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妻子牵着初恋的手宣布要清理公司蛀虫。她当众指着我这个陪她打江山的丈夫,
说我是最大的关系户。还宣读名单要裁掉我一手培养的三十名技术骨干。
我问她外人都骑到脸上拉屎了,她为何不说话。她却冷冷让我听顾总的,说他是华尔街精英,
为了集团大局。结婚五年,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折我的脸。我气笑了。她根本不知道,
港城霍氏之所以肯低头来求合作。完全是看在我这个霍家走失多年的真少爷面子上。
1“保安,清场。”顾言州的手指敲在实木会议桌上,那声音像丧钟。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堵在门口,腰间的橡胶棍撞在金属门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低头看了眼那份裁员名单。三十个名字。全是我亲手从985高校挖来的苗子,
是我带着在机房通宵三个月啃下架构的兄弟。现在,他们被称作“公司蛀虫”。“陆沉,
别逼我动粗。”顾言州整了整他那只价值六位数的手工袖扣,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毕竟夫妻一场,晚意也不想看到你太难堪。”我转头看林晚意。她坐在主位右侧,
香槟色的高定套装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那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我送她的礼物,
现在穿在这里,像极了一场葬礼的寿衣。“你没有话要说?”我问。她的睫毛颤了颤。
右手无意识地摸上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我们婚戒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听顾总的。
”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为了集团大局,你必须离开。
而且……别让言州误会我们的关系。”误会。我笑了。结婚五年,同床共枕,共同创业,
现在怕另一个男人误会。“好。”我伸手,摘下胸前的工牌。
那枚银色金属牌在掌心转了个圈,我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离职协议。
”顾言州推过来一沓纸,钢笔已经拔开笔帽,“签了,滚蛋。”我接过笔。在签名栏顿了顿。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我写下的不是名字,而是四个大字——后果自负。“你威胁我?
”顾言州瞳孔一缩。我没理他。站起身,走向技术部办公区。
那里站着三十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他们早就听到了会议室的动静。“老大。
”技术总监陈默眼睛发红。“摘牌。”我说。没有人犹豫。三十枚工牌同时摘下的声音,
像下了一场冰雹。叮叮当当,砸在林氏集团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技术部,瞬间空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服务器机房。那里有我五年心血搭建的“天启”系统,现在它还在平稳运行,
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像熟睡婴儿的眼睫。我走过去,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指令。光标跳动。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一个后台自动维护脚本被悄然关闭。那是整个系统的“免疫系统”。
现在,它休眠了。“走吧。”我对陈默说。三十个人,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像一支退潮的军队。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进来。是林晚意。
她跑得有些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我以为是挽留。“把这个签了。
”她递进来一份文件,眼神躲闪,“离婚协议。既然离开公司,林家的门你也别进了。
我……不想让言州误会。”电梯门缓缓关闭。在最后一刻夹缝的视野里,
我看到顾言州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了。那是我五年没见过的,
少女般的羞涩笑容。2民政局的大厅冷得像太平间。林晚意坐在长椅上,低头刷着手机,
顾言州的法拉利就停在门口,引擎声嚣张地轰着。“财产分割,你净身出户,有问题吗?
”她头也不抬。“没有。”“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公司股权你也自动放弃。”“好。
”“婚后存款,按法律一人一半,但我需要资金周转,暂时先……”“都给你。”我打断她。
她终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然。“算你识相。”她冷笑,“毕竟这五年,
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物归原主,也是天经地义。”工作人员递来两份离婚证。
钢印压下的瞬间,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门口。顾言州倚在车门边,
手里转着车钥匙。“哟,陆总,不对,现在该叫陆先生了。
”他夸张的打量着我身上的优衣库衬衫,“丧家之犬的滋味如何?要不要我赏你两百块,
打车去救助站?”林晚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别闹了,言州,他毕竟……”“毕竟什么?
毕竟是个靠老婆吃饭的软饭男?”顾言州大笑,拉开法拉利车门,“晚意,今晚去我那?
我开了瓶82年的拉菲庆祝。”“好啊。”她钻进副驾驶,没有回头。法拉利发出一声轰鸣,
喷了我一脸尾气。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街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陈默发来的定位:老大,我们在巷口等你。我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幽深的巷子。
那是老城区最偏僻的角落,墙皮剥落,堆着几个垃圾桶,散发着馊味。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身长得离谱,车头的欢庆女神像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港·HK8888。劳斯莱斯幻影。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一张与我三分相似的脸露出来。
女人戴着珍珠耳环,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弟。”“回家了。”我拉开车门,
坐进去。真皮座椅包裹住疲惫的身体,车载香薰是极淡的雪松味。霍思雨抓住我的手,
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五年了,我找了你五年。那个贱人,那个林家,
他们怎么敢……”“姐。”我打断她,“明天的签约仪式,照常进行吗?”她愣了愣,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当然。”她松开我,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
只是夹在指尖,“我会送林家一份大礼。”“一份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大礼。”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那辆红色法拉利去而复返。顾言州探出头,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闪光灯在昏暗的巷子里亮成一片。“哈哈哈!陆沉!可以啊!还租了辆豪车撑场面?
”他大声嘲笑着,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这得花你半年工资吧?可惜啊,车牌太假了!
HK8888?你当是拍港片呢?”林晚意也降下车窗,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试图爬上金銮殿的蚂蚁。“走吧,言州。”她轻声说,“别理他了,丢人。
”法拉利再次轰鸣离去。霍思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要我现在就让人截停他们吗?
”“不用。”我闭上眼,“让他们笑。”“笑到最后,才最疼。”3林氏集团上市大厅,
锣鼓喧天。红色的横幅从十八楼垂到一楼,
上面写着烫金大字:“热烈庆祝林氏集团与霍氏集团达成世纪战略合作”。股价开盘即涨停。
林晚意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站在闪光灯中央,顾言州挽着她的腰,两人像是新婚夫妇。
“这次能促成与霍氏的合作,首先要感谢顾言州顾总。”林晚意对着麦克风,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顾总刚从华尔街归来,带来了国际最前沿的管理理念。
正是他的牵线搭桥,让港城霍氏看到了我们林氏的潜力。”台下掌声雷动。
顾言州谦虚地鞠躬,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技术部总监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新招来的实习生,
正满头大汗地盯着电脑。“林总,服务器……有点卡。”实习生凑过来,小声说。
“卡就重启。”顾言州不耐烦地挥手,“什么大事都要汇报,我养你们干什么?
”“可是……那是陆……陆总监之前定的规矩,不能随便重启主服务器……”“陆沉?
”顾言州冷笑,“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他的规矩,现在就是狗屁!”他夺过键盘,
粗暴地输入一串指令。“给我覆盖掉他留下的那些破代码!导入我从华尔街带回来的新架构!
”“顾总,这……”“执行!”实习生吓得一哆嗦,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一行行代码被删除,替换。没人注意到,在某个隐秘的角落,
一道红色的安全锁标志悄然熄灭。那是“天启”系统最后一道防线。现在,它失效了。
时间指向下午三点。签约仪式正式开始。港城霍氏的代表团从正门入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气场压得全场寂静。霍思雨走在最前面,一身白色职业套装,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林晚意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去,伸出了右手。“霍小姐,久仰……”霍思雨看都没看她。
那双踩着红底高跟鞋的脚径直越过她,越过红毯,越过无数长枪短炮的摄像机。
走向观众席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全场死寂。林晚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像一截被冻僵的枯枝。
霍思雨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霍先生,该您上场了。”4我抬起头。霍思雨侧身,
让出主位的话筒。上万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震惊,有疑惑,
有认出我后的惊恐。林晚意的手终于垂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言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台,指着霍思雨:“霍小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陆沉,
是我们公司刚刚开除的技术员!他偷溜进来的,我这就叫保安……”“开除?”霍思雨笑了。
她接过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放大,震得每个人耳膜发颤。“霍氏与林氏的合作协议,
附加条款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她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林晚意惨白的脸上,
“本次合作的前提,是基于对陆沉先生及其技术团队的绝对信任。
”“既然陆先生已被贵司辞退。”她顿了顿,红唇轻启。“那合约——”“作废。”两个字,
像两颗原子弹。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林氏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抛售股票。“不……不是这样的!”林晚意终于找回声音,她冲上台,
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霍小姐,您听我说,开除陆沉是为了公司优化,
是为了更好的合作!顾总才是专业的,他来自华尔街……”“华尔街?
”霍思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抬了抬手。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那不再是签约仪式的背景板,而是一份PDF文件。标题是:《顾言州背景深度调查报告》。
“顾言州,现年三十二岁,自称曾任高盛集团VP。”霍思雨的声音不带感情,
“实际履历:2015年至2018年,
在纽约华尔街某投行楼下‘蓝山咖啡馆’担任洗碗工及外卖员。”大屏幕上出现了照片。
那是顾言州穿着黄色外卖服,正从垃圾桶里翻找易拉罐。
“2018年因盗窃店内收银机现金,被辞退并记录在案。”又一张照片。是报警记录。
“2020年购买伪造的哥伦比亚大学文凭及高盛工作证明,回国行骗。”顾言州的脸,
绿了。5“假的!这是伪造的!”顾言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去抢控制台。
霍思雨一个眼神,两个黑衣保镖立刻架住他。大屏幕继续滚动。学历造假证明。银行流水。
甚至还有他在咖啡馆后厨洗碗的监控录像。全场哗然。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卧槽!
洗碗工装华尔街精英?林氏总裁眼瞎了吗?为了这么个东西开除技术大神?
股价要跌停了!快跑!林晚意站在舞台中央,浑身发抖。她看向顾言州,
那个一小时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一滩烂泥被保镖架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晚意……晚意你听我解释……”顾言州挣扎着,“是陆沉!是他陷害我!他伪造证据!
他嫉妒我!”林晚意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我。我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那是霍思雨早上让人送来的,意大利手工定制,
袖口绣着霍氏家族的家徽。“陆沉……”林晚意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我站起身。
三十名技术骨干从各个角落站起来,沉默地聚集到我身后。陈默上前,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接过,没有看林晚意,而是走到顾言州面前。“你刚才说,”我声音不大,
却通过顾言州胸前别着的麦克风传遍全场,“要拿我这个最大的关系户开刀?
”顾言州瞳孔收缩。“你说对了。”我拍拍他的脸,“我确实是个关系户。”“可惜,
你找错了关系。”我转身,带着人走向出口。记者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没人敢拦。
身后传来林晚意崩溃的尖叫:“拦住他!没有他,系统会崩溃的!快拦住他!”太迟了。
我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手机震动。陈默发来消息:老大,天启系统开始报错,红色预警。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压城。暴风雨要来了。身后大厅里,林晚意正抓着顾言州的衣领,
歇斯底里地质问。顾言州突然反咬一口,指着林晚意对霍思雨大喊:“是她!都是她指使的!
她早就想甩了陆沉!她跟我说陆沉就是个废物!是寄生虫!”“我只是帮她清理垃圾!
”林晚意愣住了。她看着顾言州扭曲的脸,那张她曾经魂牵梦绕的初恋脸,
此刻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她慢慢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我没有回头。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门口。
霍思雨给我拉开车门:“回家?”“不。”我坐进去,“去交易所。”6凌晨三点。
林氏集团的技术部灯火通明。不是加班的兴奋,是死亡的回光返照。“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林晚意抓着新任技术总监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个从某外包公司高薪挖来的“专家”,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