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色预知梦林知音第一次梦见自己的死亡,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梦里的细节清晰得可怕——水泥地面粗糙的触感,铁锈和霉菌混杂的气味,
还有血液从体内流失时那种逐渐变冷的感觉。她活了二十八年,
最后被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潘丽华捅死在贫民窟仓库,
刀锋刺入腹部时那种撕裂的痛楚真实得让她在梦中尖叫。而她的未婚夫沈砚白就站在三米外,
冷眼旁观。他甚至悠闲地整理着袖口,仿佛眼前不是一场谋杀,
只是一场稍显混乱的商务会议。“处理干净点。”这是他对潘丽华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知音记得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指尖离他的鞋尖只有十公分,
却像隔着一整片无法逾越的海洋。她张了张嘴,血液从喉咙涌出,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没能说出一个字。意识消散前,她看见父亲林正宏出现在仓库门口。
这个在她母亲去世后就把小三和私生女接进门的男人,此刻手里拿着她的股权转让书,
上面还有她昏迷时被按下的手印。“可惜了,”林正宏对着她的尸体摇头,“要是乖乖听话,
还能多活几年。”然后他转向沈砚白,两人像完成了一笔普通交易般握手:“合作愉快。
”林知音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他们离开。看着潘丽华拿了钱远走高飞,
看着沈砚白娶了某位政要千金,看着林正宏用她的遗产风光再娶。
而她像条野狗一样烂在泥里,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她在那个仓库徘徊了整整三天,
直到清洁工发现尸体,用最便宜的塑料袋把她裹走。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知音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窗外晨光微露,
墙上挂钟指向清晨五点十八分——正是她出生的时刻。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打开冷水泼在脸上。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眉眼间的稚气尚未褪尽。
这是十八岁的她,还没有经历梦中的背叛、欺骗和凌迟般的十年。
“只是噩梦……”她喃喃自语,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接下来的三天,梦境开始应验。
先是潘丽华“不小心”打碎了她母亲留下的古董花瓶——梦里,潘丽华就是用这种方式,
一件件毁掉她母亲遗物的。然后是沈砚白送了她一条项链,
款式和梦里他送给政要千金的那条一模一样——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潘丽华挑的,
沈砚白只是付钱。最致命的是,她偶然听见父亲和林氏董事的电话:“……知音还小,
等她二十二岁正式接班,我会安排她去国外疗养,公司的事暂时由我代理……”一字不差。
和梦里一样。林知音站在楼梯拐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疼痛让她清醒。
不是梦。是预知。2 地狱归来三年后,林氏庄园。夜色如墨,庄园内却灯火通明。
近百辆豪车沿着盘山道蜿蜒而下,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这场生日宴几乎邀请了全城名流——林正宏要借机宣布女儿与沈氏继承人的婚期,
顺便展示林氏如日中天的实力。林知音站在旋转楼梯顶端,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
衬得肌肤胜雪。裙摆处手工刺绣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曼珠沙华的图案——开在黄泉路上的花。她俯瞰楼下衣香鬓影,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今晚。梦里,潘丽华会“不小心”把红酒泼在她身上,
而她会对红酒严重过敏,当场休克入院。沈砚白会以“未婚妻身体欠佳”为由,
当众宣布推迟婚期——实则是退婚的第一步。而她那个好父亲,会趁机以“需要静养”为由,
把她送到郊区别墅“疗养”,实际是软禁,然后顺理成章接管林氏。一环扣一环,
精巧得像个艺术品。只可惜,这次她是提前看过剧本的演员。“小姐,
”张妈捧着水晶酒壶从暗处走来,声音压得很低,“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
”林知音接过酒壶。壶身是奥地利水晶,雕刻着繁复的曼珠沙华图案,
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刃。八二年的拉菲在壶中沉睡,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谲的光泽,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兽。这三年来,她没闲着。
亲留下的暗线、外公旧部的人情、公司里被林正宏排挤的老臣……她一点一点编织自己的网。
表面依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的林家大小姐,暗地里却已经掌握了林氏三成股份,
以及足够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把柄。“去请潘丽华,”林知音指尖轻抚壶身,
“就说我有份大礼送她。”张妈欲言又止:“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潘小姐她毕竟……”“毕竟什么?”林知音抬眼,眸色如寒潭,“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毕竟和我‘情同姐妹’?”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张妈,您在我母亲身边三十年,
应该最清楚——有些人,不配活着。”张妈打了个寒颤。眼前的小姐和三年前判若两人。
那个会为流浪猫哭泣、会因一朵花凋谢而伤感的女孩,如今眼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记得夫人临终前的嘱托:“照顾好音音,别让她像我一样……”“我这就去。
”张妈躬身退下。林知音转身望向窗外。夜色中的花园里,沈砚白正和几位董事谈笑风生。
他穿着定制西装,身形挺拔,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英俊而温和。多完美的伪装。梦里,
他就是用这副皮囊骗了她十年。十年里,她为他放弃学业,为他打理家族企业,
甚至为他流过产——他说事业未成,不能要孩子。她信了。结果转头他就和潘丽华有了孩子,
还在她的病床前嘲讽她“不会下蛋的鸡”。指甲再次陷进掌心,但这次她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有滚烫的恨意,在血管里奔流。3 第一重打脸潘丽华来了。她一袭白色露肩长裙,
黑发如瀑,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这副清纯如莲的模样,
曾让林知音毫无防备地把所有秘密都告诉她——包括对红酒过敏,
包括母亲留下的保险箱密码,包括内心深处对父爱的渴望。“知音,生日快乐!
”潘丽华亲热地挽住林知音的手臂,指尖冰凉,“你今天真美。
这条裙子是Dior的高定吧?我上次在杂志上见过,全球就三件。
”她的目光却黏在楼梯下方——沈砚白正被一群名媛围住,笑得温文尔雅。
林知音轻轻抽回手,动作优雅却不容拒绝:“丽华,你脖子上这条项链,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吧?”潘丽华脸色一僵。
那是三年前她从林知音首饰盒里“借走”的南洋金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温润。
她戴了三年,在各种场合炫耀这是“林家夫人送的礼物”,林知音从未过问。
“我……我忘了还……”潘丽华强装镇定,手指下意识护住项链,“你看我这记性。
今天特意戴来,就是想当面还给你——”“不用还了。”林知音抬手,动作快如闪电。
“咔嚓”一声轻响,项链扣断裂。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滚动,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全场寂静。潘丽华的脸瞬间惨白:“知音,你干什么?!
”“反正也是假货,”林知音俯身,拾起一颗珍珠,在指间轻轻一捻——表层脱落,
露出里面廉价的塑料芯,“真品在我保险柜里。你这条……”她凑到潘丽华耳边,
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内容却淬着毒:“是你那个当小三的妈,
从夜场旁边的小店买回来的高仿。五十块钱,买二送一。你要是不信,
我可以把店主的证词和监控录像调出来。”潘丽华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出:“知音,
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的出身,但我妈妈是清白的,
她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真心相爱?”林知音笑出声,“在我母亲病重期间,
在你妈还是林家的保姆时?需要我把时间线给大家捋一捋吗?”宾客中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潘丽华的母亲王秀娟,十年前是林家的保姆。林夫人病重期间,她爬上了林正宏的床。
林夫人去世不到三个月,她就带着女儿堂而皇之住进主卧,把原配的遗物扔的扔、卖的卖。
这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只是没人当面戳破。“你……你太过分了!”潘丽华哭得梨花带雨,
转向楼梯下方,“砚白,你看知音她……”沈砚白已经快步走来,眉头紧皱:“知音,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闹成这样不好看。”“不好看?”林知音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那她偷戴我母亲遗物就好看?她妈破坏别人家庭就好看?还是说——”她顿了顿,
目光在沈砚白和潘丽华之间逡巡:“你们在花园里接吻,就很好看?”沈砚白脸色骤变。
潘丽华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我和砚白只是——”“只是什么?
”林知音打断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张妈捧着水晶酒壶从侧门走出。壶中红酒在灯光下荡漾,
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斑,像凝固的血。林知音接过酒壶,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壶口对准潘丽华的头顶。“第一,”她声音平静,“偷东西要还。偷了三年,
利息我收点红酒,不过分吧?”酒液倾泻而下。深红色的液体从潘丽华头顶浇落,浸透白裙,
染出一片狰狞的印记。她尖叫着想后退,手腕却被林知音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
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第二,”林知音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准备往我酒里下的苯海拉明,我让人换到你杯子里了。现在,感觉如何?
”潘丽华瞳孔骤缩。她确实准备了过量的抗过敏药,混在红酒里。林知音对红酒轻微过敏,
但大剂量药物会诱发严重休克,甚至呼吸衰竭。她算准了时间,
准备在敬酒环节“失手”泼酒,然后趁乱下药。可现在……皮肤开始发痒,
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她控制不住地抓挠手臂,很快就出现一道道红痕。“第三,
”林知音松开她,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丽华!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砚白!
可他是我的未婚夫啊!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她转身,面对全场震惊的目光,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对不起各位,我失态了。但我刚才亲眼看见,
丽华往我酒杯里放东西!这壶酒……我本来是要敬她的……”完美的表演。
委屈、震惊、被背叛的痛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无可挑剔。
这是她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结果。宾客哗然。
几个离得近的夫人已经窃窃私语:“潘丽华给林小姐下药?疯了吧?”“有什么疯的,
想上位呗。林家这块肥肉,谁不眼红?”“可是下药……这也太恶毒了。”潘丽华百口莫辩。
她浑身酒渍,手臂被抓得鲜血淋漓,药效开始发作让她呼吸困难,
看起来确实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揭穿、恼羞成怒的疯子。沈砚白冲过来扶住她,
怒视林知音:“你够了!丽华怎么可能下药!分明是你嫉妒她——”“我嫉妒她?
”林知音抬眸,笑容甜美得诡异,“砚白,你刚才在花园东侧的蔷薇架下和她接吻,
也是因为我嫉妒?需要我把高清监控录像投到大屏幕上吗?”她抬手,
指向宴会厅角落的摄像头。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广角镜头,正好能拍到花园东侧。
沈砚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确实和潘丽华在那里接过吻——就在半小时前。
潘丽华说有话要说,把他拉到角落,然后突然吻上来。他推开了,但过程确实被拍到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林知音不再看他,转向全场:“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张妈,送潘小姐去休息室,顺便叫医生。她看起来不太舒服。”潘丽华被半拖半拽地带走时,
还在嘶喊:“林知音!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声音消失在侧门后。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楼梯中央的林知音——墨绿色长裙,手握水晶酒壶,脸上泪痕未干,
眼神却冰冷如刃。像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4 第二重打脸“够了!
”林正宏终于从二楼冲下来。他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铁青,
额角青筋暴跳。这个五十岁的男人依旧保持着英俊的轮廓,只是眼底的阴沉出卖了他的本质。
他扬手就要扇林知音耳光:“孽女!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媒体在场!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按照原本的剧本,林知音应该低头认错,然后被他以“情绪不稳”为由送去疗养。
但这一次——林知音侧身避开,动作轻巧得像只猫。然后反手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林正宏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全场死寂。
几个董事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裂声格外刺耳。林正宏被打懵了,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你……你敢打我?”“父亲,”林知音揉了揉手腕,
语气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一巴掌,是替我母亲打的。她尸骨未寒,
你就把小三和私生女接进门,让她们戴她的首饰,睡她的床,花她的钱——这些事,
需要我一件件说给大家听吗?”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随手甩在林正宏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是银行流水——林正宏在过去三年里,
陆续将林氏资产转移到海外空壳公司,总计超过八亿。“这是您转移资产的证据,
”林知音用鞋尖点了点其中一张,“瑞士银行的账户,开户名是王秀娟——您那位真爱。
”她又踢开另一张:“这是您买凶杀妻的录音记录。2018年6月,
您雇佣了一个叫‘黑狗’的人,在我母亲的刹车系统上做手脚。需要我当众播放录音吗?
”林正宏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伪造的……都是伪造的……”“那这个呢?
”林知音弯腰,拾起最后一份文件,“这是您偷税漏税的账本。过去五年,
林氏虚开发票、做假账、骗取出口退税,累计金额十二亿——够您在监狱里待到死了。
”她直起身,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对视。“从今天起,”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林知音,正式接任林氏集团CEO。
有意见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位脸色发白的董事身上。“王叔,
”她看向最胖的那个,“您去年挪用公款三千万给儿子还赌债,账做在‘市场推广费’里,
需要我把借款合同拿出来吗?”王董事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西装裤上,烫出一个洞都没察觉。
“李叔,”她转向另一个秃顶男人,“您上个月走私的那批医疗器械,海关已经扣下了。
收据上可是您的亲笔签名。”李董事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张叔,
”最后那个最年轻的面如死灰,“您儿子在剑桥的学历是买的吧?论文代写、成绩造假,
连推荐信都是伪造的。这事要是曝光,您儿子这辈子就完了。
”张董事手里的酒杯“哐当”落地。无人敢应。林知音满意地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瘫坐在地的父亲:“至于您——林正宏先生,
因涉嫌谋杀、职务侵占、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现被林氏董事会解除一切职务。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六名警察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亮出证件:“林正宏先生,我们怀疑你与一桩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正宏被架起来时,终于崩溃了:“知音!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知音微笑:“我妈死的时候,您也是她丈夫。”警察把他带走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林知音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