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咱们科新来的那个,叫林墨,是靠关系进来的。”“看着人模狗样的,
没想到也是个关系户。”“嘘,小声点,人过来了。”林墨刚走到护士站,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几道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一个名叫李娟的护士,
双手抱在胸前,用眼角瞥着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有些人啊,就是命好,不像我们,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护士。”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墨的脚步顿了顿。他今天第一天来市一院报道,
身份是新任院长。为了摸清医院的真实情况,他特意没声张,只穿着便服,
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先各处看看。没想到,刚到住院部,就听到了这么一出。这谣言,
传得还真快。只是,这护士口中的“关系户”,说的是自己?林墨不动声色地走到护士站前,
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你好,我想问一下,302病房的王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从一堆病历里抽出一份,重重地拍在桌上。“自己不会看啊?
没长手还是没长眼?”那份病历,正好是301房的。周围几个小护士捂着嘴偷笑,
看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一个刚靠关系进来的实习医生,也敢来使唤李娟姐?
谁不知道李娟的舅舅是院里的副院长张国栋,是下一任院长的热门人选。得罪她,
就是不想在这医院干了。林墨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很好,看来这市一院的根子,
比他想象中烂得还要深。一个普通的护士,就敢对医生如此无礼,背后要是没人撑腰,
绝不可能。他没有去碰那份错误的病历,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娟。“我问的是302病房。
”李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有后台,气焰更加嚣张。“你什么态度?一个新来的,
使唤谁呢?我告诉你,想在这待下去,就给我放尊重点!别以为找了点关系进来就了不起了,
市一院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她声音尖利,瞬间吸引了整个楼层病人和家属的注意。
不少人围了过来,对着林墨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医术没学好,
架子倒是不小。”“看他那样子,就不像个好医生。”林墨站在人群中央,
仿佛置身于一场风暴的中心。他没有愤怒,内心反而一片平静。这场风暴,来得正好。
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整顿医院,现在,有人主动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工作了?”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过来,是心外科的主任王建国。
王建国在医院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散了不少。李娟看到王建国,
气焰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不服气地告状:“王主任,您来得正好。这个新来的实习生,
一来就对我指手画脚,还骚扰我工作!”她恶人先告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林墨身上。
王建国皱了皱眉,看向林墨。眼前的年轻人面容俊朗,气质沉稳,面对指责和围观,
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审视。这不该是一个普通实习生该有的气度。
王建国心里起了疑。“你是新来的?”林墨点了点头:“今天刚来报道。”“哪个科室的?
导师是谁?”“我……”林墨正要开口,李娟立刻抢着打断。“王主任,您别问了,
他就是个关系户,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塞进来的,连自己是哪个科的都说不清楚!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已经宣判了林墨的“死刑”。在她看来,
只要把“关系户”的帽子扣死,这个年轻人就永无翻身之日。王建国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歪风邪气。正要开口训斥,林墨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林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前任老院长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喂,陈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哎呦,我的林院长,您到哪了?
全院的中高层领导都在会议室等着您开会呢,您怎么还不来啊?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故意按下了免提键。清晰的声音,
瞬间传遍了整个护士站。“林……林院长?”李娟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围偷笑的小护士们,
表情瞬间凝固。王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整个世界,
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1电话里,老院长陈海的声音还在继续,
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林院长,您现在在哪个位置?我派人去接您吧?今天的全院大会,
就等您来主持大局了。”林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用了,
我在住院部A栋三楼,马上过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整个护士站,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李娟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院长?全院大会?主持大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天灵盖上,让她头晕目眩,
几乎站立不稳。怎么可能?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新来的院长?
这一定是幻觉!是同名同姓!她身边的几个小护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低着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刚才……可是跟着李娟一起嘲讽了新院长!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建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然和震撼交织的神情。难怪!
难怪这年轻人有如此气度,面对羞辱和围攻,面不改色。原来,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实习生,
而是执掌整个医院生杀大权的新任院长!他快步上前,对着林墨微微躬身,
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原来是林院长,恕我眼拙,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这一声“林院长”,如同平地惊雷,彻底击碎了李娟最后的一丝幻想。她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林墨没有理会王建国,他的目光,
自始至终都落在李娟的身上。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你刚才说,
市一院不是我这种人能待的地方?”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
刺进李娟的心脏。李娟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
她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扑到护士站前,声音里带着哭腔。“院……院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啪!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看傻了。这反转来得太快,
让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前一秒还嚣张跋扈,把人踩在脚下的小护士,
下一秒就跪地求饶,自己打自己耳光?而那个被她们认为是“关系户”的年轻人,
竟然是新来的院长?这比电视剧还精彩!林墨冷漠地看着李娟的表演,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规矩干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你作为医护人员,无视患者的正常问询,玩忽职守。
”“第二,你毫无根据,恶意造谣,散播不实言论,败坏医院风气。”“第三,你仗势欺人,
拉帮结派,对同事进行言语霸凌。”每说一条,李娟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墨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护士。“还有你们,身为同事,不加以劝阻,
反而助纣为虐,沆瀣一气。”那几个小护士吓得差点哭出来,头埋得更低了。林墨收回目光,
最后看向李娟。“你刚才不是问我,是谁给我的关系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告诉你,我的任命,是市卫生系统直接下达的红头文件。”“你,
或者说你背后的那个人,想质疑这个任命吗?”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李娟听的,
更是说给整个医院所有想看他笑话的人听的。李娟彻底崩溃了。市卫生系统!红头文件!
这代表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这说明新院长的背景通天,
根本不是她那个当副院长的舅舅能比的!她这次,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一块能把她碾得粉身碎骨的铁板!“我……我不敢……”李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
”林墨冷笑一声,“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还有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那几个帮腔的小护士,“全部记大过一次,留院察看。如果再有下次,一起滚蛋。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李娟如遭雷击,瘫在地上,
彻底傻了。开除?她仗着舅舅的关系,在医院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开除的一天!王建国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新院长年纪虽轻,
但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着实不凡。杀伐果断,不留情面。看来,市一院的天,真的要变了。
林墨处理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对王建国说:“王主任,
带我去会议室。”“是,林院长。”王建国恭敬地在前面引路。两人并肩离去,
留下身后一地鸡毛和满走廊震惊的目光。瘫在地上的李娟,看着林墨远去的背影,
眼中除了恐惧,还闪过一丝怨毒。她不甘心!她就这么被开除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舅舅!我被人欺负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2市一院,
顶层会议室。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医院的科室主任和领导班子成员。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但眼神中却难掩一丝好奇和揣测。今天,
是新院长上任的日子。对于这位空降而来的神秘院长,大家只知道姓林,年纪很轻,其他的,
一概不知。坐在主位旁边的,是副院长张国栋。他挺着啤酒肚,面色红润,看似稳如泰山,
但频频看表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耐。原本,这个院长的位置,
他以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为此上下打点,疏通关系,花了不少心血。眼看就要成功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直接被市里给截胡了。这让他如何能甘心?一个毛头小子,
凭什么骑在自己头上?他倒要看看,这个新来的林院长,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老陈,这新院长架子不小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张国栋皮笑肉不笑地对身边的老院长陈海说道。陈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他催了三次了,可林院长那边就是不紧不慢的,他也没办法。“快了快了,可能路上堵车了。
”陈海只能打着哈哈。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王建国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门口。当他们看清跟在王建国身后的林墨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太年轻了。这年轻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眉清目秀,气质卓然,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执掌偌大一家三甲医院的院长。这是谁家的公子哥,来体验生活的?
不少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轻视和不屑。张国栋更是差点笑出声来。就这?
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他心中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看来,
这小子也就是背景硬一点,没什么真本事。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陈海看到林墨,
总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相迎。“林院长,您可算来了。”他热情地将林墨引向主位。
林墨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与他对视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凛。那眼神,太锐利了。平静的表面下,仿佛隐藏着洞悉一切的锋芒,
让人不敢直视。刚才还心怀轻视的几位主任,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张国栋心中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这位想必就是林院长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不过,
作为院长,第一次开会就迟到,让全院的领导等你一个人,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他一开口,
就给林墨扣上了一顶“耍大牌”的帽子。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看着林墨,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下马威。林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张副院长是吧?”“没错,是我。
”张国栋挺了挺胸膛。“我迟到,是因为在来会议室的路上,处理了一点小事。
”林墨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心外科的护士李娟,在工作时间,
玩忽职守,恶意造谣,霸凌同事。我刚到医院,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所以,
我当场把她开除了。”轰!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李娟?
那不是张国栋的外甥女吗?新院长第一天上任,就把副院长的外甥女给开除了?这是下马威?
这简直就是直接宣战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张国栋。只见张国栋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墨!
你什么意思?”他气得连“林院长”都忘了叫,直呼其名。“李娟她犯了什么大错,
你要直接开除她?你这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林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有没有滥用职权,你可以去问问当时在场的王主任,还有三楼所有的病人和家属。
”“至于公报私仇……”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造谣的对象,就是我。这个仇,
我还真就报了。”“你!”张国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没想到,
林墨竟然如此刚硬,直接承认了!这让他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位新院长,太猛了!
刚来第一天,就跟副院长硬刚,而且是丝毫不留情面的那种。陈海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张副院长,林院长,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话好好说,
别伤了和气。”“和气?”林墨冷哼一声,“医院的风气都烂成这样了,还要什么和气?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我今天来,不是来跟各位交朋友,喝茶聊天的。
”“我是来整顿市一院的!”“从今天起,医院里所有的规章制度,都要严格执行。任何人,
不管他是什么职位,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了规定,一律严惩不贷!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但在我这里,只有两条路。”“要么,遵守规矩,
好好干活。”“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滚蛋!”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林墨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院长,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这哪里是什么公子哥,
分明是一头过江的猛龙!张国栋的脸色阵青阵白,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林墨,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跟这个新来的院长,
势同水火,再无缓和的可能。就在这时,张国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看完短信内容,他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林墨,
你不是能耐吗?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他收起手机,重新坐下,一言不发,
只是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林墨。林墨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看来,
对方的反击,要来了。3林墨并没有理会张国栋的眼神挑衅,他继续自己的会议议程。
“陈院长,把医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以及药品、医疗器械的采购清单,全部拿到我办公室。
”陈海连忙点头:“好的,林院长,我马上让财务和后勤去准备。”林墨又看向王建国。
“王主任,你是心外科的专家,也是院里的老人了。医院的医疗水平和医生队伍的现状,
你最清楚。稍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需要了解一些真实情况。”王建国神情一肃:“是,
院长。”他心中对林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林院长的第一把火,
烧得又准又狠。先立威,再抓权。财务和采购,是医院的钱袋子,
也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地方。医生队伍,是医院的核心战斗力。林墨一上来就抓住这两点,
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张国栋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查账?
查采购?你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来。就在林墨有条不紊地布置工作时,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巨响,粗暴地撞开。一个中年妇女,披头散发,
哭天抢地地冲了进来。“天理何在啊!医院草菅人命啊!”“我儿子就快死了!
你们这群庸医,见死不救啊!”妇女身后,还跟着几个情绪激动的家属,一个个义愤填膺,
堵在门口。会议室里的领导们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医闹闹到院长会议室来了?
陈海脸色一变,赶紧起身:“这位家属,你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激动。”“慢慢说?
”中年妇女一把推开陈海,指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儿子都快没命了,
你让我怎么慢慢说?你们医院,就是个黑心窝!收了我们几十万,现在说治不了了,
让我们转院!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张国栋见状,
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站了起来,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大姐,你先别哭,
我是副院长张国栋。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们医院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你先说说,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的语气温和,态度诚恳,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中年妇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张国栋的胳膊。“张院长,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儿子叫李浩,半个月前因为车祸住进来的,一直在ICU。主治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很快就能好。可就在昨天,突然病情恶化,说是颅内大出血,要马上进行二次开颅手术!
”“手术费要五十万,我们砸锅卖铁凑齐了。可今天早上,医生又说,手术风险太大,
他们不敢做,让我们转院去省城!”“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有门路去省城啊?
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妇女声泪俱下,闻者伤心。张国栋听完,
脸上露出沉痛和愤怒的表情。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墨。“林院长,你听到了吗?
”“患者危在旦夕,我们医院的医生,却因为手术风险大,就畏缩不前,把病人往外推!
”“这就是我们市一院的行医准则吗?这就是你说的要整顿的风气吗?”他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质问的意味。“你刚来第一天,就只知道开除护士,耍你院长的威风!
现在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这个院长,打算怎么处理?”好一招祸水东引,倒打一耙!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林墨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处理医闹,是最考验一个院长能力的事情。处理得好,可以化解危机,树立威信。处理不好,
轻则医院声誉受损,重则引发群体事件,丢掉乌纱帽。张国栋把这个烫手的山芋,
结结实实地甩到了林墨的手上。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年轻的院长,除了有点背景,
会放几句狠话,到底有没有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只要林墨处理稍有不慎,他马上就上报市里,告他一个玩忽职守,处置不当。然而,
林墨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中年妇女,问了一个问题。“你儿子的主治医生,是谁?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是脑外科的刘主任。”林墨点了点头,
目光转向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脸色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刘主任,是这样吗?
”被点到名的刘主任身体一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去看林墨的眼睛,
支支吾吾地说道:“是……病人的情况确实很危险,二次开颅,成功率……成功率不到一成。
我们也是为了病人着想,才建议他们转院的。”“不到一成?”林墨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玩味。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门口的病人家属。
“把病人的所有病历和影像资料,立刻拿给我。”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刘主任愣住了:“林院长,您……您要亲自看?
”张国栋也皱起了眉,心中冷笑。装模作样!你一个搞行政的院长,
看得懂脑外科的CT片吗?别到时候看不懂,闹出更大的笑话!林墨没有回答,
只是用眼神看着他。刘主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问,连忙吩咐助手去取资料。很快,
厚厚一叠病历和十几张CT、MRI片子被送了过来。林墨接过片子,走到窗边,迎着光,
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看看,
这位年轻的院长,到底是在故弄玄玄,还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墨看得非常专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张国栋的脸上,不屑的神色越来越浓。
在他看来,林墨这完全就是在演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
又能有多高的水平?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建国,突然凑到了林墨身边。
他只看了一眼林墨手中的片子,和林墨手指点着的位置,脸色就瞬间变了。
“这……这是……海绵状血管瘤破裂?”王建国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王主任好眼力。”“没错,
病人颅内的出血点,根本不是外伤导致的,而是这个先天性的海绵状血管瘤破裂引起的。
”“第一次手术,只是清除了外伤性的淤血,却没有发现这个隐藏的‘炸弹’。
现在炸弹爆了,才会引起二次大出血。”他转过身,目光如利剑一般,
射向脸色惨白的刘主任。“刘主任,我说的,对吗?”4林墨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所有懂医的科室主任,脸色都变了。海绵状血管瘤!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且隐蔽的脑血管畸形,在CT和MRI上极难被发现,
很容易与普通的脑挫伤混淆。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刘主任的第一次手术,
就犯了致命的诊断错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疗纠纷了,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刘主任的汗,
瞬间就下来了,浸湿了后背的白大褂。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被他忽略掉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竟然被这个年轻的新院长,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脑外科的主任,在脑科领域钻研了二十多年!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凭什么?张国栋也懵了。他虽然不懂医,但也听出了话里的严重性。
他看着脸色大变的刘主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本来是想借医闹给林墨下套,
可看现在这情况,怎么好像是自己人先出了问题?病人家属们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抓住了关键点。“什么瘤?你的意思是,你们第一次手术就没看对病?
”李浩的母亲一把抓住刘主任的衣领,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这个庸医!是你害了我儿子!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刘主任被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不……不是的……这个……这个确实很难诊断……”“够了!”林墨一声冷喝,
打断了现场的混乱。他走到那个中年妇女面前,眼神沉静而有力。“大姐,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救人要紧。”“你儿子的情况,确实很危险,但并不是没有希望。
”“只要能精准地找到并切除那个破裂的血管瘤,同时清除颅内血肿,病人就有救。
”中年妇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林墨的胳膊。“院长!
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儿子真的有救?”“有。”林墨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那……那谁能做这个手术?成功率……成功率有多少?”林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我来做。”“成功率,十成。”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林墨,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说什么?他要做?
他要做一台连脑外科主任都不敢做的二次开颅手术?而且成功率,十成?疯了!
这个新来的院长,一定是疯了!王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忙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劝道:“林院长,三思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海绵状血管瘤切除术,
是神经外科领域金字塔尖的手术,难度极高!稍有不慎,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是啊,
院长,您是领导,怎么能亲自上手术台呢?”“这太冒险了!万一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几位主任也纷纷开口劝阻。他们不是不相信林墨的诊断,而是不相信他的手术能力。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诊断能力再强,临床经验和手术技巧,
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在手术台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主任?张国栋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他觉得林墨就是在吹牛,在说大话。十成把握?华佗在世也不敢这么说!
他巴不得林墨去冒这个险。只要手术失败,病人死在台上,那林墨这个院长,也就当到头了!
他清了清嗓子,假惺惺地说道:“林院长,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手术不是儿戏,
关系到病人的生命安全。你虽然看出了病因,但毕竟年轻,没有主刀经验。我看,
还是按照刘主任的建议,赶紧联系省城的专家吧。”他这话,明着是劝说,
暗地里却是在拱火,是在堵死林墨的退路。你不是说十成把握吗?现在让你做,你又不敢了?
那你不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草包?然而,林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劝阻,只是看着病人家属。“现在,
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我,我立刻安排手术,你儿子还有一线生机。”“第二,
你们现在就办理转院,去省城。但路上颠簸,加上耽搁的时间,你儿子能不能撑到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