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穿回古代,就被抓去给传说中活不过今晚的镇北王看病。
摸完脉我傻眼了:这分明是心肌梗死,可古代哪来的硝酸甘油?眼看王爷气息渐弱,
我咬牙掏出听诊器。满屋太医骂我妖孽时,病榻上的王爷却突然睁眼,
虚弱地勾了勾手指:“枕头…割开…”里面滚出个小瓷瓶,赫然写着——速效救心丸。
屏风后突然传来低笑,那位杀神将军抚掌而出:“巧了,本王也是反穿的。
”咸腥气裹着浓重苦药味,直往鼻子里钻。林薇眼睫颤了颤,勉强撑开一线视野。
昏黄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模糊不清、满是褶子的脸,都穿着青灰色的古式袍子,
眼神像钩子,死死钉在她身上。没一张和善的。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研究所仪器刺耳的尖鸣和爆开的刺目白光,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这是哪?
“放肆!见了王爷,还不跪下!”一声尖利的呵斥炸在耳边。膝盖窝猛地一痛,
林薇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额头“咚”一声磕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生疼。
视线被一层朦胧水汽糊住,勉强看清身前不远处,是一张垂着厚重帷幔的雕花拔步床,
床边地下丢着好几个铜盆,盆沿染着可疑的暗色。空气里那股子苦味,
就是从床边小几上那碗浓黑药汁里散发出来的,几乎盖过了隐约的血腥气。王爷?镇北王?
零碎信息在混沌的意识里拼凑。昏迷前好像有人在她耳边急促地念叨,
“……王爷不好了……太医束手……死马当活马医……”然后她就被架着,
深一脚浅一脚拖进了这间屋子。“抬起头来。”一道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不高,
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虚浮,却奇异地压下了满屋细碎的私语和喘息声。林薇下意识抬头。
帷幔被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得不见多少血色的手撩开一道缝隙。光线太暗,
她看不清床上人的具体样貌,只觉那目光隔着纱幔落下来,沉甸甸的,
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让她后颈寒毛微微倒竖。
这绝不像一个“活不过今晚”的人该有的眼神。“你就是他们找来的……‘异人’?
”那声音又问,说到“异人”二字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难辨。林薇喉咙干得发疼,
没吭声。她还没弄清状况,说多错多。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擂鼓一样。不是吓的,
是一种职业性的直觉,混合着穿越带来的巨大荒谬感。“王爷问话,速速回禀!
”旁边一个穿着绯色官袍、胡须花白的老者厉声道,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屑,
看她如同看什么脏东西。林薇吸了口气,压下喉咙的痒意:“民女……略通岐黄。”“略通?
”绯袍老者冷哼,花白胡子气得一翘,“太医院上下皆束手无策,你一介来路不明的女子,
也敢在此大言不惭?王爷万金之躯,若有差池,你……”“陈院判。
”床上的声音淡淡截断他,似乎还轻轻咳了一下,“既已至此,让她……近前。
”最后两个字吐得有些艰难,气息明显弱了下去。那陈院判狠狠剜了林薇一眼,
不情不愿地让开半步。林薇爬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她一步步挪到床前,越是靠近,
那股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久病之人的沉朽气息便越是浓烈。
撩开纱幔的手指触感冰凉。床上躺着的人比声音听起来更年轻些,大约三十出头,
面容极其英俊,却也苍白得惊人,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颧骨处却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而急促,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即使昏沉,
眉宇间依然锁着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长期被剧痛折磨留下的印记。
林薇的目光落在他按在左胸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典型的心前区压榨性疼痛体征。
她心里咯噔一下。“请……王爷伸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一只冰凉的手腕被旁边的内侍托着,递到她面前。林薇伸出三指,搭上腕间寸关尺。
触手一片冰湿。脉象沉、细、微,且极不规律,时有停顿,如屋漏,如虾游。
这脉象……林薇眉头越拧越紧。这根本不是寻常古籍里记载的任何一种虚损之症或中毒之象!
结合他此刻的面色、体征、疼痛位置……她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地断了。急性心肌梗死!
放在她来的那个时代,都是要立刻进导管室,和死神抢时间的急症!可这里是古代!
没有心电图,没有冠脉造影,没有溶栓药,没有支架!硝酸甘油?吗啡?阿司匹林?
氯吡格雷?全是妄想!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比床上那人冒得还凶。
巨大的职业冲击和时空错乱感让她指尖都在发颤。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死?她是个医生,
穿越了也还是个医生!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有救的病人死在面前,她做不到!可她能做什么?
心肺复苏?除颤?在没有任何药物支持、没有后续血运重建的情况下,对这样一个心梗病人,
有多大意义?而且,这满屋子虎视眈眈的“古人”,会允许她那些“离经叛道”的举动吗?
“如何?”那虚弱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意味,
“本王……还有几时?”林薇猛地抬眼,正对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或浑浊,反而清明得可怕,
甚至有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探究。她心一横,牙关紧咬,从自己那身粗布衣衫的暗袋里,
摸出了那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物件——听诊器。这是她穿越时唯一带在身上的现代物品,
研究所发的,纪念版,小巧精致,一直贴身放着。“此乃何物?!”陈院判第一个跳起来,
指着她手里的听诊器,眼珠子瞪得溜圆,“妖器!定是妖器!”“拿开!快拿开!
”其他几个太医也纷纷后退,面露惊恐,仿佛林薇手里拿着的是条毒蛇。林薇不理他们,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坚定地将听诊头按在了镇北王左胸心前区。
冰凉的触感让床上的人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
听筒里传来的心音遥远、低沉,伴有明显的奔马律和可疑的收缩期杂音。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妖女!你敢用邪物亵渎王爷千金之躯!来人,快把她拖下去!
”陈院判气得浑身发抖,冲外面喊道。床上的镇北王却突然抬了抬手,动作微弱,
却成功止住了可能要冲进来的侍卫。他的目光掠过林薇苍白紧绷的脸,
扫过那奇怪的银色“妖器”,最后落在她那双因为专注和焦急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
他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气若游丝,
声音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林薇能勉强听清:“枕头……割开……”什么?林薇怔住。
镇北王又急促地喘息了两下,手指极其艰难地,朝自己颈后垫着的那个青色锦缎枕头,
极其轻微地勾了勾。林薇心脏狂跳起来,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致命希望的念头划过脑海。她再顾不得许多,
在陈院判等人“不可!”“住手!”的惊呼声中,
一把抽出旁边小几上用来切参片的银质小刀,抓住那锦缎枕头,沿着缝线,用力划了下去!
“嘶啦——”锦缎破裂,填充的柔软荞麦壳“沙沙”涌出。紧接着,“咚”一声轻响,
一个比拇指略大的、深褐色的小瓷瓶,从破口处滚落出来,掉在厚厚的织金地毯上,
悄无声息。满室死寂。所有的斥骂、惊呼,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
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个小瓷瓶上。林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小刀。她俯身,
捡起那个还带着体温和荞麦壳清苦气味的小瓶。瓶身是普通的陶釉,没有任何纹饰,
只在瓶肚上,贴着一小块裁剪不齐的、泛黄的……纸签?她将纸签凑到眼前,
借着跳动的烛火,看清了上面那三个竖排的、墨迹略有洇开的楷体小字——速效救心丸。
简体字。林薇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
四肢冰冷麻木。她捏着瓷瓶,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捏着一个虚幻的梦。她猛地抬头,
看向床上的镇北王。他也正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奇异的潮红似乎更深了些,
漆黑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她抓不住。是释然?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的气息,明显比刚才更加急促微弱了,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和几个动作,
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带着磁性,
却又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声,从侧面厚重的织锦屏风后传了出来。“呵。”屏风后,
缓步转出一个人。那人身形极高,肩宽背阔,裹在一身玄色绣金的亲王常服里,
却掩不住一股沙场磨砺出的悍厉之气。他面容英俊得近乎凌厉,眉峰如刀,眼眸深邃,
此刻嘴角正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目光先是在林薇手中那个小瓷瓶上饶有兴致地停了停,
然后慢悠悠地,转向床上气息奄奄的镇北王,最后,落在了林薇那双写满惊骇与茫然的脸上。
他抚了抚掌,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内室里清晰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腔调,
像是刻意放缓了节奏,
又像是……在模仿某种久远的、熟悉的语调:“这可真是……”“巧了。”他顿了一下,
笑意加深,一字一句,砸得林薇耳膜生疼:“本王,也是反穿的。
”林薇捏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瓷瓶,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