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是宫中寻找十八年的公主时,我怕即将科考的秀才夫君分心。
和父皇约定科考结束后,再接我回去公布身份。我满心欢喜回到住所,
却看到林墨川却带回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他沉眸向她介绍我,“箐箐,
这是我家中的婢女锦绣。”婢女?我一时愣住。却被他吩咐去煮水看茶。“锦绣是乡下来的,
不懂规矩,望箐箐海涵”我想辩解,我是他的相守五年的发妻,才不是什么煮水丫头。
刚要开口,林墨川就把我拉进柴房,“锦绣,沈箐箐的父亲是沈太傅,这次科考的主考官。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肯定会听话的对不对?”“你是想让我当个外室,
我们的孩子变成私生子吗?”我深吸一口气,眼泪不自觉滑落。他答非所问,
“名分难道比我的仕途重要吗?”怕沈箐箐那边等的太久,
林墨川着急的往我手上塞了一把柴火。“别闹了,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难道还能离开吗?
”他确信我离不开他。却不知道乡下的孤女的确无依无靠。
但宫里的公主却有皇帝和太子撑腰。林墨川,我不想要你这个薄情郎了。1.腊月寒冬,
我的手心被他塞入的柴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滴滴往下渗血。林墨川丝毫没有注意到,
只是一个劲催促我赶紧烧水煮茶。明明三日前,还不是这样的。我为他缝制科考所需的护膝,
手上被针戳了好几个口子。林墨川还握着我的手,为我细心上药。眼睛亮亮的,
声音也柔柔的。“等我金榜题名时就把你风风光光迎进门,一辈子都会对你好。”想到这里,
我委屈的一直落泪。那五年的爱不假,我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林墨川,
我们现在就去和沈箐箐说清楚,我俩是夫妻,你相信我,你不靠她也会……”“锦绣,
我们本来就没有婚契,何来夫妻一说呢?”林墨川打断了我,握住我的肩膀,轻笑了一声。
“这是京城,不是乡下山村,真情不能饮水饱。”他笃定了我会妥协。
“我们的孩子就算是私生子又如何?只有我飞黄腾达了,才会有你们娘俩的好日子。
”当林墨川说出这句话后,我就意识到以前处处为我着想的夫君已经消失了。现在留下的,
只有一个急功近利的负心汉。“我和孩子不用你的施舍,我们就此断了吧。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宫,然后让父皇撤回对林墨川的任命,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我抬腿就往门外走,他却关上了柴房的门,拉住我的衣袖。“锦绣,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
但讨好她是我唯一向上爬的机会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不想他和我一样为了备考去借旧书,受他人白眼!”我只能留下开始生火烧水。
不是被他的说辞打动。而是我还怀着孕,没办法在他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阻拦下成功离开。
我端着茶,走向前厅。沈箐箐和林墨川相谈甚欢,在院子里都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从我手里接过茶的瞬间,沈箐箐呼了一声好烫,就把杯子朝我的方向扔来。
茶杯在我眼前炸开,滚烫的茶水烫伤了我的手心,碎片划伤了我的手心。
沈箐箐捂着自己的嘴巴,眼角含着泪。“林郎,你每日都喝着这些下等茶吗?
”“她压根就不会烹茶,我们家的婢女都会将茶水晾一会儿的。”她长得美艳,说话也带刺。
言里言外,都说我是个下等人,是卑贱的贱民。本来看到我受伤,
眼里还闪过一丝心疼的陆墨川。开口就是对我责备:“锦绣,你以后好好和沈府下人学学,
做事不要再笨手笨脚了!”他握住沈箐箐的手,眼底满是愧疚的小口呼气。“有没有烫着你?
都怪我没有看好下人。”下人?闻言,我自嘲一笑。林墨川潜心苦读这几年,
家里都是靠我做手工活补贴的。他挑灯夜读,我也就着微弱的灯光缝制绣鞋。当时,
别人只要一问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牵起我的手,说我是他此时唯一的妻子。
而现在,我将眼泪憋回眼眶。从衣袖上撕下一块布,勉强止血后,慢慢开口。
“我怕是学不会沈府的规矩,郎君还是放我自由吧。”2.林墨川愣住了。
没想到我会在沈箐箐面前提出离开。毕竟在他眼里,我在京中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他而活。
沈箐箐抬眼,勾起红唇。“只不过说了一句就这么大脾性,林郎,你就放她归乡吧。
”我能看出沈箐箐并不喜我,所以才借她脱身。本以为林墨川会为了讨沈箐箐欢心,
放我离开。他却悠悠叹气,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她从小没有爹娘,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我不放心她一人回乡。”我本想告诉他,我现在已经找到了爹娘。他们是当今天子和皇后。
看到我时,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连忙派人去收拾公主府。
太子哥哥更是将自己这些年得的赏赐悉数搬了进去。说要弥补我走丢这些年受过的苦。
但现在不能说。既然他能为了荣华富贵不要我,我也不能让他再次缠上我。“我可以的,
郎君不用担心我。”见我去意已决,林墨川借口要找我的仆契,将沈箐箐送出了院子。
人一走,他就沉下了脸。“锦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呢?
”美貌在贫穷面前就是原罪。我和他刚成亲时,
县老爷的儿子就经常在我去裁缝铺交货时骚扰我。当着众人的面,扯我的衣服,对我揩油。
林墨川需要州府的介绍信,所以我忍了下来。后来,
裁缝铺老板知道林墨川进京急需大笔路费,于一改往日的价钱,
把缝制一件棉衣的价钱压到一个铜板。我也忍了下来。为了不让他为钱财担忧,
在冬日也吹着寒风,借着月光在院子里缝制。满手冻疮,也没喊过一句疼。我忍了很多很多,
满心期待能和他修得圆满。可他现在却让我成为无名无份的外室,
让我堂堂公主的儿子成为私生子?痴人说梦。“既然我不是你的妻子,你也没权管我的去留!
”我抬腿就要走,林墨川拉着我的袖子不放。“锦绣,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爱你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门却在此时从外向内推开。沈箐箐和她的婢女站在门外,
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纠缠在一起的衣袖。“我就知道她绝非是你婢女这么简单。”“林郎,
你是要在和我成亲前就养一个外室吗?”她那双丹凤眼在此时显得格外凌厉。“林郎,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选你应该最清楚!”3.我像个犯人似的被沈箐箐的两位婢女钳制住。
其中一位使劲掐住我的胳膊,恶狠狠对我耳语。“什么货色?
也敢和我们小姐分享同一个男人!”想起林墨川在柴房对我说的话。沈箐箐善妒。
她的婢女只是科考院前多看了林墨川一眼,回去都被挖掉了眼珠。“我是在保护你,
才说你是我的婢女,你为什么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我又没真喊你伺候她,
我连给你和孩子的院子都看好了,我只是不给你名分而已,你有什么可闹脾气的!
”说的像是恩赐。真是一对狗男女。我忍不住呕吐出来。沈箐箐眼里淬着毒,
走上前用涂了丹蔻的长甲抬起我的头。“怎么?觉得输给我让你恶心?”“可你又没身份,
也不能给林郎带来助力,有什么可怨的。”“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见识短浅的女子!
”“我没怨,只想离开而已。”啪的一声。沈箐箐给了我一巴掌,
尖锐的指甲在我脸上刮出血痕。“装模作样!”林墨川想要开口,却被沈箐箐瞪了回去。
“心疼了?”“我就说长得如此漂亮,怎么可能只是婢女,林郎,说好的和我互不欺骗呢?
”看到林墨川眼里的怜惜,我更是恶心。肚子也因为刚刚激烈的动作而疼痛难忍。“小姐!
”婢女在扶我起来时,惊呼一声。“我爹是府里的大夫,我会些药理,
这个女人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沈箐箐眼神瞬间凌厉。林墨川额头顿时冒出豆大的冷汗,
将沈箐箐搂在怀里,急切解释。“她的确是我家的丫鬟,不过是陪床丫鬟。”“箐箐,
既然你不喜欢她,我们就把她送回乡下吧!”“让她以后带着私生子争夺我孩子的家产吗?
”沈箐箐并不满意。“你舍不得她和肚子的孩子?那我明日就告诉父亲,你不想和我成亲了。
”她逼着林墨川做选择。“要不打掉她的孩子,要不放弃你的仕途,你选吧!
”我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凭什么决定我孩子的归属?”即使不想留下林墨川的孩子,
那也得是我自己喝堕胎药。而不是强硬的被他们打掉。不得已,我只能吸着气开口。
“我是宫里找回来的公主,你们没有资格打掉我的孩子!”“公主?
”仿佛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般,沈箐箐嗤笑着让她的婢女按住我的头。
而她的绣花鞋就狠狠踩在我的头上,用力碾磨。疼的我尖叫出声。
“陛下和娘娘找了公主十几年,今日一找到就迫不及待接回了宫里。
”“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下等人呢?”林墨川也一脸严肃,“锦绣,我知道你想保住孩子,
但也不能说这种胡话。”他此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想通了,锦绣,像你这样无知的人,
没办法孕育好我的子嗣的。”话音刚落,沈箐箐就叫门外的马夫去药店买药。“林郎,
我要看你亲自喂她喝下去。”4.药很快熬好了。林墨川端着药的手都在发抖。
他低声凑到我的耳边,“锦绣,没事的,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冷笑,
“林墨川,我们没有以后了。”“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药被他强硬的灌进我的喉咙。
血不断从我身下涌出。钻心的疼。紧接着沈箐箐啧了一声,颇为责怪的看向那位马夫。
“我叫你买堕胎药就行了,怎么买成绝育药了?”闻言,林墨川不可置信的一颤,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锦绣,我会补偿你的,你信我。”我蜷缩着自己的身子,
移开眼,不想看他。林墨川深吸了一口气,讨好的看向沈箐箐。“箐箐,药也喂了,
我们找人把她送回乡下吧。”“不好。”她撒娇似的依偎在林墨川怀里,恶劣的勾起嘴角。
“这锦绣长得如此娇媚,林郎你舍得放她回乡吗?”沈箐箐轻轻推开林墨川,
拿出一把匕首交到他手里。循循善诱。“林郎你求仕途安稳,我也求一个家宅安定,
不想有狐媚子在我眼前转悠。”“你知道的,我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
”我现在最厌恶的就是林墨川眼里的愧疚。他一边想要留住我,
一边又想为自己谋得一个前程。而前程当然比我重要。他眼眶含泪,被沈箐箐握住手,
在我脸上刻字。贱人。两个人被刻在我的额头。因为失血过多,我甚至已经没有痛觉,
无力的开口。“沈箐箐,林墨川,你们会后悔的,我父皇……”“还做自己的公主梦呢?
林郎,你知道多少事是祸从口出吗?”这次不用沈箐箐提醒,
林墨川就将滚烫的热水喂进我的喉咙。烫得我无法出声。他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锦绣,
对不起,可是我只能这样做。”“你已经神志不清了,怎么还敢幻想自己是公主呢?
”林墨川的行为让沈箐箐很满意,但也不满意。“你看,你还是留情了。
”“她手脚也还能动,万一去京府尹告状怎么办?毕竟人家可是公主,
我一个太傅之女怎么比得上?”于是林墨川这个窝囊废又看着我被挑了手筋。
他已经看出沈箐箐不想放过我。于是为了仕途,一声不吭,看着我遭受非人的折磨。
就当沈箐箐要让人把我扔去下九流的窑子,做外人骑的妓女时,才踌躇着开口。“箐箐,
可以了吧,我不是为她说话,只是正值科考,各方都查的严。”“因为她影响我们,不值当。
”沈箐箐听了,让林墨川将我关在柴房,等科考后再扔出去。确定她真的离开后,
林墨川一脸心疼的看向我,摸着我的脸,一个劲流泪。“锦绣,我明明想了法子保你,
可你为什么那么执迷不悟呢?”“你放心,我会找药治好你的脸,我不会变心的。”恶心,
真的好恶心。我晕死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身上被换了干净的衣服,
林墨川正在细心给我上着草药。嘴里自言自语着,“科考已经结束,我虽然不是前三甲,
却得到了四品官。”“这都是我选择得当的结果,如果你当时不闹着离开,
现在已经在新宅子里住着了。”他还以为是沈箐箐的爹发力了。
其实是我在父皇面前为他求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我用尽全力,一字一句。
“你这官当不久的。”他也不恼。当我还在生气。“我过几天就把你藏起来,
让沈箐箐找不到你,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话音刚落,门就被踹开了。
沈箐箐和她父亲沈磊站在门口,看到房内的我,脸色一沉。“今日陛下说要给公主办宴,
我特地来接你去求皇上赐婚。”“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沈家吗?”“林郎,科考已经结束,
把她乱棍打死,免得误了你的仕途!”林墨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了看沈家,
又看了看我。做着嘴型,“锦绣,别怪我,下辈子我再与你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