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辞退礼包，回家挨刀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十七分。
林栖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两盆快死的多肉、一本从来没翻开过的《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
手机响了。第一条是银行短信：创业贷您的申请已进入终审，
预计还需3个工作日……林栖算了算，3个工作日后是大年初二。银行不放假吗？
第二条是房东微信：栖栖，下季度房租啥时候交呀？阿姨也要回老家过年，
你方便的话这两天转我哈～林栖翻了翻余额，没回。第三条是60秒的语音方阵，
来自备注“母后大人”。她点开最后三秒，
老妈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炸出来：“……再不回来相亲，我就去你公司门口哭！
”林栖盯着“公司门口”四个字，笑了一下。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下意识侧身，
一个人抱着更大的纸箱走出来——两个箱子撞在一起，多肉盆栽晃了晃。“林栖？”她抬头，
认出这张脸。技术部的陈序，工位在走廊尽头，每天见面点个头的交情。
陈序瞄了眼她的纸箱，又瞄了眼自己的，突然笑了：“被清了？恭喜，
我终于不是公司唯一倒霉蛋了。”林栖愣了一秒，然后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啊？
”“说不定是你翻身的机会。”陈序一脸懵地扫了码。两人站在雨里，一个抱着多肉，
一个抱着显示器，场面诡异得像某种接头仪式。“所以，怎么翻身啊？”陈序问。
林栖还没回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通话，老妈的大头照占满屏幕。“妈，
我在……”“别解释！我都知道了！”林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了？被辞退的事？
“你王姨刚打电话，说她外甥明天回村，海归硕士，在投行工作！我已经给你约好了，
明天下午两点，村口奶茶店！”林栖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妈，我……”“不许说不！
你要是敢放鸽子，我就把你三岁还尿床的事写村口告示牌上！”电话挂了。
陈序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表情复杂：“你妈……挺有才。”林栖把手机揣回兜里，
抱紧纸箱：“走，去地铁站。”“你不是要翻身吗？”“翻。”林栖头也不回，
“但得先翻过我妈这座山。”——三个小时后，林栖站在村口，被一群大妈围观。“哟，
栖栖回来啦！听说你要相亲？”“那谁家的小子可优秀了，我家闺女都没排上号！
”“你妈说了，这回给你安排了二十个，一天一个，相不完不让走！”林栖微笑点头，
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血路。家门口，老妈叉着腰，像尊门神。“回来啦？”“嗯。”“吃饭。
”“好。”“明天相亲。”……”林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老妈从身后掏出一沓照片，
拍在她手里。整整十九张。不对，加上明天那个，二十张。“妈，”林栖捏着照片，
“我有个条件。”老妈眯起眼：“说。”“让他们带简历来。”老妈愣了：“啥简历？
”“求职那种。”林栖把照片收进兜里，“你不是怕我找不到对象吗？我也怕。
但我更怕找不到钱。”老妈沉默了三秒。三秒后，她一巴掌拍在林栖背上：“行！
我闺女出息了，相亲都相出商机了！我这就给你王姨打电话，让她外甥带简历！
”林栖捂着背，看着老妈风风火火冲进屋里。手机震了一下。
陈序的微信：那个……你刚才说的翻身机会，是认真的吗？林栖打字：认真的。我正在招人。
陈序：招人？在村里招？林栖抬头，看着村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看着路灯下还在议论她的大妈们，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屋顶。她打字：对。
全村都是我的候选人。屋里传来老妈的喊声：“栖栖！你王姨问了，
她外甥问要不要带学历证明原件！”林栖回：带。然后她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三个月前，
她投了上百份简历，只收到两封拒信。现在，她有十九场面试——不对，相亲——等着她。
手机又震了。银行短信：尊敬的客户，您的创业贷申请已通过复审……林栖盯着屏幕，
直到眼睛发酸。“妈！”她冲屋里喊，“明天那个，让他多带两份简历！”“干啥？
”“给我相亲对象留着！”---第二章：简历相亲，首战告捷？第二天下午两点，
村口奶茶店。林栖提前十分钟到，推门进去的时候，
角落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已经站起来了。“你好，我是王姨的外甥，叫我小周就行。
”林栖坐下，打量对方。二十五六岁，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一个——安全帽？
小周注意到她的目光，把安全帽往桌上放：“刚从工地过来，不好意思啊。
”“你是土木工程师？”“对，搞桥梁的。”小周说着，突然扭头看了一圈店面，
眉头皱起来，“这店的地基有问题。”林栖愣了：“啊？”小周指着墙角：“你看那儿，
裂缝是从下往上走的，说明地基沉降不均匀。这家店开不过明年。”老板正好端着奶茶过来，
脸都绿了。林栖赶紧打圆场：“那个……咱们聊正事。”小周回过神，
不好意思地挠头：“抱歉抱歉，职业病。”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简历，还有学历证明、执业资格证书复印件、近三年参与项目列表。
”林栖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你会做商业空间承重测算吗？”“会啊，经常做。
”“一个五十平的店面，想改造成那种……复合型空间，一半卖东西一半做活动区，
承重要求高吗？”小周推了推眼镜：“得看原始结构，但一般问题不大，我可以帮你算。
”林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图：“这是我准备租的店面，你看看。
”那是她回村前看中的一间铺子，在城西，人流量不错，就是租金贵。
小周凑过来看了两分钟，
问了一堆问题：层高、梁柱位置、原始用途、周边有没有施工……林栖一一答了，
心里有点意外——这人比她想象的专业。聊了半小时，小周把手机递回来：“按你刚才说的，
初步测算没问题。你要是真租了，我抽个周末去现场看看。”林栖愣了一下：“周末？
”“对啊，我平时在项目上，周末回城里。”小周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着急的话，
我请个假也行。”林栖看着他，突然笑了。“小周，我问你个问题。”“你说。
”“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小周沉默了两秒：“还行吧，就是……常年出差，
没什么时间相亲。”林栖差点笑出声：“那你想过换工作吗？”“换工作？”小周愣了，
“换什么工作？”林栖没回答，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两分钟后，小周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BOSS直聘您收到一份新的面试邀请……“你这是……”小周抬起头，
一脸懵。林栖收起手机：“你专业能力过关，我很认可。但我现在刚起步，养不起全职员工。
如果你愿意兼职，咱们可以按项目结算。”小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林栖站起来，
伸出手：“不管成不成，今天聊得很开心。谢谢你帮我算地基。”小周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还是一脸懵：“那……相亲呢？”林栖眨眨眼：“相亲不是聊完了吗？咱俩不合适。
”走出奶茶店，林栖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1号候选人：小周，土木工程师，
可兼职商业空间测算。备注：人挺实在，就是有点直。刚敲完，老妈的电话就来了。
“咋样咋样？”“挺好的，聊了半小时。”“成了？”“成了个候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啥意思？”“妈，”林栖抬头看天，阳光有点晃眼，
“你这不是相亲，是给我送人才来了。”第三章：会计男的避税大法第二场相亲，
约在大年初一。地点换了，改成村委会会议室——据说是老妈争取的，说奶茶店太贵，
不能让男方请客。林栖到的时候，男方已经到了。三十岁出头，戴金丝边眼镜，
穿深蓝色羽绒服，面前摆着一沓打印纸。“你好，林栖是吧？我叫张明远，
在县城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林栖坐下，瞄了眼那沓打印纸——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我听说你要创业，”张明远推了推眼镜，“就顺手做了个财务测算。
”他把第一张纸推过来：“按你那个复合空间的想法，我假设了几个模型。保守估计，
第一年营收大概在这个数。”林栖低头看。表格做得很细，成本拆到了水电费。
“这是按最理想的客流算的，”张明远又推过来第二张纸，“这是保本线。
你得保证每天至少这么多单，才能不亏。”林栖抬起头，认真看了他一眼。“你做了多久？
”“昨天晚上，三个多小时。”张明远顿了顿，“反正过年也没什么事。”林栖笑了。
接下来半小时，张明远给她上了一堂小微企业避税课。“你如果注册个体户，
税率是这么算的……但如果注册有限公司，可以抵扣的项更多……还有就是社保这一块，
你如果招兼职，怎么交划算……”他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最后把屏幕转过来。
“按你那个创业计划，第一年能省这个数。”林栖盯着那个数字，愣了。
不是因为省得多——是因为这个数字，她太熟悉了。三个月前，她被辞退那天，
财务总监也是用这个计算器，算出她那个优化方案能给公司省多少钱。然后方案被采纳，
她被优化。“你怎么了？”张明远问。林栖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想起点事。
”她吸了口气，打开手机：“张明远，我直说吧。我现在缺个财务顾问，兼职的，
按小时结算。你愿不愿意？”张明远愣了一下：“现在？这不是相亲吗？”“对啊，
相亲看眼缘，创业看人缘。”林栖眨眨眼，“咱俩挺有‘财缘’的。”张明远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你挺有意思的。”他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其实我还做了一个版本，
是假设你拿到投资的模型……”林栖接过纸，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这是……提前准备了多少？”张明远推推眼镜：“我相了二十多次亲，
你是第一个让我带简历的。我就想，万一真有人看呢。”林栖看着他，突然有点感动。
“那你相亲二十多次，就没遇到合适的？”张明远想了想：“有一次，
对方问我一个月挣多少，我说八千，她说太少了。还有一次，对方问我有没有房子，
我说正在攒首付，她说那算了。”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明远倒是不在意，
站起来收拾东西：“其实我也习惯了。我妈说，你这种情况，就得广撒网。
我就当是……增加社交机会。”他拎起包，冲林栖点点头：“那个兼职的事，
我回去考虑一下。你有我微信。”林栖目送他走出会议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那沓表格上。她想起张明远刚才按计算器的样子，想起他说“万一真有人看呢”。
手机响了，是陈序的微信：今天这个怎么样？林栖打字回复：专业能力满分，
我给他发offer了。陈序：？？？你又招了一个？林栖：对，财务顾问。
陈序：那你到底是在相亲还是在招聘？林栖想了想，回他：相亲是骗局，创业才是刚需。
发完这条，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条：对了，明天那个是谁？陈序：据说是个兽医。
林栖眼睛亮了。兽医？那可以聊聊宠物经济的赛道啊。第四章：媒婆的崩溃大年初二，兽医。
大年初三，小学老师。大年初四，开淘宝店的。大年初五，做自媒体的。大年初六，
在县城开餐馆的。六天，六场相亲。林栖的小本本上，多了六个名字。
兽医聊了两个小时宠物医疗的痛点，她记了三页笔记；小学老师教她怎么跟亲子家庭打交道，
她当场约了试听课；开淘宝店的给她讲供应链，
她加了微信说改天聊合作；做自媒体的教她怎么起号，
她当晚就注册了新账号；开餐馆的分享选址经验，她直接在手机地图上标了三个备选点。
只有一个人，她当场pass了。那是个在县城事业单位上班的，
坐下来第一句话是：“你一个月能挣多少？”林栖反问：“你呢？”他说：“四千五，稳定。
”林栖又问：“那你觉得创业怎么样？”他说：“太折腾了，女孩子家家的，稳定点不好吗？
”林栖站起来，微笑着说：“咱俩不合适。祝你早日找到稳定的。”那人一脸懵地走了。
大年初七，媒婆冲进她家。“老林家的！你家闺女是咋回事！”老妈正在包饺子，
被这一嗓子吼得擀面杖都掉了。媒婆脸涨得通红，手里挥着手机：“你看看！你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名字叫“相亲避雷指南”。最新一条消息是：兄弟们注意了，
老林家的闺女不是来相亲的，是来招聘的！我表弟去见了，聊了一下午宠物医疗，
回来写了一万字的创业计划书！下面一排回复：“真的假的？”“我同学也去了，
说被问了一下午怎么避税，回来把自家账本翻出来重算了一遍……”“还有我表哥！
开淘宝店那个！加了微信到现在还没聊过感情，天天被她问供应链！”“这哪是相亲啊，
这是人才市场吧！”老妈看完，脸都绿了。媒婆指着林栖：“你说！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栖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慢条斯理地说：“婶儿，您介绍人来相亲，我们聊聊天怎么了？
”“聊天？你这是聊天吗？你这是面试！”“面试怎么了？”林栖站起来，
“相亲不也是互相考察吗？我考察人品，人家考察我能力，公平合理。
”媒婆气得直哆嗦：“那你怎么一个都没成！”“谁说的？”林栖晃了晃手机，
“成了好几个呢。就是没成对象，成了合伙人。”媒婆噎住了。老妈在旁边，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她把媒婆往外推：“那个……他婶儿，
你先回，这事儿我再问问她。”门关上，屋里安静了。老妈转过身，看着林栖。
林栖以为她要发火。结果老妈沉默了半天，突然问：“你实话跟我说，到底咋回事？
”林栖愣了一下：“什么咋回事？”“相亲的事。”老妈盯着她，“你是真不想找对象，
还是有别的事？”林栖张了张嘴，没说话。老妈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你回来这些天，
我就觉得不对劲。以前相亲，你顶多应付一下，这次怎么这么积极？还让人带简历，
还问那么多工作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事了？
”林栖愣住了。“妈……”“别骗我。”老妈抬起头，“你妈没文化，但不傻。
”林栖看着她，突然鼻子一酸。“妈，我被辞退了。”老妈没说话。“三个月前的事。
公司裁员，我那个组砍了一半人。”老妈还是没说话。“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林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在那干了三年，年年评优，
我以为我能干到退休。结果说没就没了。投了上百份简历，就两个回信的，还都是拒信。
要不是想自己干，我真不知道还能干啥。”屋里安静了很久。然后老妈站起来。
“那你不早说！”林栖抬头，以为她要骂。结果老妈一巴掌拍她背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辞退就辞退呗！那破公司，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林栖愣了。“妈……”“行了行了，
”老妈摆摆手，“多大点事。不就是没工作吗，再找就是了。你要是真想自己干，妈支持你。
”林栖眼眶有点红。老妈又说：“但是——”林栖心里咯噔一下。“相亲还得继续。”“妈！
”“你听我说完！”老妈瞪她，“你不是说相亲能招人吗？那就继续招！招够了人，
把事儿干起来，到时候你就是老板了，还愁找不到对象？”林栖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老妈拿起手机：“我这就给你王姨打电话，让她再安排。
明天还有一个，听说是个……”她翻了翻微信，抬起头：“是个啥来着……对了，
是个你认识的人。”林栖愣了：“我认识？”“对，你王姨说，是你同事。
”林栖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出来是谁。手机响了。陈序的微信：明天那个，你猜是谁？
林栖回：谁？陈序发了个捂脸的表情：是我。---第五章：第五个，是老熟人大年初八，
村口奶茶店。还是那家地基有问题的店。老板看见林栖进来，脸都皱成一团。“又是你？
”林栖笑：“放心，今天不聊地基。”老板将信将疑地端来两杯奶茶。林栖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门口。两点整，门被推开。陈序走进来，穿着一件明显是刚买的羽绒服，
标签还露在领子外面。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笑出声。“你妈逼的？”林栖问。“我妈逼的。
”陈序点头，在她对面坐下，“她说王姨介绍了个做程序的姑娘，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林栖笑：“那你没跑？”“跑什么跑，”陈序把羽绒服脱了，标签顺手塞进口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板端来奶茶，陈序喝了一口，
皱起眉：“这店是不是……”“地基有问题，”林栖接话，“上一场相亲那个土木男说的。
”陈序呛了一下。“上一场？你到底相了多少？”林栖掏出小本本，翻给他看。陈序接过去，
一页页翻，表情逐渐失控。“1号，土木工程师，可兼职……2号，会计，
财务顾问……3号，兽医，宠物经济顾问……4号，小学老师，
亲子市场咨询……你这是相亲还是猎头？”“都是。”林栖收回本本，
“你那个组不是也被裁了吗？这段时间找工作了吗？”陈序摇摇头：“面了几家，不合适。
要么降薪，要么996，要么……”他顿了顿。“要么？”“要么老板比我还年轻，
上来就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陈序苦笑，“我就想，算了，先过年吧。”林栖看着他，
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陈序面前。
陈序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好事发生。“这是？”“我做的创业计划书。
”林栖翻开第一页，“复合空间，一半零售一半活动，主要做年轻女性客群。
前期投入大概这么多，回本周期预计这么长，第一年现金流这么走。”陈序一页页翻下去，
表情越来越认真。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你认真的？”“认真的。”“钱呢？
”“创业贷刚批下来，还差一点。”“人呢？”林栖指了指小本本：“五个兼职顾问，
一个财务，一个工程，三个行业咨询。”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计划书合上，推回来。
“算我一个。”林栖愣了：“你说什么？”“我说算我一个。”陈序靠在椅背上，
“反正我也找不到工作，不如跟你干。你不是缺人吗？”林栖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知道创业多大概率会死吗？”“知道。”“知道前三个月可能一分钱都发不出来吗？
”“知道。”“知道咱俩要是吵崩了，连同事都做不成吗？”陈序想了想，
说：“那也比去面那种老板强。”林栖笑了。她伸出手：“欢迎加入。
”陈序握住她的手：“那我干啥？”“市场总监。”“我没干过市场。”“没关系，
你是我第一个全职员工，想干啥干啥。”两人同时笑起来。——窗外，老妈的脸贴在玻璃上，
眼睛瞪得溜圆。林栖冲她比了个OK。老妈刚要高兴，就看见女儿掏出手机，
对着陈序说了句什么。陈序点点头，也掏出手机。两人对着屏幕戳了半天，然后同时抬头，
表情认真得像在开会。老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掏出手机，给王姨发语音：他婶儿，
你家外甥和我闺女，好像在谈工作……王姨秒回：谈工作？不是相亲吗？
老妈：我也不知道啊，他俩在里边聊得可起劲了，就是不像谈恋爱。王姨：那像什么？
老妈盯着窗里的两个人，慢慢打出几个字：像在开会。窗内，林栖放下手机，看着陈序。
“咱们还缺一个。”“缺啥？”“懂市场的。要真的懂那种，不是咱俩这种半吊子。
”陈序想了想：“那怎么办？”林栖看向窗外。老妈还贴在那儿，脸都压变形了。
“继续相亲呗。”林栖说，“还有十四场呢。”陈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正好对上老妈的眼睛。老妈赶紧假装路过，消失在窗框里。“你妈……”陈序欲言又止。
“我知道。”林栖站起来，拿起包，“明天那个是谁？
”陈序翻了翻手机：“据说是做跨境电商的。”林栖眼睛一亮。“那可以聊聊出海业务。
”她推开门，冷风灌进来。陈序在后面喊：“你到底是在创业还是在相亲？”林栖回过头，
笑了一下。“都不是。”“那是什么？”“是在证明一件事。”“什么事？”林栖抬头看天。
冬天的阳光有点刺眼，但她没躲。“证明被拒绝的人，和被拒绝的人凑在一起，也能活。
”第六章：奇葩筛选计划第11场相亲，林栖开发出一套标准化流程。
前十分钟：对方自我介绍，她同步评估专业背景。中十分钟：她介绍创业项目，看对方反应。
后十分钟：自由问答，判断合作可能性。效率翻了三倍。第11场，开五金店的。
林栖问：“你知道现在最火的DIY手工是什么吗？”对方愣了：“啥？
”“就是年轻人自己动手做东西，木工、皮具、陶艺……”“那能挣钱？
”林栖在心里打了个叉。第12场，做旅游的。两人聊了两个小时“本地游怎么玩出花”，
最后对方说：“你要是不开那个店，来我公司干吧。”林栖笑了：“你要是不干旅游，
来我店里干吧。”互相加了微信，备注：潜在竞合对象。第13场，程序员。林栖聊嗨了，
两人在纸巾上画了张系统架构图。临走，程序员说：“我投简历行吗？
”林栖愣了：“投给我？”“不是投给你，”程序员推了推眼镜，“是投给你们公司。
你们缺技术吗？”林栖沉默两秒：“我们公司还没注册。”“那注册的时候叫我一声。
”林栖在他名字后面加了三颗星。第14场，在县城开摄影工作室的。对方带了一本作品集，
林栖翻完，直接问：“你能教我拍照吗？”“啊？”“我店开了肯定要宣传，
自己会拍省好多钱。”对方想了想：“那……拿相亲次数抵学费？”林栖乐了：“成交。
”第15场，做保险的。前半场林栖心不在焉——保险和她业务有啥关系？后半场她坐直了。
对方在讲“风险控制”。“你开店最大的风险是什么？不是客流不够，是你自己出事。
万一你病了，店怎么办？”林栖愣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不是来推销的。就是想跟你说，创业可以，但得把后路想好。
”林栖接过名片，认真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比前面所有“专业对口”的，都让她印象深刻。
晚上，林栖坐在房间里，翻开小本本。15场，15个人。有的人她记了三页笔记，
有的人只记了一个名字。但每一个，都让她对“创业”这件事多了一点理解。手机响了，
陈序发微信：今天那个怎么样？林栖回：教了我一课。陈序：什么课？
林栖看着本本上“保险男”的那页，上面写着四个字：风险控制。
她打字：创业不能光想着怎么赢，还得想好怎么输。陈序沉默了一会儿，回：那你输得起吗？
林栖想了想，回：输不起。所以得找一堆人帮我兜底。陈序：？？？林栖没解释。
她翻到本本最后一页，上面列着15个名字。有兼职顾问，有潜在合作，有能教她技能的，
有给她上思想课的。她把“保险男”的名字圈起来，在旁边写：风控顾问，必招。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那个人发了条消息：“那个……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再聊聊。”发完，
她盯着屏幕，突然笑了。妈说得对。相亲确实有用。只不过她相的，不是人生伴侣。
是人生合伙人。手机震了，保险男回消息：“有空。不过我得提前说——我不谈恋爱。
”林栖回：“巧了，我也不谈。”第七章：小镇舆论风暴第16场相亲前一天，小镇炸了。
村口小卖部的大妈拉着林栖妈，神秘兮兮：“你家闺女到底在干啥？
”林栖妈装糊涂：“相亲啊。”“相亲？那怎么相了十几个一个没成？”“缘分没到呗。
”“缘分？”大妈压低声音，“我听我家儿媳妇说，你闺女在搞什么……创业？
还拉了好几个人入伙？”林栖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小孩子瞎折腾。
”“那可不能瞎折腾！”大妈一拍大腿，“我听说创业得投钱，投了钱万一亏了咋办？
你闺女那点工资，可别全搭进去！”林栖妈没接话。晚上，林栖回家，看见老妈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一沓照片。“妈？”老妈抬头，表情复杂：“今天又有人来问了。”“问什么？
”“问你到底在干啥。”老妈顿了顿，“有人说你疯了，有人说你被骗了，
还有人说……”“说什么？”老妈叹了口气：“说你放着正经工作不找，搞什么创业，
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林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妈，你呢？你怎么想？”老妈看着她，
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林栖坐下。
老妈把那一沓照片推过来：“这些都是新来的。王姨、李婶、张奶奶……都还给你留着呢。
”林栖愣了：“你还让我相？”“让。”老妈别过脸，“你相你的，她们说她们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林栖鼻子一酸。“再说了，”老妈站起来，
往厨房走，“你相了这么多，不也攒了好几个人吗？万一哪天真干成了，我看她们还说什么。
”林栖看着老妈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晚上十点，林栖对着电脑算账。
创业贷批了，启动资金还差一点。她翻着通讯录，犹豫要不要开口借。手机响了。是陈序。
“你睡了吗？”“没。”“那个……我算了一下，我还有点存款。你要是不够，
我可以先投进去。”林栖愣了：“你不怕亏？”“怕啊。”陈序顿了顿，“但更怕你干成了，
没带我。”林栖盯着屏幕，眼眶有点热。她正要回，手机又震了。
是会计男张明远的微信：我考虑好了。那个兼职顾问，我干。第一个月免费，
就当……投简历的诚意金。紧接着是兽医的：我妈说你是骗子，但我觉得你不是。加油。
然后是那个程序员的：架构图我优化了一版，发你邮箱了。林栖一条条看下去，
一个字都没回。她就那么盯着屏幕，盯了很久。最后，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好事发生。——第二天，第16场相亲。男方推门进来，林栖愣了一下。
是那天那个保险男。他坐下，推过来一张纸。
林栖低头看——是一份手写的“创业风险预案”。从人身意外到财产损失，
从现金流断裂到合伙人撕逼，每一条都写着“如果……那么……”林栖看完，抬起头。
“你不是说不谈恋爱吗？”保险男点头：“对。”“那这是？”“谈合作。”他推了推眼镜，
“你昨天不是说要再聊聊吗？我想了想，你那个项目，确实需要个风控顾问。我兼职，
按小时收费。”林栖看着他，突然笑了。“行。”她伸出手。保险男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窗外，老妈又在玻璃上贴着脸。但这次，她没比OK。她掏出手机，
给王姨发语音：“他婶儿，我闺女好像……真的要开公司了。”手机震了，
是银行短信：尊敬的客户，您的创业贷已到账……林栖盯着那个数字，
突然想起来——明天是第17场。还有3场，她的“相亲招聘会”就结束了。
第八章：面试日，来的是谁第17场相亲结束那天晚上，林栖发了19条微信。
收件人：过去半个月见过的所有人。内容都一样：“明天下午两点，村委会会议室。
想聊聊的，来。”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林栖站在村委会门口，手有点凉。
陈序从背后拍她：“紧张？”“有点。”“怕没人来？”林栖没说话。陈序推开门，
两人走进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兽医和会计男。
林栖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这么早？”兽医抬头：“下午没病人，就提前来了。
”会计男推了推眼镜：“我怕堵车。”林栖刚坐下，门又被推开。那个程序员走进来，
手里攥着那张纸巾。“我怕你们不用电脑，就带了原稿。
”陈序小声说：“他不是第9场的那个吗？”林栖点头，站起来招呼。三点整，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兽医、会计男、程序员、陈序，还有——保险男。林栖扫了一圈，
心里数了数。1、2、3、4、5。5个人。比她预想的多。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门又被推开了。第六个人走进来。林栖愣住了。是那个做跨境电商的男生。第7场相亲，
她嫌他太激进，连简历都没记。此刻他站在门口，羽绒服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听说你招人，
”他说，“我来补个面试。”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陈序看看林栖，又看看门口，
小声问：“这是……哪个？”林栖没回答，只是看着那个男生。
“当初你不是说我这项目太保守吗？”男生点点头：“是。”“那怎么又来了？
”男生沉默了两秒。“后来我那个激进的，亏了20万。”他顿了顿。“我想试试保守的。
”会议室又安静了。林栖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她笑了一下。“那行。
”她指了指空着的椅子。“欢迎来到，保守派。”男生坐下。林栖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
七个人，围成一圈。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筹备了半个月，见了19个人，
记了一本子的笔记，发了无数条微信。现在人坐在她面前了，她反而有点懵。
陈序在旁边小声提醒：“你倒是说句话啊。”林栖深吸一口气。“那个……”她刚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