄符贴在我的手上。火灭了,

但我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个脚印。“规则一,不能说话。

”女人看着我,“你刚才惊叫了。”“我……"我刚想解释。“嘘。

”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们来了。”迷雾中,传来了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密密麻麻,

像是千军万马。第五章:规则漏洞,午夜十二点的电梯脚步声越来越近,

迷雾中浮现出一个个身影。它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空洞。

那是被裁掉的员工,是这里的“保安”。“跟我走!”女人拉住我的胳膊,往走廊深处跑去。

阿强跟在后面,手里撒出一把纸钱。纸钱在空中燃烧,形成一道火墙,

暂时挡住了那些无脸人。“这边!”女人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我们冲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神龛。神龛里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周围缠绕着红色的丝带,像是在呼吸一样起伏。“那就是阵眼。

”女人指着那个箱子,“合同正本就在里面。”“怎么打开?”我问。“需要钥匙。

”女人说,“钥匙在赵天成身上。但他今晚不在。”“不在?”我心里一沉,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不。”阿强走到神龛前,仔细观察着那个箱子,“这种锁,

是心锁。只有用特定的‘情绪’才能打开。”“什么情绪?”“恨。”阿强转头看着我,

“陈生,你对赵天成的恨,够不够深?”我愣住了。恨?当然恨。他毁了我的事业,

毁了我的家庭,现在还要我的命。但这份恨,能打开一个箱子?“试试。”阿强鼓励道,

“把手放上去,想着你最恨他的时刻。”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黑色的箱子上。

脑海里浮现出老张那张绝望的脸,浮现出前妻冷漠的眼神,

浮现出女儿在学校门口等我去接却等不到的样子。怒火在心里燃烧,手心开始发烫。

箱子上的红色丝带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激怒的蛇。“咔嚓。”一声轻响,

箱子打开了一条缝。“有效!”女人惊喜道,“继续!”我咬紧牙关,

把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手上。箱盖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阴债合同》的正本。我伸手去拿。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件的一瞬间,

大厅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欢迎来到我的办公室。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赵天成。他站在大厅的另一端,穿着考究的西装,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赵总。”我收回手,挡在身前,

“你果然在这里。”“陈生,好久不见。”赵天成抿了一口酒,“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

看来,阿强也没完全退隐嘛。”“你利用死人发财,就不怕遭报应吗?”我吼道。“报应?

”赵天成笑了,“在这个城市,钱就是法,权就是道。那些死人,活着的时候没创造价值,

死了能发挥余热,那是他们的荣幸。”“那是人命!”“是成本。”赵天成放下酒杯,

拍了拍手。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无数个无脸人正趴在玻璃上,

往里看。它们的脸贴在玻璃上,挤压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看到了吗?”赵天成说,

“这些都是你的前同事。他们愿意留下来陪我,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家人才能拿到抚恤金。

这是一场交易,公平交易。”“你无耻!”我想冲上去,却被女人拦住了。“别动。

”女人低声说,“他是阵主,在这里,他是神。”“神?”阿强冷笑一声,

“不过是借了地气的骗子。陈生,拿合同!”我趁机一把抓起箱子里的合同。“没用的。

”赵天成摇摇头,“合同已经生效了。就算你撕了它,债还在。”“债是你在欠!

”我把合同举起来,“这是证据!我会把它交给警察,交给警察,

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把人命当数字玩的!”赵天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放下酒杯,玻璃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警察?”赵天成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陈生,

你还是太天真了。这里是 44 层,在海港市的建筑图纸上,这一层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电梯直达,没有消防通道,甚至连信号都没有。你手里的合同,出了这扇门,

就是一张废纸。更何况……"他指了指我握着合同的手,“你以为那是纸?那是‘契’。

一旦沾了你的手,你就成了签约人。现在,债主不是我了,是你。”我低头一看,

瞳孔猛地收缩。原本白色的纸张正在迅速变黑,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我的指尖往上爬,

转眼间就变成了黑色的纹身,牢牢地印在我的手背上。图案是一只蝙蝠,翅膀展开,

正好覆盖了我的脉搏。“感觉到了吗?”赵天成满意地看着我的手,“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那是它们在兴奋。从今天起,你每吃一口饭,每睡一分钟,都是在为它们供养能量。

直到你彻底枯竭,成为这大楼地基的一部分。”“你卑鄙!”我想把皮肉刮掉,

但那纹身像是长进了骨头里,抠都抠不动。“这是商业规则。”赵天成整理了一下领带,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保安队该进来清理垃圾了。苏小姐,送客。

”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苏小姐,身体僵硬了一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天成,

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怎么?舍不得?”赵天成冷笑,“别忘了你妹妹的医药费是谁出的。

”苏小姐咬了咬嘴唇,最终低下了头。“请跟我来。”她没带我们走来时的路,

而是走向大厅另一侧的阴影。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面写着“货运通道”。“进去。

”苏小姐推了我一把,“阿强,你也一起。”“那你呢?”我问。“我走不了。

”苏小姐苦笑,“我的契比你们更深。快走吧,再不走,等那些‘无脸人’进来,

你们连渣都不剩。”阿强拉了我一把,“走!别浪费人家的好意!”我们冲进铁门,

身后传来了赵天成优雅的声音:“陈生,记得下周的饺子,我要韭菜馅的,避邪。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诡异的大厅。这是一条狭窄的货运滑梯,直通楼下。

我们像是两袋垃圾,顺着滑道极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奇怪的嘶吼声。“阿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黑暗中吼道。“闭嘴!保存体力!”阿强死死抓住滑梯边缘,

“这是‘阴梯’,专门用来运送不干净的东西。抓紧了,我们要出去了!

”滑梯尽头透出光亮,伴随着一股恶臭。我们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堆垃圾袋上。

我爬起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九龙城的巷子里。天已经蒙蒙亮,早市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除了手背上那只黑色的蝙蝠纹身,还在隐隐发烫。“强哥,

”我喘着粗气,“我们……逃出来了?”阿强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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