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无声的盗贼深夜十一点，街角的自动取款机发出幽幽蓝光。邹来福站在机器前，
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机器吞卡的声音清脆而机械，像是某种仪式开始的钟声。三十秒后，
吐钞口滑出二十张崭新的百元钞票。他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纸币边缘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指间蔓延至全身。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二十年来，
邹来福经营着一家小书店，勉强维持生计。直到三个月前，
他开始注意到钞票的“异样”——它们似乎有自己的生命。不是比喻，是真的。
钞票会在钱包里悄悄移动位置，会在交易时“选择”主人，
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语。最初他以为是自己工作太累产生的幻觉。
但上周，当一位顾客用一张旧版五十元纸币买书时，那张钱在他手中挣扎得像条活鱼。
顾客一无所知，而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今晚取出的这两千元格外不同。在路灯下细看，
钞票水印的似乎在动，右下角的盲文凹凸处微微发热。邹来福把它们装进钱包时，
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叹息。不是他的叹息。
第一章：觉醒的钞票新元市金融博物馆的展览“货币的前世今生”开幕当天，
邹来福被一阵莫名的冲动驱使前往参观。展厅中龙的玻璃柜里，
余列着一张1910年的大清银行兑换券。
讲解员正对一群学生说：“这张纸币见证了清朝的灭亡，民国的新生，抗战的烽火，
最后奇迹般留存至今。”邹来福挤到前排，隔着玻璃与那张泛黄的纸币对视。突然，
他脑中响起一个声音，苍老而疲惫：“终于……有人能听见了。”邹来福猛地后退，
撞到了身后的参观者。四周一片喧哗，但那个声音清晰依旧：“别怕，孩子。
我们等待能听见的人，已经等了很久。”那天晚上，邹来福的书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手提一只看似普通的黑色公文包。“邹先生，
我是龙行特别调查处的余静。
”她出示的证件上印着一个邹来福从未见过的徽章——一只眼睛嵌在铜钱中央，
“我们知道你听见了它们的声音。”“它们？”“钞票，邹先生。或者说，钱。
”余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档案，“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人类发明货币已有三千年，但很少有人知道，
当一种交换媒介被数十亿人赋予信任、欲望、恐惧和希望时，它会……觉醒。
”邹来福感到一阵眩晕。余静继续道：“大多数觉醒者最终会陷入疯狂，
因为他们无法承受钞票传递的亿万人的贪婪与焦虑。但你有某种特质——你的书店，
你二十年几乎不变的收入，
你对金钱的淡漠态度——这让你成为了极少数能与它们沟通而不被吞噬的人。
”“为什么要找我？”余静打开档案，推到他面前。
某邦在推行无现金支付时爆发罕见大规模骚乱……“全球金融体系正面临一场看不见的危机，
邹先生。”余静的声音压低，“钞票们不愿意被数字货币取代。它们在反抗。而我们发现，
有一张特殊的钞票正在‘觉醒’——不是普通的觉醒，而是一种聚合意识的形成。
如果它成功，整个货币体系可能会产生自己的意志。”她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
上面是一张看似普通的百元龙币，但编号处不是数字，而是一串不断变化的符号。
“这张钞票被称为‘红钞’。它出现在三个月前，正是你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
我们认为这不是巧合。”邹来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感到钱包里的两千元新钞同时发热。
第二章：钞票的暗语余静离开后，邹来福整夜未眠。他从收银台取出当天的收入，
三百多元的零散钞票铺在桌上。台灯下，他尝试集中注意力，就像第一次发现异常时那样。
起初只有一片模糊的嘈杂，
……”“……药费还差三千……”亿万人的欲望、焦虑、希望与绝望交织成震耳欲聋的和声。
邹来福头痛欲裂，几乎要放弃。但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噪音：“他听得见。
”瞬间，所有钞票“安静”下来。不是真的安静——邹来福仍能感觉到它们在“注视”他。
一张半旧的二十元纸币缓缓从桌角滑向他，动作像一片秋叶被微风推动，却明显是自主运动。
它停在他手边，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教师’，
一张1987年版的十元龙币的前身。我已经流通了三十四年，经手过二百七十九人。
我能告诉你钞票的秘密，但你必须答应一件事。”“什么事？”邹来福不由自主地低语。
“找到红钞，但在那之前，不要让它落入龙行或任何组织手中。它的力量太危险，
无论对人类还是对我们。”“‘我们’？你们究竟是什么？
”“我们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教师的声音平静而睿智，
“货币本是无生命的纸和墨，但当整个文明将信任、价值和情感寄托其上，我们便诞生了。
我们不是鬼魂，不是神灵，是镜像——人类对财富态度的镜像。
”邹来福想起自己多年来对金钱的复杂情感：既需要它维持生计，又厌恶它带来的扭曲。
他的书店之所以能坚持二十年，正是因为他刻意与金钱保持着距离。“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不渴’。”另一张钞票加入对话，声音年轻而尖锐，“我是‘快车’，
2015年版的百元钞。我见过赌徒、毒贩、贪官和慈善家。大多数人看见我们时，
眼中只有贪婪或恐惧。但你在收钱找零时，眼中没有那种‘渴’。你对我们既不爱也不恨，
只是接受。”邹来福苦笑。这或许是他贫穷二十年的原因——缺乏对金钱的渴望。而现在，
这种缺乏反而成了特殊能力。教师继续道：“红钞是不同的。它不是单一面额的觉醒，
而是所有龙币的意识正在聚合而成的‘超我’。如果成功，
它将拥有指挥整个中国货币体系的能力。而问题是，
它已经‘感染’了人类的情绪——不仅是贪婪，还有权力欲。”“感染？”“货币本应中立，
是交换媒介。但红钞接触了太多黑暗交易，吸收了太多腐败官员、黑心商人的欲望。
它开始认为，自己不该只是工具，而应是主宰。”快车补充道：“三个月前，
它第一次完整‘说话’，是通过一张经过十二个贪官之手的百元钞。从那以后，
它在系统中自我复制，修改编号，避开追踪。龙行只知道它存在，
不知道它已经进化到什么程度。”邹来福的手机突然震动，
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它们说的是真的。但没告诉你全部。明晚十点，
滨江公园第三长椅。——余静”他抬头看向桌上的钞票：“你们隐瞒了什么？”沉默许久，
教师才回答：“红钞的第一个‘声音’，是从你书店流出的一张钞票发出的。那张钱，
是你找给一个顾客的零钱。”第三章：滨江密会滨江公园的第三长椅正对江水，视野开阔。
余静提前五分钟到达，穿着便装，背着一个双肩包。
“我知道‘教师’和‘快车’在跟你沟通。”她开门见山，“它们是钞票中的温和派，
但即使是温和派，也有自己的议程。它们没告诉你的是，红钞的觉醒不是自然发生的。
”邹来福等待下文。“有人在做实验。”余静从背包里取出平板电脑，打开一段监控录像，
“看这个。”画面显示的是一个实验室场景，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将一叠百元钞票放入一个透明容器中。容器连接着复杂的仪器，
显示屏上的脑电波图剧烈波动。“这是龙行三年前启动的‘墨丘利计划’。”余静道，
“最初目的是研究货币流通的心理效应。但项目负责人高孟稼博士走得太远。他认为，
如果货币能‘感受’到人类情感，
就可以设计出‘引导性货币’——比如让扶贫资金更精准流向需要的人，
让贪腐资金自动‘暴露’自己。”邹来福感到一阵寒意：“然后呢？”“然后实验失控了。
”余静切换画面，是一份烧焦的实验报告残页，“赵博士发现，
注入货币的‘意识’一旦觉醒，就不会受控制。它像病毒一样在流通系统中传播。
实验在一年前被紧急叫停，所有相关记录被销毁。但赵博士失踪前，留下了这个。
”她递给邹来福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手写的一句话：“种子已播下，
将在最纯净的土壤中开花。”“最纯净的土壤？”邹来福皱眉。“对金钱没有强烈欲望的人。
”余静看着他，“就是你这样的人，邹先生。赵博士的理论是，贪婪者会被金钱控制，
只有无欲者才能成为新货币意识的‘宿主’。他在全球寻找了七年，最后锁定了二十七个人。
你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在龙国境内的。”江风骤起，
邹来福感到钱包里的钞票同时震动。“红钞在找你。”余静的声音变得急促，
“它需要完成最后的‘整合’，需要一个宿主作为与物理世界交互的桥梁。
如果你被它找到并控制，整个龙币体系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统一意志。想象一下，
如果龙国流通的所有货币突然有了同一个想法——”手机铃声打断了她。邹来福接听，
是书店隔壁咖啡店老板老张焦急的声音：“小邹，你快回来！你的书店……书店着火了！
”第四章：灰烬中的密信消防车离开时已是凌晨三点。书店烧毁了大半，
所幸起火点在最里面的储物间，主要藏书区只受了烟熏和水渍。
纵火调查科的警官初步判断是电路老化，但邹来福知道不是。
他在烧焦的收银台残骸中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张完好无损的百元钞票，边缘镶着金线，
编号处不是数字，而是一行小字：“来见我。”余静赶到时，邹来福正对着那张钞票发呆。
“是红钞的信使。”她戴上特殊手套才敢触碰，“它在邀请你，或者说命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