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女友父母，她妈拉着我去海鲜市场，专挑贵的，二十斤大虾花了我一千块。饭桌上，
她毫不客气地说吃不完打包给她儿子留着。她打包时，我笑了。“阿姨，
这些虾是我们家花钱买的，想带走，可以，市场价三倍，一分不能少。
”第一章我叫江辰，今天第一次见女友林月的父母。为了这一天，
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选了最稳妥的烟酒茶，每一样都价格不菲，
但又看不出具体的牌子。这是我爸教的，送礼的精髓在于“体面”而非“炫耀”。
林月看着我后备箱的东西，眼睛里有点担心。“江辰，不用买这么贵的，
我妈那个人……你对我好就行了。”我笑了笑，摸摸她的头。“第一次上门，应该的。
”车开到她家小区楼下，一栋明显有些年头的老楼。林月的父母早已等在楼下，
她爸看起来还算和善，冲我点点头。她妈赵兰，从头到脚把我扫视了一遍，
目光最后落在我开来的那辆半旧的大众上，嘴角撇了撇。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叔叔阿姨好，我是江辰。
”赵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接过我手里的礼物，掂了掂分量，
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一点。“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嘴上说着客气，
手却把礼物抓得紧紧的。进了屋，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是我弟，林涛。”林月有些尴尬地介绍。我主动伸出手。
“你好林涛，我是江辰。”林涛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继续低头玩游戏。
果然，和林月说的一样，全家都宠着这个宝贝儿子。赵兰把礼物随手放在一边，
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又走了出来。她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等你们，忘了买硬菜了。”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江辰，你陪我去一趟菜市场，咱们买点好吃的。”我愣了一下，看向林月。
林月也有些错愕，但还是开口。“妈，江辰开车过来也累了，我去吧。”赵兰眼睛一瞪。
“你去什么去，你懂什么。”“就让江辰去，正好让他看看我们这边的物价，
以后过日子心里好有个数。”这话里有话，刺得人很不舒服。我深吸一口气，
脸上依旧挂着笑。“好啊阿姨，我陪您去。”第二章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混杂着鱼腥和潮湿的气味。赵兰目标明确，直接把我拉到了最里面的海鲜区。
她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在一个个摊位前扫过，最后停在一家卖活虾的档口。“老板，
这虾怎么卖？”“婶儿，这是今天刚到的基围虾，活蹦乱跳的，五十块一斤。”赵兰点点头，
用手指了指旁边个头更大的。“那这个呢？”“这是九节虾，个大肉多，六十五一斤。
”赵-兰似乎还是不满意，目光又投向了水箱角落里几只体型硕大的波士顿龙虾。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她指着那龙虾问。“这个呢？”老板脸上笑开了花。
“您真有眼光，这是进口的，两百一斤。”我连忙开口。“阿姨，咱们就五个人吃饭，
买点基围虾就行了，龙虾太……”“太什么？”赵兰打断我，斜眼看我。“怎么，
第一次上门，请我们吃顿好的都不乐意？”不是乐意不乐意的问题，
这是摆明了要宰我一刀。我压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不是，主要是没必要，
咱们吃不完浪费了。”“浪费不了。”赵兰大手一挥，对着老板喊。“来二十斤九节虾。
”老板的眼睛都直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婶儿，您说多少？”“二十斤！
”赵兰重复了一遍，声音大得半个市场都能听见。我彻底愣住了。五个人，二十斤虾？
这是要把人撑死？“阿姨，真用不了这么多，买个两三斤就够了。
”赵兰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抠搜，我儿子林涛最喜欢吃虾了，
今天吃不完，剩下的我打包回去给他当宵夜，怎么会浪费？”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一阵发冷。老板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捞虾、装袋、过秤。
“婶儿，二十斤，一共一千三，给您算一千二好了。”赵兰看都不看老板，
直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付钱啊，愣着干什么？”我掏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滴的一声，一千二百块就这么没了。这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当然，
是在我这家“普通”公司上班的半个月工资。回去的路上，赵兰两手空空，
那两大袋子虾全由我拎着。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江辰啊，
不是我说你，男人在外面闯，不能太小家子气。”“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对家里人，就得大方一点，知道吗？”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肥硕的背影，没说话。
好，你教我大方，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方。第三章晚饭总算开始了。
一大盆红彤彤的油焖大虾摆在桌子正中央，几乎占了桌子一半的面积。除此之外，
就只有两个素菜和一锅汤。林月她爸似乎有些过意不去，给我倒了杯酒。“江辰，
别听她瞎折腾，来，喝一杯。”我笑着举杯。“叔叔客气了。”赵兰却不乐意了，
一把抢过老头手里的酒瓶。“喝什么喝，等会儿还要开车呢。”她嘴上说着关心，
眼睛却瞟向林涛。“小涛，快吃虾，多吃点，你最喜欢这个了。”林涛倒是不客气，
一个人就着米饭，风卷残云般地吃着。赵兰自己没吃几只，一个劲地往儿子碗里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她又转向我，用一种教育的口吻说。“江辰啊，
你看我们家林月，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以后你们要是结婚了，
你可不能让她跟着你受委屈。”“我听说你一个月工资就八千多？在咱们这小城市还行，
但年轻人要有上进心。”“对了，那个追我们家林月的王皓，你知道吧？
他爸是天禾集团的部门总监，人家前两天刚给林月送了个包，好几万呢。
”我一口一口地剥着虾壳，没抬头。天禾集团？
那不是我家公司旗下一个快倒闭的子公司吗？林月听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妈，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胡说了？”赵兰嗓门一下子拔高。“我这是为你好。江辰，
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你总得为未来想想吧？房子呢？车子呢？
总不能让我女儿一辈子跟你挤在那个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吧？”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林月她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埋头吃饭。林涛事不关己，继续奋战他的大虾。我放下筷子，
用餐巾纸擦了擦手。“阿姨，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现在是没多少钱，
但我会努力的。”赵兰冷笑一声。“努力？现在这社会，光靠努力有什么用？得有背景，
有人脉。”这顿饭，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里结束了。桌上那一大盆虾，
最后还剩下至少十五斤。赵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起身，
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好几个厚实的塑料袋。她一边撑开袋子，一边对我说。“江辰，
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这些我带走了，不能浪费粮食。”她说着，
就要把桌上那盆虾往袋子里倒。我站了起来。“阿姨。”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兰的动作停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脸上带着微笑，人畜无害的那种。
“工资给你结了，你可以走了。”赵兰愣住了。“什么工资？”“钟点工的工资。
”我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钱，放在桌上。“这是你今天买菜做饭的辛苦费，市场价。
”我指了指那盆虾。“至于这些虾，是我们家花钱买的，你想带走，可以。
”“按市场价三倍买回去。”“九节虾市价六十五一斤，三倍就是一百九十五。
”“这里差不多十五斤，你给我两千九百二十五就行了，零头给你抹了，给两千九。
”第四章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赵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最后化为一片铁青。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说什么？”“我说，
这些虾，你想带走，就得花钱买。”我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林月最先反应过来，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急得快哭了。“江辰，你疯了！快跟我妈道歉！
”林涛也把手机一摔，站了起来。“操，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妈说话？
”一直沉默的林父也皱起了眉头。“江辰，你这么做，有点过了吧？”我没理他们，
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兰。终于，这层伪善的皮，被我亲手撕下来了。
赵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她把手里的塑料袋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小王八蛋！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敢跟我要钱？
”“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又穷又抠的窝囊废！”“不就几只破虾吗？你至于吗？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没躲，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她面前。
“阿姨，你搞错了几件事。”“第一，这顿饭，从菜到米，都是我花钱买的，
我吃的是我自己的，不是你们家的。”“第二，我穷不穷，抠不抠，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第三，我至于，我非常至于。”“因为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得明明白白。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赵兰的脸上。她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林月用力拽着我，哭着求我。“江辰，别说了，求你了，
算我错了好不好？你让我妈把虾带走吧，就当是我买的。”我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林月，这不是虾的问题。”“这是尊重的问题。”“从我进门开始，
你妈有一句话是尊重我的吗？”“她把我当什么了？凯子？还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林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流眼泪。赵兰缓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沓钱，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好！好！好！”“算我赵兰看走眼了！
不就两千多块钱吗？我给你！”“从今以后，你别想再进我家的门！林月，
你要是再跟他来往，你就别认我这个妈！”她说完，拉起林月，又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林涛。
“我们走！”一家人，就这么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客厅里，
只剩下我和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还有那盆价值不菲的大虾，以及桌上那一沓凌乱的钞票。
我走过去，数了数。一千五百块。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五章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小辰，
怎么样，未来岳母还满意吗？”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赵兰推搡着林月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李叔，测试结束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电话那头的李叔沉默了片刻。“结果……不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