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考古院聘为虚拟设计师,专门复刻华夏古墓迷宫。甲方要求只有一个:越诡异越好,
越恐怖越佳。我照做了,却没想到他们真把我的设计图纸,在秦岭深处一比一复刻。
古墓开启那晚,考古队十四人集体失踪。监控最后画面里,他们正按照我设计的“规则”,
跪在青铜门前,割破手腕放血。而我设计的终极关卡“黄泉路”,
此刻爬满了不属于这个朝代的东西。---我设计的迷宫,
长出了战国古尸第一章 甲方只有一个要求“越诡异越好,越恐怖越佳。
”接到这个需求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里啃冷掉的煎饼果子。甲方是考古院的,
说要建一个虚拟仿真系统,让我给设计一套古墓迷宫。我寻思这活儿简单,
不就是像素风地下城吗,加点阴间滤镜,塞几个鬼影闪来闪去,交差。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真。一旦认真起来,就收不住。我开始查资料。
先秦墓葬、汉代黄肠题凑、唐代天井墓、宋代砖室墓……越查越精神,越查越觉得,
这玩意儿真他妈邪门。比如周朝王陵,墓道故意做成歪的,不是工匠手抖,
是故意的——让墓主人的灵魂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比如战国有的墓,
棺材底下压着活人骨头,不是殉葬,是死后塞进去的,为了防止死人翻身。比如西汉有的墓,
墓门背后刻着四个字:开者即死。考古队打开的时候,门后面真的有一具白骨,
死了一千多年,手还搭在门闩上。我把这些元素全揉进了设计里。
迷宫入口设计成一条笔直向下的阶梯,一共九十九级。走完九十九级,面前是一堵墙,
墙上画着门。真正的门在背后。这是我设计的第一个机关,叫“回头是岸”。过了这道假门,
才是真正的墓道。墓道两侧站着十二尊青铜人像,人像手里捧着灯盏。
如果你盯着它们看超过三秒,灯会亮。不是灯亮。是它们的眼睛亮。
我没解释这个眼睛是怎么亮的,甲方也没问,只说“可以,继续”。
第二层我设计了一个“反重力”区域。墓室的地砖是活动的,踩错了会掉进底下那个墓室。
但底下那个墓室其实是顶棚朝下的,你掉进去,脚落地,发现自己站在天花板上。
这不符合物理规律,但符合阴间规律。甲方又通过了。第三层是“永动机”。
我设计了一个巨大的青铜磨盘,磨盘自己转,磨的不是粮食,是骨头渣子。
磨盘周围一圈跪着陶俑,陶俑的脸全是活的——就是那种,你盯着看,它们会缓缓扭头,
回瞪你。第四层是“献祭池”。这是最阴间的一层。池子里的水是黑的,黑到反光。
池子中间飘着一具青铜棺,棺盖上有两个巴掌印。按照规则,你必须把双手放上去,
才能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门。但如果你真放上去了,棺材会自己打开。里面有什么,我没写。
我自己也不知道。第五层是“万人坑”。不是真的人骨,是我用算法生成的十万块骨头,
随机堆成山。骨头堆里埋着玉片,玉片上刻着墓主人的生平。你得把玉片拼起来,
拼成完整的墓志铭,才能找到通往下一层的路。但骨头堆里不只有骨头。我在某块骨头下面,
藏了一张脸。这张脸会和拼玉片的人对视,笑一下。第六层是“悬魂梯”。这个不稀奇,
很多小说都有。但我加了点自己的东西:悬魂梯的尽头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来的人,
不是你自己。是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会朝你招手。第七层是“回音壁”。
一堵巨大的弧形墙,你对它说话,它会回你。但回的不是你的声音,是你三天前说过的话。
如果你三天前没说过话,它就回你十年前的声音。如果你十年前还是个婴儿,
它就回你妈妈的胎音。第八层是“时间乱流”。一个圆形的墓室,正中间摆着一张石床。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不是干尸,是那种刚死不久的尸体。皮肤还有弹性,眼睛半睁着,
嘴角带着笑。如果你盯着它的眼睛看超过十秒,会发现它在呼吸。不是它活了。
是你回到它刚死的时候了。第九层我卡住了。卡了三天。三天后我半夜三点爬起来,
画了一张图。图上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九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手掌。
不是按上去那种,是插进去那种——手腕伸进去,掌心朝上,像在献祭什么。
门下面刻着一行小字:“欲过此门,需献活人之血。七人可过,十四人可归。”写完这行字,
我自己打了个冷战。但甲方发来消息:可以,继续。第十层是“黄泉路”。
这是我设计的最后一关。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两侧种着红色的花。花的名字叫彼岸花,
据说是开在黄泉路上的唯一植物。路面上铺着白色的石头,石头下面埋着骨头。
走这条路的时候不能回头,回头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路的尽头是一座桥。桥是断的。
断桥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战国时期的衣服,背对着你。只要那个人回头,你就能过去了。
但那个人永远不会回头。除非——我在设计稿最后写了一句话:“除非走这条路的人里面,
有他认识的人。”交稿那天,甲方打来电话,语气平静得吓人:“方案通过了。
下周来签合同。”“虚拟系统啥时候上线?”我问。对方沉默了几秒。“不是虚拟的。
”我愣住了。“我们准备在秦岭一比一复刻你的设计。”我他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一个一比一的真实古墓,完全按照你的图纸建造。
墓道、机关、青铜像、万人坑、悬魂梯、黄泉路……全是真的。”我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那第十层的黄泉路——”“也会有的。”他说,“包括那座断桥,包括桥对面那个人。
”“那个人……”我声音发颤,“那个穿着战国衣服的人……他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你来了就知道了。”第二章 十四个人签合同那天,
我见到了其他十三个人。考古院的专家、建筑队的工程师、几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
还有一个风水先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角落抽烟,
一句话不说。领头的人姓周,五十来岁,光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小许,
你的设计我们都看了,非常满意。”他说,“就是有个小问题。”“什么问题?
”“第九层的青铜门。”他推了推眼镜,“门上那九个凹槽,我们按你的设计做了。
但有个细节没看懂——你说‘七人可过,十四人可归’,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
“那句话是我随便写的。”我说,“为了营造气氛。”“气氛?”“对,
就是那种……阴间的、诡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你知道的,做设计嘛,得有点彩蛋。
”周主任看着我,没说话。风水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我浑身发毛。
“那行吧。”周主任合上文件夹,“三月十五,秦岭见。”“我也要去?”“当然。
”他笑了一下,“这是你设计的墓,你不来,谁给我们带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路两侧开着红色的花。前面是一座断桥,
桥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战国时期的衣服,背对着我。我往前走,脚踩在白色石头上,
石头下面是骨头,咔嚓咔嚓响。走到桥边,那个人还没回头。我喊了一声:“喂。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我看见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尖叫着醒过来,
浑身冷汗。三月十五,秦岭。我们一行十四人,坐着三辆越野车进山。车开了六个小时,
柏油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林间小道,最后没路了,所有人下车步行。风水老头走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走走停停,嘴里念念有词。我跟在他身后,背着三十斤的装备,
喘得像条狗。“还有多远?”我问。老头没理我。又走了两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
我们到了一个山谷。谷底有一片平地,平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看到那扇门的那一刻,
我腿软了。那是我设计的门。和图纸上一模一样。九条青铜蟠龙盘绕在门框上,
龙眼是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着血一样的光。门板上有九个凹槽,
形状刚好能塞进去一只手——不,是整个手腕。门下面刻着那行字:“欲过此门,
需献活人之血。七人可过,十四人可归。”我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我明明是在电脑上随便打的,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主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样?还原度还行吧?”“那行字……”我指着门,“我设计稿里没有这个。”“有啊。
”周主任掏出平板,翻出我的设计稿,“你看,第三页左下角,这不是吗?”我凑过去看。
第三页左下角,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那句话。我脑子嗡的一声。我确定我没写过。
但这确实是我的笔迹。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我们打开了青铜门。开门的过程诡异得要命。
不是推开的,不是拉开的,是它自己开的。周主任刚把手放在门上,门就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点声音都没有。门后面是一片黑暗。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黑到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
像一张嘴,等着我们走进去。风水老头第一个迈步。“等等。”我喊住他,“就这么进去?
不点灯?”老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看一个傻子。“你的墓,你设计的灯,
你不知道怎么亮?”我愣住了。墓道两侧立着十二尊青铜人像,人像手里捧着灯盏。
灯盏是空的,没有灯油,没有灯芯。
我想起我设计的第一个机关——“如果你盯着它们看超过三秒,灯会亮。”“不是灯亮,
是它们的眼睛亮。”我盯着最近的一尊人像,开始数数。一、二、三。它的眼睛亮了。
不是灯亮,是眼窝里亮起两团绿色的光,幽幽的,像鬼火。紧接着,第二尊亮了,
第三尊亮了,第四尊亮了……十二尊人像的眼睛全亮了,绿色的光照亮整个墓道。
墓道笔直向下,一眼看不到头。风水老头继续往前走,其他人跟在后面。我最后一个迈步。
脚刚踏进墓道,身后的青铜门轰的一声关上了。第三章 回头是岸墓道一共九十九级台阶。
我设计的。走完这九十九级,面前应该是一堵墙,墙上画着一扇门。真正的门在背后。
但当我们走完第九十九级,面前没有墙。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斜坡两侧全是白骨。
不是那种整齐摆放的白骨,是乱七八糟堆着的白骨,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坐着,
有的手还伸着,像临死前在挣扎什么。我停下脚步。“不对。”我说,“这里不该是这样。
”周主任回头看我:“哪里不对?”“第一层机关。”我说,“应该是假门,
不应该有这些骨头。”“你确定?”“我设计的,我当然确定。”风水老头蹲下来,
捡起一根骨头看了看。“新鲜的。”他说。我头皮一麻。“什么叫新鲜的?
”“死了不超过一个月。”他把骨头扔回骨堆,“有人来过。”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数了一下,十四个人都在。那这些骨头是谁的?我们继续往前走。斜坡越走越窄,
两侧的骨头越来越多。有些骨头还连着皮肉,有些骨头还穿着衣服。
我认出了其中一件衣服——蓝色的冲锋衣,和我们的队服一模一样。我停下脚步,
指着那件衣服。“这是……”周主任走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以前的考察队。”他说,
“秦岭这片,以前失踪过人。”“失踪多少人?”“十四个。”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十四个人。我们也是十四个人。斜坡尽头是一个墓室。墓室不大,五十平米左右,
正中间摆着一具青铜棺。棺材盖上有两个巴掌印。第四层机关,献祭池。但这里没有池子,
没有黑水,只有一具棺材。风水老头围着棺材转了一圈,脸色很难看。“这不是第四层。
”他说,“这是第七层。”“第七层?”“回音壁。”他指着墓室的墙壁,“你自己看。
”我看向墙壁。墙壁是弧形的,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但照出来的不是我们。
墙上的人影全背对着我们。我试着喊了一声:“喂。”墙壁回我了。不是回我现在的喊声,
是我三天前的声音。“你们设计迷宫,我复刻华夏古墓……”我自己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
但语气不对。三天前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跟朋友吹牛,语气轻松得不行。
可现在墙里传出来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而且不止这一句。
墙里开始回放各种各样的声音。“秦岭那片,以前失踪过人。”“失踪多少人?”“十四个。
”这是周主任刚才的声音。“新鲜的。死了不超过一个月。有人来过。
”这是风水老头的声音。“小许,这是你设计的墓,你不来,谁给我们带路?
”这是——我猛地回头,周主任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怎么了?
”“刚才那句话……”我咽了口唾沫,“是你说的?”“什么话?”“带路那句。
”周主任皱起眉头:“我没说过。”“你说了!就在签合同那天!
”“签合同那天我说的是‘这是你设计的墓,你不来,谁给我们带路’?”他摇摇头,
“我没说这句话。我说的是‘你不来,谁给我们解释机关’。”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我记得清清楚楚,签合同那天,他说的就是“带路”。可现在他说不是。
墙壁还在回放声音。“小许,你的设计我们都看了,非常满意。”“就是有个小问题。
”“那行字……我设计稿里没有这个。”“有啊。”“第三页左下角,这不是吗?
”我的声音和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交叠,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尖。
风水老头突然大喝一声:“闭嘴!”墙壁安静了。但安静只持续了三秒。三秒后,
墙壁里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我从来没听过,但又莫名熟悉的声音。
“许清……许清……”是女人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许清……你还记得我吗……许清……”我浑身汗毛炸起来。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绝对不认识。“许清……你还记得黄泉路吗……许清……”黄泉路。第十层。
我设计的最后一关。“你还记得桥对面那个人吗……许清……”桥对面那个人。
那个穿着战国衣服、背对着我的人。“那个人在等你……许清……”声音停了。
墙壁里的人影,慢慢转过身来。一共十四个人影,全部转了过来。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所有的影子,都在看我。
第四章 永动机我们逃离回音壁的时候,队伍少了一个人。老马,建筑队的工程师,
五十多岁,话不多,干活踏实。没人看见他是怎么没的。明明刚才还站在我身后,
一转眼的工夫,人没了。周主任让大家原地休息,他自己往回走了几十米,喊了几声,
没人答应。“继续走。”风水老头说。“老马还没找到——”“继续走。”老头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容置疑,“再不走,走的就不止他一个。”周主任沉默了几秒,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走。从第七层往下,应该是第八层,时间乱流。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是第三层——永动机。巨大的青铜磨盘在墓室正中央,自己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磨盘里磨的不是骨头渣子,是新鲜的肉糜,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顺着磨盘的边缘往下淌,
淌进底下一个大缸里。磨盘周围跪着一圈陶俑。我设计的陶俑,脸是活的,会扭头,会瞪人。
可眼前这些陶俑,全动了。它们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在朝拜什么。
最前面的那个陶俑,脸扭向左边,嘴张着,像在尖叫。第二个陶俑,脸扭向右边,
眼睛瞪得很大。第三个陶俑,头仰着,看着天花板。第四个陶俑,头低着,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