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进了宫,别认爹!”爹往我嘴里塞枚铜钱,手抖得厉害。“记住,
听不见、看不见、心不软!”入宫第一天,我就撞见无舌宫女。她们嘴唇被粗线缝死,
渗着暗红血痂。冷宫的墙面上,用暗红的血写着几行字,格外刺眼。规则一:太后赏甜,
必吐规则二:见活雀,速跪规则三:皇上,无影子当晚,
太后捏块桂花糕塞进我嘴。浓郁桂香下,是腐肉的腥气翻涌。我趁她转身,
吐进宽大袖口藏好。隔壁秀女咽了下去,半个时辰后。她腹中传出清晰的婴儿啼哭声。可她,
明明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更可怕的是皇上寝宫的百座蜡像。每一座,都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蜡像底座刻着催命规则:见蜡泪,自毁目1“沈鸢!进了宫,死也别认爹!
”爹攥着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爹你疯了?要送我进活宫?”我咬着唇,眼泪直打转。
“疯?沈家欠的,总得有人还!”他用力把铜钱塞进我嘴里。同时在我的额头上点上了朱砂。
铜钱凉得刺骨,铜锈味呛得我皱起眉。“记住!听不见、看不见、心不软!”爹说完,
狠狠推了我一把。入宫的马车,漆皮剥落发黑。车帘外,天阴得能滴出黑水。
领路宫女走在最前面。她脊背挺得笔直,没半点人气。黑色粗线缝死她的嘴唇。
暗红血痂沾在缝线上,刺眼得很。我盯着她的脚,心里发毛。她走路没脚步声,只剩衣料响。
宫道两旁的墙壁黏腻冰冷。我指尖不小心蹭到,沾了点暗红。像未干的血,又像融化的蜡。
更吓人的是,墙壁在轻轻动。像人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隐隐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沈鸢——”身后传来软糯声,裹着刺骨的寒。我咬紧嘴里的铜钱,目不斜视。爹的话,
我刻在了骨子里。那声音跟了我一路。直到踏入储秀宫门槛,才彻底消失。
领路宫女指了指最偏的屋子。指尖僵硬得像枯木,转身就走。屋子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霉味。里面住了个秀女,叫林薇。她脸色惨白,像张薄纸要破。指甲缝里,
全是干涸的黑血。她看见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才发现,
她嘴唇缝了一半。线头上还挂着新鲜的血珠。她用尽全身力气,指了指冷宫方向。
指尖抖得厉害,像是在拼命求救。我心里一紧,不敢有半点耽搁。趁着天黑前,
我溜去了冷宫。冷宫的墙更黏腻,呼吸声更重。上面刻着血字,被朱砂描得通红。
第一条:太后赏甜,必吐第二条:见活雀,立刻跪第三条:皇上,
无影子我刚记完,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林薇跟了过来。她拽了拽我的衣袖,
眼神急切。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快回去。这宫里,多好奇一秒,就多一分死。刚回到储秀宫,
太后就来了。她穿着华贵锦袍,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僵在脸上,眼角有蜡屑。
手里端着盘桂花糕,香得刺鼻。走近了,就闻到腐肉的腥气。“好孩子,尝尝哀家的手艺。
”她捏起一块,亲手塞进我嘴里。指尖冰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桂花糕一进嘴,
腥臭味猛地冲了上来。是腐肉磨成泥,混了桂花蜜。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可我看见太后眼底的审视。只能硬忍,假装用力咀嚼。嘴角挤出个僵硬的笑。太后满意点头,
转身看下一个。她裙摆扫过地面,滴下黑粘液。我趁机将嘴里肉泥吐进袖口。指尖触到黏腻,
一阵恶心。我旁边的林薇,却咽了下去。她闭着眼,喉咙用力滚动。还对着太后,
露出讨好的笑。太后走后,屋子里死一般静。半个时辰后,林薇突然尖叫。她的肚子,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像揣了个足月的孩子。紧接着,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软糯,
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林薇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着肚子,撕扯衣服。她明明,
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嗬嗬……嗬嗬……”她发不出完整声音,只剩呜咽。很快,
两个太监面无表情走进来。他们脸色惨白,和无舌宫女一样。伸手拖起林薇,就往外走。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还有黑粘液。我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这宫里,善良果然是死路一条。2天黑后,无舌宫女又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盆黑水,
指了指我。我瞬间明白,是要我净身。她就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在监视猎物。
我刚要伸手碰黑水,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声音很轻,却格外刺耳。突然,
墙上浮现一行新血字。若听到敲门声,请回答:‘屋里没人’我心头发紧,
赶忙开口应答。“屋里没人!”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鸢儿!是爹!救爹啊!
”是爹的声音,凄厉又绝望。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嘴里的铜钱,被我咬得发烫。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爹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弱。“鸢儿,
爹错了……救爹……”就在这时,门缝开始渗黑粘液。黏腻、发黑,还带着腐臭味。
隔壁突然传来开门声。是那个新来的秀女,心软了。“大爷,您没事吧?”她的声音刚落,
就传来惨叫。惨叫声很短,瞬间就没了。我透过门缝往外看。黑粘液像蛇一样,
缠上她的身体。不过几秒,她就被粘液吸干。原地只剩一件空荡荡的秀女服。
无舌宫女面无表情,转身就走。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冷汗。原来,心善真的会死人。
这宫里,只有狠人才能活。我端起那盆黑水,直接泼在地上。既然要脏,那就脏得彻底。
黑水流过的地方,墙壁滋滋作响。像是被腐蚀,冒出淡淡的黑烟。我靠在墙角,
睁着眼到天亮。这一夜,我彻底断了所有心软。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敢做。天刚亮,
就有太监来传召。“沈鸢姑娘,皇上召你侍寝。”太监的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我心里一沉,知道躲不掉。跟着他走,宫墙的呼吸声更浓了。像是有无数双眼睛,
在暗处盯着我。3跟着太监,我走进了乾元殿。殿内很冷,点着数百支白烛。烛光昏暗,
映得一切都阴森森的。墙壁上的纹路,像人的血管。轻轻搏动着,呼吸声此起彼伏。然后,
我就看见了那些蜡像。一排排,一列列,站满了偏殿。每一座,都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穿着不同宫装,梳着不同发髻。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面露惊恐。我走到最近的一座,
伸手去摸。冰冷僵硬,却有细微的温热。指尖划过脸颊,竟摸到皮肤纹理。这不是蜡做的,
里面有东西在动!“放肆。”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压迫感。我连忙收回手,转身跪下。
“臣女沈鸢,参见皇上。”皇上走了过来,穿着黑色龙袍。龙袍上的金线,泛着诡异的光。
他很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色惨白,像极了那些蜡像。我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地面。
烛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可他的脚下,空空如也。没有影子,连一点倒影都没有。
冷宫墙上的规则,果然是真的。“抬头。”皇上开口,指尖轻点我的下巴。他的指尖冰凉,
还带着灰屑。我硬着头皮抬头,看向他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却没有神采。
像两颗冰冷的黑玻璃珠。“你倒是比前几个,胆子大。”他收回手,语气没半点起伏。
“前几个?皇上,什么意思?”我攥紧衣角,声音微微发颤。他转身,指了指那些蜡像。
“她们,都是沈鸢。”我浑身一僵。“你是第一百零一个。”他的话,在我耳边轰然响起。
我爹欠的债,不是第一次还?“怎么?很意外?”皇上抬眼,眼神里带点嘲讽。“沈家欠的,
从来不是银子。”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我想问,却不敢多嘴。这宫里,
好奇心会害死自己。皇上挥了挥手,太监退了出去。殿内只剩我、他,还有百座蜡像。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他指了指龙床外侧,语气强硬。我不敢违抗,只能点头应下。
“臣女遵命。”白天,我就站在角落不敢动。那些蜡像,像是在盯着我看。眼神怨毒,
带着不甘和嫉妒。我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声。像是从蜡像身体里传出来的。天黑后,
乾元殿更冷了。白烛的火苗,忽明忽暗。皇上躺在龙床上,睁着眼睛发呆。我躺在外侧,
大气不敢喘。不知过了多久,我闻到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糊了。我悄悄偏头,
往皇上那边看。他的指尖,正在冒烟。黑色的烟雾,从指尖慢慢升起。
指尖在一点点碳化、变黑。然后,一点点化为灰烬。可他,好像一点都不疼。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整根食指都消失了。他才慢悠悠收回手,塞进袖子。“看够了?
”他突然转头,眼神冰冷刺骨。我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臣女不敢!”“记住,
这皇宫是活的。”他语气严肃,指尖又开始发黑。“它靠吞噬净魂为生,你要小心。
”我攥紧拳头,不敢应声。皇上闭上眼,不再说话。我却一夜未眠,浑身发冷。我知道,
他和这皇宫一样。都不是正常人,都是怪物。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在等什么。等我破局,
还是等我变成蜡像?4第二天一早,皇上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太监,守在殿外。
我依旧不敢动,盯着那些蜡像。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轻响。啪嗒。声音很轻,
却在空旷殿里格外清晰。像是水滴,落在青砖上。我心头一紧,缓缓转头。借着烛光,
我看清了。离我最远的那座蜡像,眼角在流泪。一滴透明的蜡泪,慢慢往下流。紧接着,
第二滴、第三滴……蜡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凝固成小小的蜡块。突然,
墙上浮现一行新血字。见蜡泪,立刻自毁双目规则!又是催命的规则!我浑身发抖,
往后退了一步。自毁双目?那和死有什么区别?在这宫里,瞎了眼就只能任人宰割。
最后还是会变成蜡像,被困在这里。不,一定有别的办法!我死死盯着那座蜡像,
大脑飞速转。规则说“自毁双目”,没说毁谁的。皇上说,她们都是沈鸢。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本就一脉相连。毁掉它的眼睛,算不算“自毁”?我赌一把!
我赶忙拔下发簪。我闭上眼睛,狠狠刺了出去。噗嗤。银簪稳稳刺入蜡像的右眼。
透明的蜡液,混合着暗红液体流出。那不是蜡油,是血!是真的血!整个乾元殿,
瞬间陷入死寂。连蜡烛燃烧的“噼啪”声都没了。只剩我大口喘气的声音。我睁开眼,
心脏狂跳不止。我赌对了!规则没惩罚我!“不错,有点脑子。”皇上的声音,
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得一哆嗦,发簪掉在地上。他走过来,盯着那座受伤的蜡像。眼神里,
有惊讶,还有点欣赏。“前九十九个,都乖乖自毁了双目。”他蹲下身,
指尖拂过蜡像的伤口。“只有你,敢钻规则的空子。”我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不知道他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皇上突然用力,掰下蜡像的头颅。咔嚓一声,
头颅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蜡屑飞溅。在碎裂的蜡块中间,有一颗眼球。
一颗真正的人的眼球。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沾着血丝。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连忙捂住嘴。“别怕,这是第九十九个沈鸢。
”皇上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太蠢,信了规则的字面意思。”我浑身发冷,
浑身都在发抖。原来,这些蜡像里,裹着真人。是那些死去的沈鸢,被永远困在这里。
“从今天起,你搬去偏殿。”皇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偏殿里,有新的规则在等你。
”我没有选择,只能跪下谢恩。“谢皇上恩典。”跟着太监,我走进了乾元殿偏殿。偏殿里,
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镜。擦得锃亮,能映出最细微的纹路。镜面泛着青白光,诡异又恐怖。
像是一个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太监放下我的东西,转身就走。走之前,
塞给我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墨迹未干。夜晚,别回应镜子里的人天黑后,
我刻意避开所有铜镜。蜷缩在角落里,不敢睡觉。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声音。“沈鸢,
沈鸢。”声音空洞,没有半点感情。像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我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去听。
可那声音,还是钻进了我的耳朵。“你看我,我就是你啊。”我忍不住,悄悄抬眼瞥了一眼。
铜镜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寝衣,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眉眼、轮廓、发丝,
分毫不差。只是她的脸色,比我更惨白。嘴唇泛着青黑,还沾着蜡屑。她对着我,
露出诡异的微笑。“沈鸢,回应我啊。”她伸出手,像是要从镜子里出来。我吓得浑身发抖,
连连后退。我死死咬住嘴里的铜钱,不敢出声。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镜面。镜面泛起涟漪,
像是要被她冲破。我闭上眼睛,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消失了。我才敢,慢慢睁开眼睛。铜镜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子。
可镜面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手印。冰冷、黏腻,带着蜡的气息。5一夜惊魂,
天刚亮我就醒了。镜面上的手印,还清晰可见。我不敢碰,也不敢擦。生怕一碰到,
那个白衣女人就会出来。没过多久,太监就送来了早饭。还有皇上的口谕,让我去正殿。
我心里一沉,知道又要面临测试。整理好衣服,我快步走向正殿。正殿里,皇上坐在龙椅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碗汤。一碗清澈见底,飘着几根参须。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看起来很干净。另一碗浑浊不堪,颜色发黑。什么都看不见,飘着泥土味。“沈鸢,过来。
”皇上开口,指了指那两碗汤。我连忙走过去,站在桌子旁。“选一碗,喝了它。
”他语气平淡,眼神里带着审视。又是测试,又是生死选择题。我盯着那两碗汤,
大脑飞速运转。皇上说过,皇宫是活的。它靠吞噬净魂为生,喜欢干净的东西。这碗清汤,
干净得太过诡异。干净得诡异,一定是陷阱。越是干净的东西,就越危险。而那碗浊汤,
看起来很脏。可在这宫里,干净是有罪的。污浊,才能活下去。我深呼吸,伸出手。
端起了那碗浑浊的汤。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汤的味道很难闻。像是泥土混合着草根,
还有点腥气。难以下咽,却还是喝光了。喝下去之后,身体没有异常。只是胃里一阵翻涌,
有点恶心。皇上看着我,眼神里闪过赞许。“你又选对了。”他端起那碗清汤,
递给旁边的小太监。语气平淡:“赏你了。”小太监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
双手接过清汤,迫不及待地喝起来。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脸上,还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像被火烤的蜡一样,慢慢融化。皮肤变软、滴落,
露出里面的血肉。紧接着,血肉也开始融化。骨骼软化、消失,变成一滩脓水。
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令人作呕。脓水滴在地上,很快渗入青砖。最后,
只剩下一件完好的太监服。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人穿过。我别过脸,死死捂住嘴。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那碗清汤,是用净魂熬的。”皇上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皇宫喜欢,可它不喜欢同类相食。”“喝下清汤,就会变成它的同类。”“最后,
只会被它吞噬。”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这座皇宫的规则,颠倒黑白。干净是有罪的,
污浊才能生存。善良和心软,只会死得更快。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变“脏”。我不再沐浴,
任由灰尘沾满身体。任由污渍弄脏我的衣服和头发。我用指甲划破自己的皮肤。让伤口结痂,
让鲜血染红指尖。让自己身上,沾满血腥味。吃饭的时候,我故意把饭菜掉在地上。
沾满泥土和灰尘,再捡起来吃。皇上看到了,却没有阻止我。只是偶尔,
会用复杂的眼神看我。有欣赏,有同情,还有点羡慕。这天,我正在偏殿划破指尖。
鲜血滴在地上,染红了青砖。皇上突然走了进来。他盯着我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他开口,语气里带点无奈。“铜钱能遮蔽你的净魂,足够了。
”我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皇上,铜钱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皇上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铜钱。铜钱在他手里,泛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沈家历代先祖灵魂的凝结。”他语气严肃,眼神里带了些沉重。“含在嘴里,
能遮蔽你的人气和净魂。”“吐出它,就是因果清算之时。”先祖灵魂的凝结?我攥紧衣角,
心里充满疑惑。沈家到底欠了什么?为什么要世代用沈鸢的命来还?
皇上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他把铜钱递给我,转身就走。
“对了,你可以回家省亲了。”省亲?我能回家了?我心里一喜,又很快冷静下来。这宫里,
没有免费的好处。回家省亲,一定又是一个陷阱。果然,皇上停下脚步,补充道。
“带上这面铜镜,别弄丢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铜镜。镜面泛着诡异的光,像是在诱惑我。
我知道,这面镜子里的东西。一定会在我回家的路上,找我麻烦。6第二天一早,
我就带着铜镜出发了。皇上派了两个太监,送我回家。他们面无表情,浑身没有人气。
一路上,我都把铜镜裹在怀里。不敢打开,也不敢碰。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听到了声音。
“沈鸢,快放我出来。”是那个白衣女人的声音。从铜镜里传来,越来越清晰。
“你娘病得很重,只有我能救她。”我娘病了?!我心里一紧,脚步顿住了。我离家这么久,
娘真的会生病吗?“不信你看。”白衣女人的声音,带着诱惑。我忍不住,悄悄打开了铜镜。
镜面里,果然映出我娘的样子。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眼睛紧闭着,
像是快要不行了。“心疼了吧?想救你娘吗?”白衣女人笑着,眼神里满是算计。
“只要你用心头血滴在镜面上。”“我就帮你救你娘,怎么样?”心头血?
她想骗我的心头血?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陷阱。我的心头血,一定和净魂有关。
她喝了我的心头血,就能冲破铜镜。到时候,不仅我娘救不了。我自己,也会被她吞噬。
“你骗我。”我攥紧铜镜,语气冰冷。“我娘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白衣女人的笑容消失了。她双眼赤红,对着我厉声嘶吼。“沈鸢!你会后悔的!
”嘶吼声刺耳,震得我耳膜发疼。铜镜开始发烫。我咬着牙,死死攥着铜镜不放。
既然她想出来,我就偏不让。路过铁匠铺时,我停住脚步。伸手夺过铁匠手里的柴刀。
“借你刀用用!”铁匠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我不管不顾,举起柴刀就砸。
“哐当——”铜镜被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数片。铜镜碎片刚砸落在青石板上,
黑色的雾气便如活蛇般窜了出来不是四散弥散,而是贴着地面扭曲蠕动,所过之处,
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透明蜡液,转瞬凝结成细小的蜡珠,密密麻麻,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
直勾勾盯着我。7雾气缠上我的脚踝,冰凉刺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要把我拖进地狱。
“沈鸢!我不会放过你!”白衣女人的嘶吼声,从雾气里传来。尖锐刺耳,混着刺骨的怨毒。
我咬着牙,拔出头上的银簪。狠狠扎进缠在脚踝的雾气里。“滋啦——”雾气被银簪扎中,
发出刺耳的声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冰上。黑色雾气瞬间回缩,化作一缕黑烟。
钻进了一块最大的铜镜碎片里。那碎片泛着诡异的黑光,一动不动。我喘着粗气,
抬脚踩碎那块碎片。“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再敢拦我,必死无疑!”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异动。我猛地回头,浑身颤栗。那两个送我的太监,脸色变得漆黑。双眼翻白,
嘴角流着黑粘液。他们伸出僵硬的手,朝我扑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没有半点人气。
原来,他们早就不是活人了。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傀儡!我侧身躲开,
银簪狠狠扎进其中一个太监的脖颈。黑粘液喷涌而出,带着腐臭味。他的身体晃了晃,
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泥,慢慢渗入青石板。另一个太监见状,扑得更凶了。
我捡起地上的柴刀,反手劈了过去。“咔嚓”一声,他的胳膊被劈断。断口处没有鲜血,
只有黑粘液滴落。他像是没感觉,依旧朝我扑来。我咬着牙,瞄准他的头颅,狠狠劈下。
头颅滚落,黑粘液溅了我一身。他的身体,也慢慢化作黑泥。铁匠铺里的铁匠,
早就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擦了擦脸上的黑粘液,眼神冰冷。
“今天的事,敢说出去,死。”铁匠连忙点头,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敢说,
绝对不敢说!”我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怀里的铜钱,依旧泛着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