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雨夜。滨海市的霓虹被雨水揉碎,泼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踩碎了积水,也踩碎了深夜的寂静。
男人蜷缩在墙角,浑身湿透,指尖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
眉眼和他有七分相似。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扼住了气管,
瞳孔里映着楼道尽头缓缓走来的黑影。黑影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黑色的帽檐滴落,
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找到了……”黑影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男人浑身颤抖,想要尖叫,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黑影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泛着冷光的美工刀。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三分钟后,楼道恢复了寂静,只有雨水不断冲刷着墙面,
仿佛要洗去一切痕迹。黑影转身离开,帽檐下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而墙角的男人,
倒在血泊里,手中的照片,被鲜血浸透,女孩的笑脸,变得模糊不清。滨海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的报警电话,在凌晨两点十五分,骤然响起。清晨七点,
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烟雾缭绕。队长陆沉捏着眉心,
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最上面的一份,
是凌晨刚接到的报案——城西区老旧居民楼,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男性,三十七岁,
身份初步确认,名叫赵磊,无业,有多次盗窃、斗殴前科。“陆队,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
”年轻警员林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死者致命伤为颈部动脉割裂,凶器是常见的美工刀,现场没有留下指纹、脚印,
也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陆沉抬眼,目光锐利如鹰,他今年三十五岁,
从警十二年,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眼神却始终清醒而坚定。
“死者社会关系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正在查,赵磊这个人劣迹斑斑,
仇家不少,但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作案动机。”林晓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很奇怪,
死者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我们查了户籍系统,没有匹配到相关人员,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像是被反复摩挲过。”陆沉拿起照片,照片已经被鲜血浸染,
边缘磨损严重,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花海前,笑容干净纯粹,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强。“女孩的身份,重点查。”陆沉将照片放在桌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另外,调取案发时间段楼道及周边所有监控,凶手是雨夜作案,
大概率会留下痕迹。”“是!”林晓刚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法医科的张岚走了进来,她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专业的冷静,手里拿着尸检报告。“陆队,
尸检初步结果,死者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颈部伤口平整,一刀致命,
凶手力道精准,手法熟练,大概率是惯犯,或者接受过专业训练。
”张岚将报告放在陆沉面前,“还有,死者胃里没有发现有毒物质,死前没有饮酒,
意识清醒,应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害。”“毫无防备?”陆沉皱起眉头,
“赵磊这种有前科的人,警惕性应该很高,怎么会毫无防备?”“这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
”张岚点头,“另外,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没有被捆绑、虐待的痕迹,
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取他性命,没有多余的动作。”陆沉沉默了,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连环凶案的直觉,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三年前,滨海市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死者同样是有前科的人员,同样是一刀致命,
现场同样干净得没有任何线索,那起案子,至今未破,成为了悬案。难道,是同一个凶手?
案发的老旧居民楼,已经被警方封锁,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议论纷纷。
陆沉穿着警服,走进楼道,楼道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令人作呕。现场已经被勘查过,墙角的血迹已经被取样,地面被雨水冲刷,
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陆队,监控查到了。”林晓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案发时间段,楼道里的监控坏了,小区门口的监控拍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
凌晨一点四十分离开小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型偏瘦,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走路姿势很稳,没有丝毫慌乱。”陆沉接过平板电脑,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黑影,
对方全程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均匀,消失在雨夜的巷口,再也没有出现。
“查这个时间段,所有离开小区的人员,重点排查身高体型匹配的。”陆沉吩咐道,
目光扫过楼道的墙壁,上面布满了涂鸦和小广告,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纸箱,
“凶手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提前踩过点。”他走到死者倒下的位置,
蹲下身,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轮廓,脑海里不断还原案发时的场景:雨夜,
凶手悄无声息地走到赵磊面前,赵磊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凶手一刀割喉,
然后从容离开。为什么赵磊不反抗?是认识凶手?还是被凶手控制了?陆沉站起身,
目光落在楼道尽头的窗户上,窗户敞开着,雨水不断飘进来,打湿了窗台。“窗户是开着的,
凶手会不会是从窗户进来的?”林晓问道。“不可能。”陆沉摇头,“这栋楼是老式居民楼,
窗户外面没有任何攀爬的地方,凶手只能从正门进入,赵磊应该是主动给凶手开的门,
或者凶手有钥匙。”“赵磊独居,钥匙只有他自己有。”林晓说道。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
线索到这里,似乎全部中断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的电话。“陆队,
我们查到了照片上女孩的信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女孩名叫苏念,
十五年前失踪,失踪时十五岁,至今下落不明,她的父亲,就是赵磊!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赵磊的女儿,十五年前失踪,而赵磊在女儿失踪十五年后,
被人杀害,手里还攥着女儿的照片。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念,
十五年前失踪的少女。陆沉立刻调阅了苏念的失踪案卷宗,卷宗很薄,
记录着简单的信息:苏念,女,1990年出生,滨海市第三中学初二学生,
2009年6月12日,放学后未归,家人报警,警方调查多日,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终以失踪案结案。卷宗里,附着苏念的照片,和赵磊手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而苏念的父亲,正是赵磊,母亲在苏念失踪后,精神失常,三年前病逝。
“十五年前的失踪案,和现在的凶杀案,关联起来了。”陆沉看着卷宗,
指尖划过苏念的名字,“凶手杀赵磊,很可能和苏念的失踪有关。
”“那凶手会不会是当年和苏念失踪有关的人?”林晓问道。“有这个可能。”陆沉点头,
“立刻调查十五年前,苏念失踪当天的所有相关人员,包括她的同学、老师、朋友,
还有赵磊当年的社会关系,一个都不能放过。”调查工作全面展开,
刑侦支队的警员们分成几组,奔赴各个地点,调取当年的档案,走访当年的知情人。
陆沉则亲自前往滨海市第三中学,寻找苏念当年的班主任。十五年过去了,
第三中学已经翻新,教学楼焕然一新,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已经退休,在家安度晚年。
陆沉找到李老师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苏念的名字,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苏念啊……那孩子,可惜了。”李老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成绩好,性格也文静,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父亲赵磊不务正业,
经常打骂她,母亲又懦弱,孩子过得很苦。”“她失踪当天,有没有什么异常?”陆沉问道。
李老师回忆了片刻,说道:“当天下午放学,她走得很晚,我记得她在教室里坐了很久,
好像有心事,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摇了摇头,然后就走了,从那以后,
就再也没回来。”“她有没有和什么人走得近?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她性格内向,
没什么朋友,平时独来独往,仇家更谈不上了,就是她父亲,经常来学校闹,
说学校没管好他女儿,还和老师吵过架。”李老师说道,“对了,我记得她失踪前几天,
和班里一个男生走得挺近,那个男生叫陈屿,成绩也很好,两个人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陈屿。陆沉记下这个名字,这是目前出现的,第一个和苏念有密切交集的人。
“陈屿现在在哪里?”“听说后来考上了名牌大学,留在了外地,具体做什么,
我就不清楚了。”离开第三中学,陆沉立刻让人调查陈屿的信息,很快,资料就传了过来。
陈屿,现年三十岁,滨海市人,毕业于北京大学心理学系,现在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在滨海市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地址就在城东区。心理学咨询师?陆沉的目光,
落在陈屿的照片上,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温和,眼神清澈,
看起来文质彬彬,和凶手的形象,似乎毫无关联。但陆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他决定,
亲自去见一见陈屿。城东区,繁华的商业写字楼里,“屿心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招牌,
简洁而雅致。陆沉推门进去,工作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装修风格简约温馨,
墙上挂着几幅心理疗愈的画作,前台的接待员看到穿着警服的陆沉,立刻起身,
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我找陈屿,警察。”陆沉亮出警官证。
接待员连忙点头:“陈老师在里面,我这就去通知他。”片刻后,陈屿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看到陆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陆队长,久仰,
不知找我有什么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早已预料到陆沉的到来。陆沉和他握了握手,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陈老师,
我们怀疑你和一起凶杀案,以及十五年前的少女失踪案有关,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屿脸上的笑容不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队长,里面请,有什么问题,
我一定如实回答。”走进咨询室,陈屿给陆沉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姿态放松,没有丝毫戒备。“十五年前,苏念失踪,你和她是同学,对吗?”陆沉开门见山。
陈屿点头:“是,我和她同班,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她失踪当天,你见过她吗?
”“见过,放学的时候,我和她一起走出教室,她看起来心情不好,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家里的事,不想多说,然后我们就分开了。”陈屿的语气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赵磊,苏念的父亲,昨天凌晨被人杀害,你知道吗?
”陈屿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赵磊死了?我不知道,
我和他早就没有联系了。”“你和他有过联系?”陆沉抓住重点。“苏念失踪后,
他来学校闹过,说我拐走了他女儿,还动手打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陈屿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一直觉得,苏念的失踪和我有关,这么多年,
偶尔还会给我发威胁信息。”陆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