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小晚,你弟弟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电话那头,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讨好。林晚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感受着里面四个月大的新生命,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妈,皓子刚换了车,我们手头也紧,
我先问问他。”“哎,好,好,妈不逼你。”电话挂断。林晚刚一转身,
就对上婆婆张翠芬那双探究的、凉飕飕的眼睛。“亲家母又打电话来要钱了?
”张翠芬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维持着笑意。“妈,
您误会了,我弟买房,我妈就是……”“买房?他一个刚毕业的小子,买什么房!
还不是想掏空我们沈家!”张翠芬的音量陡然拔高,刻薄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个娘家就是个无底洞!你那个弟弟,就是个吸血鬼!”“妈,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弟弟!”林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不安地动了一下。“我说错了?二十万!亏他们张得开这个口!你嫁进我们沈家,
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一天到晚补贴娘家算怎么回事?扶弟魔!”最后三个字,
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插进林晚的心脏。丈夫沈皓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人,
立刻打圆场。“妈,小晚,都少说两句。妈,小宇买房是大事,小晚关心一下也正常。
”他又转向林晚。“老婆,妈也是担心我们,怕我们压力大。”林晚看着丈夫和稀泥的样子,
一阵无力。这种场景,从她怀孕后,就愈演愈烈。张翠芬冷笑一声,
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重重摔在茶几上。“担心?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林晚,
你要是真心想跟我们家阿皓过日子,想让我们沈家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把这个签了!
”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散落出来。白纸黑字,标题刺眼。《断绝原生家庭关系协议书》。
林晚的瞳孔骤然紧缩。协议上,一条条一款款,罗列着她婚后不得以任何形式资助娘家,
逢年过节除非沈家允许不得回娘家,父母生病需沈家同意才能探望……每一条,
都在逼她六亲不认。“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沈家的钱,一分都别想流到你们林家去!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
不是给你弟弟买房娶媳妇的!”张翠芬抱起手臂,一脸的理所当然。“签了它,
你还是我们沈家的媳妇,这孩子,还是我们沈家的长孙。不签,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她看向沈皓,寻求最后的支撑。“沈皓,这也是你的意思?
”沈皓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她。他扶着张翠芬的胳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小晚,
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看,你先把字签了,让我妈安个心,
以后……以后我们再偷偷帮你弟弟,不就行了?”“偷偷?”林晚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在他心里,帮扶自己的亲弟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她的心,瞬间被冻成了冰坨。
张翠芬见儿子“说服”了林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把笔拍在协议上。“快签!
别磨磨蹭蹭的!”林晚的目光从那份屈辱的协议,移到沈皓懦弱的脸上,
最后落到张翠芬那张势在必得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翻腾的怒意和绝望,
反而让她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她拿起那支笔。张翠芬和沈皓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妥协了。
然而,林晚没有在协议上落笔。她只是拿着笔,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妈,你确定,
要为了这二十万,做到这个地步?”“什么二十万?这是原则问题!”张翠芬梗着脖子。
“我这是为了我孙子好!免得他以后有个吸血鬼舅舅!”“好。”林晚轻轻说出一个字。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母子。
“既然你们这么为这个孩子着想……”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这个孩子,还是别来你们沈家受苦了。”说完,她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毫不犹豫地,
掰成了两段。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第2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翠芬被林晚的举动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敢威胁我?!
”林晚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皓。“沈皓,我最后问你一遍,这协议,
你是让我签,还是不让我签?”沈皓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怵,下意识地想退缩。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母亲警告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小晚,不就是签个字吗?
你别这么犟,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孩子?
”林晚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带着一丝癫狂。“好一个为了孩子!”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沈皓,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站住!
你给我回来!”张翠芬冲上来想拉她。“今天不把字签了,你休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林晚侧身躲开,动作快得不像个孕妇。“滚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张翠芬被她眼里的决绝骇住,竟一时没敢再上前。沈皓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小晚,
你去哪儿?别闹了,我们有话好好说。”“放手。”林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放!
你怀着孕,能去哪儿!”沈皓试图用蛮力把她拉回来。林晚看着他紧抓着自己的手,这只手,
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肚子。现在,却像一把铁钳,
要把她拖回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她突然觉得无比恶心。“我让你放手!”林晚猛地一甩,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沈皓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门框上。“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张翠芬尖叫起来,指着林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
还没怎么着呢,就敢对阿皓动手了!我们沈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林晚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冷。
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砰”的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咒骂和拉扯。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茫然地站在楼下,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娘家?告诉他们,
他们的女儿,因为还没借出去的二十万,被婆家逼着断绝关系?她做不到。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沈皓打来的。她没有接,直接关了机。一辆出租车驶过。
她鬼使神差地招了招手。车停下。“师傅,去市妇幼保健院。”说出这个地וק之后,
林晚自己都愣住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产检啊?看你肚子,有四五个月了吧?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将脸转向窗外。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那些曾经和沈皓一起逛过的店,一起吃过的小摊,都变得模糊不清。眼泪,
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一种彻底的,深入骨髓的失望。
她曾以为,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这个小家庭的纽`带。现在才明白,在沈家人的眼里,
这个孩子,不过是他们用来拿捏她、控制她的筹码。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工具。
既然如此……既然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背负着这些算计和交易出生……那还不如,
不让他来这个世界上。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林晚付了钱,机械地走下车。
她抬头看着“妇幼保健院”几个大字,雨点终于落了下来,冰冷地砸在她的脸上。她没有躲。
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医院大厅。挂号,排队,走进诊室。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
“你好,哪里不舒服?”林晚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陷进肉里。她抬起头,
看着医生,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医生。”“我想把孩子拿掉。
”第3章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着林晚。“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林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她的眼神空洞,
没有一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医生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怀孕多久了?四个月!已经成型了!你现在做引产,对身体伤害非常大,
而且……”“我知道。”林晚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所有的风险,我考虑得很清楚。
”她的冷静,让医生感到了不对劲。“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和丈夫吵架了?
”医生试图劝解。“姑娘,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孩子是无辜的。你这个月份,
引产下来的孩子……”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明白她的意思。四个月的胎儿,引产下来,
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小人了。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但她没有哭。眼泪,在走出那个家门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医生,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和他无关。”她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请您帮我安排手术,
所有的费用,我自己承担。”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医生叹了口气。
她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冲动来打胎的年轻女孩,但像林晚这样,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死志的,
还是第一个。“你需要你丈夫签字同意。”“他不会同意的。”林晚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我就没办法了,规定就是这样。”医生摇了摇头,
准备把身份证还给她。“如果,”林晚看着医生,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一种疯狂的光,
“如果我告诉您,我继续妊娠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呢?我有严重的抑郁症,再待在那个家里,
我会带着他一起去死。”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诊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医生被她眼里的疯狂震慑住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沉默了很久,
医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喂,精神科的刘主任在吗?我这里有个病人,
情况比较特殊……”……沈皓快要疯了。林晚的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他发动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找遍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么消失了。张翠芬起初还在家里骂骂咧咧,说林晚是故意拿乔,想吓唬他们。“别管她!
我看她能跑到哪里去!肚子里揣着我们沈家的种,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越来越黑,沈皓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也开始慌了。
“阿皓,她……她不会真的想不开吧?”沈皓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瞪着她。“妈!
你那份协议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你把她逼成这样,你满意了?!
”这是沈皓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张翠芬被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哭喊起来。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给你买房娶媳妇,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这么吼我?”“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
是我孩子的妈!”沈皓彻底爆发了,他一拳砸在墙上。“如果小晚和孩子有任何三长两短,
我跟你没完!”就在母子俩激烈争吵的时候,沈皓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是林晚吗?你在哪儿?!”电话那头,是一个冷静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林晚的家属吗?这里是市妇幼保健院。”“医院?
”沈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老婆她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不对,月份不够啊!
她是不是摔倒了?”“你太太目前情况稳定,但她坚决要求终止妊娠。”“什么?!
”沈皓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终止妊娠?引产?你们搞错了吧!我老婆怀孕四个月了,
她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先生,我们没有搞错。经过精神科的会诊,
你太太有重度抑郁和焦虑症状,存在自杀倾向。她本人也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从法律和人道主义角度,我们尊重患者本人的意愿。”“不!不可能!你们不能这么做!
”沈皓对着电话大吼。“这是谋杀!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先生,请您冷静。
手术安排在一个小时后,如果您是她的丈夫,请您立刻赶到医院。或许,
您能劝说她改变主意。”电话挂断了。沈皓像傻了一样,愣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张翠芬也听到了电话内容,吓得脸色惨白。“引……引产?她疯了?!
她怎么敢!那可是我的亲孙子!”她冲上去抓住沈皓的胳膊。“阿皓,快!快去医院!
不能让她把我的孙子给弄没了!那是我们沈家的根啊!”沈皓被她摇晃着,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把推开张翠芬,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的声音里,
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他冲进雨幕,疯狂地拦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她!
一定要!第4章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呛人。
沈皓和张翠芬赶到时,手术室外的红灯,已经亮了。“手术中”。三个字,
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沈皓的眼球上。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不会的……”他冲到手术室门口,发疯似的捶打着紧闭的大门。“小晚!
林晚你开门!你出来!”“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做傻事!
”“协议我们不签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孩子留下!求求你!
”他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厉和无助。张翠芬也吓傻了,
她瘫坐在地上的长椅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一个护士闻声赶来,厉声呵斥。“这里是医院!
禁止大声喧哗!”沈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护士,求求你,
让我进去!我老婆在里面,她要做引产手术!不能做啊!求求你们停下来!
”护士被他抓得生疼,用力想挣脱。“先生你冷静点!手术已经开始了,现在停不了!
”“开始了?”沈皓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死一样的惨白。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张翠芬听到这话,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冲向护士。“你们是什么医院!杀人犯!
我儿媳妇肚子里是我的亲孙子!你们凭什么把他杀了!”她伸手就要去抓挠护士的脸。
护士早有防备,连连后退。“这位家属,请你放尊重一点!是你儿媳妇自己签字同意的!
经过精神评估,她有严重的抑郁倾向,我们是合法合规的!”“抑郁?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抑郁!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庸医,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做!
”张翠芬还在撒泼。护士冷笑一声。“她为什么抑郁,你们做家属的心里没数吗?
送来的时候,一个人,浑身湿透,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抱着肚子哭。问她家属电话,
她就跟没听见一样。要不是我们看她情况不对,叫了心理医生,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护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皓和张翠芬的脸上。沈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林晚出门时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空洞,死寂,没有任何光亮。是他,
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张翠芬被护士怼得哑口无言,但她依旧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林晚身上。“这个毒妇!心肠怎么这么狠!
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我们沈家真是瞎了眼!”她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咒骂。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沈皓觉得无比的丢脸和绝望。他不想听,也不想看。
他只想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开了。沈皓猛地站起来,冲了过去。
林晚被推了出来,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去了。沈皓的心脏骤停。
“小晚……”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却又不敢。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疲惫。
“谁是病人家属?”“我是!我是她丈夫!”沈皓急切地回应。医生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哭天抢地的张翠芬,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病人已经没事了,
只是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沈皓松了一口气,可随即,更大的痛苦攫住了他。
他声音颤抖地问。“那……孩子呢?”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侧过身。
一个护士推着一个小小的、盖着白布的托盘,从他们身边经过。沈皓的目光,
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一阵风吹过,白布的一角被掀开。他看到了。那是一个小小的,
已经成型的婴儿。四肢俱全,甚至能看清小小的手指。虽然闭着眼睛,但轮廓,像他,
也像林晚。那是他的孩子。一个刚刚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啊——!
”沈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张翠芬也看到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托盘,眼神涣散。
“孙子……我的孙子……”走廊里,只剩下沈皓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而病床上的林晚,
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第5章林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有些刺眼。她动了动身体,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
提醒着她昨天发生了什么。那个在她身体里待了四个月的小生命,已经没了。
没有想象中的心痛和悔恨,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空虚。病房里很安静。她转过头,
看到沈皓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
张翠芬不知去向。林晚的目光落在沈皓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轻轻动了一下手,
沈皓立刻惊醒了。“小晚!你醒了!”他看到她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他想去握她的手,却被林晚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喜悦也凝固了。
“小晚……你……你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晚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水。”“哦哦,好!”沈皓连忙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
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林晚喝了几口,就推开了。“我妈呢?”林晚问。
沈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妈她……她昨天受了点刺激,我让她先回家休息了。
”林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她受了刺激?那被逼到绝路,
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自己,又算什么?“沈皓。”林晚叫了他的名字。“嗯?我在。
”“我们离婚吧。”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沈皓的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晚。“你……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林晚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就像是在通知他,今天天气很好。“不!
我不离!”沈皓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抓住林晚的肩膀。“小晚,我知道错了!是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