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她送了我一部手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成色很新，是你一直想要的那款。
”我感动地打开，却发现相册没清空。里面全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床照，
拍摄日期涵盖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原来这是她那个男人淘汰下来的。
她在一旁还在邀功：“怎么了？不喜欢吗？”我把手机连上了客厅的电视。“喜欢，
太喜欢了。这么精彩的纪录片，我觉得应该让你爸妈、你同事都欣赏一下，我已经群发了，
不用谢。”许晚秋那张精致的脸瞬间煞白如纸。她站在我租来的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客厅里，
身上穿着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的米白色羊绒大衣，
手里还拎着那个男人送她的、价值我半年薪水的名牌包。电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她正在补口红。那支口红也是我买的，圣诞限定款，跑遍全市才找到。她说同事都有，
她不能没有。现在想来，大概是她那个男人没空给她买这种“小东西”。“苏云深，你疯了？
！”许晚秋的声音尖得刺耳，她扑向电视遥控器，手指发抖地按着关机键。我没拦她。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二手沙发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电视黑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情人节的喧嚣——楼下有情侣在放烟花，
一簇簇炸开的声音像在嘲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许晚秋转过身，
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那种我见过无数次、每次都会心软的眼泪，
“那些照片...那些是以前拍的，是我和他分手前...”“拍摄日期显示昨天。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你说你在公司加班。
”许晚秋的嘴唇颤了颤。她那张总是能说出温柔话语的嘴，此刻像是生锈的机器，
开合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我的手机开始震动。一条，两条，十条，
二十条...群发消息的回复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拿起那个二手手机——哦不，
是那个男人用过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许晚秋的同事群已经炸了。“卧槽，
什么情况？”“许晚秋？？这是许晚秋？？
”“男主角不是她男朋友苏云深啊...”“这男的不是咱们公司合作方那个林总吗？
”“贵圈真乱...”我滑动屏幕，一条条读出来。每读一条，许晚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别念了！”她终于尖叫起来，冲过来要抢手机。我抬高胳膊，
182的身高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她够不着，只能徒劳地跳脚，像个小丑。“苏云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突然软化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今天真的是想和你好好过情人节...”“用他淘汰的手机当礼物？”我笑了，“许晚秋，
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贱？”这句话我问得真心实意。三年。我和许晚秋在一起三年。
她是我大学学姐，比我高两届。我第一次见她是在社团招新，
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文学社的摊位后面，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抬起头冲我笑：“学弟，
喜欢写作吗？”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后来我知道，
她当时刚和那个男人分手——那个叫林慕辰的男人，比我们大八岁，
已经是一家创业公司老板。他给了许晚秋一切物质享受，然后在她最爱他的时候抽身离开，
理由是“不适合”。许晚秋消沉了三个月，直到遇见我。我以为我是她的救赎。现在想来，
我只是她过渡期的止痛药。“不是的，云深，你听我解释...”许晚秋抓住我的手臂，
指甲陷进我皮肤里，“这个手机真的是我买的二手，
我不知道里面还有照片...我真的不知道...”“哦？”我点开手机相册，
找到最近删除文件夹，“那为什么连最近删除都没清空？你是故意留给我看的吗？
”许晚秋哑口无言。她当然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在乎。不在乎我会不会发现，
不在乎我知道了会怎样，不在乎我会不会痛。因为在她心里，
我从来都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人。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许晚秋的妈妈。我接通，按下免提。“晚秋！你发什么疯？
！”尖锐的女声从听筒里炸出来，“你爸刚才收到一条消息，里面...里面那是你吗？！
你还要不要脸了？！”许晚秋整个人僵住了。“妈，那是假的，
是P的...”她对着手机喊，声音却在发抖。“P的？你当我和你爸是老糊涂？
那男的我们见过！去年送你回家那个开奔驰的，是不是他？！”许母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种男人不会真心对你，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搞出这种丑事，
还被人发得到处都是！你让我们老两口怎么见人？！”“不是...妈，
你听我说...”“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许晚秋慢慢蹲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她哭了，
这次不是装的那种哭，是真的崩溃了。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一片麻木。三年感情，
换来的就是这种时刻吗？我该心疼吗？可我连心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云深...”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你满意了吗？毁了我，你就满意了吗？
”“不满意。”我诚实地说，“这才刚开始。”她瞳孔一缩。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很重，
很不客气。“许晚秋！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许晚秋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慌乱：“是慕辰...他怎么来了...”哦，林慕辰。
那个照片里的男主角。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门外，
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相确实不错，有种社会精英的锋利感。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人，
像是助理或保镖。“开门！”他又敲了一下门，力道大得门都在震。我打开了门。
林慕辰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是谁？”“苏云深。”我说，
“许晚秋的男朋友——或者说，前男友。”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我身上穿的是超市买的打折毛衣，
脚下是穿了两年已经开胶的运动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他大概觉得，
我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没有。“晚秋呢？”他问，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问自己的所有物。
“里面。”我侧身让他进来。林慕辰带着那两个人走进我的出租屋，
皮鞋踩在廉价地板革上发出不协调的声音。他环顾四周，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许晚秋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又看看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解释一下。
”林慕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转向许晚秋，“这些照片怎么回事？谁发出去的？
”原来他也收到了。我群发的时候，当然没漏掉这位男主角。
“是...是他...”许晚秋指着我，声音细小。林慕辰看向我，
眼神冷了下来：“你干的？”“礼尚往来。”我说，“你送她手机，她转送我，
我发现了好东西，分享给大家，有问题吗？”林慕辰眯起眼睛。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很近。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贵的那种。“小子，”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说，“林慕辰，辰星科技创始人，去年估值五个亿——哦不对，
上个月又融资了，现在估值八个亿了是吧？”他有些意外：“你调查我？”“用不着调查。
”我笑了，“许晚秋的手机里有你的名片扫描件，有你们公司的宣传资料，
有你和投资人的合影。哦对了，还有你写给她的小作文，需要我念一段吗？
”林慕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身看向许晚秋：“你留了那些东西？！
”许晚秋脸色惨白：“我...我只是舍不得删...”“蠢货！
”林慕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重新面对我，这次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警惕，
还有杀意。“你想要什么？”他问，“钱？开个价。删掉所有照片和备份，离开这座城市，
我保证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很诱人的条件。如果我真是那种为了钱可以出卖尊严的人。
可惜我不是。“我不要钱。”我说，“我要道歉。”林慕辰愣住：“什么？”“我要你，
和许晚秋，站在这里，向我道歉。”我一字一句地说，“为你们把我当傻子耍的这三年，
为你们在我真心付出的每一天里偷情，为你们今天用这部手机给我的羞辱——道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慕辰笑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嘲讽的笑。“道歉？
”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我现在是在给你台阶下。你拿了钱，消失，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你非要闹...”他顿了顿，
眼神危险地眯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比如？”我问。
“比如你现在工作的那家小公司，老板是我大学同学。”林慕辰慢条斯理地说，
“比如你租的这间房子，房东是我朋友的亲戚。比如你老家那个体弱多病的母亲，
好像还在等着你每月寄钱回去看病？”我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调查得很清楚嘛。”我说。“对你这种小人物，不需要费太多功夫。
”林慕辰微笑，“现在，做出选择。拿钱走人，或者，我毁了你。
”许晚秋在一旁小声说：“云深，
你就拿钱吧...慕辰他给得不会少的...”我看她一眼。她躲开了我的视线。真有意思。
三分钟前她还蹲在地上为我毁了她而痛哭，现在已经在劝我拿封口费了。“多少？”我问。
林慕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五十万。够你在老家买套房，
做点小生意了。”“五十万...”我重复这个数字，“林总真大方。
许晚秋那个包就十二万吧？你给她买包的钱，够买我半个人生了。”“别废话。
”林慕辰已经拿出笔，“账号。”我没动。“我改主意了。”我说，“我不要钱。
”林慕辰动作一顿：“那你想要什么？”“我想要看戏。”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不知何时停了几辆车，车旁站着几个人，正举着相机朝楼上拍。“我群发的时候，
顺便也发给了几家媒体。”我说，“互联网圈新贵林慕辰的香艳八卦，应该值不少流量吧？
”林慕辰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冲到窗边往下看，然后猛地回头，眼神像要杀人：“你他妈敢？
！”“已经做了。”我耸肩，“估计明天，不，今晚，热搜就能上了。
标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辰星科技CEO与女友出轨实录，受害者男友反击曝光’。
怎么样，劲爆吗？”“你找死！”林慕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他身后的两个西装男也围了上来。许晚秋尖叫：“慕辰，别动手！”但林慕辰已经红了眼。
拳头挥过来的瞬间，我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左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打得好。”我吐出一口血沫，笑了，“故意伤害罪，轻伤三年以下，你要试试吗？
”林慕辰僵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我会不还手。“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指了指客厅角落，
“我装了摄像头。三百块钱买的，画质一般，但拍清楚你的脸足够了。
”林慕辰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小小的摄像头正闪着红光。“你算计我？”他咬牙切齿。
“自保而已。”我说，“毕竟林总刚才都威胁要毁了我了，我总得留点后手。
”场面僵持住了。楼下的媒体记者越来越多，甚至有路人开始围观。
林慕辰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更难看了，走到一边接电话。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王总，那是误会...对，
有人陷害...我会处理...”许晚秋走过来，想碰我的脸：“云深，
你流血了...”我避开她的手。“别碰我。”我说，“脏。”她的手僵在半空。
林慕辰打完电话走回来，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蔑，而是认真的审视。“开条件吧。
”他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刚才说了，道歉。”“除了这个。”“那就没了。
”我说，“我只要道歉。”林慕辰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许晚秋都开始发抖。
最后他说：“好。”这个字说出口，许晚秋猛地抬头：“慕辰，你不能...”“闭嘴！
”林慕辰呵斥她。然后他转向我，站直身体，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他说，
“为我和许晚秋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我看着他弯下的腰，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只有一片荒凉。“还有她。”我说。林慕辰直起身，看向许晚秋：“道歉。
”许晚秋的眼泪又下来了。她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快点！”林慕辰催促。
“对...对不起...”许晚秋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蚋，“云深，
对不起...”“不够响。”我说，“我没听清。”许晚秋闭上眼睛，大声说：“对不起！
苏云深，我对不起你！”喊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林慕辰看向我：“满意了？”“勉强。”我说，“现在，带着你的女人，滚出我的家。
”林慕辰扶起许晚秋，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苏云深，我记住你了。”“荣幸。
”我说。门关上了。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我走到摄像头前，取下存储卡，
然后瘫坐在沙发上。脸还在疼，心也在疼。但我没有哭。哭不出来。手机还在震动，
微信消息已经99+。我点开，除了许晚秋那边的消息，还有我自己的朋友、同事。“云深，
什么情况？你发的那些照片...”“兄弟，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苏云深，
公司群也收到了，
老板让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最后一条是我直属上司发来的：“小苏，
你先在家休息几天，公司这边...压力很大，理解一下。”我被辞退了。意料之中。
我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左脸红肿、嘴角带血的自己。
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但眼神里还有火。还没完。林慕辰以为道个歉就能了事？
许晚秋以为哭一场就能翻篇？太天真了。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刺痛感让我清醒。
回到客厅，我拿起那个二手手机，开始仔细翻看。不只是照片。还有聊天记录备份，通讯录，
备忘录...许晚秋大概是真的不在乎，或者觉得我蠢到不会仔细检查，
这个手机里几乎保留了她和林慕辰所有的数字痕迹。我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看到了林慕辰对许晚秋说的那些情话——很多都是复制粘贴给我说过的。
看到了许晚秋向他抱怨我穷，没出息，连个像样的情人节礼物都买不起。
看到了他们计划等我攒够首付买了房，就分手，
然后许晚秋搬去和林慕辰同居——因为林慕辰现在已婚，暂时不能公开。已婚。
这个词让我手指一顿。我迅速往回翻，找到了一张照片。是林慕辰的结婚证。女方叫沈清辞，
很美的名字。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结婚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许晚秋刚和他分手，然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原来他不是单身。原来许晚秋一直知道。
原来我不仅是止痛药，还是挡箭牌。我继续翻，找到了更多东西。林慕辰公司的财务资料。
一些不太合规的合同扫描件。几封和某些官员的往来邮件。还有...一份医疗报告。
许晚秋的。孕检报告，阳性。日期是上周。我的呼吸停了一拍。所以，
这才是今天这场戏的真正原因？她怀孕了，林慕辰不能娶她，所以需要我这个冤大头接盘？
所以送我这个手机，是想激怒我，让我主动提分手，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迫”离开，
然后去找林慕辰要说法？一环扣一环。真是好算计。可惜她算漏了一点——我没按剧本走。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笑着，就真的哭了。三年。我以为的爱情，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个备胎的自我感动。我以为的真心，
不过是个笑话。哭够了，我擦干眼泪。拿起我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五声，
对面接起来。“喂？”是个女声，温柔，清澈。“沈清辞女士吗？”我说，“我是苏云深。
关于您丈夫林慕辰，有些事情，我想您应该知道。”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你说。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沉默。我能听见沈清辞轻缓的呼吸声，
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应该不是震惊，更像是一种等待已久的平静。“你说。
”她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有证据证明您丈夫林慕辰长期与一名叫许晚秋的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静，
“包括照片、聊天记录、以及一些可能涉及您夫妻共同财产的转账记录。”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她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家。”“地址发给我，二十分钟后到。”沈清辞顿了顿，
“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电话挂断了。我看着黑屏的手机，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沈清辞的反应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个刚刚得知丈夫出轨的妻子。但容不得我多想，
我迅速把地址发过去，然后开始整理手头的证据。二手手机里的资料我早已备份到云端，
但为了今晚的会面，我还是挑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林慕辰和许晚秋的亲密照片，
时间跨度三年。林慕辰给许晚秋的转账记录，单笔最高二十万，总计超过两百万。
许晚秋上周的孕检报告。以及最致命的一份——林慕辰公司涉嫌财务造假的文件截图，
是许晚秋无意中拍下的，大概是想留着当筹码。这些资料如果曝光，足够让林慕辰身败名裂。
二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我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沈清辞。
和结婚证照片上一样温婉，但真人更多了一种清冷的气质。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大衣，
长发挽起，脸上几乎没有妆容，却依然美得惊人。那种美和许晚秋的艳丽完全不同，
是种沉淀过的、有底蕴的美。我打开门。她朝我微微点头，
目光在我红肿的左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苏先生？”她确认道。“是我，请进。
”沈清辞走进客厅，环顾四周。她的视线扫过简陋的家具，扫过电视屏幕，
最后落在那部二手手机上。“可以看看吗？”她问。我把手机递过去。沈清辞接过来，
解锁屏幕，开始翻看。她的手指划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划过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十分钟后，她把手机还给我。
“都有备份吗？”她问。“有。”“很好。”沈清辞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
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这边掌握的资料，你可以看看。”我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时间线。林慕辰和许晚秋的关系起始于四年前，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而林慕辰和沈清辞结婚，是在三年前。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在追求沈清辞的同时，
还在和许晚秋保持着关系。时间线上标注着每一次林慕辰和许晚秋的见面，每一次转账，
甚至每一次开房记录——有些酒店沈清辞名下都有股份。“你早就知道？”我抬起头。
“半年。”沈清辞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依然优雅，“我们结婚三年，前两年他装得很好。
半年前开始频繁晚归，我雇了人调查。”“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揭穿？
”沈清辞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在等。”“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足够的证据，等——他犯下致命的错误。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孕检报告上。“现在，时机到了。”我忽然明白过来：“你想要孩子？
”“我想要他净身出户。”沈清辞纠正道，“但根据我们签的婚前协议，如果他有了私生子，
协议自动作废，我可以分走他一半财产。”一半财产。按照辰星科技八亿估值，
林慕辰个人持股超过60%，那就是近五亿资产的一半。两个多亿。难怪她这么冷静。
“所以你需要我手里的证据。”我说。“互惠互利。”沈清辞看着我，“你想要什么？钱？
工作？还是报复的快感？”我想了想：“我都要。”沈清辞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诚实，我喜欢。”她说，“那我们来谈合作。你提供这些证据，我负责操作。事成之后，
我给你五百万现金，外加一份体面的工作——我家族企业里有合适的职位。”五百万。
对沈清辞来说，这只是从林慕辰那里分得的财产的零头。但对我，
这是一笔能改变命运的巨款。“我需要做什么？”我问。“第一，保持沉默，
不要主动联系林慕辰或许晚秋。”沈清辞开始列计划，“第二，整理好所有证据，分类标注。
第三，配合我的律师团队，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许晚秋怀孕的事...”“这是关键。
”沈清辞眼神锐利起来，“我需要确保证据链完整，证明孩子是林慕辰的。
你有办法拿到亲子鉴定吗？”我摇头：“我接触不到林慕辰的生物样本。”“但许晚秋可以。
”沈清辞说，“她现在应该很慌乱，急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是那根稻草。
”“你要我去接近她？”“获取信任，拿到林慕辰的头发、指甲，任何带DNA的东西。
”沈清辞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密封袋，“装在这里面。”我接过袋子，
塑料薄膜在掌心窸窣作响。“她会信我吗？”我问，“我刚毁了她。”“正因为你毁了她，
她才更需要你。”沈清辞站起身，准备离开，“女人在绝望的时候，
会抓住任何看似温暖的东西。而你，苏云深，
你现在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了解她所有不堪却还愿意给她打电话的人。”她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你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明天会有一家猎头公司联系你，
职位和薪水都不会比之前差。这是定金，证明我的诚意。”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里，
手里捏着那个密封袋。沈清辞说得对，许晚秋现在一定很绝望。
林慕辰刚才离开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不会要这个孩子，也不会要许晚秋。
而许晚秋的父母...从电话里就能听出，传统观念极强的他们，
不可能接受女儿做小三还怀孕。她真的只剩下我了。哪怕我刚把她撕得粉碎。手机震动起来，
是许晚秋的号码。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快结束，才接起来。
“云深...”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在哪？”我问。
“在酒店...慕辰给我开的房间，但他刚才打电话说，
让我自己处理...他说不能要这个孩子...”许晚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个酒店？
”她报了个名字，是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我过来。”我说。挂断电话，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的淤青更明显了，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我没有处理。
这些伤痕，是最好的道具。半小时后，我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敲门后，门很快开了。
许晚秋穿着酒店的浴袍，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你的脸...他还打你了？”“嗯。”我淡淡应了声，走进房间。套房很豪华，
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红酒，但红酒瓶已经空了，酒杯碎了一个在地毯上。“你喝酒了？
”我问。“喝了一点...”许晚秋绞着手指，“云深，对不起，
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她扑过来想抱我。我侧身避开。“别碰我。”我说，
“我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这句话说得很冷，但许晚秋反而放松了一些。
如果我一来就温柔体贴，她反而会怀疑。现在这种带着恨意的关心，才最真实。“坐吧。
”我指了指沙发，“说说，打算怎么办？”许晚秋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抱着膝盖。
“我不知道...慕辰说他可以出钱让我做手术，然后给我一笔分手费，
让我离开这座城市...但我舍不得这个孩子...”“舍不得孩子，
还是舍不得林太太的位置？”我问得直接。许晚秋脸色一白。
“我...我爱他...”“那他爱你吗？”我笑了，“爱你还会让你打掉孩子？
爱你还会在老婆面前跟你撇清关系？许晚秋，醒醒吧，你从头到尾就是个玩物。
”这句话刺中了她最痛的神经。她崩溃大哭。我静静看着，心里没有波澜。哭到一半，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云深，你帮帮我...你那么聪明，
一定有办法的...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想要什么？”我问，“要钱？要名分？
还是要林慕辰身败名裂？”许晚秋怔住了。显然她没想过第三个选项。
“我...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小声说，“有了孩子，
他总会心软的...”“那你需要证据。”我说，“证明孩子是他的。
否则他可以说你是跟别人怀的，随便打发了。”“有孕检日期，可以推算...”“那不够。
”我打断她，“需要亲子鉴定。在他不配合的情况下，你需要偷偷拿到他的DNA样本。
”许晚秋眼睛一亮：“对...亲子鉴定...但怎么拿？
他现在根本不让我近身...”“总有机会的。”我说，“你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明天...他说明天来酒店跟我谈条件...”许晚秋咬了咬嘴唇，“云深，
你会帮我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我曾经深爱过的眼睛，
此刻全是算计和 desperation。“我为什么要帮你？”我问，“你毁了我三年。
”“我可以补偿你...”许晚秋急切地说，“慕辰答应给我的分手费，
我可以分你一半...或者，如果你还愿意要我，等这件事了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几乎要笑出声。但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停住了。“而且，
我知道慕辰公司的一些秘密。”许晚秋压低声音，“如果他不认这个孩子，
我就把这些都曝光...云深，你帮我拿到DNA证据，我们一起扳倒他，好不好？
”“什么秘密？”许晚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他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
还有他行贿的一些记录...我偷偷备份的，本来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接过U盘，
心里冷笑。果然，沈清辞猜对了。许晚秋手里真的有筹码。“我可以帮你。”我说，
“但你要听我的安排。”“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许晚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明天见到林慕辰，尽量和他发生肢体接触，拿到他的头发或者皮屑。”我说，
“第二，不要让他知道我在帮你。第三，这个U盘我先保管，避免你冲动之下乱来。
”许晚秋连连点头。“那...你今晚能留下来吗？”她怯生生地问，
“我一个人害怕...”“不能。”我站起身，“我还有事。明天林慕辰走后，给我打电话。
”离开酒店，我站在寒风中深吸一口气。手里的U盘沉甸甸的。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插入U盘。里面的内容比沈清辞掌握的还要详细。不仅有财务造假、行贿记录，
还有几份秘密合同——林慕辰通过壳公司转移资产，
把本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转移到海外账户。数额巨大，足够让他坐牢。
我复制了所有文件，然后给沈清辞发了条加密消息：“有新证据，明天见面详谈。
”她很快回复：“好。另外，猎头联系你了吗？”我这才想起看手机，
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来自一家知名猎头公司。“接到了。”我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