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儿子团团休克倒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静了音。
前一秒还满是欢声笑语的军区家属联谊会大厅，后一秒只剩下我心脏停跳的轰鸣。“团团！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抱起他小小的、瞬间软下去的身体。他的脸涨成青紫色，嘴唇发乌，
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是过敏！花生，他碰了花生！“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抱着他，想给他做急救，可我的手抖得连他胸口的位置都找不准。周围的人群围了上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谁家孩子啊？怎么回事？”“看着像是过敏，快送医院啊！
”“谁带进来的？不是说有严重过敏的孩子不能……”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在我快要被绝望吞没时，
一道裹挟着雷霆之势的怒吼炸响在耳边：“都他妈让开！”这声音太大了。
震得整个大厅的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肩上扛着的星星闪着骇人的金光。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他甚至等不及医护人员过来。
这个据说在战场上永远冷静、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在看到我怀里奄奄一息的团团时，那张冰雕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是恐慌。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将官大衣，动作粗暴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小心，
死死裹住我怀里那个小得可怜的团子。就像是护着这世上最后一点火种。“车！备车！
去总院！快啊！！”晏驰抱着团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直接撞开了试图拦着他等担架的警卫。他的眼睛是红的，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样子，
像是要去跟阎王抢人。经过我身边时，他顿了一下，那双能把人冻僵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跟上！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被塞进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直到汽车引擎发出咆哮冲出军区大院，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晏驰。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也是团团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02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晏驰坐在我对面，
宽阔的肩膀几乎挤满了整个空间。他怀里紧紧抱着团团，一只手固定着孩子的头，
另一只手不断地探着他的鼻息，那个力求精准的动作，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严谨，
此刻却显得无比笨拙和慌乱。我缩在角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带着罪恶感。
团团有先天性的严重过斯，不能接触任何坚果，尤其是花生。来之前我检查了所有的食物，
可偏偏……“怎么回事？”晏驰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沉又冷。
我抖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不起……联谊会的蛋糕上，有花生碎做装饰，
我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扫过来，像是两把锋利的解剖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
我以为他会质问，会怒骂，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毕竟，我是孩子的母亲，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可他只是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废物。
”这两个字不重，却像两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是啊，废物。
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不想在他面前哭，
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可我控制不住。这五年来，我一个人带着团团，小心翼翼，
如履薄冰，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车子在军区总院急诊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晏驰抱着孩子第一个冲了出去，早已等候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团团被飞快地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亮起，像一只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腿一软，
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晏驰站在抢救室门口，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晏司令，
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幸好送得及时，再晚五分钟，神仙也难救。”晏驰那紧绷的身体，
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我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的浅色伤疤，
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每次思考或动怒的时候，
都会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那道疤。此刻，他的手指就停留在那里。“沈薇。”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收拾东西，明天搬到我那里去。”我愣住了：“什么？”“我说，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我困在他的气息里，
那股浓烈的、属于军人的凛冽气息让我无法呼吸，“从今天起，你和孩子，由我负责。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仰头看着他，倔强地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可以？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像冰，“你所谓的可以，就是让他差点头都进鬼门关？沈薇，
你没有资格再拿他的命来证明你的独立。”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晏驰，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这五年来，你问过他一句吗？你知道他叫什么，他几岁，
他喜欢什么，他害怕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你凭什么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对我指手画脚？”他沉默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良久，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强硬。“就凭我是他父亲，就凭我的儿子不能再有第二次生命危险。
明天早上八点，我让警卫员去接你。这是命令。”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03我最终还是屈服了。不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是因为团团。从医院出来后，
小家伙一直蔫蔫的，半夜还做了噩梦，哭着喊“爸爸”。我抱着他，
心疼得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这五年来，我一直告诉他，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保卫国家，
是个大英雄。可英雄的形象再高大，也抵不过别的小朋友一句“你爸爸为什么不来接你”。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门铃就响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警卫员，身板笔直，
表情严肃。“沈小姐，我们是奉晏司令的命令来帮您搬家的。”看着他们利落的动作，
以及楼下那辆威风凛凛的军用卡车，
我才终于有了真实感——我真的要和那个只见过几面的“丈夫”，开始同居生活了。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小时就全部打包完毕。车子驶入军区大院深处，
在一栋戒备森严的独栋小楼前停下。这里和我之前住的家属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晏驰的家，就像他本人一样，冷硬，简洁，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巨大的客厅里，除了必需的沙发、茶几，
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空间都是黑白灰的色调，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纪律的味道。团团却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他摸摸这个，
看看那个，最后停在了一面挂满了各种勋章和军功章的墙壁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这些都是爸爸的吗？他好厉害啊！”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玄关处就传来开门声。
晏驰回来了。他脱下军装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作训T恤，
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他看到我们，
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了团团身上。“喜欢吗？”他走到墙边，
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团团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喜欢！爸爸你是超人吗？
”晏驰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他伸手，想像昨天那样抱起团团，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团团却主动伸出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晏驰的身体瞬间绷紧，我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
手臂上的肌肉都贲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团团的屁股，
像是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抱着团团走向沙发。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幅父子相处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团团的在旁边。我已经让勤务兵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头也不抬地对我下达指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带团团离开这栋楼。
”我心里的那点温情瞬间被浇灭。“晏驰，你这是软禁！”“我说了，我是在履行我的责任。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如果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必须执行。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霸道，专制，根本不懂得尊重别人。
就在我准备跟他理论到底的时候，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了我怀里。
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金属急救盒。“这是军用特制的过敏急救针，比医院的起效更快。
我已经教过勤务兵怎么使用。”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学一下，以防万一。
”我捏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永远这样，用最硬的语气，
做着最妥帖的事。04和晏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具“戏剧性”。
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在家里，完全是个生活九级伤残人士。
第一天，他说要亲自下厨，给团团做一顿“营养餐”。结果不到半小时，厨房里就浓烟滚滚，
火警报器响彻整栋小楼，引来了好几队端着枪的警卫。看着他一脸乌漆嘛黑，
手里还举着一把烧焦了的锅铲，对着一群手足无措的下属冷声命令“没事，都回去”的样子，
我真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自那以后，厨房就成了他的禁地。不过，他虽然不会做，
却很会“点”。每天，军区食堂的大厨都会准时准点地把搭配好的营养餐送过来，三菜一汤，
荤素搭配，甚至连餐后水果都切成了团团喜欢的星星形状。晚上，
是团团最期待的亲子阅读时间。晏驰一个拿枪杆子的硬汉，捧着一本花花绿绿的童话书，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军事会议。“报告！三只小猪现在开始搭建防御工事。
猪大哥使用了草料结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猪二哥使用木质结构，抗打击能力一般。
猪三弟使用砖石结构，符合战时标准。”他用一种做战前汇报的口吻，
面无表情地念着童话故事。我本来以为团团会不喜欢，谁知道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
还不停地举手提问：“报告爸爸！大灰狼的战斗力有几级？我们的防御工事能扛住吗？
”晏驰会很认真地思考一下，然后给出答案：“大灰狼属单兵作战单位，威胁等级三。
猪三弟的工事可以抵御。完毕。”看着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兵”，我靠在门框上，
只觉得荒唐又好笑。但不得不承认，晏驰的出现，让团团变得开朗了很多。
他开始每天盼着晏驰回家，会把自己幼儿园画的画拿给他看，会缠着他讲部队里的故事。
而晏驰，虽然依旧话少，表情冷硬，但他的眼神，在看着团团时，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天下午，我带着团团在院子里玩，遇到了住在隔壁的另一位军嫂，张嫂。她看到我，
热情地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哎呀，
你就是晏司令的爱人吧？真是年轻漂亮。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
”我礼貌地笑了笑：“我之前不住在这里。”“哦——”她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说，
“也是，像晏司令这样的人物，身边总是不缺年轻姑娘的。不过啊，妹子我跟你说，
这军婚可不好守，尤其是晏司令这种常年不着家的，你可得把人看紧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周嫂，我爱人在哪里，需要向你报备？
”晏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他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一身作训服，
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那位周嫂的脸瞬间白了，
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晏司令，
我就是跟弟妹聊聊天……”“我的兵在训练场上说错一句话，要罚跑十公里。”晏驰看着她，
慢慢地说，“周嫂，你说，家属院里说错话，该怎么罚？”周嫂吓得腿都软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晏驰走到我身边，脱下战术手套，
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他伸手，轻轻拂去我肩上的一片落叶。“以后，谁再敢对你说三道四，
直接告诉我。”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正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强硬地，
将我和团团纳入他的羽翼之下。05晏驰接到紧急任务，要离开一周。走的前一晚，
他把我叫到书房，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家里的开销，
还有你想买什么，随便刷。”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我……”“拿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晏驰的妻子，不用替我省钱。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家里安防系统的总控，我已经设置好了，
任何陌生人靠近小楼一百米内都会报警。这个是紧急呼叫器，直接连通我的警卫连。
有任何事，按一下就行。”他像一个即将远行的将军，事无巨细地安排着后方的所有事宜。
控制欲强得令人发指，却又……该死的让人有安全感。“还有，”他顿了顿，
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我……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除非在执行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