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全家巴不得他滚蛋

真少爷?全家巴不得他滚蛋

作者: 爱你老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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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5 10:23:17

“人搁这儿呢。”我站在门厅,脚下是光得能照见人影的地板,手里拎着个蛇皮袋。

袋角破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硬的毛巾边。穿黑西装的男人打电话:“王秘书,人到了。对,

就现在。”他挂掉电话,瞥我一眼:“等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先看见的是拖鞋,

绸子的,绣着金线。往上,睡袍,再往上,是张女人的脸。她停在楼梯中间,不动了。

后面跟着个男人,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报纸。三双眼睛对上。空气跟冻住了似的。

男人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李铁柱?”“嗯。”“改名,叫陈默。”他推了推眼镜,

“房间在三楼。”女人从头到尾没吱声。她盯了我能有半分钟,转身往楼上走,

丢下一句:“刘妈!给他找身衣服,身上那套扔了。”我低头瞅了瞅我的衣服——灰夹克,

领子磨得发毛,牛仔裤膝盖那儿洗薄了。没说话。西装男领我上三楼。房间大得能停辆车,

床软得像陷坑。“洗手间在那儿,柜子里有衣服,晚饭七点。”他说完要走。“等等。

”我喊住他,“我弟呢?”他顿了一下:“陈枫少爷在练琴。晚上见。”门关上了。

我坐床沿上,摸了摸床单,滑溜溜的。窗外能看见花园,喷泉晚上还亮灯,晃眼睛。七点,

我下楼吃饭。餐厅长得像电视剧里的,桌子长得能躺人。就四个座位:我,那对夫妻,

还有他。陈枫。养子。他长得真齐整,皮肤白净,手指细长得像葱白。坐那儿,

跟个玉人儿似的。他冲我笑:“哥,来了。”声音清亮。“嗯。”我说。“吃饭。

”我爸——陈建国说。一顿饭没人吭声。就听见筷子碰碗,勺子刮盘子。吃到一半,

我妈——王美娟突然开口:“以前干啥的?”“修车。”“念过书?”“高中没念完。

”“哦。”她又夹了块排骨。陈枫给我盛了碗汤:“哥,喝汤。”“谢了。

”“往后一家人了。”他说,“缺啥跟我说。”我瞅他眼睛,里头清清亮亮,全是笑。

可不知咋的,我后脊梁有点发毛。吃完饭,陈枫拉我去他屋。他屋比我的还大,满墙是书,

中间摆着架黑钢琴。“哥,会弹琴不?”“不会。”“我教你。”“用不着。”他笑笑,

坐琴凳上,弹了一段。我听不懂调,但确实好听。“哥,”他突然停了手,

“知道他们为啥接你回来不?”我瞅着他。“爷爷的遗嘱。”他说,“陈家的种,

必须认回来,不然遗产全捐了。”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们压根不想要我。”我说。

陈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又按了几个键:“可来都来了,就住下吧。”那晚上,

我躺在滑溜溜的床单上,睡不着。半夜渴了,我下楼找水喝。过书房,门缝底下漏着光。

里头有人说话。“……观察期仨月,完了再说。”“不会出岔子吧?”“出不了,

老李那边打点好了,他不敢瞎嚷嚷。”“枫儿那边……”“他心里有数。”是我爹妈的声音。

我没去喝水,悄悄回了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家人不对劲。很不对劲。可我不怵。

我在修车厂干了八年,啥破烂车没见过,啥歪瓜裂枣的人没打过交道。

我知道啥时候该紧螺丝,啥时候该换零件。现在我被塞进这栋大房子里。我就是那颗新螺丝。

可螺丝也想瞧瞧,这机器到底在捣鼓啥玩意儿。天快亮时候,我眯着了。梦里头,

我还在修车厂,师傅喊我:“铁柱,扳手!”我递过去。他抬头,脸成了陈枫。

他冲我笑:“哥,这车修不好了。”我醒了。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

在这个我不属于、他们也不稀罕我的家里。楼下传来钢琴声。陈枫又在练琴了。

弹的是欢快的调子。可我听见里头有别的东西。那琴声里,有啥玩意儿在敲。一下,一下。

跟倒计时似的。早饭是七点半。我下楼时,他们仨已经坐那儿了。陈枫抬头冲我笑:“哥,

睡得好吗?”“还行。”刘妈端粥上来。她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手很稳,眼睛从来不乱看。

她先给陈建国盛,再给王美娟,然后是陈枫,最后是我。粥碗搁我面前时,轻轻一声。

我看了眼刘妈,她眼皮都没抬。“今天什么安排?”陈建国问,眼睛看着报纸。“上午练琴,

”陈枫说,“下午和赵叔叔去画廊。”“嗯。”陈建国翻了页报纸,“陈默呢?”我抬头。

王美娟接过话:“让老张带他去买几身衣服。这样子……”她没说完,但意思都在那儿了。

陈枫说:“我陪哥去吧。”“不用,”王美娟说,“你忙你的。”吃完饭,陈枫上楼练琴。

我跟老张出门。老张是司机,话不多,开车稳。商场大得吓人。老张领我进家店,

跟店员说:“按他尺码,从里到外配三套。”店员打量我一眼,脸上堆笑:“这边请。

”我试衣服时,听见外头店员小声问老张:“这是……”“陈家新接回来的。

”“哦——那个啊。”没下文了。买完衣服,老张问:“还去哪?”“修车厂,”我说,

“我东西还在那儿。”老张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没说话,调了方向。厂子里还是那股味儿,

机油混着铁锈。师傅老吴看见我,愣了下:“铁柱?你咋回来了?”“拿东西。

”“那家人……对你咋样?”“就那样。”我进里屋收拾。其实没多少东西,几件工作服,

工具箱,还有个小收音机。老吴跟进来,递给我根烟:“抽一根?”我接了,点上。“铁柱,

”老吴压低声音,“那家子……你得留个心眼。”“怎么说?”“前天,有俩人来找我,

问你的事。问得细,啥时候来的厂子,平时跟谁来往,身体咋样,生过病没。”老吴吐口烟,

“不像寻常人家打听孩子。”“长啥样?”“一个戴眼镜,一个脸上有疤。穿得挺体面,

说话也客气,可那眼神……”老吴摇头,“你多当心。”我把烟掐了:“知道了。

”回程路上,我盯着窗外。老张忽然开口:“陈默少爷。”“嗯?”“有些事儿,

”他开得很慢,“看见了当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对你好。”“张叔,”我问,

“你来陈家几年了?”“十年。”“陈枫……他从小就这样?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枫少爷……很懂事。”再不多说一个字。到家下午三点。

我把工具箱拎上楼,搁床底下。刚直起身,听见隔壁琴声停了。陈枫敲我门:“哥,回来了?

”“嗯。”他推门进来,看见床底下的工具箱:“这是什么?”“吃饭的家伙。

”“我能看看吗?”我拉出来。他蹲下,打开箱子,里头扳手、钳子、螺丝刀排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把扳手,掂了掂:“好沉。”“用顺手了。”“哥,”他抬头看我,“你会修车,

会不会修别的?”“看是啥。”“比如……”他放下扳手,“比如家里什么东西坏了,

你能修吗?”“能试试。”他笑了,那笑跟之前不太一样,少了点糖分,

多了点别的东西:“那真好。”晚饭时候,陈建国说:“明天家庭医生来,做个全面检查。

”王美娟补了句:“都查查,枫儿最近总说累。”陈枫低头喝汤:“我没事。”“查查放心。

”我扒着饭,没吭声。第二天上午,医生来了。先给陈枫查,查了一个多钟头。轮到我,

简单多了,抽血、量血压、听心肺,完事。医生跟陈建国在书房说话,门关着。我上楼,

经过陈枫房间,门虚掩着。他在打电话。“……数据都拿到了?”“嗯,初步看没问题。

”“继续观察。”“明白。”我脚步没停,回了自己屋。下午,我下楼找水喝,

听见厨房里刘妈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对,接回来了。看着还行,身体挺结实。

太太?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枫少爷?他跟往常一样,没见有啥变化……”她忽然回头,

看见我,电话立刻挂了。“陈默少爷,要什么?”“水。”她倒了杯水给我,手很稳,

但眼睛不看我。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这些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吴说的那俩人,

医生的检查,陈枫的电话,刘妈的汇报。这不是接儿子回家。这是在验收货物。第三天,

出了件事。地下室的门,平时总锁着。那天早上,我看见陈枫从里头出来,

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看见我,愣了下,随即笑:“哥,起这么早。”“你更早。

”“找点旧资料。”他把文件夹往身后挪了挪,“爸以前的一些文件,搁下面了。

”他上楼去了。我盯着那扇门。黑铁门,老式锁。我试了试,锁着的。吃早饭时,

陈建国说:“下周三,有个家宴,亲戚都来。陈默,你准备准备。”“准备什么?”“见人,

说话,别丢脸。”王美娟说,“让枫儿教教你规矩。”陈枫点头:“好的,妈。”饭后,

陈枫真来教我。怎么拿筷子,怎么喝汤,怎么跟人打招呼。我学得笨,他一点不急。“哥,

”他忽然问,“你想一直留在这儿吗?”我看着他:“这该我问你们吧。”他笑了,

这回笑里有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可怜,又像是别的什么:“也是。”那天夜里,我醒了。

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我起床,轻轻开门下楼。整栋房子黑着,只有走廊夜灯幽幽亮着。

我走到地下室门口,蹲下看那把锁。老式弹子锁,不难开。我以前在厂子里常帮人开这种锁。

工具在楼上工具箱里。我没动。站起来时,我看见墙角有个红点。摄像头。很小,

藏在装饰画框的阴影里,红灯一闪一闪。我转身,慢慢上楼。回到房间,从窗户往外看。

花园里,喷泉还亮着灯,水声哗哗的。灯光底下,有个人影站着。是陈枫。

他仰头看着我这扇窗户,不知道看了多久。看见我,他抬手,挥了挥。我也挥了下。

他转身走了。我躺回床上,睁着眼。这房子每个角落都透着不对劲。可最不对劲的是,

他们好像不在乎我发现。他们在等什么。我也在等。等一个拧扳手的机会。

家宴定在周三晚上。从周二开始,家里就忙起来了。刘妈指挥着佣人打扫,搬桌椅,

布置餐厅。空气里有股紧绷绷的味儿,像要打仗。陈枫来找我,手里拎着套西装。“哥,

试试,明天穿。”西装是深灰色的,料子好,摸着滑。我换上,站在镜前。

镜子里那人陌生得很,像套了别人的皮。“合身。”陈枫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我,

“头发也该理理。”“不用,这样挺好。”他笑笑,没坚持。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

隔着衣服,我能感觉他手掌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明天来的都是些亲戚,”他说,

“问什么答什么,别多说。不会说的,就说‘不太清楚’。”“你以前也这样?”“习惯了。

”他松开手,“对了,明天赵叔也会来。他是爷爷的老部下,说话有分量。他要是问你话,

认真答。”“问什么?”“什么都可能问。”陈枫转身往门口走,到门口又停住,“哥。

”“嗯?”“明天……”他顿了顿,“算了,没事。”门关上了。我脱了西装,挂好。

从窗户往下看,花园里工人在搭什么棚子,陈建国站在一边指挥。王美娟在打电话,

一手叉腰,表情不耐烦。这家人,每个人都在演。演什么,我还看不明白。夜里两点,

我又醒了。不是故意的,是听见声音。细细碎碎的,从走廊传来。我起身,

轻轻开门缝往外看。陈枫穿着睡衣,往楼梯口走。他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

影子拉得老长。我跟着他。他下了楼,没去厨房,也没去客厅,拐进了书房。门虚掩着,

漏出一点光。我贴在墙边,听。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听见。

“……第七号样本稳定……目前未发现排斥反应……”“情绪数据?

波动值在正常范围……”“家庭互动指数偏低,但预期内……”“继续记录……对,

全天候……”静了一会儿。“……风险可控。即便出现偏差,也有预案。”“是,明白。

”电话挂了。我迅速退回楼梯,几步上了楼,轻轻关上房门。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样本。第七号。排除反应。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暗。脑子里把这些词串起来,

串成一条线。一条我不喜欢的线。第二天一早,刘妈来敲门:“陈默少爷,

太太让您下去试礼服。”“昨天试过了。”“是另一套。”又一套西装,黑色的。我穿上,

王美娟过来看,伸手拉了拉袖子,又整了整领子。“还行。”她对刘妈说,“领带换个颜色,

太暗。”陈枫下楼时,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银灰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冲我笑:“哥,早。”“早。”早饭吃得安静。陈建国在看报纸,王美娟在核对菜单。

陈枫慢条斯理地剥鸡蛋,剥得干干净净,蛋白一点不破。“枫儿,”陈建国忽然开口,

“晚上赵叔来,你多陪着说说话。”“知道,爸。”“你那个项目,进展如何?”“顺利,

下周第二次汇报。”“嗯,用心做。”我听着,没插话。刀叉碰着盘子,声音清脆。下午,

亲戚们陆续来了。先来的是个姨奶奶,满头银发,拄着拐杖。她看见我,

眯着眼看了半天:“这就是……那个孩子?”“是,”王美娟说,“陈默。叫姨奶奶。

”“姨奶奶。”“好,好。”她拉住我的手,手很干,像树皮,“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她眼睛在看我,又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接着来的是几个叔伯,带着老婆孩子。

客厅里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我被领着,一个个认人,

一个个打招呼。每个人都说“回来就好”,每个人眼神里都有别的东西。陈枫一直在我旁边,

谁来了,他就低声告诉我这是谁,该怎么叫。游刃有余。赵叔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来时,

客厅静了一瞬。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眼睛很亮。

他先跟陈建国握手,又拍拍陈枫的肩:“长高了。”然后他看向我。“这就是陈默?”“是,

赵叔。”陈建国说。赵叔走到我面前,打量我。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鉴定古董,

估摸真假。“像,”他说,“鼻子眼睛,跟建国年轻时一个样。”我点点头,没说话。

“多大了?”“二十五。”“之前做什么?”“修车。”“嗯。”他没再多问,

转身去跟别人说话了。家宴开始,长桌上摆满了菜。我坐在陈枫旁边,对面是个堂哥,

一直在说他的生意。其他人应和着,笑着。陈枫给我夹菜:“哥,尝尝这个。”“谢谢。

”赵叔坐在主位旁边,跟陈建国说话,声音不高,但桌上人都能听见:“……老爷子那遗嘱,

终究是定了。现在人也回来了,该办的手续抓紧办。”“在办了,”陈建国说,

“法律程序要走。”“早点办完,早点踏实。”赵叔喝了口酒,目光扫过全桌,落在我身上,

停了一秒,移开。吃到一半,王美娟忽然说:“陈默,给赵叔敬杯酒。”我端起酒杯。

赵叔看着我,等我说话。“赵叔,”我说,“我敬您。”“好。”他举杯,碰了碰,

“以后就是陈家人了,好好过日子。”“是。”酒很辣,烧喉咙。饭后,男人们在书房抽烟,

女人在客厅聊天。陈枫拉我到阳台:“透透气。”夜晚风凉。阳台上能看到半个花园,

喷泉亮着灯。“累吗?”他问。“还行。”“他们就这样,”他说,“每年聚几次,

说些客套话,完了各自回去。”“赵叔是什么人?”“爷爷的老部下,现在管着基金会。

遗嘱执行人之一。”陈枫靠着栏杆,“他的话,很有分量。”“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陈枫转头看我:“他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变故。”楼下传来笑声,

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好笑的。陈枫看着下面,侧脸在灯光里明明暗暗。“哥,”他忽然说,

“如果有一天,你得离开这儿,你会怎么选?”“选什么?”“选留下,还是走。

”我看着他:“那得看为什么离开。”他笑了,转回头,看着远处黑暗:“也是。

”屋里有人喊:“陈枫!来切蛋糕!”“来了。”他应了声,又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跟在他后面进屋。灯光刺眼,笑声吵人。蛋糕推出来,三层高,点着蜡烛。陈枫拿起刀,

陈建国站在他旁边,王美娟在拍照。所有人都围着他们。我站在人群外头,看着。

蜡烛光晃着陈枫的脸,他笑得温和得体,像个完美的瓷器。赵叔站在我旁边,

忽然低声说:“孩子。”我转头。他看着蛋糕方向,话是对我说的:“有些事儿,看明白了,

就别往心里去。日子还得过。”我没接话。他拍拍我的肩,走了。那晚散场后,我回到房间,

脱了西装,扯掉领带。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的泥土味儿。手机响了,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第七号,保持现状。观察继续。”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了。第七号。我是第七个。前面六个呢?我想起地下室的门,

想起陈枫从里面拿出来的文件夹,想起监控的红点。这栋漂亮的房子,是个笼子。

我是个被观察的动物。但动物也有牙。家宴过去三天了。家里又恢复了那种紧绷的安静。

陈建国早出晚归,王美娟忙着什么慈善会的事儿,陈枫每天练琴、看书、出门,

规律得像钟表。我在家里晃荡,没人管我。刘妈见了我,点点头,继续干她的活儿。

佣人们都这样,客气,但隔着层东西。第四天下午,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

敲着窗户。我在房间里待不住,下楼想找本书看。书房门关着,里头有说话声,

是陈建国和陈枫。我没停,继续往楼梯下走。地下室的门在楼梯背面,平时不注意就错过了。

今天,门虚掩着。大概半指宽的缝。我停下。里头没光,黑乎乎的。站了几秒,我伸手,

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没锁。我回头看了眼,楼梯空着,楼上书房说话声还在继续。

我侧身进去,顺手带上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黑暗。空气里有股味儿,

旧纸和灰尘混着点别的,像是消毒水。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灯亮了。白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没有杂物,没有旧家具,

干净得像诊所。三面墙都是文件柜,铁灰色的,带锁。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台电脑,

黑着屏。桌子旁边有把椅子。我走到文件柜前。锁是老式的密码锁,四位数字。我试了试,

打不开。转头看桌子。抽屉。一共三个,都没锁。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笔、本子、订书机。

第二个抽屉空着。第三个抽屉,拉开,里头有个文件夹。蓝色封皮,没标签。我拿出来,

翻开。第一页是张表格。标题是“观察项目第七号:初步评估”。

下面列着条目:生理指标、心理适应度、家庭互动值、异常行为记录。

我的名字写在右上角:陈默李铁柱。再往后翻,是详细记录。

每天的饮食、睡眠时间、活动范围、与人对话次数。连我哪天多喝了一杯水,

哪天在花园多待了十分钟,都记着。翻到后面,有照片。我在房间窗前的,在吃饭的,

在花园里走路的。都是偷拍的,角度隐蔽。手有点凉。继续翻,后面是前六个的档案。

第六号:陈阳化名,接入日期2021年3月,观察期92天,终止原因:情绪失控,

攻击行为,已转移。第五号:陈海化名,接入日期2020年11月,观察期87天,

终止原因:抑郁倾向,自残行为,已转移。第四号……每个都有照片。年轻男人,

年纪跟我差不多,有的像农民,有的像工人。照片上他们都穿着好衣服,站在陈家客厅,

或花园里,笑着,或不笑。第三号:陈志化名,接入日期2019年8月,

观察期45天,终止原因:突发心脏病,死亡。死亡。我盯着那两个字。翻到第二号,

第一号。都有终止原因:已转移、已转移、不适应、已转移……除了三号,死了。

我把文件夹放回抽屉,关好。站起来,看那些文件柜。六个柜子,对应六个人?还是更多?

电脑。我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要密码。我弯腰看主机,后面线缆整齐。

机箱侧面贴了张标签,手写的:“07-监控终端”。监控。我直起身,

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天花板四个角,都有摄像头,很小,黑镜头对着下面。

其中一个红灯亮着。还在工作。他们在看着我,现在。我走到门口,关灯。黑暗重新淹过来。

我拉开门缝,往外看,楼梯空着。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回到房间,

雨还在下。我坐在床上,脑子里过那些档案,那些照片,那些“已转移”和“死亡”。

我不是回家。我是进了实验室。晚饭时,陈枫问我:“哥,下午你在房间?”“嗯,睡觉。

”“下雨天好睡。”他给我夹菜,“妈说周末带你去买表,男人得有块好表。”“不用。

”“要的。”王美娟接话,“出去见人,不能太寒酸。”陈建国在看手机,

头也没抬:“买吧。”我没再推。吃完饭,陈枫说:“哥,来我房间,有东西给你看。

”我跟他上楼。他房间开着窗,雨后的风吹进来,带着湿气。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

打开,是块表。“先给你试试,”他说,“看看喜欢哪种。”表是钢带的,沉。我戴上,

表盘在灯光下反光。“合适。”陈枫看着我的手腕,“喜欢吗?”“太贵了。”“不贵。

”他笑笑,“哥,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想有个兄弟。一个人长大,挺没意思的。”我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可有时候我在想,要是真有了兄弟,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怕什么?”“怕很多东西。”他转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表情,“怕被比较,

怕被替代,怕……失去现在有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快,

不见了。“你不会失去什么。”我说。“希望吧。”他走过来,帮我摘下表,放回盒子,

“周末去挑块更好的。”我离开他房间,回到自己屋里。手腕上还有表的压痕。我搓了搓,

痕迹慢慢淡了。夜里,我躺在床上,没睡。等。凌晨一点,脚步声。轻轻的,下楼去了。

我起身,走到门边,听。脚步声往地下室方向去了。两分钟后,脚步声回来,上楼,

经过我门口,停了一下。我屏住呼吸。脚步声继续,进了陈枫房间,门关上了。我轻轻开门,

走廊空着。我下楼,到地下室门口。门锁着。但门缝底下,有光漏出来,很快灭了。

我站了一会儿,上楼。经过陈枫房间时,听见里头有声音,很轻,像是在打电话。

“……数据异常……第七号进入禁区……”“……明白……加强观察……”“……是,

不会重蹈三号覆辙……”我回到房间,关上门。雨停了,月亮出来,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出方格子。我坐在黑暗里,想着三号档案上那两个冷冰冰的字。死亡。

不会重蹈覆辙。意思是,不会让我像三号那样死。还是说,不会犯三号那样的错误?窗外,

花园里的喷泉又开始喷水了。水声哗哗的,在夜里传得很远。我躺下,闭上眼睛。

眼前是那些档案,那些照片,那些年轻的脸。第七号。前面六个,三个转移,两个不适应,

一个死了。我是第七个。我想知道,这个实验,到底想要什么结果。更想知道,

如果我这个“样本”不按他们的剧本走,会发生什么。天快亮时,我做了个决定。

既然他们在观察我。那我就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早晨六点,我醒了。天刚蒙蒙亮,

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没赖床,起来洗漱,换衣服。工装裤,旧T恤,

脚上是那双穿惯了的劳保鞋。下楼时,刘妈在厨房准备早饭。她看见我,

愣了下:“陈默少爷,这么早?”“嗯,出去走走。”“早饭……”“回来吃。

”我推门出去。早晨空气凉,带着草叶的湿气。花园里喷泉没开,水池里的水静着,

映着灰白的天。我没走大门。绕到房子后面,围墙边上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墙外。

我爬上去,翻过墙,落地是条小街。街对面有家早点铺,刚开门,炸油条的香味飘出来。

我走过去,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老板娘认识我,以前修车厂就在这条街后面。“铁柱?

好些天没见你了。”“嗯,有点事。”“听说你找着亲爹妈了?有钱人家?”她压低声音。

我喝了口豆浆:“算是吧。”“好事啊。”她嘴上这么说,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

“那你还回来干啥?”“转转。”吃完,我付钱,顺着街往南走。这片是老城区,房子矮,

电线乱拉,街角蹲着几只野猫。我在修车厂干了八年,这一带熟。老吴的修车厂在街尾。

我到的时候,卷帘门刚拉起来一半。老吴弯腰正捣鼓什么,听见脚步声,回头。“铁柱?

”他直起身,“你咋……”“找你问点事儿。”他看我一眼,转身往里头走:“进来吧。

”厂子里还是那味儿。机油、锈铁、橡胶。我跟进去,他递给我个小板凳,自己坐工具箱上。

“问啥?”“以前,有没有别人来找你,打听过……像我这样的人?

”老吴点烟的手停了下:“啥意思?”“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从外地来,

在你这儿干过活,后来突然走了,说是找着亲人了。”老吴抽了口烟,眯着眼。

烟从鼻孔喷出来:“有。”“几个?”“连着你是第三个。”我看着他。“第一个,叫刘强,

山东来的。在你前头两年,在这儿干了一年多。有天来了辆黑车,把他接走了。

说是他亲爹找着了,有钱人。”“后来呢?”“没后来了。走了就再没信儿。”“第二个?

”“王志,河南的。在你来前半年来,干了八个月。也是黑车接走的,一样说法。

”老吴弹了弹烟灰:“你也是黑车接走的吧?”“嗯。”“我就觉着邪乎。”老吴看着我,

“铁柱,你实话跟我说,那家子……到底咋回事?”“我也在查。”我说,“刘强和王志,

长啥样,你还记得吗?”老吴想了会儿:“刘强个子高,有点驼背,左脸上有块胎记。

王志壮实,说话结巴。”“他们有照片吗?”“厂子里以前拍过合影,我找找。”他起身,

进了里间。我坐着等,听见翻东西的声音。过会儿,他拿了个旧相框出来,玻璃都裂了。

“这儿。”相框里是张集体照,七八个人站在厂子门口,都穿着油污的工作服。

老吴指给我看:“这个刘强,这个王志。”我盯着那两张脸。年轻,笑得有点拘谨,

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干活吃饭、踏实活着的光。“照片我能拿走吗?”老吴犹豫了下,

把相框拆了,抽出照片给我:“你可当心。”“知道。”我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

起身要走,老吴叫住我。“铁柱。”我回头。“要是……要是真不对劲,就跑。”他说,

“钱是好东西,可命更要紧。”“嗯。”离开修车厂,我没直接回家。去了趟网吧,

包了个小间。照片用手机拍下来,上网搜。搜失踪人口,搜寻人启事,搜那两张脸的名字。

搜了一上午,没结果。像石头沉进水里,一点波纹都没有。中午,我找了个面馆吃饭。

吃完了,坐那儿不动,脑子里把这些事儿过一遍。三个从修车厂被接走的男人,

加上档案里那六个,至少九个。九个年轻男人,被以“认亲”的名义接走,进入某个家庭,

被观察,然后消失。为什么?我结账出门,手机响了。陈枫打来的。“哥,你在哪儿?

”“外面。”“妈找你,说下午去看表。”“不去了,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什么事?”“私事。”“……好,那你早点回来。”挂了电话,

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流。阳光刺眼,我眯起眼,忽然想起件事。调出手机相册,

翻到前几天偷拍的地下室档案照片。放大,看那些“终止原因”。已转移。转移到哪儿?

我截了张图,发给一个号码。以前在厂子里认识的,能查些东西。

配了句话:“帮我查查这几个名字,看有没有消息。”等回复的时候,我慢慢往陈家方向走。

没翻墙,走大门。保安看见我,点点头开门。进客厅,陈枫坐在沙发上,在看一本很厚的书。

他抬头:“回来了?”“嗯。”“吃饭了吗?”“吃了。”他合上书,站起来:“哥,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复杂,我看不全。

“知道什么?”我问。他没回答,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儿,

不知道比知道好。”“比如?”“比如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他停住,

摇摇头,“算了。”他转身上楼。我看着他的背影,瘦削,笔直。下午,我在房间里等消息。

手机一直没响。我拿出那张合影,看刘强和王志的脸。他们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晚饭时,

陈建国没回来。王美娟说他有应酬。饭桌上就我们三个。吃到一半,王美娟忽然说:“陈默,

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你也去。”“我不去那种场合。”“得去。”她语气没商量,

“陈家人,该露面就得露面。”陈枫说:“妈,哥还不习惯,慢慢来。”“没时间慢慢来。

”王美娟放下筷子,“赵叔说了,得尽快让他进入圈子。否则……”她没说完。“否则什么?

”我问。王美娟看我一眼,眼神冷:“否则有些人会觉得,我们陈家不认这个儿子。

”“认不认,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她说,“这个家,

做什么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她起身,离席。我和陈枫坐着,没说话。过了会儿,

陈枫轻声说:“别怪妈,她压力大。”“什么压力?”“很多压力。”他看着我,“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事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怎么办?”“看是哪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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