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针头从我手背的血管里被猛地抽出。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手机工作群里，
经理马俊的消息还在不知死活地跳动。“江辰，醒了没？方案客户明天就要，
人死了也得从病床上爬起来做完！”我看着那行字，笑了。把辞职信甩在他脸上的那一刻，
一定很精彩。第一章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我睁开眼，
惨白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连续加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
我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最响亮的抗议。过劳，晕厥。病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床头柜上嗡嗡震动的手机。是工作群。腾云驾雾科技核心项目组28。
经理马俊的头像顶着一个鲜红的@符号。“江辰，醒了没？”“方案客户明天就要，
人死了也得从病床上爬起来做完！”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我盯着那行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又被扔进了滚油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拔掉手上的吊针，针头带出一串血珠，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像一朵诡异的梅花。我没管。
赤着脚，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我走出了医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腾云驾雾”科技公司，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蓉区”双子塔B座，三十三楼。
我畅通无阻地刷开了门禁。正是晚上十点，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和我晕倒前一模一样的死气。马俊正唾沫横飞地训斥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江辰？你跑回来干什么？
医院的床不够你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同情，麻木，幸灾乐祸。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我早就写好，
却一直没有勇氣递交的辞职信。“啪！”我把辞职信狠狠拍在他油光满面的脸上。“马经理。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子不干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马俊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纸，涨红了脸。“江辰！你他妈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还知道，
公司那个号称人工智能核心驱动的‘天枢系统’，底层代码是我一个人写的。”“我还知道，
为了赶项目，我往里面塞了上百个临时补丁，只有我能看懂。”“我还知道，
其中有一个补丁，会在七十二小时后，准时把整个数据库清空。”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祝你好运，马经理。”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
是马俊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还有他那句色厉内荏的咆哮。“你……你敢！江辰！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敲诈！我要报警抓你！”我头也没回。抓我？证据呢？我只是辞职，
代码出问题，那是技术水平不行，关我屁事。走出双子塔，晚风吹在身上，
我才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我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烧掉了所有的屈辱和疲惫。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第二章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甚至觉得有些刺眼。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上午十点的太阳是什么时候了。
手机早就被我关机了。我猜马俊和公司老板刘广现在一定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但那又如何？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拨通了发小张伟的电话。“喂，阿辰？你还活着呢？
昨天听你说辞职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说梦话。”电话那头传来张伟咋咋呼呼的声音。
“活得很好。”我笑了笑，“出来，请你吃饭。”“哟，发财了？行，老地方，
人生一串烧烤摊。”半小时后，我在烟火缭绕的烧烤摊见到了张伟。
他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长得五大三粗，心却比谁都细。“你小子，真辞了？
”张伟递给我一瓶冰啤酒，眼神里满是担忧。“辞了。”我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爽得我打了个哆嗦。“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那工作虽然累，
但工资高啊。”“先歇着。”我拿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钱嘛，
公司会主动给我送来的。”张伟一脸“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的表情。“不是，
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还公司给你送钱？它不告你敲诈勒索就不错了。”我没解释。
有些事，说出来他也不会信。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我想盘个小店，就开个烧烤摊。
“开烧烤摊？”张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兄弟，你可是年薪五十万的高级程序员！
你去烤串？这跨度是不是比我从地球跳到月球还大？”“程序员是工作，烤串是生活。
”我把手里的竹签扔进垃圾桶，“我不想再过那种拿命换钱的日子了。”张伟沉默了。
他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有多苦。“行！”他一拍大腿，“你要干，我陪你！我这身膘，
别的干不了，帮你穿个串，收个钱还是没问题的！”我笑了，举起酒瓶。“敬生活。”“操！
敬我们牛逼的未来！”酒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腾云驾雾科技公司，
三十三楼，老板办公室。老板刘广，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正把一个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一个江辰，
就把你们整个技术部搞瘫痪了？”马俊站在办公桌前，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刘总，江辰那小子在核心代码里埋了逻辑炸弹，除了他谁也解不了。
我们试了一天一夜，系统崩溃得更厉害了。”“那就去找他！”刘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跪下求，也得把他给我求回来！
”“天枢系统”下周就要开产品发布会，投资方几个亿的资金已经到账了。要是出了岔子，
他刘广就得从这三十三楼跳下去。“我……我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他关机了。
”马俊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就去找他家！去找他朋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刘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公司未来的命运，竟然会捏在一个他从没正眼瞧过的小小程序员手里。第三章一个月后。
“人生一串”烧烤摊，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上正式开业。店名是张伟取的，
他说人生没什么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我负责烤串，
张伟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钱。我把写代码的严谨和专注，全都用在了烤串上。肉的品质，
腌料的配比，火候的控制，精确到秒。很快，我的手艺就在大学城打出了名气。每天晚上，
小小的店铺都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长队。虽然累，但这种累，
和在公司里心力交瘁的感觉完全不同。每一滴汗水，都是为自己流的。“辰哥！
再来二十串羊肉，十个大腰子！”“好嘞！”我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
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看着食客们大快朵颐的满足表情，
我心里也跟着舒坦。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张伟挤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阿辰，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谁？”“马俊！你那个前经理！”我翻动肉串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就找来了？比我预想的还晚了几天。“他一个人？”“不是，
还有一个秃顶的胖子，贼眉鼠眼的，估计就是你们那个黑心老板刘广。”“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烤我的串。“哦？你就一个哦？”张伟急了，
“他们肯定是来找你的！你那个什么炸弹，要爆了？”“爆了才好。
”我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给十五号桌送去，多加辣。”张伟还想说什么，
但见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好悻悻地端着盘子走了。我抬起头，目光穿过缭绕的烟火，
果然在街对面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马俊和刘广。他们俩站在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旁边，
正伸长了脖子往我这边看。一个月不见，马俊好像瘦了点，眼窝深陷，脸色憔悴。
刘广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颗锃亮的脑门在路灯下显得更加油光瓦亮。
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最终还是刘广推了马俊一把，示意他过来。马俊一脸不情愿，
磨磨蹭蹭地穿过马路，朝我的摊位走来。周围的食客们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大声说笑，
划拳喝酒。真好。这人间烟火气，就是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舞台。好戏，要开场了。
第四章马俊挤过排队的人群，站到我的烧烤架前。他看着我身上沾满油污的围裙，
和我手里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一丝快意。“江辰，你可真行啊，
放着好好的高级程序员不当，跑这来当个烤串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桌的客人听见。
我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刷着酱料。“喂！我跟你说话呢！”马俊见我无视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才认出他来。“哦，这不是马经理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指了指旁边排队的长龙。“吃串的话，后面排队去。”马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辰！你别给我装蒜！公司系统的事，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他这一嗓子，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在喝酒的学生，正在撸串的情侣，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什么系统？”我一脸无辜，“我就是一个烤串的，不懂什么高科技。”“你！
”马俊气得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你少来这套！刘总就在对面看着，
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一趟！”“回去？”我笑了，“马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个月前我就辞职了，跟贵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是在我自己的店里，
做我自己的生意。”我用夹子敲了敲烧烤架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倒是你，马经理，
在我这大吼大叫，影响我做生意，这不太好吧？”周围的客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这人谁啊？
这么横？”“听着像是那小哥的前领导，辞职了还找上门来，真够恶心的。
”“看那小哥的样子，以前肯定没少受欺负。”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我。
马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街对面，
奥迪车旁的刘广也坐不住了。他狠狠地瞪了马俊一眼，自己整理了一下西装，
迈着官步走了过来。正主终于来了。我心里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场大戏的主角，终于全部登场了。第五章刘广的段位明显比马俊高多了。
他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仿佛我们不是闹得不可开交的前老板和前员工，
而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小江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在这里开了这么个好店，
生意兴隆啊。”他一开口，就是一顶高帽子。“刘总，您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店？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哎，说的哪里话。”刘广摆摆手，
“你以前可是我们公司的得力干将，虽然辞职了，但大家的情分还在嘛。”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小江啊，你也知道，公司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天枢系统出了点问题。
整个技术部都束手无策，这不，大家伙都说，这事啊，还得你出马才行。”他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只是让我回去拧个螺丝一样。我把一串烤好的鸡翅放到盘子里，撒上芝麻。“刘总，
我一个月前就说过了，我就是一个烤串的，代码那玩意儿，早就忘光了。
”刘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江，别开玩笑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提条件吧。
只要你肯回去把系统修复好，什么都好商量。”“钱？职位？都没问题！
”他一副“我什么都给得起”的施舍模样。我笑了。“刘总，你觉得我缺钱吗？
”我指了指我身后忙得脚不沾地的张伟，和他手里厚厚一沓的钞票。“我这小店，
一天流水也有个几千块，虽然比不上您公司的大项目，但养活自己，绰绰不有余。
”“最重要的是，我干得开心。”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个，是您给不了我的。
”刘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里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耗材，
竟然敢拒绝他。他身后的马俊更是急得跳脚。“江辰！你别不识抬举！刘总亲自来请你，
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我动的手。是刘广，
他反手给了马俊一个响亮的耳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马俊捂着脸，
一脸的震惊和委屈，却一个屁也不敢放。刘广打完马俊，又转向我，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阴沉转为了恳求。“小江，江大师！算我刘某人求你了！
这次的发布会关系到公司几个亿的投资，关系到几百号员工的饭碗！你就当发发善心，
帮公司渡过这个难关吧！”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周围的食客们都看傻了。
一个开奥迪A6的大老板，竟然对着一个烤串的小哥低声下气地哀求。这画面，
太有冲击力了。这就开始求了？还不够。我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刘总，你这话说的，
我可担不起。我就是一个臭烤串的，哪有那么大本事。”我就是要慢慢地磨。
磨掉他所有的耐心和尊严。让他知道，当初他们对我有多刻薄，现在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六章就在刘广和我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请问，
哪位是江辰先生？”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人群外。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将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挽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气质干练又带着一丝疏离。即便是在这烟火缭ت的烧烤摊，
她也像是一朵遗世独立的黑玫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刘广，他看到这个女人，
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苏……苏总！您怎么来了？”刘广的声音都在打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