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带回他病弱的白月光,要取我四岁儿子的心头血做药引。我不同意,
他就将我母子关在柴房,断水断粮。后来,他终于拿到了血,我却抱着儿子的尸身,
笑着对他说:顾川,你的白月光,可以活了。第一章嫁入安国公府第五年。
我正坐在窗前,教四岁的儿子陈安写字。顾川攥着一个素衣女子的手,闯了进来。
那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发髻上只簪了根木簪。一张脸楚楚可怜,眼尾泛红,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阿鸢。顾川的声音发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这位是雪薇,
我要接她进府。我握着儿子的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陈安仰起脸,小声问:娘,
这位姨姨是谁?我没说话,目光落在顾川紧紧攥着那女子的手上。顾川顿了顿,
语气里掺了点施舍似的安抚。你素来识大体,定能容下她。他话音刚落,
怀里的林雪薇便猛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染了刺目的红。阿川,我没事的,
姐姐……姐姐她不愿意,我们就走吧。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不想因为我,
让你和姐姐生分。顾川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瞪着我,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鸢!雪薇她快死了!当年若不是她舍命救我,我早就死在山里,
哪还有你今天的国公夫人!如今她重病,需要一味药引,就在我们府上。
我终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药引?顾川的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强硬。
陈安的心头血。第二章空气死寂。我怀里的陈安吓得一抖,紧紧抱住了我的脖子。
娘……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笑了。顾川,你再说一遍?顾川被我的笑看得有些发毛,
但一旁的林雪薇又咳了一声,他立刻狠下心。我说,要用陈安的心头血,做药引,
救雪薇的命!太医说了,只需三滴,对孩子没什么大碍!沈鸢,你别这么自私!
这不止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我抱着儿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的儿子?
我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川捂着脸,
满眼的不敢置信。你敢打我?打你?我冷笑,顾川,你把他当儿子,
会要他的心头血去救另一个女人?你配当他爹吗?林雪薇惊呼一声,
柔弱地倒在顾川怀里。姐姐,你别怪阿川,都是我的错,我……我现在就走……
她一边说走,一边却死死抓着顾川的衣袖。顾川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沈鸢,你发什么疯!我只是借陈安三滴血,
又不是要他的命!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来人!他冲着门外大吼。
把夫人和世子……带到柴房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几个健壮的婆子立刻冲了进来,
一左一右架住我。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顾川,你会后悔的。他嗤笑一声,
满脸不屑。后悔?我只后悔当年娶了你这个毒妇!他转过身,温柔地扶起林雪薇。
雪薇,不怕,我们进去,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陈安在我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娘,爹爹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
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心如刀割。安安不怕,娘在。
第三章柴房阴冷潮湿。我和陈安被关在这里,无人问津。起初,陈安还很害怕,
不停地哭。后来哭累了,就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到了晚上,外面送来一碗剩饭,
一碗馊掉的菜。我一口没动。陈安饿得肚子咕咕叫,我只能抱着他,给他讲故事,
分散他的注意力。第二天,依旧是剩饭剩菜。第三天,连剩饭都没有了。我知道,
这是顾川在逼我。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屈服。他太不了解我了。陈安开始发烧,
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说着胡话。娘……我冷……娘……我饿……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子,心一点点沉下去。我开始砸门。来人!开门!顾川!你混蛋!
你开门!陈安发烧了!快去请太医!我的手拍得红肿,喉咙喊得嘶哑,
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这座国公府,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而我们母子,已经被活埋。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终于开了。进来的不是顾川,是他的母亲,我的婆婆,老夫人。
她穿着一身锦衣华服,身后跟着一群仆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吵什么?我跪在地上,
爬到她脚边,抓住她的裙摆。母亲,求求您,救救安安!他发烧了,快要不行了!
老夫人厌恶地踢开我的手,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个哥儿,这么娇气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我怀里昏迷不醒的陈安,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沈鸢,我今天来,
是替川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同意用陈安的血做药引,我立刻就让人放你们出来,
请全京城最好的太医给他看病。我愣住了。这就是我的好婆婆。这就是陈安的亲祖母。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儿子的命,
就是用来换你们一个机会的筹码。老夫人脸色一沉。放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沈鸢,别给脸不要脸!川儿能看上你,让你当上国公夫人,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让你为他分忧,是你的本分!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平静得可怕。
好啊。我说。我同意。第四章老夫人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松口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吃这些苦头。
她挥了挥手。来人,把夫人和世子带回院子,好生伺候着。再去请张太医过来。
我抱着昏迷的陈安,被一群人簇拥着,回到了我住了五年的院子。这里的一切,
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那三天三夜的囚禁,只是一场噩梦。张太医很快就来了,
给陈安诊了脉,开了药。看着下人将滚烫的药汁一点点喂进儿子嘴里,
我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一个穿着体面的大丫鬟走进来,对我福了福身。夫人,
老夫人让奴婢来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取血?我看着她,淡淡地说:等我儿子烧退了。
大丫鬟碰了个钉子,悻悻地退下了。我知道,她们不会等太久。当天晚上,陈安的烧就退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我,小声喊:娘……我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安安乖,睡吧,
娘在这里。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就派人来了。夫人,世子已经大好了,是不是可以……
我打断她。取血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那丫鬟一喜,夫人请说。第一,
必须由我亲自抱着陈安。第二,取血时,国公爷必须在场。丫鬟面露难色,
这……奴婢做不了主。做不了主,就回去问能做主的人。我不再看她。没过多久,
丫鬟回来了。夫人,老夫人和国公爷都答应了。时辰定在午时三刻,
在雪薇小姐的院子里。我点了点头。知道了。第五章午时。我抱着陈安,
走进了林雪薇的院子。院子里站满了人。顾川和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旁边站着几个陌生的医者,想来是专门来取血的。林雪薇则半躺在屋檐下的贵妃榻上,
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她看到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姐姐……顾川立刻按住她,柔声安抚。你别动,好好躺着。他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有不耐,有烦躁,还有一丝……愧疚?我懒得分辨。我抱着陈安,
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可以开始了吗?顾川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我的冷淡。
老夫人咳了一声。沈鸢,你记住,只是三滴血,不会伤到安安的。这也是为了救人,
是积德行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用我儿子的命去积德,用我儿子的血去行善?
老夫人,您这德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老夫人气得拍桌子。顾川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沈鸢,你闹够了没有!今天你要是敢耽误了雪薇的病,我绝不饶你!
我笑了。放心,我比你更希望她快点好起来。我低下头,对怀里的陈安柔声说:安安,
还记得娘跟你说的话吗?陈安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名医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只白玉碗。
他对着我行了一礼。夫人,得罪了。说着,他就要来抱陈安。我侧身躲开。我说了,
我亲自抱。医者看向顾川,顾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由着她!医者只好拿起那把小刀,
对准了陈安小小的胸口。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住手!
一声暴喝从院外传来。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身穿铠甲,
气势威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兵。看到他,
老夫人和顾川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笑了。父亲,您终于来了。第六章父亲!
我喊了一声。我爹,镇北大将军沈威,看都没看顾川母子,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怀里明显瘦了一圈的陈安,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谁干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院子里的下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顾川的脸色白了又青,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岳父……闭嘴!我爹猛地回头,
一记眼刀甩过去,我沈威没有你这样的女婿!他指着顾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忘恩负负义的白眼狼!我女儿嫁给你五年,为你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女,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是这么对她的?把她们母子关柴房?断水断粮?
现在还要取我外孙的心头血,去救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顾川,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我爹戎马一生,嗓门洪亮,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顾川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老夫人坐不住了,站起来颤巍巍地说:亲家,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也是为了救人……救人?我爹冷笑,救人就要害我外孙的命?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动我外孙一根汗毛,
我沈威就踏平你这安国公府!他身后的亲兵齐刷刷拔出腰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老夫人吓得腿一软,瘫回了椅子上。林雪薇更是直接“晕”了过去。顾川又急又气,
指着我爹。沈威!你别太嚣张了!这里是安国公府,不是你的军营!
你带兵闯入公爵府邸,是想造反吗!造反?我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造反!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对着亲兵下令。给我砸!
把这个女人的院子,给我砸个稀巴烂!第七章亲兵们得了令,
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林雪薇的屋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名贵的瓷器、精致的摆件、上好的木料家具,全都被砸成了碎片。林雪薇被这动静惊醒,
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被毁,发出一声尖叫。我的东西!她想冲进去,
却被一个亲兵用刀鞘拦住。滚开!顾川目眦欲裂,他想去阻止,却被我爹一脚踹在心口。
顾川,我女儿受的委屈,今天我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顾川在地上滚了两圈,
吐出一口血,指着我爹,气得说不出话。老夫人更是哭天抢地。反了!反了!沈威,
我要去宫里告御状!告你目无王法!去啊。我爹毫不在意,正好,我也想问问皇上,
他亲封的安国公,是如何苛待发妻,残害嫡子,包庇外室的!我倒要看看,这天下,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公道!老夫人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很快,
林雪薇的院子就被砸成了一片废墟。我爹这才觉得解了点气。他走到我面前,
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鸢儿,跟爹回家。我点了点头,抱着陈安,跟着我爹,
一步步往外走。顾川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沈鸢,你不准走!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放手。我不放!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
你是我的妻子,陈安是我的儿子,你们哪儿也不准去!妻子?儿子?我笑了。
把我们关柴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妻子?要取我儿心头血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他是你儿子?顾川,从你做出那个决定的瞬间,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没有再回头。他站在我身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声音里,有愤怒,
有不甘,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绝望。第八章回到将军府,
我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母亲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儿啊,
你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哥,沈家军的少将军沈策,
更是气得当场就要带兵杀回顾川府上。他顾川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欺负我妹妹!
看我不扒了他的皮!还是我爹拦住了他。莽撞!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爹看向我,眼神坚定。鸢儿,你想怎么做,爹都支持你。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和离。此话一出,满室皆惊。在这个时代,女子被休弃是奇耻大辱,
主动提出和离,更是闻所未闻。母亲担忧地看着我。鸢儿,你可想好了?和离之后,
你……我想好了。我打断她,娘,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与其在那个牢笼里耗尽一生,不如早点解脱。我哥第一个支持我。离!必须离!
我沈策的妹妹,就算和离了,也照样风风光光!谁敢说半句闲话,我撕烂他的嘴!
我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沈家的女儿,不受这份委屈。我明天就上奏折,
请皇上恩准。第二天,我爹果然递了奏折。安国公顾川宠妾灭妻,意图残害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