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单挑山匪,十岁将负心生父与狐媚外室锁入枯井。昔日令满朝文武胆寒的女魔头沈傲霜。
嫁给了那权倾天下、笑里藏刀的靖王萧廷玉。大婚之日,半数京中权贵都在庙中烧了高香。
只盼这尊煞神能在王府深宅中磨平了爪牙。有人在酒桌上豪掷千金。
赌沈傲霜在靖王的温润表象下,活不过百日。然而三载春秋,沈傲霜非但没死。
反倒被那人夜夜锁在红罗帐中。萧廷玉撕去温润的面具,眸光偏执如火。
全京城都传本王被你这悍妻虐待。他吻过她战栗的指尖。 难道本王没有甘之如饴?
1.“跪下!”萧廷玉的声音依旧温润,却无端让人听出一股刺骨的阴寒。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吓得齐齐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沈傲霜站在堂中,
手中还握着那支刚修剪好的红梅,指尖被花刺扎破了也未曾察觉。“萧廷玉,你疯了?
”她抬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冷傲。萧廷玉缓步走近她,
那张平日里被京中贵女争相传颂的如玉脸庞,此刻却尽是讥诮。“本王疯了?沈傲霜,
若非疯了,本王怎会放着娇软的可人儿不疼,在这听风苑守了你三年?
”他猛地夺过她手中的红梅,狠狠掷在地上,绣金的云靴碾过,
娇嫩的花瓣瞬间沦为一地烂泥。“你沈大小姐是什么名声?八岁便敢将生父锁入枯井,
十岁就敢亲手绞断外室的长发。”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傲霜的耳廓,声音低沉如咒。
“本王当初娶你,不过是看中你沈家那点残存的兵权。如今大局已定,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在靖王府横行霸道?”沈傲霜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更是被羞辱的难堪。这就是她辅佐了三年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曾在洞房花烛夜,发誓要与她白首不相离的萧廷玉!“好,很好。”她怒极反笑,
眼眶微红却死死忍着泪意,“萧廷玉,既然相看两厌,和离便是!”“和离?
”萧廷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沈傲霜,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入了我靖王府的门,生死都由不得你。”他冷笑一声,
粗暴地拽着她的衣襟,竟是直接将她从主位上拖拽了下来。“跟我去凝香阁!岫儿受了惊,
正等着你这个正妃去给她‘敬茶’压惊呢!”沈傲霜踉跄着被他拖行,
价值不菲的云锦长裙在粗砺的地砖上磨出一道道裂痕,她却紧抿双唇,一声不吭。凝香阁内,
暖香袭人。云岫额间贴着一片精致的珍珠花钿,正弱柳扶风地半靠在软榻上。一见到萧廷玉,
她那双盛满秋水的眸子立刻泛起红晕,娇滴滴地扑进他怀里。“王爷……您可算来了,
岫儿好怕。”“刚才沈姐姐身边的嬷嬷过来,
说是要教训岫儿不懂规矩……岫儿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萧廷玉立刻将她揽入怀中,
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不怕,有本王在,谁也教训不了你。
”他转过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沈傲霜,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作冰棱。“云岫出身舞姬,
最是卑微体贴,不比你沈大小姐家学渊源,只会那一套杀人放火的本事。
”云岫依偎在萧廷玉怀中,目光掠过沈傲霜被蹭出血痕的膝盖,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快意。
“王爷,其实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性子刚硬了些……”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软糯。
“既然姐姐说岫儿没规矩,不如……就让姐姐在凝香阁的冰砖上跪着,
教教岫儿这‘王府的规矩’,好不好?”冰砖……她年幼时为了救那个负心的生父沈德海,
曾在寒冬腊月的冰湖里泡了整整两个时辰。从那以后,她的膝盖便留下了沉疴,
每逢寒气入骨,便疼得如万针穿心。三年前的除夕,她旧疾复发,疼得在榻上缩成一团。
萧廷玉曾亲手为她揉搓膝盖,将她的双腿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寒。那时候,
他说:“晚晚,以后有本王在,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寒气。”那一夜,他守着她,直到天明。
回忆如利刃,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他明知道她受不得寒,他……会答应吗?
萧廷玉注意到沈傲霜眼底那一丝微弱的希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沈大小姐最讲规矩,那便跪着吧。”他伸出手,
慢条斯理地抚过沈傲霜因疼痛而变得惨白的脸。“跪得久了,你那满身的傲骨,
或许就能软下来了。”2.“既然王爷喜欢跪着教规矩,那臣妾便受着。
”沈傲霜强撑着膝盖处钻心的刺痛,缓慢而决绝地跪在了那铺满寒霜的冰砖上。
刺骨的冷意顺着膝骨瞬间炸裂开来,疼得她指尖猛地扣入掌心。萧廷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他原本以为,依照沈傲霜那烈火般的性子,
定会掀了这凝香阁,或是拔剑指着他的咽喉。可她就那样跪着,背脊挺得笔直,
像是一杆折不断的红缨长枪。“岫儿累了,本王陪她歇息。”萧廷玉冷哼一声,
揽着云岫绕过屏风,走进了内殿。沈傲霜听着屏风后传来的娇笑声,
和那令人作呕的衣料摩擦声,眼底最后一丝星火也彻底熄灭。半个时辰后,
内殿的灯火依旧摇曳,沈傲霜的膝盖已然失去了知觉。她扶着冰冷的墙面,摇晃着站起身,
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回了听风苑。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萧廷玉竟然没在凝香阁留宿?她抬眸,只见萧廷玉斜靠在榻上,衣衫半敞,
怀里竟搂着她院子里那个最卑微的扫地丫鬟。那丫鬟衣衫不整,
正含羞带怯地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萧廷玉嘴边。“怎么,跪了一次冰砖,
连敲门的礼数都忘了?”萧廷玉推开怀里的丫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眼底满是报复后的快意。沈傲霜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她曾经以为,
萧廷玉即便再偏执,骨子里也是那个矜贵自持的翩翩君子。可现在,他为了羞辱她,
连这种自降身段的事都做得出来。“萧廷玉。”她放下茶杯,声音冷得不带一丝起伏。
“我们和离吧。”萧廷玉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狂乱的冷笑。“沈傲霜,
你是在威胁本王?”他猛地起身,一把将那吓坏的小丫鬟踢开,大步走到沈傲霜面前。
“因为一个云岫,还是因为这个贱婢?你沈大小姐的肚量,竟也变得这般狭小了?
”沈傲霜抬头看向他,眼底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灼人的爱意。“不是因为她们。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是因为你,萧廷玉。
”萧廷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猛地掐住她的双肩,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碎。
“现在想走?做梦!”他一把将她掼在床榻上,欺身压了上来,动作粗暴得没有半分怜惜。
沈傲霜没有挣扎,只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空洞地盯着床梁上的绣花。她知道,
那个曾经在雪夜里背着她走了十里地、只为给她寻一株寒梅的少年,已经彻底死在了三年前。
而她对萧廷玉的所有执念,也在这满屋的酒气与羞辱中,烟消云散。她要走。
不仅仅是离开这个男人,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曾弃如敝履的沈傲霜,
是如何一步步踏碎他引以为傲的权欲。窗外,寒风卷起一片枯叶,打在窗棂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沈傲霜缓缓闭上眼,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如霜雪般的寒芒。
既然萧廷玉喜欢这深宅里的尔虞我诈,那她便送他一份……大礼。第二天一早,
沈傲霜便让人给将军府传了一封信。只有四个字:“归期已定。”3.“本王倒不知道,
听风苑什么时候成了梨园戏班子?”萧廷玉推开院门时,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院内,
沈傲霜正斜靠在贵妃榻上,指尖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她对面站着个身段风流的年轻戏子,
正咿咿呀呀唱着那出《长生殿》。见萧廷玉进来,那戏子吓得脸色煞白,腿一软就要下跪。
沈傲霜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带着股慵懒的冷劲。“没听见本王说话?”萧廷玉大步走上前,
一把夺过沈傲霜指尖的葡萄,狠狠掼在地上。沈傲霜这才缓缓睁眼,
对上他那双偏执阴鸷的眸子,忽地勾唇一笑。“王爷能在凝香阁彻夜点灯,
听那舞姬唱十八摸。”“臣妾在自己院子里点个戏子,听出正经戏,怎么就不行了?
”她坐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角,眼神讥诮。“沈傲霜!
”萧廷玉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纤细的骨骼捏碎。“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为了赌气,你连名节都不要了?传出去,你让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沈傲霜忍着腕上的剧痛,不退反进,挺起脊梁死死盯着他。“脸面?
你在外室被窝里缠绵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皇家的脸面?
”“你在听风苑搂着扫地丫鬟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是你的正妃?!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是一片赤红的决绝。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萧廷玉心口最软弱的地方。他冷笑一声,逼近她,俊美无俦的脸上尽是扭曲的刻薄。
“恶心?你沈大小姐当初为了嫁给本王,求沈德海入宫下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你不是说生生世世都要赖在本王身边吗?”沈傲霜身形晃了晃,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腔孤勇。陆怀璟却不再看她,厌恶地扫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戏子。
“滚出去!若是再敢踏入靖王府半步,本王割了你的舌头!”那戏子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萧廷玉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侧脸,心底那股无处发泄的控制欲让他几欲发疯。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被沈傲霜冷冷偏头避开。“别碰我,脏。”萧廷玉的手僵在半空,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好,很好。”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残忍而冷漠。“沈傲霜,
既然你这么喜欢听戏,那本王便让你看场大戏。”“明日云岫入府,我要你,
亲自在大门口迎她进门。”沈傲霜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正妃迎外室,
这是要把她的脸撕下来踩进泥里!萧廷玉却笑了,笑得温润如玉,却残忍至极。“怕了?
你沈大小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迎,还是不迎,你自己选。”4.“滚下去。
”萧廷玉的声音在逼仄的马车内响起,比窗外的寒雨还要冷上三分。沈傲霜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掀起眼帘,对上萧廷玉那双阴鸷得化不开的黑眸。“萧廷玉,你疯了?这是京郊乱坟岗。
”她刚在凝香阁跪完冰砖,此刻双腿沉重如铅,膝盖处的剧痛正一寸寸啃噬着她的理智。
萧廷玉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露出外面漆黑一片的山林。“沈傲霜,
你不是一身傲骨吗?你不是说本王让你恶心吗?”“既然如此,本王的座驾,
想必你也坐得不舒坦。”他说罢,竟是直接伸出手,扣住沈傲霜的肩膀,
毫不怜惜地向外猛地一推。“砰——!”沈傲霜猝不及防,整个人从行进的马车上跌落,
重重摔在泥泞的水坑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单衣,泥浆溅了满脸,
膝盖撞在尖锐的石块上,疼得她冷汗直冒。马车停了下来,萧廷玉撩起帘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她。“沈傲霜,本王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肯对岫儿低头,
这靖王妃的位置你还能坐稳。”“可你偏要自寻死路。”沈傲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撑着破碎的背脊站起来,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即便身处污泥,
她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萧廷玉,你会后悔的。”她一字一顿,
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萧廷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却掠过一丝被挑衅后的暴戾。
“后悔?本王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退路。”“至于你,就在这荒山野岭好好清醒清醒,
看看离了靖王府,你那将军府嫡女的名头还值几个钱!”他放下帘子,
对着驾车的车夫厉声喝道:“走!”马蹄践踏泥水的声音渐行渐远,
那盏晃动的灯火最终消失在雨幕尽头。沈傲霜独自站在荒野中,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狼嚎。膝盖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开始红肿发烫,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突然想起那年冬猎,她为了替萧廷玉挡下一箭,
在这京郊的山头躲了三天三夜。那时候,萧廷玉不眠不休地找她,找到她时,
他那双一向沉稳的手都在发抖。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眼眶通红地求她:“晚晚,别睡,
只要你撑过去,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她当时笑着说,她只要他这一辈子。
那时的诺言有多重,现在的耳光就有多响。“嘶——”沈傲霜一个踉跄再次跌倒,
掌心被地上的荆棘划开数道血痕。她自嘲地低头看了一眼,那血迹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只剩下泛白的皮肉。她曾经以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生死相托的爱人。
可原来在权力和新欢面前,那点所谓的深情,甚至比不上云岫的一滴眼泪。
沈傲霜咬破了嘴唇,扶着一棵枯树,一点点挪动着身体。既然萧廷玉想看她卑微求饶,
想看她零落成泥。那她偏要让他看看,什么是将门风骨,什么是沈家傲霜。不知走了多久,
远处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火光。沈傲霜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朝着那火光处走去。“谁在那?”一道熟悉而焦急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沈傲霜脚下一软,
整个人向前栽倒,却落入了一个带着药草清香的怀抱。“玉秋……”她呢喃出声,
彻底昏死过去。李玉秋死死搂着怀里冰冷发抖的女人,看着她膝盖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眼底杀气暴涨。“萧、廷、玉。”他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嗓音嘶哑得仿佛困兽。
“你敢这样糟蹋她,我定要你举族陪葬。”5.皇家围猎场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
沈傲霜站在校场中央,膝盖处的旧伤被晨间的露水浸得生疼。她今日未着红妆,
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骑马装,却依旧压不住眉眼间那股凛冽的杀伐气。萧廷玉坐在高台之上,
玄色暗纹龙袍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怀里半靠着一身火红骑马装的云岫,
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怀璟哥,
这京中谁不知道沈姐姐曾是将军府的一员猛将?”云岫的声音娇滴滴的,
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挑衅。“今日宫宴赛马,岫儿不才,想跟姐姐讨教一番。
”她转头看向萧廷玉,眼底尽是刻意的娇憨,“就是不知道,
姐姐还愿不愿意给王爷这个面子?”萧廷玉眸色沉了沉,目光落在下方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沈傲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标枪。那夜被弃荒郊后,
李玉秋连夜将她送回王府,萧廷玉非但没问半句缘由,反而直接下旨命她陪驾行宫。
他想磨平她的性子,想让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她不如这个舞姬。“傲霜,
既然岫儿有兴致,你便陪她跑一场。”萧廷玉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彩头本王已经定好了,谁赢了,
那对西域进贡的红珊瑚便赐予谁。”沈傲霜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萧廷玉,你要拿我沈家的家传骑射,去哄你的新欢开心?”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也配?”萧廷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青。“沈傲霜,
注意你的身份!”“身份?”沈傲霜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滞涩,
只有膝盖处剧烈的颤抖泄露了她的虚弱。“靖王妃这个名头,你若是想要,
随时拿去给这个货色。”她猛地一拽马缰,骏马嘶鸣一声,踏起一片烟尘。“驾!
”云岫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同样拍马追了上去。两人两马在跑道上疾驰,
云岫的骑术显然是经过专人调教,虽不如沈傲霜老辣,却胜在马匹是萧廷玉亲赐的汗血宝马。
眼看着就要到弯道处,云岫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细小的银针。那是她临行前,
萧廷玉默许她带着的“防身之物”。“嘶——!”沈傲霜胯下的骏马突然受惊,
前蹄猛地高高扬起。沈傲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晃得身形一歪,
原本就有伤的膝盖狠狠撞在马鞍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沈姐姐,小心啊!
”云岫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却全是兴奋的战栗。她非但没有减速避让,反而猛地一拉缰绳,
竟然驱使着身下的战马直直朝着沈傲霜的方向撞了过去。马蹄重重踏在泥地上,
带起飞溅的污泥。沈傲霜死死拽住缰绳,试图稳住受惊的坐骑,
可身体的虚弱让她此刻的掌控力降到了冰点。云岫的坐骑侧身擦过,
马腹狠狠撞在沈傲霜的腿骨上。沈傲霜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劲掀飞出去,
重重摔在布满碎石的跑道上。云岫却没有停下,她竟然在萧廷玉的注视下,再次调转马头。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死亡的气息。那是萧廷玉的马,
那是他亲手教云岫驭马的成果。沈傲霜狼狈地撑着身体,视线模糊地看向高台。
萧廷玉依旧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只白玉酒杯,神色莫测。他没有喊停,也没有下令施救。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他曾经许诺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即将被践踏在马蹄之下。“哒!
”马蹄落下,溅起的沙石重重打在沈傲霜的脸上。云岫在那一瞬间勒住了缰绳,
马蹄悬在沈傲霜的胸口上方不足半尺。“哎呀,姐姐怎么摔得这么难看?”云岫坐在马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王爷说了,输了的人,是要跪在终点,
迎胜者归来的。”沈傲霜咬紧牙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滑落。
那是她尚未愈合的伤口,在这一撞之下彻底崩裂。她仰头看向高台,萧廷玉终于站了起来,
却没有走向她。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既然输了,就按规矩办。”萧廷玉,你好样的。
你确实,赢了。6.“既然你要玩,那本妃就陪你玩个大的。”沈傲霜猛地抬起头,
那张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脸上,双目赤红,竟透出一股让战马都胆寒的凶戾。
云岫被这眼神盯得心底一毛,下意识地想要勒马后退。可沈傲霜比她更快。
她忍着膝盖骨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如同一头濒死的母豹,在马蹄落下的前一瞬,
猛地贴地翻滚。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藏在靴筒里的防身短匕。“刺啦——!
”那是利刃划破血肉的沉闷声。沈傲霜毫不犹豫地挥刀,狠狠扎进了云岫坐骑的后马腿。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控,疯狂地人立而起。“啊——!
怀璟哥救我!”云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在颠簸的马背上摇摇欲坠。
沈傲霜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单手撑地,借力跃起,
染血的手死死拽住云岫那火红的衣襟,生生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两人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沈傲霜翻身将云岫死死按在身下,右手短匕的尖端,正抵在云岫那张娇嫩如花的脸颊上。
“这一撞,是还你刚才的。”沈傲霜语调冰冷,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刃尖瞬间在云岫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沈傲霜!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云岫疼得尖叫,双手疯狂乱抓,却被沈傲霜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喉咙。“疯子?
”沈傲霜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嘶哑而阴森:“你还没见过本妃真正发疯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雷霆之怒的厉喝从高台炸响:“沈傲霜!给本王住手!
”萧廷玉不知何时已冲下高台,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杀人。他几个箭步冲到近前,猛地抬脚,
重重踹在沈傲霜的肩膀上。“砰!”沈傲霜被这股巨力踹开,肩膀传来骨头错位的闷响,
整个人狼狈地摔出几米远。萧廷玉看都没看她一眼,急切地将瘫软在地的云岫搂入怀中,
声音是沈傲霜从未听过的慌乱:“岫儿!别怕,本王在这。”云岫见靠山来了,
立刻哭得肝肠寸断,指着自己流血的脸,
:“怀璟哥……我的脸……姐姐她要杀了我……她好可怕……”萧廷玉看着云岫脸上的血迹,
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名为“沈傲霜”的背叛彻底点燃。他猛地转头,
目光死死钉在撑着地面摇摇欲坠的沈傲霜身上。“沈傲霜,你真是恶毒至极!
”他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本王看在你父沈德海的面子上,一再容忍你的骄纵。”“可你竟敢在宫宴之上,
当众残害本王的宠妃?!”沈傲霜吐出一口血沫,撑着破碎的膝盖,一点点,
极为缓慢地站了起来。即便肩膀脱臼,即便满身狼藉。她看向萧廷玉的眼神里,
依旧没有半分软弱,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讥讽。“宠妃?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舞姬。
”她冷笑着,目光扫过萧廷玉那张焦灼的脸,“萧廷玉,你为了这么个货色对我动手,
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找死!”萧廷玉理智彻底崩断,扬起手,
一个狠戾的巴掌重重甩在沈傲霜脸上。“啪!”沈傲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鲜血,
发髻彻底散乱开来。“来人!”萧廷玉怒喝,“王妃御前失仪,残害同僚,
即日起禁足听风苑,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任何人给她送药!”他冷冷地盯着她,
一字一顿:“沈傲霜,既然你这身傲骨这么硬,本王就看看,在这寒冬腊月的听风苑里,
你能硬到几时。”沈傲霜却只是笑了。在那散乱的乌发下,她的笑容明艳而凄厉。“萧廷玉,
你记住今天。”“等我沈家重掌兵权之日,我要你……跪着求我回头。
”7.听风苑的炭火熄了很久,冷得像个冰窖。沈傲霜趴在榻上,
后背被萧廷玉那一脚踹得淤青紫黑,膝盖更是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没有药,没有大夫,
连口热茶都没有。萧廷玉是真想看她低头,看她像那个云岫一样,
跪在他脚边求饶、讨好、承欢。沈傲霜闭着眼,干裂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这些年,
她为了帮他坐稳这摄政靖王的位置,在边境杀敌时受的伤,哪一次不比这重?可那时候,
他会红着眼眶守在她床头,一遍遍亲吻她血迹斑驳的手。现在,那些温存都喂了狗。
“王妃……”贴身丫鬟翠微悄悄溜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卷轻薄的蝉翼纸,
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定北侯世子让人送来的,说是……只要签了字,他今夜就能带您走。
”沈傲霜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死寂一片。她没接那张纸,
反而盯着桌上那叠萧廷玉让她签的“认罪书”。萧廷玉想让她承认是她嫉妒成性,残害云岫,
以此换取他的“原谅”。“去,把那叠文书拿过来。”沈傲霜嗓音嘶哑,
指尖微颤地沾了红泥。深夜。听风苑的门被暴躁地推开,带进一阵凛冽的寒风。
萧廷玉穿着一身尚未褪去的酒气,眼底染着两分醉意,三分阴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脸色惨白的女人,语气恶劣:“沈傲霜,想通了没?签字认罪,
本王今晚便免了你的禁足。”沈傲霜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情绪,
递过去几张散乱的纸页。“签了。但我有个条件。”萧廷玉接过纸,大致扫了一眼,
最上面一张确实是认罪书的抬头。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胜负已定的愉悦:“说。
”“城郊那块封地,本是我沈家的旧产,你要归还沈家。”她声音细弱蚊蝇,
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颓势,“就在最后一张上面落印,算是补偿。”萧廷玉没多想,
沈傲霜贪财好权的名声在外,临走讨要点东西符合她的性格。他利落地从怀中取出私印,
甚至没去翻看后面那叠压在一起的“补偿文书”。在一片晦暗的烛光下,
他重重地将私印按在了沈傲霜特意留出的空白处。“砰”的一声。
沈傲霜心底那道沉重的枷锁,也跟着这声闷响彻底碎了。萧廷玉压根没发现,
在那叠文书的夹缝里,藏着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空白纸页。
只要他那带着朱砂精油的私印落下,原本隐形的字迹便会迅速显现。那是大燕国法里,
最决绝的——和离书。“签完了,你可以滚了。”沈傲霜重新闭上眼,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张扬跋扈。萧廷玉原本升起的一点怜悯瞬间消散,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看着她眼底的厌恶,怒极反笑:“沈傲霜,签了字你就是罪妃。这辈子,
你只能老死在这靖王府。”他甩手离去,袍角带起一阵冷风。沈傲霜缓缓睁眼,
看着桌上那份印记鲜明的和离书,无声地笑了,笑得眼泪砸在膝盖的伤口上。萧廷玉,
你大概永远不知道。我沈家不仅会重掌兵权,而你,也将再也没有资格踏进我的将军府。
“翠微,给李玉秋传信。”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如刀:“今夜,
本妃要‘病逝’在听风苑。”8.这一夜的靖安侯府,静得有些诡异。沈德海坐在书房里,
手里攥着沈傲霜“病重”的消息,老脸上却没几分慈父的忧色。他只担心沈傲霜若是真死了,
将军府那点残余的旧部,还能不能为他所用。正如当年,他只担心发妻若是再不下堂,
会耽误他迎娶那位能助他封侯的贵女。沈傲霜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个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
她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大雪。那日,她撞见沈德海将那个娇滴滴的私生女抱在膝头,
亲昵地唤着“心肝肉”。而她的母亲,
那位陪着沈德海从一介寒门走上战场、落下满身伤病的将门虎女,正躺在冰冷的偏院里咳血。
“父亲,你在看什么?”八岁的沈傲霜推开门,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马鞭,
眼神冷得不像个孩子。沈德海吓了一跳,下意识将私生女藏在身后,呵斥道:“没规矩!
谁准你进来的?”沈傲霜没说话。她只是当着沈德海的面,不紧不慢地反锁了房门。然后,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那是沈德海私通外敌、贪污军饷的铁证。沈德海脸色瞬间惨白,
颤抖着指着她:“你……你从哪弄到的?逆女!快给我!”沈傲霜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这些信,我已经抄录了百份,存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猛地扬起鞭子,狠狠抽在沈德海面前的紫檀木桌上。“从今天起,
我要你把那个女人送去庄子上,这辈子不准入京。”“我要你每天跪在母亲房门前请罪,
直到她原谅你为止。”沈德海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要打她:“你敢威胁亲生父亲?
我不打死你这个畜生!”“打啊。”沈傲霜挺起胸膛,眼神狠戾,“你打我一下,
我就让人往宫里送一封信。”“沈德海,你最在意的不是这身官皮吗?
我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战战兢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沈德海第一次发现,
自己养了只狼。后来,她为了嫁给萧廷玉,甚至不惜亲自设计,
让沈德海在文武百官面前丢尽脸面,以此逼他向先皇求情。在外人眼里,
她是张扬跋扈、连生父都不放过的恶女。可谁又知道,那些被她锁进枯井的恨,
全是因为她见过这世间最肮脏的背叛。所以当萧廷玉说出“出轨”两个字时,她不是心碎,
而是恶心。是那种深入骨髓、伴随了她十几年的呕吐感。“和离书已到手,沈家这层壳子,
也没必要留了。”沈傲霜从回忆中抽身,看着窗外李玉秋打出的暗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算计利益的生父,眼神里是一片决绝的荒芜。沈德海大概还不知道,
他最引以为傲的侯府,今夜之后,将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而他那个所谓的“弃妇”女儿,
将从灰烬中重生。“走吧。”她对身后的翠微低声说道。“这京城,
终究会想起……谁才是真正的沈傲霜。”9.“她膝上的伤极重,天亮前若是再不妥善安置,
那双腿恐怕就废了。立刻传本王的密令给太医院,让张太医带上最好的伤药去听风苑守着。
”萧廷玉坐在御书房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刚落过印的私印,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他本意只是想让沈傲霜在这寒夜里磨磨性子,让她知道这京城到底谁才是主子。可一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她临行前那双死寂得不带一丝活气的眼睛。
“王、王爷……”暗卫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听风苑……空了。”“属下死罪!听风苑内燃了剧毒的迷烟,兄弟们察觉不对冲进去时,
里面只剩下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萧廷玉呼吸一滞,
心口像是被生生豁开一个血洞,冷风呼呼往里灌。“女尸?”他一把揪住暗卫的衣领,
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目眦欲裂,“沈傲霜那祸害活了二十年,命比铁还硬,你敢说她死了?
!”他不信。那是沈傲霜,是能在北境雪原单挑狼群的烈女,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伤就死在火里?“给本王搜!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御书房,翻身上马,朝着靖安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德海那个老狐狸一定知道内情。然而,当他带着亲兵蛮横地撞开沈家大门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原本门庭若市的侯府,此刻竟是一片死寂,
连个守门的家丁都瞧不见。萧廷玉一路冲进后院书房,只见沈德海瘫坐在地上,
满脸惊恐地看着空荡荡的博古架。“沈德海!沈傲霜在哪?!”沈德海打了个冷战,
抬头看着萧廷玉,
满是绝望的哭腔:“王爷……没了……全都没了……”“沈傲霜那个逆女……她勾结李玉秋,
一夜之间把沈家所有的地契、兵符和金银全都劫空了!
”“她甚至……她甚至还给先皇写了血书,状告臣当年通敌卖国的罪证……”李玉秋。
定北侯世子,那个陪着沈傲霜一起在军营长大、曾发誓要护她周全的青梅竹马。
他原本以为李玉秋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却忘了,李家手里握着大燕最精锐的轻骑。
“报——!”一名校尉飞马来报,在门口急刹:“启禀王爷!守城将领来报,半个时辰前,
定北侯府的马车持王爷的‘特许出城令’,已经过了北城门!”萧廷玉瞳孔骤缩。特许令。
那是他昨晚在听风苑,为了那份“补偿文书”亲手按下的私印。那是他亲手,
送走了他的王妃。“沈傲霜……你居然敢……”他狠狠一拳砸在沈家那摇摇欲坠的门柱上,
指缝间瞬间渗出鲜血。她策划了这一切。利用他的愧疚,利用他的偏执,
甚至不惜用一具死尸来彻底斩断他们的关联。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递上一封从城门口截获的信筒。萧廷玉拆开信,里面没有字,
只有一枚被折断的红梅发簪。那是他三年前大婚时,亲手插在沈傲霜头上的定情之物。此刻,
发簪断成两截,断口处尖锐如刺,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萧廷玉,此生不复相见。
这几个字明明没有写在纸上,却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头上。他死死盯着那断簪,忽然弯下腰,
发出一声压抑而疯狂的冷笑。“不复相见?”他翻身上马,调转头,
朝着北城门的方向疯狂催马。“沈傲霜,就算追到北境雪原,
就算掘地三尺——”“你也别想逃出本王的手心。”10.“本王不是说了,听风苑的东西,
谁也不准动?!”萧廷玉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站在听风苑的卧房门口,看着几个胆敢进来洒扫的粗使婆子,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自那夜“死讯”传来,他已经在这冰冷的屋子里枯坐了三个晚上。
原本整洁的里衣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下颌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如今只剩下病态的偏执。可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那股清冽的冷梅香,只剩下满室荒凉。
“滚出去!”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博古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极其刺耳。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守在门外的暗卫硬着头皮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漆封完好的密信。
“王爷……这是方才有人射在王府门柱上的,指名要给您看。”萧廷玉动作僵了僵,
随即像疯了般夺过信封,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是沈傲霜?一定是她!
这京城里除了她,谁还敢用这种狂妄的方式给他送信?然而,当他暴力扯开信封,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却猛地一缩。那不是沈傲霜的字迹,而是一叠厚厚的供词,
以及几张盖着地下钱庄血手印的汇票。第一份惊喜。信封夹层里飘出一张小纸条,
字迹飞扬跋扈,透着一股浓烈的讥讽。萧廷玉一张张翻看着那些供词,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
最后凝结成一种近乎毁灭的狂怒。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云岫,
那个在他怀里柔弱得连踩死蚂蚁都会掉眼泪的舞姬。三年来,
买通江湖杀手在沈傲霜归家途中设伏三次。买通马夫在宫宴赛马前,
给沈傲霜的坐骑喂下疯药。甚至……连沈家那些揭发沈德海的“铁证”,
竟然也有一半是她暗中伪造,想借沈傲霜之手彻底除掉沈家,好让沈傲霜失去娘家依靠,
任她搓圆弄扁。“云、岫。”萧廷玉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他想起那日宫宴,他亲手甩在沈傲霜脸上的那一记耳光。
想起他冷眼看着沈傲霜被马蹄践踏,而他却在安抚那个始作俑者。
想起他亲手签下那份“补偿文书”,满心以为是沈傲霜贪财求和,
却不知那是她心死之后的最后一次利用。“噗——”一股甜腥涌上喉头,
萧廷玉猛地呕出一口黑红的淤血,染红了面前的供词。那是他最宠爱的柔弱花朵,
原来是一条淬了毒的毒蛇。而他,为了这条蛇,亲手折断了他的傲霜。
“哈哈……哈哈哈……”他扶着残破的桌沿,发出一声压抑而绝望的狂笑,
笑得眼泪夺眶而出。沈傲霜没骗他。她说他眼瞎,说他恶心。原来,他真的瞎得彻底,
脏得无可救药。“来人。”萧廷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燃起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去凝香阁,把云岫给本王带过来。”“本王要亲自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暗卫领命而去,萧廷玉再次低头,目光落在纸条背后的那几个小字上。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