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叔叔这六年来对我的苛待和折磨，让我认识到，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侄女苏倩倩举着酒杯，满脸恨意地看着我。滚烫的酒液从我指缝间溢出，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灼痛。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上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我笑了。很好，这出戏，终于开场了。
第一章“陈屿，倩倩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老婆苏莱的脸色煞白，用力拽着我的胳膊，
声音都在发颤。我没理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酒席正中央的苏倩倩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正是我女儿去年生日时，我送她的那条。此刻，
她眼中含泪，泫然欲泣，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白花。演技不错，
不去考电影学院可惜了。“姐，姐夫，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就是啊，
陈老师可是市优秀教师，怎么会虐待孩子？”亲戚们的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那大舅哥，苏倩倩的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地指着我。“陈屿！
我把女儿交给你，是信得过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还是不是人！”他身边的妯娌刘芬，
也就是苏倩倩的妈，立刻开始抹眼泪，哭天抢地。“我的苦命女儿啊！
原来这六年你在叔叔家受了这么多委屈！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本事，
不能把你带在身边啊！”母女俩一唱一和，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
周围的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疑惑，变成了鄙夷和愤怒。“真没想到啊，
陈屿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居然是这种人！”“为人师表，
背地里却虐待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简直是禽兽！”“师德败坏！这种人不配当老师！
”我老婆苏莱急得快哭了，拼命摇着我的手臂：“陈屿，你快解释啊！你快说啊！”解释？
跟一群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象的蠢货解释什么？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餐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端起了面前那杯未动的红酒。
我走到苏倩倩面前。她看着我走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叔叔，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你只是把对生活的不满，都发泄在了我身上。我不怪你，真的。”她善解人意地说。
多好的孩子啊。周围的亲戚们已经开始对我怒目而视，几个年轻的表弟甚至捏紧了拳头。
我笑了笑，将手中的红酒，从她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哗——”鲜红的酒液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染红了她纯白的裙子，
也浇灭了全场的喧嚣。苏倩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尖叫。“啊——！
你干什么！”我丢掉酒杯，玻璃杯在地上摔得粉碎。“给你这六年的表演，颁个奖。
”我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还有，别叫我叔叔。
”“我嫌脏。”第二章“陈屿！你疯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老婆苏莱，她冲过来，
一把将我推开，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给苏倩倩擦拭。“倩倩，你没事吧？别怕，
婶婶在……”苏倩倩“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了苏莱的怀里。“婶婶，你看他！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他就是这么一直对我的！”刘芬也冲了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屿你个王八蛋！你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却被她老公，我的大舅哥一把拦住。
大舅哥脸色铁青地瞪着我：“陈屿，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交代？
”我嗤笑一声，“你想要什么交代？”“给倩倩道歉！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跪下道歉！
”他吼道。我环视一圈。所有的亲戚都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我自己的女儿陈念，一个才上初一的小姑娘，
吓得躲在角落，小脸煞白，却还是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担忧地望着我。我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然后，我转头看向苏莱，我的妻子。她正抱着苏倩倩，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
“陈屿，你太过分了！倩倩还是个孩子，就算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也不能这么对她！
”看，这就是我的好老婆。不问青红皂白，先给我定了罪。我的心，在那一刻，
凉得像一块冰。“我过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苏莱，这六年，
我是怎么对苏倩倩的，你没长眼睛吗？”“她初一来的时候，成绩全班倒数第五，
是谁每天晚上陪她复习到深夜？”“她高二叛逆期，跟小混混早恋，
是谁把她从酒吧里揪出来，苦口婆心劝了一晚上？”“她高考前压力大到失眠，
是谁跑遍全城给她找心理医生，每天给她炖安神的汤？”“你呢？”我逼近一步，
“你除了会说‘她还是个孩子’‘你多让着她点’，你做过什么？”苏莱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倩倩在她怀里抽泣道：“那都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求你！
而且你对我那么严厉，逼我做那么多卷子，不许我玩手机，这难道不是折磨吗？
”好一个‘自愿的’，好一个‘折磨’。我气笑了。“行，既然是折磨，
那就不该让你白受。”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律师吗？
我是陈屿。对，麻烦你帮我拟一份起诉状，起诉苏建国和刘芬夫妇，
追讨他们女儿苏倩倩在我家六年来的所有抚养费、教育费、精神损失费，
总计……”我顿了顿，看着刘芬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缓缓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二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张律师专业的声音：“好的，陈先生，证据材料呢？
”我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那是为了看护女儿装的。“证据，很充足。”挂掉电话，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第三章“一百二十万？陈屿你抢钱啊！
”刘芬的尖叫声刺破了寂静，她像个疯子一样指着我，“你凭什么要一百二十万！
你吃了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想讹我？”真是刷新了我对无耻的认知。
我冷冷地看着她：“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天。
每天的食宿、水电、衣物、补习资料、择校费，算你一天五百块，多么？
”“我给你请的一对一辅导老师，一小时八百，你女儿上了三年，这笔账怎么算？”“还有，
我这套房子，市中心学区房，一个月租金一万二，她白住了六年，这又怎么算？
”刘芬被我一连串的数字砸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大舅哥苏建国也傻眼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弟……弟妹夫，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一家人？
”我笑了，“刚才你们联合起来污蔑我，逼我下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苏倩倩，你不是说在我家是受折磨吗？那正好，钱货两清，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苏倩倩的脸白得像纸，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来这么一招。她求助地看向我老婆苏莱。
苏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冲我低吼：“陈屿！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那是我哥！
我亲哥！”“所以呢？”我反问，“所以我就活该被你哥的女儿污蔑，被你全家指着鼻子骂，
最后还要忍气吞声？”“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
“是让我为了你的‘家人’，牺牲我的名誉，我的事业，我的一切？
”苏莱被我逼得连连后退，眼泪掉了下来：“可……可那是一百二十万啊！
我哥我嫂怎么可能拿得出来！”“拿不出来？”我扬了扬手机，“那就法庭上见。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女儿陈念身边，牵起她冰冷的小手。
“念念，我们回家。”“嗯。”女儿乖巧地点点头，紧紧攥着我的手。路过苏莱身边时，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acrm。“陈屿，你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我甩开她的手，
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没什么好说的了，苏莱。”“从你选择站在他们那边的时候，
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的手机响了，
是学校的张校长打来的。该来的，总会来。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张校长。
”电话那头，张校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陈屿老师，你在哪？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有几个市教育局的领导，说要见你。”第四章半小时后，校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张校长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三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胸前都别着教育局的徽章。“陈屿老师，这几位是市局纪律检查组的同志。”张校长介绍道，
“他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存在师德师风问题。”匿名举报？动作还真快。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问题？”为首的那个国字脸男人推了推眼镜，
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语气公事公办：“陈屿老师，我们接到举报，
说你长期‘体罚’和‘精神虐待’寄宿在你家的亲戚，也就是你的学生，苏倩倩同学。
举报材料里，还有一段今天在宴会上的录音。”他说着，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来苏倩倩那段“感人肺腑”的获奖感言，以及后面亲戚们的谴责声。录音放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张校长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我。国字脸男人盯着我：“陈屿老师，
对于这份举报，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我拉开椅子，从容地坐下，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解释谈不上，我只相信事实。
”我将资料推到他们面前。第一份，是苏倩倩从初一到高三所有的成绩单。
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每次考试的排名变化，从年级倒数，到稳居前十，
曲线陡峭得惊人。第二份，是我这六年来为她制定的所有学习计划、错题集、辅导笔记，
摞起来比一本字典还厚。第三份，是我家的监控录像节选。画面里，
有深夜我陪她刷题的场景，有我带她去公园散心减压的场景，
有她生病我背她去医院的场景……唯独没有所谓的“虐待”。最后，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我和她母亲刘芬女士的通话录音，时间是昨天。”录音里，
刘芬的声音得意洋洋：“陈屿啊，我们家倩倩考上211，你这个当叔叔的功劳最大！
升学宴你可得好好操办一下，酒店档次不能低了，起码得是五星级吧？亲戚们可都看着呢！
你多出点血，就当是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嘛，哈哈哈……”所有证据摆在面前，
三个教育局领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国字脸男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陈屿老师，
看来情况……和举报里说的不太一样。”我淡淡地说：“是不是一样，各位领导自有公断。
我只想问一句，如果一个老师倾尽心血，换来的却是学生的背刺和污蔑，那以后，
还有谁敢真心实意地去教书育人？”我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张校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李，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这是对我们整个教师群体的恶意中伤！必须严查！
必须给陈老师一个公道！”国字脸男人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你放心，
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陈老师，感谢你的配合。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付出这么多？”我笑了笑，说了一句让他们都愣住的话。
“可能因为，我对教育这个行业，爱得深沉吧。”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陈先生，您起诉苏建国、刘芬的案件，法院已经立案了。
”第五章我回到家时，苏莱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茶几上，
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起诉状副本，应该是法院寄来的。见我进门，她猛地站起来，
将那份起訴状砸向我。“陈屿！你真的把他们告了？一百二十万！你是想逼死他们吗！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我们之间破碎的感情。我弯腰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东西？那是钱！是能要了我哥命的钱！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
放过他们这一次吗？”“放过他们？”我看着她，觉得无比可笑，“苏莱，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不放过他们，是他们，从来没想过放过我。”“宴会上的录音，
这么快就送到教育局，你觉得是谁干的？”“他们是想一棍子打死我，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苏莱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不……不会的，他们只是一时糊涂……”“糊涂？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丢给她。视频是宴会厅的监控，画面中，
刘芬正鬼鬼祟祟地拿着手机，对着我的方向录音，脸上满是阴狠的笑容。铁证如山。
苏莱瘫坐在沙发上，
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因为他们是喂不熟的狼，而你，
是纵容他们的帮凶。”我冷漠地做出总结。“陈屿……”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我无条件付出，
你无底线和稀泥的过去？我摇了摇头。“苏莱，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我从卧室里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我先搬出去住。
念念跟我走。”“不！”苏莱冲过来抱住我，“陈屿，你不能走！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这个家，早就散了。”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女儿陈念已经穿好了鞋，背着小书包在等我。她走到苏莱面前，轻声说：“妈妈，
你伤了爸爸的心。”说完，她牵住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