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寂静教学楼1陈序是被一阵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呛醒的。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冰冷的课桌上。桌面坑坑洼洼，刻满了“早”字和不知名的涂鸦，
左上角贴着一张泛黄的准考证——照片里的自己目光呆滞，像一条濒死的咸鱼。“这是哪儿？
”陈序直起身，脑袋昏沉沉的，像被灌了三斤老白干。他记得自己昨晚明明在刷题，
做的是2024年高考数学压轴卷，最后一道导数大题刚算出答案，眼前就黑了。
四周的环境渐渐清晰。这是一条走廊。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走廊。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
迹斑斑的牌子：高一3班、高一4班、高一5班……每扇门上都有一块玻璃窗，
但玻璃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走廊天花板上间隔着几根日光灯管，
发出惨白惨白的光，有的灯管还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陈序站起来，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是一样的走廊，
一样的教室，一样的惨白灯光。没有尽头。也没有来路。“做梦？”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不是梦。就在这时，
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特殊环境，
“高考冲刺模拟器”紧急启动中……启动完成。欢迎使用高考冲刺模拟器V3.0，
本产品由教育部考试中心监制，请诚信考试，拒绝作弊。陈序愣了一下。高考模拟器？
这东西他太熟了。高三这一年，他刷了不下三百套模拟题，每一套都是在那个破软件上做的。
但那玩意儿不是只能做题吗？怎么跑到脑子里来了？没等他细想，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陈序本能地往墙边靠了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三个人。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胖子，满头大汗，眼镜片上有厚厚的雾气；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脸色煞白，
死死攥着书包带子；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看起来像个上班族。三个人也看到了陈序。“同学！同学！”胖子像见了救星一样冲过来，
“这是哪儿？你知道吗？我怎么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陈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马尾女生快哭出来了：“我刚才还在上晚自习，一闭眼就在这儿了。我试过往回走，
走了十分钟，还是这样，永远走不到头……”西装男比较冷静，
他推了推眼镜：“我刚才查了一下，没有手机信号。手表也停了。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陈序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实，没信号，时间停在23:47。就在这时，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广播的声音，女声，温柔但毫无感情，
像机场的登机提示音：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
《寂静教学楼》副本即将开启。本轮考试规则如下：一、请于午夜12点前，
找到正确的考场。逾时未到者，视为缺考。二、在走廊内，无论听到谁叫你的名字，
都不能回头。回头者，取消考试资格。三、请遵守考场纪律，诚信考试。
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广播结束。四个人面面相觑。“副本？考试？
”西装男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真人秀吗？隐藏摄像机在哪儿？
”胖子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好像在网上看过这种小说，
叫……叫规则怪谈……”“怪谈？”马尾女生声音发颤，“你是说，这是真的？
会死人的那种？”陈序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一遍规则：午夜12点前找到考场；不能回头；无论听到谁叫你的名字。
“现在几点？”他问。西装男看了眼手表：“还是23:47，这破表真坏了？”不，没坏。
陈序注意到，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也停在23:47。但广播里说“午夜12点前”，
说明时间会流动——或者说，这里的“时间”是另一种东西。“我们最好先往前走。
”陈序说，“站在原地解决不了问题。”四个人开始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声单调地重复着，
每经过一扇门，陈序都会留意门牌上的班级。高一、高一、高一……怎么全是高一？
一个高中应该有三栋教学楼，高一、高二、高三分开。如果这里是高一楼，
那高二和高三楼呢？“你们有没有觉得……”胖子突然压低声音，“我们走了很久，
但这些教室好像都没变过？”陈序心里一紧。他也有这种感觉——虽然门牌上的数字在变，
高一5、高一6、高一7……但每一扇门看起来都一样，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别多想。”西装男强作镇定，“教学楼本来就长这样，长得都一样。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个声音。“陈序！”陈序浑身一僵。那是他妈的声音。“陈序，
你怎么在这儿？让妈好找！”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熟悉的唠叨语气，“你这孩子，
放学不回家，跑教学楼来干嘛？作业写完了吗？晚饭还吃不吃了？
”胖子和马尾女生惊恐地看着陈序。“别回头！”马尾女生压低声音尖叫。
陈序当然知道不能回头。但那声音太真实了——脚步声，呼吸声，
甚至他妈常年做饭沾上的油烟味，都清晰可辨。“陈序？你怎么不理妈？”声音近了，
几乎就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转过来，让妈看看你。
”那只手冰冷刺骨。陈序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他死死盯着前方，盯着惨白的走廊尽头，
拳头攥得咯咯响。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陈——序——”声音陡然变得尖厉，
那根本不是人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刺得他耳膜生疼，
“你为什么——不回头——”搭在肩膀上的“手”越收越紧，像五根冰锥扎进肉里。
陈序疼得冷汗直流，但他咬牙忍着，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那尖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肩膀上的压迫感也消失了。陈序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走……走了？”胖子结结巴巴地问。陈序点点头，没敢回头确认。
“太吓人了……”马尾女生捂着脸，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妈的声音……我差点就……”“继续走。”西装男的脸色也很难看，
“规则是真的，千万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
”2又走了大约五分钟——也可能更久，在这里时间似乎是模糊的——走廊终于出现了变化。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T字形路口，左右各延伸出一条走廊，和来时的一模一样。
而正前方，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上贴着四个大字：考务办公室“正确的考场？
”胖子兴奋起来，“是不是这个？
”西装男谨慎地看了眼左右两条走廊：“规则说找到正确的考场，但没说是哪个。
如果是考务办公室，那也太明显了。”陈序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扇玻璃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刚才那个“怪物”的出现，至少说明这栋楼里是有东西的。
但如果考务办公室就是考场，为什么这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阻拦？“我进去看看。
”西装男走上前，伸手推门。就在他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王建国！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左边走廊传来。西装男浑身一震，手停在半空。“王建国！
你这个月的业绩怎么又垫底？开会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那是他老板的声音。
西装男——王建国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别回头！
”陈序喊道。但王建国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抖得像筛糠。
“王建国！”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王建国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面前的玻璃门。他在忍。
陈序看到他的脖子在轻微地转动——那不是回头的动作，而是极度紧张下的肌肉抽搐。
“王建国！！！”那声音陡然炸开，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灯都闪了几下。紧接着，
一阵狂风从左边走廊刮来，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气味。陈序看到了。左边走廊的阴影里，
走出来一个“东西”。那是一团人形的黑影，没有五官，但四肢俱全。它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像是关节反向扭曲，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它直奔王建国而去。“跑！
”陈序大喊。王建国终于动了。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冲进门的一刹那，那团黑影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陈序看到王建国的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不——！”马尾女生尖叫起来。
陈序一把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就往右边走廊跑。胖子愣了一下，也跌跌撞撞跟上来。
三个人狂奔了几十米，直到气喘吁吁跑不动才停下来。陈序回头——右边走廊空空荡荡，
那团黑影没有追过来。但左边走廊尽头，王建国消失的玻璃门前，静静地躺着一个公文包。
那是他的。“他……他死了？”马尾女生浑身发抖。陈序没说话。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黑影出现到王建国倒下，前后不过五秒钟。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规则只说“不能回头”，却没说过那个东西会主动攻击？除非——“除非回头，
它才会攻击。”陈序喃喃道。“什么？”胖子没听清。“刚才王建国没有回头。”陈序说，
“他一直背对着那个东西，但他还是死了。这说明……回头不是触发攻击的唯一条件。
”“那是为什么？”陈序回忆着刚才的画面。王建国推开门的时候，
那团黑影贴上了他的后背。在那之前呢？在那之前，王建国做了什么？他推门。
他碰到了门把手。“那扇门……”陈序说，“可能是那扇门有问题。
”马尾女生带着哭腔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往前走是那扇门，
往回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两边都是走廊……”陈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冷静，冷静。
现在的处境很明确：这是一个诡异的“副本”，有规则，有怪物，有死亡威胁。
规则说了三点，前两点已经验证是真的，第三点“诚信考试”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最重要的是——午夜12点前必须找到正确的考场。现在几点？他看了眼手机。
23:47。还是23:47。不，不对。手机虽然没信号，时间应该还在走才对。
为什么一直停在23:47？他想起广播里说的“午夜12点”。也许在副本里，
时间不是用普通方式计量的。也许——叮——脑内的模拟器突然响了。
检测到宿主处于“规则怪谈”环境，正在分析当前副本信息……分析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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