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太乖了。”婆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笑。我看着摇篮里的儿子,他睡得很沉,
小脸红扑扑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嫂王姐在旁边收拾东西,动作轻手轻脚。“王姐带得好。
”婆婆又说,“15800一个月,值。”我没说话。孩子确实乖。
乖得不像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我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重。可我不敢说出来。
1.月嫂是婆婆找的。我生完孩子第三天,婆婆就把人领进了门。“金牌月嫂,
15800一个月。”婆婆介绍的时候,语气很骄傲,“你们公司那个李总的老婆,
上个月刚用过,夸得不得了。”我躺在床上,浑身还在疼。剖腹产的刀口火辣辣的,
翻个身都困难。“妈,我想自己带。”婆婆的脸立刻沉下来。“你带?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
怎么带?”“我可以慢慢——”“月子里不能累着,这是常识。”婆婆打断我,
“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以后谁受罪?”我看向老公陈明。他正在玩手机,头都没抬。
“妈安排得挺好的,你就别操心了。”我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月嫂王姐四十多岁,圆脸,
笑起来很和气。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里面全是她自己带的工具——奶瓶消毒器、婴儿湿巾、各种牌子的爽身粉。
“我干这行十几年了,带过的孩子少说也有五六十个。”她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您放心,
交给我,保证白白胖胖的。”婆婆满意地点头。我躺在床上,
看着她把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挪开,换成她带来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我的地盘,
被人接管了。第一周,我几乎没怎么碰过孩子。喂奶、换尿布、洗澡,全是王姐在做。
我想喂母乳,王姐说我奶水不够,孩子吃不饱,还是喝奶粉好。我想自己哄睡,
王姐说我手法不对,孩子睡不踏实。我想抱抱孩子,婆婆说我刀口没好,别乱动,
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我就只能躺着。看着王姐抱着我的儿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睡了睡了。”王姐轻声说,“这孩子真乖,一哄就睡。”孩子确实很乖。
比我想象中的新生儿要乖得多。医院里的时候,他还会哭,会闹,半夜要吃好几次奶。
王姐来了之后,他就变了。变得安静。变得沉睡。一觉能睡四五个小时,醒了也不哭,
就那么睁着眼睛躺着。“这孩子好带。”王姐总是这样说,“省心。”婆婆也这样说。
“王姐有一套,孩子到她手里就是不一样。”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三个月大的婴儿,应该是最闹腾的时候。我看过育儿书,也问过同事。她们都说,
月子里的孩子难带得很,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吃完还要哄,哄完没多久又醒了。
可我的孩子,一天能睡十三四个小时。醒着的时候,也很少哭。眼神有点呆,不怎么追人。
我问王姐:“孩子是不是睡太多了?”王姐笑了:“孩子睡得多是好事,说明身体在长。
”我问婆婆:“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婆婆白了我一眼:“你就是想太多。
孩子吃得好睡得好,你还想怎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可能她们说得对。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毕竟我是第一次当妈妈,什么都不懂。可那种不安,一直在心里,
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得不深,但一直在。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想看看孩子。
推开次卧的门,屋里黑着,王姐躺在床上,孩子在她旁边的小床里。我走过去,低头看他。
他睡得很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手。
凉的。我心里一紧,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掌心里捂着。他动了动,没有醒。
我就那样站着,握着他的手,站了很久。“怎么了?”王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吓了一跳,
转过身。她打开了床头灯,眯着眼睛看我。“没事。”我说,“就是想看看孩子。
”“孩子好着呢。”王姐打了个哈欠,“你回去睡吧,明天还得喂奶呢。”我点点头,
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王姐在里面嘀咕了一句。很轻,但我听清了。
“神经兮兮的。”我站在门口,握着自己的手。刚才握过孩子的那只手。凉的。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陈明在旁边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呼噜。
我想叫醒他,跟他说说我的担心。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觉得孩子太乖了”——这听起来像是在找茬。
“我觉得月嫂有问题”——这听起来像是疑神疑鬼。我没有证据。只有一种直觉。
一种当妈妈的直觉。可这种直觉,在这个家里,一文不值。婆婆不信。老公不听。
我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了。是不是我真的想太多了?是不是产后抑郁?医生说过,
产后激素变化,容易焦虑,容易多想。也许真的是我的问题。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别想了,睡吧。可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问:孩子的手,为什么是凉的?
2.满月的时候,婆婆办了酒。亲戚朋友来了一屋子,都是来看孩子的。孩子被王姐抱着,
穿着红色的小衣服,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哎呀,真乖,一点都不闹。”大姑姐说。“是啊,
我家那个满月的时候,哭得震天响。”表嫂说。“这是遇到好月嫂了。”婆婆接话,
脸上全是笑,“15800一个月,值!”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孩子被传来传去,
抱在这个人怀里,又递到那个人手上。他全程没哭。眼睛半睁着,像是很困的样子。
我走过去,想把他接过来。“我抱一会儿。”王姐笑着递给我:“行,妈妈抱。
”孩子到了我怀里,软软的,轻轻的。我低头看他,他也在看我。那双眼睛,黑黑的,
像两颗葡萄。可我总觉得,那眼神有点空。不像在看我,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怎么不笑?”我轻声问他,“不认识妈妈了?”他没有反应。就那么躺在我怀里,
眼睛慢慢闭上了。“睡了。”王姐在旁边说,“这孩子好带,抱着抱着就睡了。
”“是不是太容易睡了?”我问。“孩子睡得多长得快,这是好事。”王姐说。
“我同事的孩子,满月的时候可闹了,根本不肯睡。”“那是她不会带。”王姐笑了笑,
“我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孩子没见过?带孩子就是要有方法。”“什么方法?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王姐眨眨眼,“不能随便说。”我看着她,没说话。
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酒席结束后,亲戚们陆续走了。婆婆在收拾残局,
王姐在屋里哄孩子。陈明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躺在沙发上。“老公。”我坐到他旁边,
“我想跟你说个事。”“什么事?”“我觉得孩子……不太对。”陈明睁开眼睛,
看着我:“哪儿不对?”“睡太多了。满月的孩子,不应该睡这么多。”“睡多了不好吗?
”“我查过资料,新生儿一天睡十六七个小时是正常的,但他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能睡十八九个小时,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行了。”陈明打断我,
“你是不是又在瞎想?”“我没有瞎想,我是真的担心——”“你担心什么?孩子能吃能睡,
白白胖胖的,你还想怎样?”“可是——”“你知道我妈花了多少钱请的月嫂吗?
15800!人家带过几十个孩子了,什么情况没见过?你一个新手妈妈,
连孩子都没抱过几次,你懂什么?”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他说得对。我确实是新手妈妈。
我确实没抱过几次孩子。可这是谁造成的?月嫂来了之后,孩子就没怎么让我碰过。
喂奶、换尿布、哄睡,全是她在做。我想插手,婆婆说我不会。我想学习,王姐说她来就行。
我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连自己的孩子,都像是别人的。“老公,
我就是觉得——”“你觉得什么?”陈明的语气不耐烦起来,“医生说产后容易焦虑,
你是不是就是那种情况?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愣住了。看心理医生?
他觉得我有病?“我没有焦虑,我只是——”“行了,别说了。”陈明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喝多了,让我睡会儿。”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后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晚上,
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孩子的脸。那张小脸,白白嫩嫩的,
可爱极了。可那双眼睛,总是半睁着,迷迷糊糊的,像是永远睡不醒。我拿起手机,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新生儿嗜睡原因。弹出来一大堆结果。
育需要、吃饱了、环境安静……异常原因:感染、低血糖、神经系统问题……我越看越心慌。
又输入:新生儿被喂安眠药。这次弹出来的,是一条新闻。《月嫂给婴儿喂安眠药被刑拘》。
我点进去,一字一句地看。新闻里说,一个月嫂为了让孩子好带,偷偷在奶粉里加安眠药,
导致婴儿发育迟缓、神经受损……我的手在发抖。不会的。不会的吧?王姐看起来那么和气,
干这行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可是……孩子的手为什么是凉的?
孩子为什么睡那么多?孩子为什么眼神那么空?我放下手机,坐在黑暗里。外面没有声音。
全世界都在睡。只有我,睁着眼睛,心脏砰砰跳。我知道我应该做点什么。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说出我的怀疑,所有人都会觉得我疯了。婆婆会骂我不知好歹。
老公会说我产后抑郁。王姐会觉得我针对她。没有人会相信我。没有人。可我是孩子的妈妈。
如果连我都不保护他,谁来保护他?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找到证据。
3.第二天,我开始观察。王姐的一切。她几点起床,几点喂奶,几点给孩子洗澡。
她用什么奶瓶,什么奶粉,什么姿势抱孩子。我装作若无其事,但眼睛一直在看。
王姐好像没察觉。她干活还是那么利索,对孩子还是那么温柔,对婆婆还是那么客气。
“王姐真是不错。”婆婆每天都要夸一遍,“比那些坐月子中心的强多了,还便宜。
”“是啊。”我附和着,“挺好的。”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觉得我之前那些话是找茬。现在我“想通了”,她很满意。其实我没有想通。
我只是学会了藏起来。观察了三天,我发现了一些事情。第一,王姐每次喂奶之前,
都会把我支开。“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你去喝点汤,补身体。”“我来我来,
你别累着。”每次都有理由。每次都很自然。但就是不让我看。第二,孩子喝完奶之后,
很快就会睡着。不是那种慢慢犯困的睡,是那种喝完没几分钟,眼皮就耷拉下来,
叫都叫不醒的睡。第三,王姐的包里,有一个小瓶子。我有一次趁她不注意,瞄了一眼。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是液体,没有标签。她发现我在看,很快就把包拉上了。“那是什么?
”我问。“润肤油。”她说,“给孩子抹身上的。”“我看看?”“用完了,
下次买了给你看。”她笑着说,很自然。可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天晚上,
我跟陈明说:“我想装个摄像头。”陈明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装什么摄像头?
”“监控。装在孩子房间。”他抬起头,看着我:“你什么意思?”“就是……看看孩子。
”“王姐在那儿呢,看什么?”“我想自己看。”陈明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又在疑神疑鬼?
”“我没有。”“那你装摄像头干什么?”“就是……现在很多家庭都装,
看看孩子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踢被子……”“得了吧。”陈明放下手机,
“你就是不相信王姐,是不是?”我不说话。“王姐干了快一个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孩子好好的,你天天疑神疑鬼,你知不知道我妈都烦死你了?
”“我只是想——”“你想什么?你想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人家王姐是我妈的脸面,
你装个摄像头对着人家,人家怎么想?我妈怎么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坐在那儿,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说得对。装摄像头,确实很敏感。如果被婆婆知道,肯定会闹起来。
如果被王姐知道,她可能直接走人。到时候,我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儿媳妇。
可是……“老公。”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孩子是我生的。”他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妈花了很多钱请月嫂。我知道王姐干得很好。我知道我可能是想太多了。
”我顿了顿。“但他是我的孩子。我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样。这很过分吗?”陈明看着我,
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要装就装吧。但是别让我妈知道。”“谢谢。
”“我不是支持你。”他说,“我只是不想吵架。”我点点头。不管他是什么原因,
只要他不反对就行。第二天,我在网上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很小,跟指甲盖差不多大,
藏在书架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可以连手机,随时看。我装好之后,
告诉自己: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我想多了,我给王姐道歉。
如果真的有什么……我不敢往下想。我开始看监控。白天的时候,王姐干活很正常。
换尿布、洗奶瓶、整理衣服,一切都没问题。孩子醒了,她会抱起来哄。孩子哭了,
她会轻声安慰。看起来,真的是个好月嫂。我开始动摇。是不是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可我还是继续看。每天,只要有空,我就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四天晚上,孩子到了喝奶的时间。王姐像往常一样,把我支开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喂。
”我没有走。“我在这儿看着,没事。”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您看着。
”她去冲奶粉。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舀奶粉。一勺。两勺。三勺。倒水。摇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几乎要相信,真的是我想太多了。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她在做什么。只有两秒钟。两秒钟之后,她转过来了,奶瓶已经递到了孩子嘴边。
孩子开始吃。我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那两秒钟,她做了什么?当天晚上,
我回看了监控。画面里,王姐在冲奶粉。舀奶粉,倒水,摇匀。然后,
她转过身——我把画面放大。她的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
往奶瓶里滴了两滴。然后把瓶子放回口袋。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把奶瓶递给孩子。
我的手在发抖。我把这段视频反复看了五遍。没有看错。她往孩子的奶瓶里,加了东西。
那一刻,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想太多”,在这一刻,
全都有了答案。我没有疯。我没有产后抑郁。我是对的。我的孩子,被人下了药。
4.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全身发抖。陈明已经睡着了,
呼吸声很均匀。我想叫醒他,给他看视频。但我没有。我怕他又说我想太多。
我怕他替王姐找借口。我怕我的愤怒,被他一句“可能是别的东西”浇灭。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需要知道那瓶东西是什么。第二天早上,王姐起床的时候,我假装还在睡。她去冲奶粉了。
我悄悄爬起来,走到她的房间,打开她的包。那个小瓶子就在口袋的夹层里。我拿出来,
拍了照。瓶子是透明的,没有标签,里面的液体已经不多了。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然后我把瓶子放回去,退出了房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知道怎么查。我请了半天假,
带着孩子去了医院。跟婆婆说的是“例行体检”。到了医院,我挂了儿科。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很有经验。“孩子怎么了?”“他最近睡眠时间特别长,
一天能睡十八九个小时,醒着的时候也昏昏沉沉的,眼神不太聚焦……”医生皱起眉头,
检查了一下孩子。“这个月龄的婴儿,睡眠时间确实比较长,但十八九个小时是偏多的。
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对。”“我……”我犹豫了一下,“我怀疑有人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医生的表情变了:“什么东西?”“我不确定。但我看到有人往他的奶瓶里滴了一种液体。
”“你有证据吗?”“我有视频。”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完视频,脸色很难看。
“你等一下。”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单子。“先做个检测。
血检、尿检,看看有没有异常成分。”我点点头。抽血的时候,孩子哭了。
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哭得最大声的一次。我抱着他,眼泪也流了下来。对不起。
妈妈来晚了。检测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我带着孩子回了家。婆婆问我:“体检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医生说孩子很健康。”“那就好。”婆婆放心了,“我就说嘛,
王姐带得好。”我没说话。王姐在旁边,笑着说:“孩子壮实着呢,没问题的。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和气的、慈祥的脸。想着她每天往我儿子的奶瓶里滴药。
想着我儿子那双迷茫的、总是睁不开的眼睛。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忍住。再忍一天。
等报告出来,我要让你进去。第二天下午,医院打来电话。“检测结果出来了,
您方便来一趟吗?”我说方便。到了医院,医生把报告递给我。
“孩子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苯二氮䓬类物质。”我愣了一下:“什么?”“简单说,
就是镇静类药物。常见的有安定、氯硝西泮这些。”我的手开始发抖。“含量不算高,
但这类药物对婴幼儿的神经系统发育有影响。好在发现得早,停药之后应该能恢复,
但需要持续观察。”我看着那张报告,上面的字在我眼前跳动。苯二氮䓬类。镇静药物。
神经系统。我的儿子,三个月大的儿子,被人喂了安眠药。“建议你报警。”医生说,
“这已经涉嫌故意伤害了。”我点点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会的。”出了医院,
我坐在车里,给陈明打电话。“我要给你看个东西。”“什么东西?”“你回来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陈明到家了。我把视频给他看。然后把检测报告给他看。他的脸色,从不耐烦,
变成震惊,变成铁青。“这……”“安眠药。”我说,
“王姐每天往我们儿子的奶里滴安眠药。”“不可能……”“报告在这儿。”我指着那张纸,
“苯二氮䓬类,镇静药物。医生说对孩子的神经发育有影响。”陈明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张报告,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对不起。”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
第一次对我说这两个字。“我不需要你道歉。”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报警。”“报警?
”“王姐犯法了,她要坐牢。”陈明犹豫了一下:“妈那边……”“你妈那边我来说。
”“可是——”“陈明。”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们的儿子。”他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报警。”5.婆婆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不可能!
王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客厅都在回响。我把视频放给她看。她看完,
脸色变了,但还是在嘴硬:“这视频……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那可能是什么维生素……”我把检测报告递给她。“安眠药。”我说,“白纸黑字,
医院出的。”婆婆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这……这……”她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15800一个月。金牌月嫂。李总老婆推荐的。
她的面子、她的判断、她的骄傲,全在这一刻碎了一地。“我要报警。”我说。“报警?
”婆婆一下子站起来,“你要报警?”“她给我儿子喂安眠药,我当然要报警。
”“报警闹大了怎么办?邻居怎么看我们?亲戚怎么看我们?”我愣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愤怒,会骂王姐,会担心孙子。我没想到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面子。“妈。
”我深吸一口气,“孩子被人喂药了。”“我知道,可是——”“没有可是。
”“你听我说完——”“妈,我说了没有可是。”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婆婆愣住了。
自从我嫁进这个家,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她犯法了,她要坐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