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数据废土上的诗人:文明火种的意外苏醒李唐醒来时,舌尖泛着一股尖锐的铁锈味。
不是血液的腥甜,是这具十八岁少年身体长期摄入劣质营养膏,
导致牙龈萎缩、黏膜病变的生理反应。他躺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钢丝床上,
床板每晃动一下都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濒死机械的最后喘息。
头顶的天花板低矮压抑,裸露的通风管道布满深褐色锈痕,正以2.3赫兹的频率嗡嗡作响,
排放着混合机油、廉价消毒水与工业废料的浑浊空气。三分钟的意识混沌后,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完成了粗暴的融合。
第一段记忆停留在公元2024年的出租屋:三十岁的李唐,三流诗人,
靠微薄的专栏稿费和周末家教勉强糊口。最后一个画面是电脑屏幕突然蓝屏,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的《唐诗三百首》影印本渐渐模糊。
第二段记忆属于这个赛博世界:新历217年,天穹城,下城区D-7贫民窟,
同名同姓的十八岁孤儿李唐。昨天在“废料处理中心”附属垃圾场分拣电子元件时,
被锈蚀的金属架倒塌砸中头部,陷入昏迷,再醒来时,灵魂已换了主人。李唐挣扎着坐起身,
肋骨分明的胸腔传来一阵闷痛。他低头打量这具身体:四肢纤细但布满旧伤,
左臂肘关节处有一个裸露的廉价义体接口,断裂的线路用灰色胶带草草缠绕,
接口边缘泛着氧化的绿锈。手腕上戴着一块屏幕碎裂的老式身份手环,
勉强能看清显示内容:新历217年6月15日,凌晨4:23,健康评级D-,
信用点余额12。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陈设简陋到寒酸:一个歪斜的铁皮柜,
一扇门已经脱落;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桌,
—悬浮车的流光广告、“神经元公司”的义体升级宣传、虚拟偶像“星瑶”的合成皮肤写真,
那些夸张的电子眼和荧光发丝,与李唐记忆中水墨丹青的世界形成荒诞的割裂。
他走到墙角的简易水槽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淡黄色的水流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金属腥气喷涌而出,他接了半杯,犹豫片刻后抿了一口,
味蕾瞬间被苦涩的化学味道侵占。水槽上方挂着一块磨光的金属板,勉强能当镜子用,
里面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黑眼圈浓重如墨,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带着一种与这个数据至上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澄澈——那是属于诗人的眼睛,
藏着对文字的执着与对世界的敏感。李唐闭上眼,
试图调动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系统面板?神秘老爷爷?超能力觉醒?什么都没有。
意识深处只有一座沉默的宝库——华夏上下五千年的诗词歌赋。
从《诗经》的“关关雎鸠”到李白的“飞流直下”,
从杜甫的“朱门酒肉臭”到苏轼的“一蓑烟雨”,
从辛弃疾的“醉里挑灯”到李清照的“寻寻觅觅”,那些刻在民族基因里的文字,
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才背诵过。“带着五千年诗词库,
穿越到赛博废土……”李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尖划过铁皮柜上的锈迹,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花钱,情感能被数据量化的世界,这些平仄韵律,能换一口干净的水,
一顿像样的饭吗?”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他打开铁皮柜,
里面只剩下半袋灰绿色的粘稠物——基础营养剂,贫民窟最廉价的生存物资。
标签上的文字冰冷无情:“每日一份可满足成年人生理基础需求,蛋白质含量8%,
碳水化合物62%,微量元素10%,口味:无。”李唐捏着鼻子挖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口感像混合了锯末的维生素片,干涩难咽。他强忍着反胃咽下去,
喉咙里残留的异味让他更加清醒:他必须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前提,是赚到足够的信用点。
根据原主的记忆,今天是他到“废料处理中心”报到的日子。
那是下城区为数不多的合法工作之一,主要负责分拣电子废料,时薪6.25信用点,日结,
虽然工作环境危险,辐射和化学污染严重,
但对没有高级义体、神经敏感度仅为D-的贫民来说,已是难得的机会。
李唐换上原主唯一的一件连体工装,肘部和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露出苍白的皮肤。
他推开门,走进了天穹城的清晨。如果说房间里的景象只是破旧,
门外的世界则是彻底的赛博废土。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
由“天穹集团”主导搭建的人造天幕模拟着昼夜交替,但阳光永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吝啬地洒下微弱的光线。远处的摩天楼高耸入云,如同巨人的骸骨,
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霓虹广告和数据流动的光影,最低层的建筑墙体布满黑色的工业污渍,
像是被岁月和污染侵蚀的伤疤。空中轨道上,悬浮车无声滑过,
留下一道道蓝色或紫色的流光轨迹,那是上城区和中城区居民的代步工具。
而地面的街道狭窄拥挤,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布满积水和废弃零件,
两旁是用集装箱和铁皮搭建的棚屋,空中横七竖八地拉着裸露的电线,
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这片贫民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酸腐味——那是工业废气与廉价合成燃料混合后的味道,
吸入鼻腔后带着轻微的灼烧感。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眼神麻木,
人身上安装着廉价义体:裸露线路的机械手臂、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关节处生锈的增强腿。
他们像流水线上的零件,重复着劳作与生存的循环,没有人抬头看一眼天空,
也没有人留意身边的同类。李唐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路过一个街角的全息广告牌时,
上面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播是一个合成人脸,
五官完美却毫无情绪:“天穹城科技巨头‘神经元公司’昨日宣布,
新一代脑机接口‘神谕2.0’研发取得突破性进展,
该产品可实现大脑与数字世界的无缝交互,信息传输速率较上一代提升300%,
预计明年第三季度正式上市。首席执行官林振宇表示,
‘神谕2.0’将彻底重构人类的认知方式,
入‘全数据时代’……”画面切换到实验室场景: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研究员操作着精密仪器,
躺在检测舱里的志愿者头部连接着复杂的线路,屏幕上跳动着密集的脑波数据和数据流。
李唐移开目光,心里泛起一阵寒意。在这个世界,科技是至高无上的神,
数据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而像他这样没有高级义体、神经敏感度低下、连基础生存都成问题的贫民,
只是时代车轮碾过的残渣。二十分钟后,李唐抵达“废料处理中心”。
这是一栋巨大的灰色建筑,外墙由厚重的合金板构成,没有窗户,
只有几个巨大的通风口在不断排放黑色烟雾,远远望去像一头蹲伏在贫民窟边缘的钢铁巨兽。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和李唐一样来找活干的贫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和疲惫。
李唐排进队伍末尾,前面两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听说了吗?上城区昨晚又发生数据泄露事件,
有三个富豪的私人记忆被黑客盗卖,现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百万信用点一份。”“活该。
那些有钱人整天想着上传意识、数字永生,把自己变成一堆可复制的数据,
也不怕哪天真的被黑客篡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男人啐了一口,“对了,
你儿子那个神经适配测试怎么样?能不能装‘神谕1.0’?”“别提了。
”另一个男人叹气,声音瞬间低落,“神经敏感度只有B-,达不到高级义体的适配标准。
医生说他这辈子最多只能装些基础劳动义体,想进中城区都难,更别说上城区了。
”李唐默默听着,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原主的测试报告:神经敏感度D-,义体兼容性D,
数据处理能力D+,所有与科技相关的评级都是最低等。在这个世界,
人的价值被量化为一串冰冷的数据,而他,无疑是“低价值人群”的典型。“下一个!
D-7区,李唐!”门口的机械守卫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李唐走上前,
将手腕上的身份手环对准扫描仪。虹膜扫描、指纹验证、身份信息比对,一系列流程后,
机械音再次响起:“身份验证通过。李唐,十八岁,无犯罪记录,健康评级:差。
今日工作任务:C区电子废料分类。工时:八小时。报酬:50信用点。是否接受?
”“接受。”李唐的声音有些干涩。手环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工作合同已签订,
任务完成后自动结算报酬”。他走进处理中心内部,
巨大的车间里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和废料碰撞的声响。
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有碎裂的全息屏幕、烧毁的主板、断裂的机械臂、泄漏电解液的电池,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废弃义体零件。传送带轰隆隆地运转,工人们穿着简陋的塑料防护服,
戴着薄薄的手套,在流水线上快速分拣,将不同类别的废料扔进对应的回收箱。
一个安装着重型机械臂的壮汉工头走了过来,扔给李唐一套防护服和手套:“新手?
规矩记好:红色标签是高辐射废料,放左边红色回收箱;绿色标签是可回收金属,
放右边绿色箱;黑色标签是有毒废料,单独放进密封箱。分错一次扣10信用点,
损坏设备照价赔偿,受伤自负,公司概不负责。”“知道了。”李唐接过防护服,
衣服上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化学药剂的味道,手套的指尖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塑料层。
工作正式开始。传送带不停送来各种电子废料,李唐需要在三秒内完成判断和分拣,
稍有迟疑就会导致废料堆积。高强度的重复劳动很快让他腰酸背痛,汗水浸透了内衬的衣服,
防护面具里凝结着雾气,视线变得模糊。更危险的是那些未完全断电的废料,
偶尔会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稍不留意就可能被电击;有些有毒废料泄漏的电解液具有腐蚀性,
一旦沾到皮肤就会造成灼伤。原主的手臂上,就有好几道这样的疤痕。干了两个小时,
李唐停下脚步喘口气,抬手擦了擦防护面具上的雾气。他看向四周,
工人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重复着机械动作,眼神空洞,没有交流,
只有机器的轰鸣在车间里回荡。这个场景,
突然让他想起了杜甫的《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中的那句诗:“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虽然这个赛博世界没有“朱门”的高墙大院,也没有“冻死骨”的凄惨景象,
但本质从未改变:顶层人士享受着科技带来的极致便利和奢华生活,
底层贫民却在充满污染和危险的环境中挣扎求生,阶级分化如同天堑,难以逾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唐下意识地低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
却在机械轰鸣的背景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转过头,
他的右眼是一个廉价电子眼,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小伙子,你刚才说啥?”李唐一愣,
随即摇摇头:“没什么,随口念叨了一句。”“听着不像现在的通用语。”老头眯起左眼,
仔细打量李唐,“有点……古老的味道,
跟我以前在垃圾场捡到的那些‘前文明遗迹’上的符号有点像。”“前文明遗迹?
”李唐心里一动,“您捡到过什么?”“一些碎掉的石板、发霉的纸页,
上面有奇怪的弯弯曲曲的符号,不像现在的数字文字。”老头压低声音,
“监管局的人说那些是‘危险遗产’,发现了必须上交销毁,不然要罚款甚至拘留。
”李唐还想再问,工头的呵斥声突然传来:“磨磨蹭蹭干什么!不想干滚蛋!
”两人赶紧低下头,继续投入到分拣工作中。午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李唐领到一份和早上一样的基础营养剂,价值10信用点。他找了个角落的金属箱子坐下,
慢慢吃着,心里却在思考老头说的“前文明遗迹”。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前文明”讳莫如深,监管局甚至要销毁相关遗迹,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几个工友围在一起,用一台屏幕裂纹的老旧平板看着新闻,
李唐也凑了过去。
的一场艺术展:“由神经元公司独家赞助的‘数据之诗’艺术展今日在天穹城艺术中心开幕,
本次展览汇集了全球顶尖的数据艺术家作品,通过脑波数据转化、算法生成动态影像等方式,
诠释‘新时代的诗意’。策展人表示,数据是最纯粹的语言,算法是最精准的韵律,
‘数据之诗’将开启艺术革命……”画面中,
穿着华丽礼服的上流人士在一幅幅闪烁着彩色数据流的“艺术品”前驻足,
那些作品在李唐看来,只是一些随机变化的几何图形和杂乱无章的光影组合。“这也叫艺术?
”一个年轻工友嗤笑一声,“我用家里的旧电脑随便编个程序,也能生成差不多的东西。
”“你懂什么。”另一个工友反驳,“人家那是用高级算法分析了上万条情感数据生成的,
蕴含着‘精准情感模拟’,据说看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标准化的愉悦’。”“情感数据?
”李唐忍不住插话,“现在的诗,都是用数据做的?”“不然呢?”年轻工友看了他一眼,
“现在谁还看文字啊?信息密度太低,传递情感太慢。高级点的用脑波直接传输情绪,
次一点的用算法生成‘诗化数据’,全息投影播放,又直观又高效。
”“那……还有人写传统的诗吗?就是用文字写的那种。”李唐小心翼翼地问。
几个工友相视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传统诗?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前文明的东西。现在除了监管局的研究员,谁还会关注那种没用的玩意儿?”李唐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灰绿色的营养剂,突然觉得一阵悲哀。在这个每秒能传输TB级数据的时代,
人们追求高效、精准、标准化,却丢失了文字最本质的温度和力量。
那些需要慢慢品味的平仄韵律,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喜怒哀乐,那些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
在数据洪流中被彻底遗忘。下午的工作更加难熬。长时间的重复劳动让李唐的手指变得僵硬,
注意力也开始不集中。分拣一块烧毁的芯片时,指尖不小心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混着黑色的油污,看起来格外刺眼。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工头从旁边走过,扔过来一个廉价医疗包:“自己处理,别把血弄到废料上,污染了要扣钱。
”李唐打开医疗包,里面只有一小瓶消毒喷雾和一张劣质创可贴。消毒喷雾喷在伤口上,
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看着伤口上渗出的鲜血,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梅尧臣的诗:“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这句诗像一根针,
刺痛了他的神经。以前在地球时,他只是觉得这句诗写尽了阶级差异,
如今身处这个赛博世界,亲身经历着底层的艰辛,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沉重。他的双手,
不仅沾泥,还沾着油污、鲜血,沾着这个时代底层生活的所有肮脏与疲惫。
而那些住在摩天大楼里的顶层人士,手指洁白干净,只需要轻点屏幕,
就能掌控海量数据和巨大财富,享受着科技带来的一切便利。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天生神经敏感度高?因为他们有钱购买高级义体和脑机接口?
因为他们一出生就站在数据世界的顶端?一股不甘的情绪在李唐心中涌动。
他带着华夏五千年的文化瑰宝,难道就要在这个冰冷的赛博世界里,
像垃圾一样默默无闻地腐烂?不。他想起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诗词,
想起李白的狂放、杜甫的悲悯、苏轼的豁达、辛弃疾的豪情。
那些文字里蕴含的情感、智慧和力量,不该被遗忘。即使无人理解,即使被嘲笑为古董,
即使在这个数据至上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也要让这些诗词重新发光。
这是他作为诗人的尊严,也是他作为前文明传承者的责任。下午六点,工作结束。
李唐的手环震动了一下,显示“50信用点已到账”,账户余额从12变成62。
他脱下沾满油污的防护服,走出处理中心时,人造天幕已经切换到夜晚模式,
天空中亮起固定排列的光点,模拟着星星的样子,却毫无自然星空的浩瀚与浪漫。
李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根据原主的记忆,
这里有一个地下旧货市场,很多贫民会把从垃圾场淘到的“宝贝”拿到这里售卖,
或许能找到一些与“前文明”相关的线索。市场比李唐想象中更热闹。
狭窄的巷道两侧摆满了摊位,摊主大多是穿着破旧衣服的贫民,
件、淘汰的电子设备、二手的廉价义体、盗版的数据芯片、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古老物件。
李唐慢慢逛着,目光在各种商品上扫过。在一个老妇人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老妇人坐在一个破旧的折叠椅上,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左手是一个明显经过多次维修的机械臂。
一些零碎物品:几个破损的电子相框、一本封面发霉的纸质书、几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小物件。
吸引李唐注意力的,是那本纸质书。在这个所有信息都以数字形式存储的时代,
纸质书早已成为罕见的“前文明遗迹”。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破损不堪,边缘卷起,
纸张泛黄发脆,但依稀能看清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唐诗三百首》。
李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书页,纸张粗糙的触感和淡淡的霉味,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对地球的思念闸门。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面是竖排的繁体中文,
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第一页,就是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是真的。在这个遥远的赛博世界,
竟然还存在着一本纸质版的《唐诗三百首》!“小伙子,你对这个感兴趣?”老妇人抬起头,
声音沙哑。“嗯。”李唐用力点头,“婆婆,这书怎么卖?”老妇人打量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书:“这是我从旧城区废墟深处挖出来的,放了好几年了,虽然破损严重,
但挺稀罕的。前几天有个上城区的研究员来过,说愿意出200信用点买,我没卖,
想再等等。你要是想要,最少100信用点。”100信用点。李唐的账户余额只有62,
还差38。“婆婆,能便宜点吗?”李唐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现在只有62信用点,
能不能先给我留着,我三天内凑够100信用点来买?”老妇人犹豫了一下,
看着李唐眼中的渴望,最终点了点头:“行,我给你留三天。三天后要是那个研究员来了,
我可就卖给他了。”“谢谢婆婆!”李唐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回原位。
离开旧货市场,李唐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有了一个明确的计划:他要写诗,
不是用这个世界的算法和数据,而是用最古老的文字,最纯粹的情感,
写下那些跨越千年的诗句。他要看看,这些来自前文明的文字,在这个赛博世界里,
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力量。回到住处,李唐翻箱倒柜,
找到了一支快要干涸的墨水笔和几张皱巴巴的劣质纸——那是原主用来记录垃圾分拣数量的。
他坐在那张摇晃的木桌前,铺开纸张,指尖悬在笔杆上,脑海里涌动着万千诗篇。写什么呢?
李白的狂放?苏轼的豁达?辛弃疾的豪情?最终,他选择了杜甫的《春望》。
这首诗写尽了战乱中的家国之痛与个人悲愁,而此刻的他,
身处一个科技高度发达却人性淡漠的赛博世界,同样面临着“国破山河在”的文明断裂,
同样感受着“感时花溅泪”的孤独与迷茫。李唐握紧笔杆,用略显生疏的繁体中文,
一笔一画地写下:“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每一个字,都倾注了他对故土的思念,
对现状的不甘,对文明断裂的痛惜。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深浅不一的墨迹,
虽然字迹算不上工整,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写完最后一个字,李唐放下笔,
看着纸上的诗句,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没有光芒闪烁,没有异象发生,没有系统提示音,
只有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几行带着温度的文字。“果然,
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李唐自嘲地笑了笑,疲惫地倒在床上。
连续八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和情绪波动让他身心俱疲,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睡着后,那张纸上的墨迹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墨迹边缘泛起极淡的蓝色荧光,
像有生命般沿着笔画缓缓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球形能量场,
在房间里缓慢扩散。能量场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污染物被轻微净化,
老旧的身份手环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断裂的线路竟然短暂连通,
显示出一行古老的中文:“文明之息,微弱但存续。”而在天穹城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