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一笔五千二百块的支出。收款人是林薇薇。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笔了。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正一步步沦为别人口中的“舔狗”。
苏然捏紧了手机。行。你非要犯傻，那就别怪当妈的亲自下场教你做人。
第一章晚饭的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糖醋排骨是江哲最爱吃的菜，苏然特意烧的，
但他今天却没什么胃口。他时不时拿起手机，解锁，看一眼，又失望地锁屏。
苏然将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学校里有什么烦心事？”江哲扒拉着米饭，
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那就是感情不顺？”江哲的动作一顿，筷子戳着米饭，
没说话。这就算是默认了。苏然心里冷笑一声。不顺？钱花到位了，还不顺？她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语气平淡。“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又给林薇薇转钱了？”江哲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惊愕和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妈，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是你妈，
你的银行卡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苏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压抑了一下午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五千二！江哲，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
你这是要把你妈的血汗钱全拿去给别人买包吗？”江哲的脸瞬间涨红。
“我不是……薇薇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最近手头紧，我是借给她的！”借？苏然气得发笑。
上个月的香水，上上个月的演唱会门票，哪一次不是“借”？哪一次又见她还过？
“她手头紧？她朋友圈里新发的照片，定位在人均一千的西餐厅，那也叫手头紧？
”“那……那是朋友请她去的！”江哲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哪个朋友？
能让你大半夜去给她排队买奶茶，能让你翘课去机场接机，
能让你心甘情愿把生活费都掏空的朋友？”苏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
精准地扎在江哲的痛处。他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妈，你不懂，
薇薇她很好的，只是你对她有偏见。”偏见？苏然看着儿子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心口一阵阵发堵。她见过那个叫林薇薇的女孩。在学校门口接过一次江哲，
那女孩就坐在江哲的电瓶车后座上。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一股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傲气。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苏然这个“阿姨”，只是不耐烦地催促江-哲快点。从头到尾，
江哲都在赔笑。那卑微的姿态，让苏然心疼又愤怒。“我不懂？我只知道，
我儿子为了一个不珍惜他的女孩，连自己的生活都快过不下去-了。”“我愿意！
我为她做什么都愿意！”江哲梗着脖子喊道。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然的怒火。“好，
好一个你愿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江哲，我告诉你，从下个月开始，
你的生活费减半。剩下的钱，等你什么时候懂得什么叫互相尊重，我再给你。”“妈！
”江哲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薇薇下个月生日，我还答应了要送她礼物的！
”“那就用你剩下的钱去送，或者你自己去打工赚钱。”苏然说完，不再看他，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客厅里传来江哲愤怒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
苏然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颤抖。心痛，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道理讲不通。
骂也骂不醒。这个傻儿子，一头扎进了名为“林薇薇”的陷阱里，谁拉都没用。
硬碰硬只会把他推得更远。苏然缓缓滑坐在地，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换个方式。你不是觉得林薇薇是女神吗？不是觉得她完美无瑕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女神”，什么又是廉价的“绿茶”。苏然深吸一口气，
重新拿起手机。她没有打开银行APP，而是点开了一个社交软件。点击注册新账号。
昵称那一栏，她思索片刻，敲下了四个字。清风微澜。头像，
她选了一张自己年轻时去江南旅游拍的背影照，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撑着油纸伞，
气质清冷又温婉。个人简介，她只写了一句话。“读万里书，行万里路。
”一个独立、知性、又带着一丝神秘感的女性形象，瞬间跃然于屏幕之上。
苏-然看着这个全新的虚拟身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游戏，现在开始。
第二章苏然花了一个晚上，研究透了林薇薇和江哲所有的社交动态。林薇薇的账号，
是一个典型的“精致名媛”模板。日常就是下午茶、奢侈品、健身房打卡，
配上几句矫揉造作的伤感文学。“今天又是努力变美的一天呢，可惜有些疲惫，
要是有人能送来一杯热牛奶就好了。”下面配着一张她穿着紧身瑜伽服、对镜自拍的擦边照。
苏然看得直反胃。而她儿子江哲的账号，简直就是林薇薇的专属夸夸群。
林薇薇发的每一条动态，江哲都在第一时间转发、评论、点赞。“薇薇你太美了，
简直是仙女下凡！”“薇薇你辛苦了，我马上给你送过去！”“薇薇你值得最好的！
”苏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持续升高。她这个傻儿子，
简直把“舔狗”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很快，苏然找到了突破口。林薇薇最新的一条动态，
是转发了一篇讲“女生独立”的鸡汤文。文章大意是说，现代女性不要依附男人，
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林薇薇配的转发语是：“说得太对了，女孩子就是要独立自主，
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这条动态下面，江哲的评论尤为显眼。“薇薇说得对！
你就是我见过最独立、最有思想的女孩！”苏然看着这条评论，差点把手机捏碎。独立？
一个靠着榨取追求者金钱来维持“精致”生活的女人，也好意思谈独立？
她切换到“清风微澜”的账号，在那篇原文底下，悠悠地敲下了一行评论。“真正的独立，
是人格与经济的双重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将任何人视为自己的附庸。
以爱为名的索取，比任何形式的依附都更可耻。”这条评论，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
她没有直接在林薇薇的动态下评论，而是评论了原文。但只要江哲点开原文链接，
就一定能看到。做完这一切，苏然放下手机，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不指望这一句话能点醒江哲，但她要做的，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颗名为“清风微澜”的种子。第二天一早，苏然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
江哲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出来，情绪依旧很低落。母子俩沉默地吃着饭。突然，
江哲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似乎是在跟人打字争论，
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苏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肯定是看到她的评论了。果然，没过多久，江哲抬起头，一脸不忿地看着苏然。“妈，
你是不是又跟谁说薇薇的坏话了？”苏然一脸无辜：“我跟谁说了？
我昨天回房后就没出来过。”“那怎么会有人在薇薇分享的文章下面胡说八道！
”江哲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清风微澜”的那条评论。
下面已经有了几条江哲的反驳。“你懂什么？你根本不了解她！”“思想这么阴暗，
看什么都脏。”苏然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认真看的样子。“哦？
这人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啊。”她故作思索。“什么有道理！她这是在含沙射影，
在攻击薇薇！”江哲激动地反驳。“她也没指名道姓啊。”苏然慢悠悠地说，“再说了，
人家评论的是文章，又不是评论你女朋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你觉得，
她说得就是林薇薇？”苏然的反问，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江哲头上。他愣住了。是啊，
那个叫“清风微澜”的，只是在评论文章。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认为她是在说薇薇？
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也觉得薇薇的行为符合那句“以爱为名的索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哲立刻把它甩出脑海。不可能！薇薇不是那样的人！
一定是这个叫“清风微澜”的女人思想太恶毒！他正想继续反驳苏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清风微澜”的回复。“我未提及任何人，你却自动对号入座，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年轻人，比起在网络上维护一个虚幻的偶像，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自己。
当你自己足够强大时，才能分辨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段话，冷静、客观，
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提点。瞬间把江哲的愤怒衬托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江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再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因为对方说的，
句句在理。正在这时，他收到了林薇薇发来的微信。“哲，我看到那篇文章下面的评论了，
那个叫清风微澜的是谁啊？说话好难听，你帮我骂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哭泣的表情。
江哲的心瞬间又倒向了林薇薇。对，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欺负薇薇！他立刻切换回社交软件，
准备火力全开。可当他点开评论区时，却发现“清风微澜”的那几条评论，全都不见了。
刷新了好几遍，都没有。紧接着，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
你无法进行评论。”他被拉黑了？不，不对。他点进“清风微澜”的主页，还能看到。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林薇薇。林薇薇删除了那条评论，并且把“清风微澜”给拉黑了。
江哲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第三章林薇薇的这个操作，让江哲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来已经酝酿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去和“清风微澜”对线，维护自己的女神。可现在，
战场直接被林薇薇给清扫了。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下意识地觉得，林薇薇这么做，有点……小家子气。人家只是在原文底下评论，
又没有指名道姓。而且回复他的话，虽然听着不舒服，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错。
就因为这个，直接删评拉黑？显得也太心虚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哲就赶紧摇了摇头，
把它甩了出去。薇薇肯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他为了自己跟陌生人吵架，
所以才这么做的。对，一定是这样。她总是这么善良体贴。江哲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然后给林薇薇回了条微信。“薇薇你别生气，那种人就是网络喷子，我已经把她骂走了。
”他撒了个小谎。林薇薇秒回：“嗯嗯，还是你对我最好啦。对了，我新看上一个键盘，
青轴的，打游戏手感肯定特好。”后面附上了一个购物链接。价格，三千二百八。
江哲的心沉了一下。他刚被苏然断了经济来源，生活费减半，哪里还有钱买这么贵的键盘。
他犹豫着，打字道：“这个月可能有点……不太方便。”消息发出去，
林薇薇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以为林薇薇生气了的时候，
对方发来了一句话。“好吧，那我找别人了。”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这个微笑，
在江哲看来，比任何愤怒的言辞都更让他难受。“找别人”，找哪个别人？
是那个天天在她动态下面留言的体育系系草，还是那个开着宝马送她回过学校的富二代？
江哲的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行！他立刻回道：“别！薇薇，你等我，
我想办法！”放下手机，江哲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钱，钱从哪来？跟妈要是肯定要不到了，
只会再挨一顿骂。跟同学借？他为了给林薇薇买东西，已经欠了不少同学的钱了。
难道真的要去打工？可下个月就是薇薇的生日，现在去打工也来不及了。烦躁之中，
他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社交软件。他想看看那个叫“清风微澜”的女人，
又在发表什么“毒鸡汤”了。可当他搜索用户名时，却发现搜不到了。他被拉黑了。
江哲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这个女人，说不过就拉黑？莫名其妙！
他越想越气，换上自己的小号，再一次搜索“清风微澜”。这一次，主页弹了出来。
对方的动态不多，最新的还是那篇关于读书和行路的简介。江哲憋着一股气，点开了私信。
“说不过就拉黑？你这种人也就这点本事了。”消息发出去，他感觉心里舒坦了一点。然而，
对方的回复快得让他意外。“我没有拉黑你，是你的‘女神’拉黑了我。另外，
我拉黑的是你的大号，因为我不想跟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浪费时间。现在，
你换了小号来，是冷静下来，准备好好说话了吗？”一字一句，冷静又犀利。
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轻易就洞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江哲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换小号来，确实是带着怒气来的，但被对方这么一说，他那点怒气瞬间就显得幼稚又可笑。
他咬着牙，打出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针对薇薇？”“我再说一遍，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清风微澜”的回复依然不紧不慢。“我只是发表了我的观点。
如果我的观点让她感到了冒犯，那只能说明，她自己心里有鬼。反倒是你，一个年轻男生，
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整天围着一个女生团团转，把她的所有要求当成圣旨，
你不觉得可悲吗？”可悲？江哲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我乐意！你管不着！
”他嘴硬地回道。“我是管不着。我只是觉得可惜。你这个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
为自己的未来拼搏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女人的欢心，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狼狈……江哲看着这两个字，想起了自己为了买那瓶限量香水，啃了一个月馒头的日子。
想起了自己大冬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只为送一杯她随口一提的奶茶。
想起了刚刚，为了一个键盘，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真的很狼狈吗？他不愿意承认。
“你胡说！我和薇薇是真心相爱！”“真心相爱？
”屏幕那头的“清-风微澜”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那你们的爱，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她爱你，所以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榨干你的生活费？你爱她，
所以要把自己变成她的提款机？”“我问你，她为你做过什么？在你生病的时候，
她有关心过一句吗？在你打球受伤的时候，她有为你买过一瓶水吗？
在你为了考试熬夜复习的时候，她有为你送过一次饭吗？”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
一下下砸在江哲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没有。全都没有。
他生病的时候，林薇薇只会说“多喝热水”。他打球受伤，林薇薇会怪他没时间陪自己。
他熬夜复习，林薇薇会抱怨他回消息太慢。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个他一直不愿去深思的事实，此刻被一个陌生人血淋淋地揭开，摆在了他面前。
江哲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
正在发生剧烈的动摇。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苏然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只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第四章这个问题，在苏然的意料之中。
当一个人的信仰开始崩塌时，他会本能地抓住那个动摇他信仰的人，
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答案。苏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该想清楚，你自己是谁，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回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却又充满哲理的话。然后，她便不再理会江哲的任何追问，
直接下线了。她要给江哲留下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它发芽。接下来的几天，
江哲变得异常沉默。他不再抱着手机傻笑，也不再跟苏然顶嘴。大多数时候，
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苏然也没有去打扰他。
她用“清风微-澜”的账号，不紧不慢地更新着自己的动态。今天分享一首冷门的古典乐，
明天发一张自己练书法的照片，后天再推荐一本关于历史的社科书籍。
她精心打造着一个独立、博学、生活充实且有趣的女性形象。这个形象，
与林薇薇那种靠物质堆砌起来的“精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然知道，江哲的小号，
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清风微澜”。他没有再发私信，也没有点赞和评论，
就像一个透明的潜水者。但苏然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儿子，
正在被这个虚拟的形象一点点影响。这天，苏然正在阳台侍弄她的花草，
江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比前几天清明了不少。“妈。
”他喊了一声。“嗯？”苏然没有回头，继续给一盆兰花浇水。
“我……不想跟你要钱买键盘了。”江哲的声音很低，“我想自己去找份兼职。
”苏然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欣慰。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想清楚了？”“嗯。”江哲点点头，“那个……清风微澜说得对，男人应该靠自己。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不自然。苏然差点笑出声。好儿子，这么快就被自己洗脑了。
“你能想通就好。”她转过身，看着江哲，“想找什么兼职？我可以帮你问问。”“不用了，
我自己能在学校里找到。”江哲摇摇头，“就是……薇薇那边，可能不太好交代。
”提到林薇薇，他的语气又变得犹豫起来。苏然心里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想让他彻底摆脱林薇薇，还需要一把猛火。“那是你的事。”苏然把水壶放下，
“你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是继续当她的提款机，还是挺直腰板做个男人，
你自己选。”说完，她便不再多言。江哲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晚上，苏然用小号登录，
发现江哲给她发了一条私信。“我拒绝她了。她好像很生气。”后面是一个沮丧的表情。
苏然看着这条消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立刻回复：“生气，
是因为你不再满足她的予取予求。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没钱给她买礼物而生气，
只会心疼你，鼓励你上进。”“你做得对。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让你重新认识自己，也重新认识她的开始。”苏-然的回复，像一剂强心针，
瞬间抚平了江哲内心的不安和愧疚。对，我没有做错。真正错的是她。
江哲反复看着“清风微澜”发来的消息，感觉自己找到了精神支柱。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比他身边所有人都更懂他。接下来的日子，江哲真的开始在学校里找兼职。
他在图书馆当管理员，也在校外的奶茶店打工。生活虽然辛苦，
但每天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几十块、一百块，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而林薇薇，在被他拒绝了几次之后，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她不再主动给江-哲发消息，
朋友圈里却多了很多和别的男生的互动。江哲看在眼里，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他每次难过的时候，就会去找“清风微澜”聊天。
“清风微澜”总能用她独特的视角和充满智慧的语言，开解他的烦恼。她告诉他，
失恋是成长的必修课。她鼓励他，把失恋的痛苦，转化为提升自己的动力。她引导他，
去读书，去运动，去发现更广阔的世界。渐渐地，
江哲对“清风微澜”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和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好像什么都懂，
无论是文学、历史，还是音乐、电影，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她的生活，
充满了苏然描述的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从容和优雅。和她聊天，
就像在和一个有趣的灵魂对话，总能让他受益匪-浅。不知不觉中，
“清风微澜”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悄悄超过了林薇薇。林薇薇的美是浮于表面的，
而“清风微澜”的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深刻而迷人。这天晚上，江哲打工回来，
疲惫地躺在床上。他看着自己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一周前。
他发的是：“我今天发工资了，虽然不多。”林薇薇没有回。他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了微信，
点开了和“清风微澜”的对话框。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消息发出去，江哲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或许是夜深人静，
人的情绪总是格外脆弱。或许是这个叫“清风微澜”的女人，
给了他太多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力量。而另一边，正在敷面膜的苏然，看到这条消息，
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脸上。面膜都差点被砸歪。坏了。玩脱了。
第五章苏然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整个人都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的计划是，塑造一个完美的“女神”形象，
以此来衬托林薇薇的浅薄和物质，让江哲自己醒悟。等江哲彻底走出失恋的阴影，
她这个“清风微澜”就该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可现在，
儿子好像……移情别恋到自己马甲号上来了？这叫什么事啊！苏然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该怎么回？同意？不行，那是����！拒绝？怎么拒绝？直接说“我不喜欢你”？
那不是把儿子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心又给打回原形了？苏然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感觉比当初决定开小号时还要纠结。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冷静下来，重新拿起手机。
她决定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来处理。“喜欢是一种很美好的情感，但有时候，
我们喜欢的可能并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人身上，我们所向往的某种特质。”“你喜欢的，
或许并不是‘清风微澜’，而是她所代表的那种独立、清醒、和不畏世俗的生活态度。
而这些，你通过努力，也同样可以拥有。”苏然斟酌着字句，
试图把江哲这种刚刚萌芽的“喜欢”，引导到“欣赏”和“向往”的层面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伤害他，
又巧妙地将两人的关系定义在了“精神导师”和“追随者”的层面上。发完之后，
苏然紧张地等待着江哲的回复。过了许久，江哲回了两个字。“是吗？”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苏然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她赶紧补充道：“当然。你很优秀，
只是以前被蒙蔽了双眼。现在你醒了，就该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光芒，
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影子。”“等你变得足够好，
自然会遇到那个和你并肩同行的、真正的灵魂伴侣。”这碗鸡汤，灌得恰到好处。
江哲那边又沉默了。苏然能想象到，儿子此刻一定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着她说的话。
而她自己，也一夜没睡好。她意识到，这个“清风微澜”的账号，已经成了一把双刃剑。
它能刺穿林薇薇的伪装，也能在不经意间，刺伤自己的儿子。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让这个账号合理地消失。第二天，江哲的状态果然又有些不对劲。虽然他依然去图书馆，
去打工，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愁绪。苏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恰在此时，
林薇薇那边，又有了新动作。临近她的生日，她开始在朋友圈里疯狂暗示。今天说：“哎呀，
XX家的生日限定款蛋糕也太好看了吧，可惜好难订哦。”明天又说：“最近天气转凉了，
好想要一条温暖的羊绒围巾。”每一条动态，都像是在撒网捕鱼。而江哲，对此毫无反应。
他甚至连朋友圈都懒得刷了。林薇薇显然是急了。她大概没想到，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竟然这么快就“叛教”了。这天晚上，江哲正在客厅看书，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薇薇打来的视频电话。江哲犹豫了一下，按了拒接。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