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大妈一天之内给我打了十五个电话。每一通都在催房租,语气一次比一次凶。
你这个月房租还不交?信不信我把你东西扔出去!我淡定地放下手中的咖啡,
慢悠悠地回她:阿姨,我两年前就把这套房买下来了,您忘了吗?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她开始装傻:什么买房?我怎么不记得?我笑了,
直接把当年的购房合同、转账记录、房产证照片全发了过去。要不要我提醒您,
当时您还说这房子卖给我是看我人好?她彻底慌了。1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我端起咖啡杯,指尖的温度透过陶瓷传来,温热又踏实。
窗外的阳光正好,给客厅的地板镀上一层浅金。这套房子,一砖一瓦,
都是我亲手挣来的安身之所。手机屏幕亮起,还是张桂芬的号码。这次,
她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凶狠,而是掺杂了心虚的色厉内荏。“黎念薇,你搞什么鬼?
”“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片是哪里 P 的?”“我告诉你,
别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赖掉房租!”她的话像一串点燃的鞭炮,密集又刺耳。
我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那个三十岁的成年巨婴儿子王强,正凑在她耳边出谋划策。
“阿姨,房产证上有钢印,转账记录银行可以查,合同上有您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波澜。“您如果记不清了,我不介意再提醒您一次。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警告你,
今天之内不把房租给我交了,我就带人上门清东西!”“我儿子可不是好惹的!
”又是她那个宝贝儿子。我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意。“好啊,我等着。
”“不过阿..."“您要带人上门,是回您自己家,还是闯我的家?”“这套房子,
户主可姓黎。”说完,我没再给她咆哮的机会,干脆地挂了电话。手机嗡嗡震动,
闺蜜林悦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她那张写满义愤填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薇薇!我听说了!
那老太婆是不是疯了?”“她还真有脸找你要房租?她怎么不干脆去抢银行!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说。林悦气得在屏幕那头跳脚。“不行,我得过去一趟!
”“我倒要看看,她那个废物儿子有多不好惹!”“她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撕了她!
”看着她为我着急上火的样子,我心里一暖。“悦悦,别冲动。”“她们闹不出什么花样,
证据都在我手里。”“你过来,反而容易跟她们起冲突,我不想你掺和进来。”我好说歹说,
才把这只快要炸毛的狮子安抚下来。挂了电话,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我走到书房,
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的一个文件袋里,翻出几张泛黄的收据。那是两年前,
我为张桂芬老伴垫付手术费的单子。几十万的数字,在打印的油墨下依旧清晰。
旁边还压着一张她亲手写的感谢信,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指尖抚过那些纸张,一股凉意从心底慢慢升起。曾经的感激涕零,如今的倒打一耙。人性,
真是个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我将收据和信纸重新放好,眼神恢复了清明。既然她要演戏,
那我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这场闹剧,她打算怎么收场。2傍晚时分,
门外响起了擂鼓般的砸门声。那力道,像是要将我这扇新换的防盗门拆掉。“黎念薇!开门!
”王强的声音,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嚣张。“欠钱不还还敢霸占我家的房子,
你给我滚出来!”我透过猫眼,看到母子俩扭曲的脸。张桂芬一脸苦大仇深,
王强则是满脸的戾气。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然后平静地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张桂芬就像一头发疯的母牛,猛地朝里冲。我侧身一步,
伸出手臂稳稳地挡在了门框上。“张阿姨,您这是做什么?”她的身体撞在我的手臂上,
力道不小,撞得我胳膊一阵发麻。王强见状,立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敢拦着?
”“黎念薇,我妈一把年纪了,你还想对她动手是不是?”“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不把房子还给我们,再赔礼道歉,这事没完!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我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张桂芬看准时机,
双腿一软,顺势就坐到了地上。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楼道。“哎哟!
没天理了啊!”“我好心把房子租给这个小姑娘,她不交房租还要打我这个老太婆啊!
”“她伪造证据,想霸占我的房子,让我们一家老小没地方住啊!”她的哭声抑扬顿挫,
充满了戏剧性的悲怆。果然,没一会儿,对门和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被惊动了。
几扇门陆续打开,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人们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张桂芬,又看看我,
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像是租客不交房租,还想把房东的房子占了。
”“现在的年轻人,心眼怎么这么坏……”一句句议论像无形的针,扎向我的耳膜。
王强看到邻居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立刻化身孝子,蹲下去扶张桂芬,
嘴里还在煽风点火。“妈,您别哭了,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大家伙都看看啊,
这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家好心收留她,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我站在门口,
看着这对母子上演着拙劣的戏码,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我没有去争辩,
也没有去解释。在他们掀起的这场情绪风暴里,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我只是默默举着手机,
确保将他们丑陋的嘴脸清晰地录下来。然后,我转身回屋,
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文件夹。我走到一位看起来比较明事理的邻居大爷面前,
将文件夹打开。“大爷,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鲜红的房产证原件,
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3那位邻居大爷被我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
他迟疑地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看。当他的目光落在户主姓名那一栏,
“黎念薇”三个字清晰地印在他眼中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
“这……这上面写的确实是你的名字啊。”大爷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红色的证件上。
张桂芬的哭嚎声也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她和王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慌乱。
王强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我手里的房产证大叫。“假的!肯定是假的!
”“现在做假证的多的是,谁知道你从哪里搞来的!”张桂芬也立刻接上话,从地上爬起来,
拍着大腿哭诉。“就是啊!她一个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
”“肯定是她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骗来的!”“我的房子啊,我辛辛苦苦一辈子的积蓄啊!
”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无耻模样,我反而笑了。我收回房产证,
环视了一圈被他们煽动的邻居。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各位叔叔阿姨,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两年前,张阿姨的老伴,王大爷,突发脑溢血,
急需一笔手术费。”我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脸色开始变化的张桂芬母子。“当时,
王强拿不出钱,张阿姨急得准备卖掉这套唯一的房子。”“可是急售的房子,
价格被压得很低,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买家。”“是我,
当时手里正好有一笔积蓄,看张阿姨实在可怜,就用当时的市场价,全款买下了这套房子。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钱,是直接打到医院账户上,
给王大爷交了手术费的。”“张阿姨,您不记得了吗?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医院的缴费单复印件,和她亲手写的那封感谢信,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上面,有医院的公章,有您的亲笔签名。”“您在信里说,我是您家的大恩人,
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好。”“这才两年过去,您的记性,怎么就变得这么差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邻居们的眼神,从对我的指责,
慢慢变成了对张桂芬母子的怀疑和审视。那些曾经与张桂芬交好的大妈,
脸上的表情尤其精彩。张桂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阳光下,再丑陋的谎言,也无所遁形。4“我……我那是跟你借钱!
我没说要卖房!”张桂芬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终于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狡辩。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周围任何一个人。王强也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梗着脖子帮腔。“对!
就是借钱!”“你当时就是趁人之危,看我们家急用钱,故意设了个套!
”“你用卑鄙的手段骗走了我家的房子!”他的话语,非但没有博得同情,
反而引来了邻居们更加鄙夷的目光。“桂芬啊,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刚才看房产证的那位大爷皱着眉头开口了。“人家小黎有房产证,有转账记录,
还有你写的感谢信,怎么就成骗了?”“是啊,做人得讲良心。”另一个阿姨也附和道。
“当年要不是人家小黎,你家老王那关都过不去。”“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一句句公道话,
像一把把无形的锤子,敲在张桂芬母子的心上。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眼看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成了众矢之的,张桂芬终于撑不住了。
她拉了一把还想争辩的王强,压低声音道:“走了!”母子俩在众人复杂的议论声中,
几乎是落荒而逃。临走前,王强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充满了怨恨和不甘。“黎念薇,你给我等着!”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邻居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尴尬。那位大爷走过来,对我叹了口气。“小黎啊,让你受委屈了。
”“这家人,唉……”我对他笑了笑:“没事的,大爷,谢谢您刚才帮我说话。”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里那股紧绷的劲儿瞬间松懈下来。
一阵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赢了这场对峙,我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对人性最深切的失望。手机再次响起,是林悦。“怎么样了?
那对极品母子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林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薇薇,你千万要小心。”“这种人,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林悦的担忧,
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这场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5第二天,我下班回到家,
习惯性地按下客厅的开关。灯没有亮。我又试了试别的开关,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我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也没有一滴水流出来。家里被断水断电了。我的第一个念头,
就是张桂芬。除了她,不会有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借着光亮找到了电费和水费的缴费单。上面显示我预存的费用还很充足。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欠费停供。我立刻下楼,去了小区的物业管理处。物业经理听了我的情况,
查了一下记录,然后一脸为难地看着我。“黎小姐,是这样的……”“今天上午,
这套房子的原户主张桂芬女士,带着她的身份证和之前的房产证复印件过来了。
”“她申请了暂停水电服务,说是房子要重新装修,暂时不住人。”“我们看她是原户主,
手续也齐全,就……就给她办理了。”我拿出我的房产证,放在经理面前。“经理,
我现在才是这套房子的户主。”“你们在没有核实清楚的情况下,
就随意给别人办理停水停电,这不合规矩吧?”物业经理看着我的房产证,
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黎小姐,我们也很抱歉。
”“主要是我们系统里的户主信息还没有更新过来,登记的还是张女士的名字。”“您看,
这事闹的……”我明白了。张桂芬在利用这个信息差的漏洞。跟物业争吵是没用的,
他们也只是按规定办事。我没有再为难他,只是平静地问:“我现在需要恢复水电,
应该怎么做?”“您需要去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办理一下户主信息变更,
然后重新申请开通服务。”“这个流程可能需要一两天。”我点了点头,离开了物业办公室。
回到漆黑冰冷的家里,我没有抱怨,也没有愤怒。
我直接在手机上联系了相熟的电工和水工师傅,请他们上门紧急处理。既然正常途径走不通,
那我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两个小时后,
家里重新恢复了光明和温暖。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滋味不错吧?”“我告诉你,黎念薇,这才只是个开始。”发信人,毫无疑问是王强。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挑衅,我嘴角勾起冷笑。开始?好啊。我倒要看看,
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6隔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张桂芬的弟弟,王强的舅舅。他的语气听起来比那对母子要通情达理得多,
一上来就先替他姐姐和外甥给我道歉。“黎小姐,我姐她们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我听说了都觉得丢人。”“你看,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我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他的态度很诚恳,让我有些意外。我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一个了解他们背后动机的机会。
“可以。”我答应了。我们约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王强的舅舅,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见到我,脸上满是愧色。他给我倒了杯水,搓着手,
半天不知如何开口。“黎小姐,真对不住,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那个姐姐,
就是个糊涂蛋!被我那个不争气的外甥给撺掇的!”他先是把张桂芬和王强数落了一通,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其实……她们这么闹,也是……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