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寒说我体质虚寒,每日亲自下厨为我炖补药。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这就是幸福,
直到我看见他给那位女医生发的消息。“她太依赖我了,没有你独立坚强,但我不能抛下她。
”女医生回复:“你这样对她不公平。”第二天,我将那份药材包送给了女医生,
并“不经意”透露:“慕寒说你太要强,不像我需要人照顾,他觉得你可怜呢。
”女医生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当晚,江慕寒收到女医生的绝交信,回来质问我。
我正在收拾行李,头也不抬:“你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吗?现在我要去学医了,
你自己照顾自己吧。”他慌了,因为他发现药箱里的方子,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1、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当归和黄芪的苦涩气味弥漫在厨房。江慕寒挽着袖子,
手里拿着长柄勺,认真地撇去浮沫。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生得极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穿上白大褂是医院里公认的“冷面男神”,
此刻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却温柔得不像话。“安馨,过来。”他头也不回地喊我,
声音低沉带笑,“火候到了,趁热喝。”我走过去,他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
另一只手端过青瓷碗。苦涩的药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竟让我生出几分旖旎的安心。
“乖,喝完给你糖吃。”他像哄孩子似的,舌尖暧昧地扫过我耳垂。
我就着他的手喝完那碗黑褐色的汤汁,苦得皱眉,他吻上来,用舌尖渡给我一颗冰糖。
甜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探入我的衣摆,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慕寒,别闹,
碗还没洗……”我喘息着推他。“放着,下午我洗。”他一把将我抱起,往卧室走,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软,多需要我。
”那天的午后缠绵而漫长。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就是永恒。
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在给谁发消息?”我随口问。
“医院的事。”他锁屏,捏了捏我的后颈,“睡会儿,我去收拾厨房。”我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擦黑。江慕寒说临时有急诊,匆匆出门。我起床去厨房倒水,
看见他忘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预览。她太依赖我了,
没有你独立坚强,但我不能抛下她。发信人备注是“柳医生”。我盯着那行字,
血液一寸寸凉下去。手指不受控制地划开屏幕密码是我的生日,多么讽刺。
聊天记录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我三年的幻觉。江医生,你天天给她炖药,
她知道你其实厌烦这种负担吗?她太依赖我了,没有你独立坚强,但我不能抛下她。
她身体不好,离了我活不下去。你这样对她不公平。我知道,但我欠她的。
当年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陪着我,我不能做陈世美。那你爱我吗?爱。
等我找到机会和她谈,好吗?后面的内容我看不清楚了,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那些温热的汤药,那些床笫间的温柔,那些“你离不开我”的宣言,都是枷锁,
都是表演。我所谓的体质虚寒,不过是他塑造的傀儡戏码,让他在道德高地俯瞰我,
同时和另一个女人谈情说爱。2、我蜷缩在沙发上坐到天亮。江慕寒凌晨三点回来,
带着一身寒气,身上却有陌生的香水味。他看见我没睡,明显愣了一下,
露出那种我熟悉的、带着宠溺的责备表情:“怎么不睡?又肚子疼了吗?
”他伸手来探我的额头,我下意识躲开。“怎么了?”他眉头微蹙,那是他不高兴的前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松了口气,
俯身吻我的额头:“乖,去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给你炖药,最近气候变化大,
你得好好补补。”他转身进浴室,水声响起。我拿起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这次他忘了锁屏。柳医生的对话框置顶,最新消息是二十分钟前:今天谢谢你陪我,
我生日过得很开心。配图是一块吃剩的蛋糕,和一只男人的手。我认得那手腕上的表,
是我去年送江慕寒的生日礼物。浴室水声停了,我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闭上眼睛装睡。
他轻手轻脚上床,从背后抱住我,手习惯性地覆在我小腹上。以前我觉得这是占有,是呵护,
现在只觉得那是锁链,是标记领地的手势。“安馨,”他在我耳边呢喃,声音模糊,
“别多想,我爱你。”我闭着眼睛,眼泪滑进枕头。爱我?
爱是把我描述成离不开他的菟丝花,然后和另一个女人抱怨我的依赖?接下来的三天,
我像个完美的演员。他炖药,我喝;他求欢,我给;他讲医院趣事,我笑。他越来越满意,
甚至在一次亲热后摸着我的头发说:“你最近乖多了,不闹脾气的时候最可爱。
”我笑着埋进他怀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第四天,我起了个大早。他照例在厨房炖药,
我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慕寒,今天的药我想自己熬。”他转身,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柔和下来:“你行吗?火候很重要的。”“我想学嘛,”我晃着他的手臂撒娇,
三年来我很少这样,他显然很受用,“万一你出差了,我还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不是总说,
希望我独立一点吗?”这话击中了他。他犹豫片刻,同意了:“也好,
我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出门上班。我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电梯下行,才转身看向那锅沸腾的补药。我拿出手机,拍了药材的照片,
发给了一个做中医代购的微信好友。十分钟后,对方回复:这都是调理宫寒和气血的,
但里面多了一味迷迭香,长期服用会导致内分泌紊乱,出现假性体虚症状。我盯着那行字,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原来我的“体质虚寒”,是他一手炮制的病。他让我依赖他的药,
依赖他的人,然后居高临下地施舍慈悲。我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买的药材包,
把今天的药倒进去,封好。3、我精心化了个妆,换上江慕寒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
看起来柔弱无害。我拿着那个药材包,去了江慕寒工作的医院。在中医科走廊,
我撞见了柳医生。她穿着白大褂,短发利落,五官明艳,确实比我“独立坚强”。我认得她,
上次医院年会,她作为优秀青年医生上台发言,江慕寒在台下鼓掌格外用力。“你好,
请问是柳医生吗?”我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她转过身,打量我一番,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她知道我是谁,那条聊天记录里,江慕寒肯定描述过我。
“我是江慕寒的……女朋友,”我低下头,把药材包递过去,“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他说你最近值夜班辛苦,这个方子安神补气血,比给我的那个温和。”柳医生愣住,
接过药材包:“他让你给我的?”“嗯,”我抬起头,眼里噙着泪,笑容却甜蜜,
“他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不像我,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他觉得你这样挺可怜的,
工作那么拼命,也没个人照顾。”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像分享秘密:“其实我知道你们的事。我不怪你,真的。慕寒说你独立坚强,不像我,
只会给他添麻烦。他常说我是个累赘,要不是你劝他,他早就受不了我了。
”柳医生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被冒犯的鄙夷上。
她捏着药材包的手指关节发白:“他说我……可怜?”“是啊,”我眨眨眼,泪珠滚落,
“他说你出身不好,靠拼命读书才爬到今天,不像我,命好,有他养着。
他还说……”我捂住嘴,像是说漏了什么:“没什么,我乱说的。柳医生,这药你记得喝,
慕寒熬了很久呢。我先走了,他不喜欢我出门太久。”我转身离开,步伐虚浮,
像个真正的病美人。转过拐角,我靠在墙上,听见身后传来药材包被狠狠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当天晚上,江慕寒回来得很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径直走进卧室,
看着我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瞳孔骤缩:“你在干什么?”“收拾东西。
”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去,头也不抬。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安馨,
今天你是不是去医院了?你是不是跟柳诗诗说了什么?”“柳诗诗?哦,那位女医生啊,
”我轻轻挣脱他的手,继续叠衣服,“我去给她送药了。你不是说我太依赖你吗?我想了想,
确实不能这么没出息,所以决定以后自己照顾自己。”他慌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蹲下来,试图看我的表情:“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安馨,你听我解释,
我和她同事……”“同事?”我停下动作,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打印纸,
是我今天去复印店打印的聊天记录,“需要我念给你听吗?她太依赖我了,没有你独立坚强,
还是但我不能抛下她?”江慕寒的脸瞬间血色尽褪。4、“你查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被揭穿的羞恼。“查?”我轻笑一声,把那张纸轻轻放在他脸上,“江慕寒,
你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忘了吗?你把我当傻子,当了三年,还不允许我醒一醒?
”他站起身,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又回来了:“安馨,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诗诗确实对我有好感,但我一直在拒绝她。我说那些话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她父亲是医院副院长,我不能得罪她。”“不能得罪,所以就拿我当垫脚石?”我站起来,
从行李箱夹层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他看清那个本子,
脸色彻底变了。那是我这三年记录的药方,每一味药材,每一次服用后的反应,
甚至每一次他触碰我时我身体的细微变化。
我在最后一页贴上了今天中医朋友发给我的诊断长期服用迷迭香导致的内分泌紊乱。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你加了料,”我合上本子,语气平静,
“但我背下了你所有的方子。三百六十五副药,每一克的配比,我都烂熟于心。江慕寒,
你说我离不开你的药,可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就停了药,我的身体反而变好了。
”这是谎话,但足以击碎他的自信。他踉跄后退,撞到了衣柜。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江医生,此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为什么?”他喃喃道,
“我对你不好吗?我照顾你,养活你,甚至准备娶你……”“你养我?”我打断他,
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账单,“过去三年,我父母的遗产利息足够支付所有开销。你所谓的养活,
不过是买菜做饭,而我甚至不知道那些菜里有没有加料。”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拖着箱子往门口走。他冲上来拦住我,眼眶发红:“你要去哪?安馨,我们谈谈,
我可以解释,我可以和柳诗诗断绝来往,我……”“我要去学医了。”我抬头看他,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疲惫的漠然,“你不是说我离不开你吗?现在我要去学医了。
我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健康,什么是真正的病态。至于你……”我打开门,
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照顾自己吧。那些补药的方子,我留在厨房了。对了,
柳医生今天很生气,她大概觉得你在可怜她。江慕寒,你同时伤害两个女人的样子,真恶心。
”我拖着箱子走进电梯,他追出来,却只来得及看见电梯门合上。透过缝隙,
我看见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张聊天记录。
5、我租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公寓。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中医药大学的成人教育招生办。
我曾经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大二时因为“身体不好”休学,被江慕寒接回家照顾。
现在我要把中断的学业续上。报名很顺利,系主任看了我以前的成绩单,
惊讶于我的基础还扎实:“安同学,你这种情况可以直接申请复学,从大三年级开始读。
”“谢谢老师。”我填表的时候,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拿出来看,是江慕寒的未接来电,
十七条。最后一条短信:安馨,我们谈谈。我在你楼下。我走到窗边,
看见楼下停着他的黑色奔驰。他靠在车门上抽烟,向来整洁的白衬衫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