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傅知聿:姜禾,恭喜毕业。不用感激,不必报答。忘记被资助的人生,
去过新的生活。银行卡到账五十万。微信,红色感叹号。他把我删了。我冷笑一声,
转身走上二楼书房。“傅先生,有事吗?”孤寂的男人闻声,转向我。他还不知道,三天前,
我成了他家的保姆。第一章我正在阳台晾衣服,手机“叮”的一声。是邮件。发件人,
傅知聿。那个从我高三起,资助了我整整四年的男人。我甚至没见过他,
只在邮件里称呼他“傅先生”。姜禾,恭喜毕业。不用感激我、报答我,
忘记被资助的人生,去过新的生活。言简意赅,冷漠得像一份商业合同的终止函。
我划开手机银行。余额多出了五十万。这是最后一笔。我点开微信,想问问他什么意思。
红色的感叹号刺得我眼睛疼。傅知聿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好家伙,用完就扔,卸磨杀驴?我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大叔,你搞什么?!
我快步走上二楼,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
只有百叶窗的缝隙里漏出几缕微光,勾勒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孤寂身影。傅知聿。
那个传闻中惊才绝艳,却在三年前一场车祸中双目失明的天才建筑师。也是我的“恩人”。
他听见动静,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转向门口的方向。“有事吗?”他的声音清冷,
像碎冰。我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傅先生,晚饭想吃什么?
今晚炖海马核桃瘦肉汤、还是杜仲巴戟炖猪腰?”补,都给我好好补补,
最好补得夜夜睡不着觉,想起我是谁。他似乎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都可以。
”“好的。”我乖巧应下,转身带上门。三天前,我来面试傅家保姆。
管家看着我年轻的简历,一脸不信任。我当场就给他演了一出大戏。我说我来自大山,
家里穷得叮当响,父母重病,弟妹嗷嗷待哺,我是全村的希望。我声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
说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只要能挣钱给家人治病。管家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场就拍板录用了我。他以为我是走投无路的穷学生。他不知道,
我简历上写的“姜小禾”是化名。我的真实身份,是他家先生资助了四年的贫困生,姜禾。
更不知道,我处心积虑混进来,不是为了报恩。我就是贪财,好色。馋他家的钱,
更馋他的人。就算他瞎了,也是个顶好看的瞎子。第二章第一天正式上岗,
我把整个别墅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是洗衣服。我翻开他的衣柜,清一色的黑白灰,
面料考究,一丝褶皱都没有。我抱着他换下的衬衫,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雪松味,
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我把我带来的,
超市打折促销买的“花香满庭”洗衣液倒了满满一盖。
让你也沾沾我这人间烟火的廉价气味儿。下午,我把散发着浓郁花香味的衣服叠好,
放回他的衣柜。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我走过去,他鼻子微微动了动,
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味道?”“报告先生,是我新买的洗衣液,香不香?
”我一脸求表扬。他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晚上,
我发现他换下来的衣服被扔在脏衣篮里,身上穿着一件没洗过的新衬衫。行,你清高,
你了不起。第二天,我换了种“海洋微风”味的。他继续扔。第三天,“柠檬草清新”。
他还是扔。我跟他杠上了。我把超市里所有味道的洗衣液都买了个遍,一天换一种。终于,
在我换到一款“婴儿纯净无香”型洗衣液时,他没再扔衣服。我凑过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除了他自带的雪松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奶味。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奶味儿?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我开始变着法子给他做饭。他的口味和我一样,喜辣,无辣不欢。
但他瞎了之后,医生嘱咐要饮食清淡。管家说,他已经**年没碰过辣椒了。我炖汤的时候,
偷偷在我的那碗里加了一勺我妈自制的剁辣椒。整个餐厅都飘着一股霸道的辣味。
他坐在我对面,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故意吃得“嘶哈”作响。
“先生,这汤真好喝,就是有点淡。”他沉默着,没理我。第二天,我炒了一盘青椒肉丝。
青椒是我特意挑的,皮薄肉厚,辣劲十足。我又在自己碗底铺了一层剁辣椒。他依旧沉默,
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煎熬。第三天,我做了水煮鱼。红油翻滚,
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滋滋作响,香气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我把一碗白米饭拨到他手边。
“先生,吃饭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姜小禾。”“哎,在呢先生。
”“给我……也盛一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我心里偷笑,
面上却故作为难。“可是先生,管家说您不能吃辣。”他固执地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负责。”我忍着笑,给他盛了满满一碗,上面铺满了鲜红的辣椒。他摸索着拿起筷子,
夹了一片鱼肉,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他咳得脸都红了,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我赶紧递上水。“先生,您没事吧?”他摆摆手,
喝了口水,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吃得缓慢而坚定。那一晚,
他把一整盆水煮鱼吃得干干净净。我看着他被辣得通红的嘴唇,和微微冒汗的额角,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个男人,固执得像头牛,也孤独得像一座岛。
第三章日子在洗衣液的奶香味和偶尔的辛辣味中一天天过去。傅知聿的话依旧很少,
但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我拖地的时候,他会提前把脚抬起来。
我给他端茶的时候,他总能准确地伸出手。他不再叫我“姜小禾”,大多数时候,
他只是沉默。但当我需要他回应时,他会轻轻“嗯”一声。这天下午,
我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他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戴着墨镜,听着财经新闻。
我哼着不成调的歌,剪刀“咔嚓咔嚓”响。突然,他开口了。“姜禾。”我手一抖,
剪刀差点掉地上。他怎么知道我的真名?难道我暴露了?我稳住心神,装傻。“先生,
您叫我吗?我叫姜小禾。”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懊恼。“……没什么。
”我心里敲起了鼓。他肯定知道了什么。晚上,我给他送宵夜进书房。
他正在用盲人电脑处理文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先生,核桃露。”他停下动作,
侧耳听着我的脚步声。“你很缺钱?”他突然问。“啊?”我愣住了。“资助你的钱,
不够用?”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彻底暴露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够,当然不够。
傅先生您家大业大,五十万对您来说是毛毛雨,对我来说,连在市中心买个厕所都不够。
”反正暴露了,不如直接摊牌,说不定能多讹点。他似乎被我的直白噎住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看着他逆光下完美的侧脸,喉咙有点干,“我想要傅先生你啊。
”我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姜禾你疯了!说好的只图财呢?他显然也惊住了,
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是全然的错愕。“你……”“我开玩笑的,”我立刻找补,
“我的意思是,我想继续在您这儿工作,这里的薪水高,待遇好。”他没说话,
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混合着震惊、恼怒,
还有一丝……慌乱的情绪。那天之后,他有好几天没跟我说话。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有点后悔,我是不是玩脱了?就在我准备卷铺盖走人的时候,
管家递给我一张新的雇佣合同。薪水,翻了一倍。我看着合同,又看看楼上书房紧闭的门。
这男人,口嫌体正直啊。第四章傅知聿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访客。林晚意。
一个名字和人一样,温柔似水的女人。管家说,她是傅先生的青梅竹马,著名的钢琴家。
她来的那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一来,
就熟稔地挽住傅知聿的胳膊。“知聿,我回来了。”傅知聿那张万年冰山脸上,
居然有了一丝松动。“嗯。”林晚意一来,这个家好像就没我什么事了。
她会陪傅知聿在花园散步,给他念新闻,甚至亲自下厨,做他喜欢吃的菜。而我,
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我看着他们在客厅里说话,林晚意讲着他们在国外留学的趣事,
傅知聿虽然话不多,但唇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对我笑而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端着果盘过去,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先生,林小姐,吃水果。
”林晚意抬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得体又疏离。“谢谢,你叫……小禾是吗?辛苦你了。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跟你不熟。傅知聿的笑容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就收敛了。他皱着眉,
似乎对我的打扰很不满。“放那儿吧。”我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转身就走。那天晚上,
林晚意留宿在客房。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客房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是德彪西的《月光》。很美,也很刺耳。我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弹个钢琴吗?我还会拖地洗碗呢。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林晚意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餐。她穿着傅知聿的白色衬衫,下摆松松地系着,
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幅美好的画。而我,穿着灰扑扑的保姆服,
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早上好,”她看到我,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我做了三明治,
你吃吗?”“不吃,没胃口。”我冷着脸,从她身边走过。傅知聿被她扶着下楼。“知聿,
尝尝我做的三明治,还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味道。”“嗯。”他坐下,拿起三明治,
小口地吃着。我站在一边,感觉自己多余得像空气。真碍眼,这对狗男女。我转身想走,
却听到傅知聿开口。“姜禾,牛奶。”我愣住了。他记得我早上有喝牛奶的习惯。
我默默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他没有碰那杯牛奶,
只是继续吃着三明治。但我心里的那股烦躁,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点。
第五章林晚意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傅知聿。他皱一下眉,我都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偶尔对我“嗯”一声,我能高兴半天。姜禾,你完了,你真的栽了。说好的贪财好色呢?
怎么开始贪心了?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他的过去。管家是个话匣子,
一说起傅知聿就停不下来。他说傅先生以前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是建筑界最耀眼的新星。
他说那场车祸是怎么毁了他的一切。“先生他……其实很苦。”管家叹着气,
“眼睛看不见了,对他这种靠眼睛吃饭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我听着,
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上网查了无数关于眼角膜移植的资料。
当看到“配型成功率极低”这几个字时,心沉到了谷底。但我不死心。我托一个学医的同学,
帮我联系了一家权威的眼科医院。我想去试试。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万一呢?
我跟管家请了半天假,说要去医院看一个生病的老乡。傅知聿当时正在听音乐,听到我的话,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我换了衣服出门,心里七上八下。
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抽了血,做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医生看着我的资料,
又看看我。“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我……我是他远房亲戚。”我撒了个谎。
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等结果吧,一周后出来。”等待的那一周,
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我每天都心神不宁,洗碗打碎了两个,拖地差点把自己绊倒。
傅知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反常。“你最近怎么了?”他问。“没……没什么,就是有点认床,
没睡好。”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没再追问,只是在我拖地的时候,会提醒我“小心点”。
我心里又酸又软。傅知聿,你这个瞎子,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一周后,
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姜小姐,恭喜你,
配型……完全成功。”第六章配型成功。这四个字像烟花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拿着手机,在马路边又哭又笑,像个疯子。我可以让他重见光明了。他可以看到蓝天白云,
可以看到他亲手设计的那些宏伟建筑。也可以……看到我。我立刻给医院回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