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朝我疾驰而来的瞬间,未婚夫和哥哥下意识去救白月光表妹。我撞了大运。醒来后,
失去了所有关于他们的情绪。后来,哥哥为我打架受伤,我却像在看陌生人流血,
礼貌地递上纸巾。未婚夫跪了一夜求婚,我平静地计算戒指克拉数是否够付我的精神损失。
他们终于怕了,求我哪怕恨他们。我歪头一笑,“可我的爱恨,早在你们选择她的那个瞬间,
就死了啊。”1.我是被疼醒的。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那红了眼眶的妈妈。
她斜倚着桌子,面上满是担忧与疲惫。看到我睁眼的瞬间,她连忙按响了护士铃,“快快,
我的阿棠终于醒了。”跟着医生一起进来的,还有我的哥哥沈远扬。
他只是静静地地站在一旁,等着医生给我看诊。只有妈妈一直在追问医生我的情况,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女儿没事吧?”医生微微点了点头,叮嘱我好好休息,
再观察个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趁着医生和妈妈谈话的间隙,
沈远扬才面色不自然地走上前和我搭话,“那天的事,对不起啊棠棠。“我以为周史会救你,
所以才……”周史就是我的未婚夫。三天前,我陪表妹去做医美,
却不想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货车疾驰而来的瞬间,
我的哥哥和未婚夫都不约而同的拉住了表妹的手。我看着沈远扬愧疚的眼神,点了点头。
沈远扬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毕竟和周史订婚的是我,那种情况下,
于情于理周史都应该先救我。所以沈远扬去救表妹是应该的。我表示很理解。2.很快,
周史也来了。他看着我,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愧疚眼神和表情,“对不起啊,
我以为远扬会救你,所以才……”我点点头,同样表示理解。毕竟沈远扬是我的亲哥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父母外出创业,把我们托付给外婆照顾。
从村里到镇上上学得走山路。有一次上学路上,下了大雨,遇上了山崩。山石滚落,
我下意识把沈远扬推开,自己却被砸中腿部,鲜血淋漓。他吓得连忙抱起我就跑向医院。
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等到了医院给我挂完号,他才发现自己满脚是血。
可他却只是哭着说让我不要再这么傻,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一点伤。
后来他请假照顾了我整整三天。我的腿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一到冬天就会隐隐作疼。
这样来看,谁来都会觉得那天沈远扬会救我。所以出事那天周史去拉表妹是对的。
他也没有错。那是谁的错呢?总不能,是我吧?3.病房内陡然安静下来。
妈妈追问完医生注意事项,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妈妈皱着眉冷声开口,
“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病人需要通风吗?”她又转向沈远扬,斥道,
“多大个人连给你妹倒杯水都不会?”我看着妈妈冷冷的脸,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周史尴尬地挪开脚步。沈远扬见状连忙朝我递过来一杯水,却下意识地开始说教,
“渴了怎么不说,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就是麻烦,什么都要靠猜。“还是软软好,
想要什么就直说……”“她好你找她去啊,”妈妈面色难看地截过沈远扬递过来的水杯,
反手把水倒进了洗手池,“我们棠棠不稀罕这种不真情实意的东西。”“妈,”沈远扬皱眉,
“我这也是为了棠棠好,软软这么招人喜欢,让棠棠多学学总没有坏处。
”我接过妈妈手里递过来的温水,听到这句话抬眼淡漠地看向沈远扬,“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招人喜欢,也不需要你们的喜欢。一直沉默地周史突然上前,脸上满是不耐烦,
“棠棠我承认那天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我们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是你非要出门,
怎么会被车撞,说到底不过是你命不好,活该。”他的声音在我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最终眼神心虚地转向了别处。倒是妈妈被他这无耻的话语给气笑了,“周史,
你踏马要不要脸,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求着让棠棠嫁给你的,现在才不过两年你就变心了?
”周史撇撇嘴,小声嘀咕,“她要脸?她要脸十七岁和我订婚?”“啪!
”清澈的巴掌声顿时响彻病房。我冷静的收回自己打红的手掌,
只恨身体还没恢复好力气不够大。周史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可想而知我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沈薇棠!”周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居然敢打我?”“打的就是你。”我对上他恼怒地眼神,心理确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巴掌,为的是从前的错付,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要退婚。
”4.“什么?!”沈远扬和周史几乎同时震惊地开口,
两人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赞同与不相信。毕竟我和周史青梅竹马,打小就说非他不嫁,
这话说出口他们不信也是正常的。没等我再开口,周史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周史看着来电界面上的备注“软软”,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
沈远扬更是下意识地屏声,生怕打扰到他们护在心肝上的宝贝。电话接通后,
表妹造作而带着微弱哭音的嗓音骤然响起,“周哥哥,我突然觉得腿好疼呀,
你能和表哥一起来看看我吗?”顿了顿,她又特意颤颤着补充道,“如果表姐介意话,
软软也可以自己去看医生生的……”沈远扬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瞪了我一眼,
急忙温声安慰软软,“你放心,你表姐不愿意也得愿意,表哥这就和你周哥哥去看你!
”说完两人脚一抬就要出门,却被我妈厉声打断,“站住!”妈妈脸色铁青地盯着沈远扬,
“远扬,你妹妹还在这病房里躺着,你就要抛弃他去看别人?到底谁是你亲妹子!”“妈!
”沈远扬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医生都说了,棠棠她就是有点擦伤而已,养养就好了。
“但是软软她身娇体嫩的,怕疼得很,又自小没了父母亲人在旁边,
我们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周史见状也插话道,“就是啊伯母,亏软软还惦记着您呢。
“您不关心关心她就算了,怎么我们要去看望软软,您还帮着棠棠来争风吃醋指责我们呢。
”闻言,沈远扬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两人看着我们的表情愈发不耐烦。
妈妈明显被两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沈远扬,我再问你一遍,
你今日真要抛弃你亲妹子去看那八竿子打不着还早出五服的表妹不成?”“那咋了?
”沈远扬眼底一片薄凉,“妈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都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争风吃醋,怪不得我爸不常回家。
”后半句他自认说得小声,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和妈妈的耳朵里。
我拉住妈妈气得发抖的手,冷冷开口,“沈远扬,”“你既然这么对我和妈妈,
今天你只要敢出这个门,我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哥哥。”我妈开团秒跟,
“既然棠棠不认你这个哥哥,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沈远扬却像是听笑话一般,
不屑的嗤了一声,摆摆手就拉着周史跨出了病房门。“你们不敢。”5.两人走后,
妈妈拉着我的手叹气叹气又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抬手抚平妈妈眉宇间的折痕,
无奈笑笑,“妈,谢谢你。”“傻孩子,谢什么。”妈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妈妈保护女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说完,她恨恨出声,“只怪当初我识人不清,
居然让那个小鳖崽子进了我沈家的门。“这才把我乖崽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啊。”沈家是我妈当家。阮软软是我爸远房表姐的女儿,早出了五服,
却因为父母双亡,求到了他头上。妈妈可怜她,又因为自己常年在外奔波,就想给我找个伴。
这么一商量,她就留下了阮软软。还记得父亲第一次见阮软软时,就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父亲落泪。他说,“棠棠,软软没了爸妈很可怜,
以后我会多照顾照顾她,你不要多想,好吗?”那时的我只知懵懂点头。
却不想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得到过爸爸一点余光。他这么一照顾,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
6.好在虽然当时妈妈虽然因为生意到处奔波,但是哥哥依旧很照顾我。一开始的时候,
沈远扬还会跟我吐槽阮软软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他会在爸爸带着阮软软去游乐场的时候,偷偷带着我去抓娃娃。直到后来有一天,
我又一次因为爸爸的忽视而难过时,沈远扬为了哄我开心偷溜出去给我买零食。
却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回来时已经过了爸爸设置的宵禁。
爸爸脸色阴沉地拿起藤条要责罚他时,是阮软软拦住了爸爸,“对不起大伯,
哥哥是为了替我买东西才不小心忘了时间的,您别责罚他好不好。”那天晚上,
沈远扬呆呆地枯坐了好久,终于在十二点敲响了我的房门,“棠棠,软软其实挺可怜可爱的,
你以后也别针对她了……”我垂头看着自己又一次疼痛发作的双腿,再次点头,“好。
”所以后来发现周史爱上阮软软时,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与愕然。我这一生,
好像都是在失去。先是爸爸,然后是哥哥沈远扬,再是未婚夫周史。到不久之前,
差点连命都没了。所幸的是,我看着妈妈微红的眼眶,叹息一声抱住了她,“幸好有你,
妈妈。“还好有你,妈妈。”7.病房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响。
我抱着妈妈,感受着她后背细微的颤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妈妈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乖崽,不怕,有妈妈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那个周史,
还有你爸和你哥,他们不珍惜你,妈妈珍惜。”我靠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从前的我,总盼着爸爸的关注,盼着哥哥的维护,盼着周史的偏爱。为了这些,我小心翼翼,
委屈求全。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货车驶来的那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奔向阮软软的背影。
那一瞬间的绝望,好像抽走了我心里所有的情绪,对他们的爱、恨、怨、念,全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空寂。傍晚的时候,护士来换点滴,顺便送来了晚餐。清粥小菜,
寡淡无味,却是我出事以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妈妈坐在一旁,一口一口地帮我吹凉粥汤。
正吃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爸爸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底带着些许疲惫。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语气平淡地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抬眼看他,面无表情,
“还好。”爸爸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我的冷淡。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妈妈,
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也是,棠棠醒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远扬和周史呢?
怎么没在这陪着?”妈妈放下勺子,冷笑一声,“告诉你?
告诉你让你赶紧跑去陪你的宝贝侄女?沈建明,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叫沈薇棠吗?”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软软那孩子可怜,
父母双亡,我多照顾点怎么了?棠棠是我女儿,我难道不疼她?”“疼?
”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出车祸躺在医院,你第一时间跑去看的是阮软软吧?
“她醒了这么久,你到现在才过来,手里拎着个果篮,是打发谁呢?“沈建明,十年了,
你把所有的好都给了阮软软,你看看棠棠,她这十年过得是什么日子?”“我那是体恤晚辈!
”爸爸心虚地提高了音量,“远扬和周史也是,不过是一时情急救了软软,
棠棠又没什么大事,你们至于揪着不放吗?还闹着要退婚,传出去像什么话?”我放下勺子,
擦了擦嘴,看向爸爸,声音平静无波,“我要退婚,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意思。还有,
我有没有大事,不是你说了算的。”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跟他说话。
从前的我,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不敢反驳,不敢顶嘴,就连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沈薇棠,你别闹脾气。周史家世好,人也不错,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订婚两年,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退婚,对你对周家,都不好看。
”“好不好看,我不在乎。”我看着他,“我只知道,在我差点被货车撞死的时候,
我的未婚夫,选择去救别的女人。“这样的人,我不嫁。”“那是意外!
”爸爸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也是一时判断失误。“软软那孩子胆小,
受了惊吓,他们去安慰一下怎么了?”“判断失误?”我轻笑一声,“货车朝我来的,
他们离我更近,却偏偏跑去拉离得更远的阮软软,这叫判断失误?“爸爸,你是不是忘了,
我才是你的女儿,阮软软,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妹。”爸爸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你就是被宠坏了,任性!这婚,不能退!
”“我意已决。”我不再看他,转头对妈妈说,“妈,我累了,想睡了。”妈妈立刻站起身,
对着爸爸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棠棠要休息了。以后没事,别来打扰她。
”爸爸狠狠瞪了我一眼,拿起果篮,怒气冲冲地走了,出门的时候,还用力摔了一下门,
震得病房里的灯都晃了晃。妈妈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回头对我无奈地笑了笑,
“别理他,年纪越大,越糊涂。”我点点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里没有丝毫的难过,
只是觉得,这个所谓的父亲,终究是不值得我再去期盼什么了。8.接下来的两天,
沈远扬和周史再也没来过病房,倒是阮软软,在爸爸的陪同下,来了一次。那天下午,
我正靠在床头看书,病房门被推开,阮软软挽着爸爸的胳膊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身精致的病号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和柔弱,
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盒。“表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她走到病床边,声音软糯,
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表姐,那天的事,都怪我,要是我不吵着要去做医美,
你也不会出车祸了。”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爸爸心疼不已,
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软软别瞎说,跟你没关系,是那货车司机的问题,
还有棠棠自己不小心。”我合上书,抬眼看她,面无表情,“没事。”阮软软咬着唇,
把礼盒递到我面前,“表姐,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补身体的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不然我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的。”我瞥了一眼那礼盒,是某知名品牌的燕窝,包装精致,
价格不菲。只是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不用了,我不需要。
”我淡淡道。阮软软的手僵在半空,眼圈更红了,委屈地看向爸爸,“大伯,
表姐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立刻沉下脸,看向我,“棠棠,
软软好心给你送东西,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赶紧收下!”“我说了,我不需要。
”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阮软软见状,突然蹲在病床边,小声哭了起来,
“表姐,我知道,那天周哥哥和表哥都先救了我,你心里不舒服。
“可是当时情况真的太紧急了,他们也是一时慌了神,你就原谅他们好不好?
周哥哥现在心里也特别难受,他一直想来看你,又怕你生气……”她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那天他们的选择,也在暗示,是我太小气,太斤斤计较。
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从前的我,看到她这样,
总会心生愧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自己太小心眼。可现在,我只觉得,
她的眼泪,廉价又虚伪。“我没生气。”我看着她,“也没怪谁。他们救你,是他们的选择,
与我无关。”阮软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
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爸爸见状,更是生气,“沈薇棠,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