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楼下那家人堵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
他家熊孩子刚推了我怀孕的妹妹。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本墨绿色的精神疾病证明,
甩在他们脸上。“不好意思。”“我这个疯子,今天还真想试试。”第一章我叫程诺,
刚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那地方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精神病院。
兜里揣着新鲜出炉的精神疾病证明,我却找不到一份工作。暂时,我住在我妹程溪家里。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程溪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五个月了,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刺激到我。她不知道,为了她,
我能变回那个正常人,也能随时变回那个疯子。小区是老式的,隔音约等于无。
楼下的邻居,姓杜,一家三口,是这栋楼的噩梦。男的叫杜建仁,女的叫王桂芬,
儿子叫杜子腾。每天,重低音炮从早上七点震到晚上十一点,王桂芬的麻将局喧哗到半夜,
杜子腾在家里拍篮球的声音,像是要把天花板砸穿。程溪挺着肚子找下去说过几次,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噪音和辱骂。“嫌吵你买别墅去啊!穷鬼住什么楼房!”报警。
警察来了,调解,对方态度良好,满口答应。警察一走,音乐声开得更大了,
还夹杂着王桂芬尖锐的叫骂。“有病吧,天天报警,当警察是你家开的?”今天,
程溪下楼扔垃圾,杜家的门突然打开。八岁的杜子腾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
直直撞在程溪的肚子上。程溪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脸都白了。我正好下楼,看得一清二楚。
王桂芬慢悠悠地走出来,一把拉过儿子,连看都没看我妹一眼。“哎哟我的宝,没撞疼吧?
跟个球似的,也不长眼。”程溪疼得说不出话,扶着墙,额头全是冷汗。我冲过去扶住她,
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王桂芬。“道歉。”王桂芬三角眼一翻,双手叉腰:“道什么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撞她了?她自己挡路,我们还嫌晦气呢!”杜建仁也从屋里探出头,
叼着烟,一脸横肉。“怎么着?又想报警啊?去啊!老子就在这儿等着!”他指着我的鼻子,
“看你那小白脸样,像个痨病鬼,再瞅我,信不信我揍你?”我没说话,扶着程溪,
一步一步挪上楼。身后的嘲笑声刺耳又猖狂。“两个废物!哈哈哈!”回到家,
程溪的眼泪才掉下来,她抓着我的手,不住地发抖。“哥,我们……我们搬家吧。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惨白的脸。“小溪,别怕。”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墨绿色的,
盖着钢印的证明。然后,我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刀刃不长,但很锋利。
有些垃圾,扫是扫不干净的,得用刀刮。第二章我把精神疾病证明揣进左边口袋,
水果刀揣进右边口袋。程溪还在客厅小声地哭,她以为我只是回房间冷静一下。
我轻轻带上门,下了楼。站在杜家门口,里面正传来他们一家人得意的笑声。“妈,
刚才那个大肚子婆娘脸都绿了,真好玩!”是杜子腾的声音。“活该!让她再报警!
”王桂芬的声音尖利刺耳。“行了,吃饭!别管那两个神经病!”杜建仁不耐烦地吼道。
我抬手,敲门。“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很有礼貌。里面的笑声停了。“谁啊?
”杜建仁的声音充满警惕。“我,住楼上的。”我的声音很平静。门“哗啦”一下被拉开,
杜建仁满脸不爽地看着我。“干什么?想找事?”他比我高,也比我壮,满身的横肉和酒气。
我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的王桂芬和杜子腾。他们一家三口正坐在饭桌前,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的香气飘了出来。“你妹妹被推了,你们需要道歉。
”我一字一句地说。杜建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歉?
你脑子没病吧?我儿子撞她,是给她脸了!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吃饭!”他说着,就要关门。
我伸出手,抵住了门板。我的力气不大,但他一时间竟然没推动。杜建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找死!”他猛地推开门,一拳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个。
我没有躲。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瞬间破了,
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我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对面的墙上。这一下动静不小,
隔壁和对门的邻居都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其中一户,一个身材高挑,
曲线惊人的女人探出头,是住在我们对门的夏栀。她好像是个律师,平时总是一副精英范,
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愕。杜建仁看我没还手,更得意了。“废物东西!还敢跟老子横?
”他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王桂芬也跑了出来,叉着腰在旁边助威。“打!
打死这个小瘪三!让他知道我们老杜家不是好惹的!”杜子腾在门口拍着手叫好:“打他!
打他!”整条楼道,都是他们家的声音。我任由杜建仁抓着,缓缓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你先动的手。”然后,我用所有邻居都能听见的声音,
清晰地说道:“我,程诺,精神分裂症康复期,受刺激后易产生攻击性行为。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
不负刑事责任。”“现在,你的行为,刺激到我了。”第三章杜建仁愣住了。
揪着我衣领的手,都松了半分。“你……你说什么玩意儿?
”王桂芬也一脸懵逼:“什么精神病?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跟蠢货解释法律,
不如直接展示病情。我没再废话。右手闪电般地从口袋里抽出水果刀。
冰冷的刀锋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噗嗤。”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杜建仁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肥硕的肚皮上,
多了一个不断冒血的刀柄。“啊——!!!”下一秒,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栋楼。
他松开我,捂着肚子,肥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来,
很快染红了他白色的背心。王桂芬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足足三秒后,
才爆发出更高分贝的惨叫。“杀人啦!杀人啦!”她手忙脚乱地要去扶杜建仁,
却被地上的血吓得连连后退。杜子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门的夏栀倒吸一口凉气,
手死死捂住嘴,但眼睛却没移开。其他邻居“砰砰砰”地把门全关上了。整个世界,
仿佛只剩下杜家人的惨叫和我的呼吸声。我走到瘫在地上的杜建仁面前,蹲下身。
他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我说了,别刺激我。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然后我伸出手,握住刀柄,猛地拔了出来。“噗!
”又是一股血箭飙出。杜建仁的惨叫声拔高了一个八度,直接翻了白眼,疼晕了过去。
我站起身,拎着滴血的刀,转向已经吓傻的王桂芬。她惊恐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裤裆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疯子!你是个疯子!”她语无伦次地尖叫。
我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我妹妹怀孕了。”“你儿子撞了她。”“你们不道歉,还骂人,
打人。”“你说,我这个疯子,该怎么做?”每说一句,我就往前走一步。刀尖上的血,
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王桂芬吓得魂飞魄散,
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嘴里只会重复着:“别过来……别过来……”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我把左边口袋里的精神疾病证明掏了出来,扔在她脸上。
墨绿色的封皮上,印着金色的国徽。“看清楚。”“我,持证行凶。
”第四章王桂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本墨绿色的证件上,
仿佛那是什么索命的阎王帖。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杜建仁粗重的喘息和杜子腾压抑的哭声。对门的夏栀,那位身材火辣的女律师,
此刻脸色煞白,但她没有关门,而是拿出手机,似乎在报警。很好,
需要一个官方的见证人。我没理会她,只是看着瘫软在地的王桂芬。“现在,轮到你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桂芬浑身一哆嗦,
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不……不要……我错了……我们错了……”她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砰砰”的闷响。“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求求你,放过我……”“道歉?
”我轻笑一声,“晚了。”“疯子做事,只讲究一个念头通达。”话音落下,我手中的刀,
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噗嗤。”刀尖精准地扎进她的大腿。股动脉旁三公分,死不了,
但足够她记一辈子。“啊——!!!”王桂芬的惨叫比她丈夫的还要凄厉,
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弹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抱着大腿疯狂翻滚。血,
瞬间染红了她的裤子。我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在她惊恐绝望的注视下,又是一刀,
扎进了她的另一条大腿。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对称,才是一种美。“现在,扯平了。
”我站直身体,用她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做完这一切,我转身,看向缩在门后,
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杜子腾。那孩子看到我的目光,哭声都停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朝他走了过去。“不……不要过来……”王桂芬在地上挣扎着,
想爬过来护住她的宝贝儿子。我没理她。走到杜子腾面前,蹲下。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伸出手,在他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小朋友,记住。”“以后走路,
要长眼睛。”“有些人,你和你全家,都惹不起。”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家。
我走到对门,敲了敲夏栀那扇半开的门。她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好。
”我冲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嘴角的伤口被牵动,有点疼,“能借你的手机,
报个警吗?”“我好像……闯祸了。”第五章夏栀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
惊恐,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律师的职业病吗?看到这种疑难案件会兴奋?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已经拨通110的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手机,对着话筒,
用一种极其无辜且茫然的语气说:“喂?是警察同志吗?”“我……我好像伤人了。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们骂我,还打我……”“地址是幸福里小区,3栋,
401门口。”“你们快来吧,我害怕。”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仿佛一个受了刺激后不知所措的病人。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夏栀。“谢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我没再理会她,而是转身回到了“案发现场”。杜建仁已经悠悠转醒,看到我,又想晕过去。
王桂芬还在地上哀嚎,但声音小了很多,估计是疼得没力气了。杜子腾缩在角落,
屁都不敢放一个。我没管他们,就这么站在楼道中央,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水果刀,
静静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场。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察,
胸口的警号牌上写着:张伟。一个听起来就很正直的名字。张伟一上楼,
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地上呻吟,一个小孩吓得失禁,
还有一个女人夏栀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以及,站在血泊中央,手持凶器,
一脸平静的我。“警察!别动!”两个年轻警察立刻掏出警棍,紧张地对着我。
张伟从腰间拔出了枪,枪口对准我,大声喝道:“把刀放下!”我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手里的刀。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我“啊”地大叫一声,
像是突然被眼前的场景吓到,手一松,“当啷”一声,水果刀掉在了地上。接着,我抱着头,
蹲了下去,浑身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他们打我……他们骂我……”我嘴里念念有词,眼神涣散,
完全是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张伟和他的同事们都愣住了。这什么情况?行凶者自己吓着了?
夏栀也看得目瞪口呆,她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卧槽,影帝啊”。演戏,就要演全套。
一个警察上前,小心翼翼地踢开地上的刀,然后给我戴上了手铐。手铐冰冷。我没有反抗,
只是一个劲地哆嗦。张伟指挥着同事叫救护车,勘察现场,然后走到我面前,蹲下。
“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尽量放缓和。“程……程诺……”我怯生生地回答。
“为什么要捅人?”“他们……他们打我,
骂我是神经病……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一边说,一边用头撞墙,
发出“咚咚”的声音。“哎哎哎!别这样!”两个警察赶紧把我拉住。张伟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杜建忍夫妇,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杜子腾,
最后目光落在我扔在地上的那本精神疾病证明上。他走过去,捡了起来,翻开。
当他看到“精神分裂症”和那个鲜红的公章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走到夏栀面前,
低声问:“你是目击者?发生了什么?”夏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用尽量客观的语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杜子腾撞人,到杜建仁先动手打我,
再到我说出那段关于《刑法》第十八条的话,最后,是我冷静地,一刀,又一刀。张伟听完,
久久没有说话。他回头,看着已经被警察架起来,还在“发疯”的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
一个逻辑清晰、懂法、下手精准的……疯子。第六章警车里。我坐在后排,
左右各一个年轻警察,如临大敌。我依然保持着那种瑟缩发抖、眼神涣散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