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奶奶的潮声现代·舟山群岛·2024年3月17日沈听潮在溺水后的第47秒,
意识到奶奶骗了她。"跟着潮走。"这是老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攥着她的手,
眼睛盯着窗外——不是看海,是看某种沈听潮看不见的东西。然后监护仪变成直线,
医生宣布死亡,沈听潮的世界分成两半:之前,和之后。三天后,她在整理奶奶遗物时,
发现了一个防水笔记本。1950年代的牛皮纸封面,
里面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符号——不是文字,是波浪线,密密麻麻的波浪线,
像是有人用一生的时间记录潮汐。最后一页有一行字,是奶奶晚年颤抖的笔迹:"潮生三月,
信至蓬莱。阿潮,当你读到这行字,我已经在潮里等你了。"同一天,
她收到了导师的消息:舟山群岛发现一处海蚀洞,洞壁有秦代刻字,
需要她这个"历史潮汐学"博士去鉴定。她本该拒绝的。奶奶刚死,她应该悲伤,
应该处理后事,应该——但笔记本里掉出了一张照片。年轻的奶奶站在海边,
身后是那个海蚀洞。照片背面写着:"1954年春,潮生之处。
"奶奶七十年前就去过那个洞。沈听潮决定赴约。海蚀洞比她想象的小,但更深。
潮声在洞内形成共振,像某种古老的低语。她打开头灯,照向洞壁——"潮生三月,
信至蓬莱。"八个字,秦代小篆,和奶奶笔记本里的一模一样。但让她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个,
是刻字下方的痕迹——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最近试图把字凿下来。"谁?"她转身,
头灯扫过洞口。没有人。只有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不是正常的涨潮,
是倒流,从洞外倒灌进来,却在她脚边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有光。
沈听潮想起奶奶的话:"跟着潮走。"她迈出了第一步。水没有淹没她。她在呼吸,
肺泡和海水进行某种物质交换,氧气直接进入血液。这不科学,这违反一切生理学原理,
但——"新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听潮转身,看见一个生物——半透明,水母状,
有着人类的面孔。那张脸年轻,陌生,但眼睛和奶奶一样,是那种见过太多时间的疲惫。
"你是谁?""上一个,"生物说,声音像潮水冲刷沙滩,"你奶奶是上上一个。
我们是'潮信者',被选中在时间褶皱里传递信息的人。""选中?被谁?""被潮汐本身,
"生物游近她,沈听潮看清了她的身体——不是实体,是光的投影,是某种量子态的存在,
"当你愿意为某个人穿越时间,你就成为了潮信者。""我不愿意为任何人穿越时间,
"沈听潮说,"我只是想知道奶奶为什么死。""她没死,"生物笑了,那种笑容里有悲伤,
也有释然,"她只是还清了债务。每一次穿越都是借贷,要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归还。
她借了三十年,现在,轮到你了。""什么债务?什么穿越?我不明白——""你会明白的,
"生物的身体开始消散,变成光点融入海水,"记住,小心徐巿。在时间褶皱里,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倒影。还有——"最后一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到潮生之处,
否则你会成为我。永远悬浮,永远等待,永远……"声音断了。一股力量抓住沈听潮,
向上拉扯。她穿过光的隧道,穿过重力翻转,穿过时间的薄膜——然后她呛出了第一口空气。
咸的。腥的。带着铁锈和鱼露的味道。"还活着!"有人喊,"从龙宫里逃出来的!
"粗糙的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出水面。月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见一张脸——独眼,
刀疤,缺了门牙的嘴。"海神娘娘显灵了?"独眼女人说,鱼叉抵住她的喉咙,
"还是秦军的细作?"沈听潮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天空吸引了。月亮在室女座附近。
那是公元前221年3月的位置。秦王政二十六年,齐王建投降的前夜。她真的穿越了。
而且,按照奶奶笔记本里的记录,三天后有一场天文大潮——月球、太阳、地球成一直线,
引力叠加,潮差将达到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四米。那是她的金手指,也是她的催命符。
"我知道潮什么时候来,"她直视独眼女人的眼睛,"三日后,大潮。
我知道如何让船在退潮时航行,我知道——"她停顿,
让声音变得更神秘:"我知道徐巿在找能预测潮汐的人。带我去见他,我能救你们的命。
"独眼女人的鱼叉僵住了。"你怎么知道徐先生?"因为我研究了他五年。
因为在我的时间线里,他是一个骗子,一个带着三千童男童女东渡的方士,
一个被嘲笑了两千年的小丑。但刚才那个生物说:小心徐巿。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带我去见他,"沈听潮重复,"现在。
公元前221年·齐亡之际第1章:巫女审判渤海之滨·渔民营地沈听潮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等待审判。不是徐巿的审判,是渔民的。这些齐国的遗民,在秦军压境的最后时刻,
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敌意。"她说她能预测潮汐,"一个老渔民说,"那就让她预测。
明早潮起时分,如果她的预测错了,就把她献祭给海神,求大军退去。"沈听潮在心里计算。
明天的潮汐时间是卯时三刻,潮高1.2米,流向东南。
这些数据来自她脑子里的《中国潮汐表公元前2000-1900年》,
是她穿越前研究的课题。但问题是——她怎么证明自己是对的?在现代社会,她有仪器,
有卫星数据,有计算机模型。在这里,她只有一张嘴和一个机会。"我不需要等到明天,
"她说,"现在,子时,会有一次小潮。不是涨潮,是回流——海水会向西北方向退去,
持续两刻钟,然后恢复。"渔民们面面相觑。现在是亥时,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如果她错了呢?"有人问。"那就献祭,"独眼女人——蒲娘——说,
"但如果她对了……""如果她对,"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她就是真正的观潮师,
值得我用三匹绢帛交换。"人群分开,走出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出头,清瘦,眼睛亮得惊人。
他穿着方士的袍服,但腰间的佩剑显示他更像是战士。沈听潮一眼就认出了他——徐巿,
历史书上的徐福,但比画像更年轻,更……危险。"徐先生,"蒲娘低头,
"这女子是从海里捞出来的,来历不明……""来历不明,但能说出'回流',
"徐巿走近沈听潮,打量她,"你知道'回流'是什么吗?""是潮汐的呼吸间隙,
"沈听潮说,"大潮之前,海水会先退后涨,像人在深呼吸。你们渔民叫'回潮',
以为是海神在换气。但实际上,这是月球引力变化的副产品。"她说完就后悔了。太现代了,
太科学了,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但徐巿的眼睛亮了起来。"月球引力,
"他用标准的现代汉语说出这个词,然后看着沈听潮瞬间惨白的脸,"对吧?
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那本古籍还说,地球是圆的,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引力,
是质量的弯曲效应。"沈听潮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这不是秦代该有的知识。
这不是任何时代该有的知识——牛顿力学和广义相对论,中间隔着两千年。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也是……""不是什么?"徐巿打断她,但眼神在警告。
周围还有渔民,还有蒲娘,还有耳朵。"也是观潮师,"沈听潮改口,
"我师承……海外学派。""巧了,"徐巿笑了,那种笑容里有发现同类的兴奋,
"我也师承海外。沈姑娘——"他故意停顿,像是已经知道她的名字,
"——来看看我的'候风地动仪'吧。如果你能说出它的原理,
我就信你是观潮师;如果说不出……"他凑近她耳边,
声音轻得像潮声:"我就把你扔进海里,看看上一个潮信者要不要回收她的继承人。
"沈听潮的血液凝固了。他知道。他知道潮信者,知道时间褶皱,知道这一切。
他不是普通的穿越者。他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第2章:双重穿越者徐巿的营地·地下密室地动仪不是预测地震的,是探测地下空洞的。
沈听潮一眼就认出了原理——张衡地动仪的逆向工程,但精度更高,灵敏度更强。
它在寻找稷下学宫的地下藏书处,那个用夯土、汞浆和青膏泥密封的文明备份。
"你知道稷下学宫,"徐巿说,不是疑问句,"你知道我在藏书,你知道东渡计划。
你还知道什么?""我知道三天后的大潮会冲开琅琊港的防波堤,"沈听潮说,
"我知道秦始皇正在焚书,我知道你想把那些书带到海外藏起来。我还知道——"她停顿,
决定押上全部筹码:"我知道你来自公元前241年。你比我早到二十年,
你是上一次潮汐褶皱的幸存者。"徐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听潮注意到,
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谁告诉你的?""上一个潮信者,"沈听潮说,
"在海底。她说小心徐巿,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倒影。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我明白一件事——"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在'藏书',你是在还债。你借了三十年,
现在时间到了,你要用这些书,用这三百条人命,来延长你的存在。"沉默。
密室里的火把噼啪作响,汞浆从墙壁渗出,在地面形成诡异的图案。沈听潮意识到,
这个密室不只是藏书处,是某种仪式场所,是徐巿和时间褶皱谈判的地方。"你很聪明,
"徐巿终于说,"但聪明是危险的。在这个时代,知道太多的人,要么成为圣人,
要么成为祭品。""那你呢?"沈听潮问,"你是圣人还是祭品?""我两者都是,
"徐巿笑了,那种笑容里有苦涩,也有疯狂,"二十年前,我穿越过来,和你一样,
以为自己是来改变历史的。我救了人,我藏了书,我建立了东渡计划——然后我发现,
历史有它自己的弹性。""什么意思?""意思是,"徐巿展开一张羊皮地图,
上面用红线和黑点标注着复杂的路线,"我救的人,会在另一个时间点死去。我藏的书,
会在另一个地点被焚毁。我改变的每一件事,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归原状。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比如这个。我原本计划三年前东渡,但一场风暴摧毁了船队。
我重新建造,重新计划,然后秦军提前进攻。我再调整,再准备,然后——""然后?
""然后我遇到了你,"徐巿看着她,那种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希望,"上一个潮信者说,
当'下一个'出现时,就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完成闭环,要么永远困在时间褶皱里。
""什么闭环?""我还不知道,"徐巿承认,"但我知道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
你有未来的知识,我有过去的经验。我们一起,可能找到第三条路。"沈听潮沉默了。
她想起奶奶的照片,1954年的海蚀洞,笔记本里的波浪线。奶奶也是潮信者,
奶奶也借了三十年,奶奶也——"我奶奶,"她突然说,"沈月华,
1950年代的海洋学家。她是不是也……"徐巿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让沈听潮确定,
他认识奶奶。"沈月华,"他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苦涩的回忆,
"她是我的……上一个学生。""什么?""1954年,她在舟山发现了时间褶皱,
我引导她成为潮信者。她借了三十年,从1954年到1984年,然后——"徐巿停顿,
"然后她选择了断开,把机会留给了你。""断开?""就是彻底消失,"徐巿说,
"不留下任何量子态的痕迹,不成为'上一个'那样的幽灵。她用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
封闭了那个时间褶皱,让你可以安全地成长,安全地……""安全地什么?""安全地恨我,
"徐巿说,声音低下去,"因为她发现,我一直在利用潮信者。利用她们的知识,
利用她们的时间,利用她们的……"他停顿,"感情。"沈听潮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穿越的副作用,是愤怒。奶奶的死不是意外。是牺牲。是为了保护她,
也是为了逃离他。"你利用了她,"她说,声音在发抖,"现在你想利用我。""我想合作,
"徐巿说,"三天后的大潮,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秦军已经攻破临淄,
琅琊港的守军会在大潮来临时撤退——那是我们逃离的窗口。但船不够,人太多,
我需要你的知识来改进船只。""如果我拒绝呢?""那你就会成为祭品,
"徐巿说得很平静,"渔民们不会放过你,秦军不会放过你,时间褶皱也不会放过你。
上一个潮信者说过,每个拒绝合作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我——永远在时间里流浪,
永远寻找下一个继承人。"沈听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也有欺骗;有希望,
也有绝望。这是一个被困了二十年的人,一个既想救人又想自救的矛盾体。
她想起奶奶笔记本里的一句话,写在最后一页,她之前没有理解:"不要恨他,
他只是太害怕孤独。""我合作,"她说,"但我有三个条件。""说。""第一,
告诉我全部真相,关于时间褶皱,关于潮信者,关于你的真实目的。第二,救所有人,
不只是学者,包括渔民,包括妇孺,包括蒲娘和她的女儿。第三——"她停顿,
让声音变得冰冷:"第三,当我们到达安全的地方,你要教我如何断开。
我要选择自己的结局,不是成为你的下一个工具。"徐巿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
他伸出手,手掌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和某种沈听潮看不懂的刻痕——像是他自己也在身上记录潮汐。"成交,"他说,
"但我要加一个条件。""什么?""当你学会断开的时候,"徐巿说,"帮我一起断开。
我不想再当潮信者了,我不想再等待,再寻找,再……"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再失去了。
"沈听潮没有回答。她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冷,颤抖,但有力。这是她们的第一次同盟,
也是第一次背叛的开始。
第3章:大潮逃亡三天后·琅琊港改进楼船的工作比沈听潮想象的更难。
秦代的造船技术有致命的缺陷:不懂流线型,不懂压载舱,不懂帆索力学。
她画出了福船的原型——尖底、深吃水、水密隔舱——但工匠们无法理解。
"船底为什么是尖的?"老工匠问,"会翻的。""不会,"沈听潮用木炭在沙滩上画图,
"尖底可以减少阻力,利用潮汐的推力而不是对抗它。你们看,
当潮水从后方涌来时——""潮水从后方涌来,船会往前冲,"老工匠摇头,
"但也会往下沉。尖底沉得更快。""所以需要这个,"沈听潮指向图纸上的格子,
"水密隔舱。船体分成十二个独立舱室,即使一两个破损,船也不会沉。""十二个舱室?
那要多少木料?多少桐油?多少——""时间,"徐巿走过来,"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
秦军的前锋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大潮会在明日卯时到来。沈姑娘,你有多少把握?
"沈听潮看着那艘半成品楼船。水密隔舱只完成了三个,尖底改造只进行了一半,
帆索系统还是传统的固定式。"五成,"她说,"但如果让我亲自掌舵,七成。
""亲自掌舵?你是女人——""我是观潮师,"沈听潮打断他,"在这个时代,
女人不能上船,不能掌舵,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但你们需要我,需要我的知识,
需要我预测潮汐的能力。所以,要么让我掌舵,要么——"她看向海面,
那里有一道微光正在接近——秦军的快船,黑色的旗帜像死亡的预告。"要么我们一起死。
"蒲娘站了出来。"我支持她,"独眼女人说,"我在这条船上拉了二十年网,
我见过无数所谓的'舵手'。他们靠经验,她靠知识。现在,经验告诉我们必死无疑,
知识告诉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她看向沈听潮,
那只独眼里有某种沈听潮熟悉的东西——信任,或者是赌一把的绝望。"我女儿的命,
"蒲娘说,"押在你身上。"卯时,大潮如期而至。那不是普通的海浪,是一堵移动的水墙,
高达四米,以每小时二十里的速度推进。沈听潮站在船头,
感受着风向、流速、船体的震颤——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应用理论知识,在生死之间。"起锚!
"她大喊,"左满舵!利用退潮的吸力!"船体在泥滩上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渔民们惊恐地尖叫,以为船要散架——然后,突然一轻,进入了深水区。"升起所有船帆!
"沈听潮的声音在风中撕裂,"调整角度,与潮水平行!
我们要在两个时辰内航行一百二十里,否则秦军的快船会追上!"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
沈听潮的计算是正确的——尖底减少了阻力,水密隔舱保证了稳定性,
可旋转桅杆她临时改造的让船能在逆风中前进。但真正的考验是转向。"前方暗礁!
"瞭望手喊。沈听潮看见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按照正常航线,
他们需要绕行,但那会浪费宝贵的时间。"直接冲过去,"她说。"什么?""我说,
直接冲过去!"她抓住舵轮,"大潮正在涨,暗礁会被淹没两尺。我们吃水一尺八寸,
刚好能过!""如果计算错了——""那就死,"沈听潮说,"但相信我,我不会错。
"船冲过了暗礁区。船底传来刮擦声,让人牙酸,但没有破损——水密隔舱在起作用。
当他们终于脱离危险,进入深海区时,太阳已经升起。沈听潮瘫坐在甲板上,浑身湿透,
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徐巿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碗热水。"你做到了,"他说,
"三百七十二人,全部存活。书籍完好,船只完好,甚至——"他看向海面,
"——秦军的追兵已经被甩开。""还没结束,"沈听潮说,"我们需要找到陆地,
需要建立据点,需要——" 她停顿。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不是疲劳,
是某种更深层的剥离,像是她的灵魂正在被从身体里抽出来。 "你怎么了?
"徐巿的脸在她视野中模糊。 "我要……走了,"她艰难地说,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你说清楚!
" "八年……"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找钱塘潮……八年后的……钱塘潮……" 然后,世界变成了一片白光。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徐巿的喊声,不是惊恐,是愤怒: "又是这样!
又是留下一句话就消失!沈听潮,你给我记住——" "我会找到你!哪怕逆着时间,
哪怕变成鬼,我也会找到你!
信公元前219年·秦帝东巡 第4章:8日·8年 现代·第8天 沈听潮在医院醒来,
首先看到的是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纹。 她的身体完好无损,但肺里有轻微的阴影,
医生说是"减压病"。更奇怪的是,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圈淤青——指痕,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徐巿。他在她消失前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个触碰穿越了时间,
在她的现代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你在那个洞里昏迷了整整一天,"导师坐在床边,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但那个洞是干的,听潮,
那个洞是干的。" 沈听潮没有解释。她只是问:"今天几号?" "3月25日。
你昏迷的那天是3月17日。" 8天。 她在古代度过了3天,现代只过了8天。
但徐巿……徐巿度过了8年。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插进她的心脏。她想起他愤怒的脸,
想起他喊的"我会找到你",想起那个穿越时间的触碰。 "我要出院,"她说。 "什么?
" "我有急事。一个……两千年前的约定。" 接下来的8天,
沈听潮做了三件事: 第一,查阅史料。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
始皇帝东巡琅邪,徐福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这是她"离开"后的第8年,
是徐福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第二,准备物资。抗生素、防水火柴、蒸馏器,
还有奶奶笔记本里的潮汐密码——那些波浪线不是记录,是坐标,指向时间褶皱的开启点。
第三,计算窗口。第16天,月全食叠加天文大潮,引力场将达到临界值。
那是她最后的机会。 第16天,她回到了海蚀洞。 洞壁上的字变了。除了"潮生三月,
信至蓬莱",下方多了一行刻痕,是8年前的风格—— "潮信如期,人未信。沈阿潮,
我在潮生之处等你。——徐巿,公元前213年。" 他等了5年,刻了这块石头,
然后继续等。 沈听潮触碰刻痕,熟悉的共振传来。但这一次,她感到一种阻力,
像是时间的褶皱正在愈合。 "让我过去,"她对着虚空说,"让我完成那个约定。
" 她跳进了潮汐的漩涡。 公元前219年·琅邪台 沈听潮醒来时,
首先闻到的是香料和皮革混合的气味——帝王仪仗的味道。 她躺在一条石板路上,
周围是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秦"字。远处有鼓声,有号角,
有成千上万人的脚步声。 "抓住她!"有人喊,"从天上掉下来的妖人!
" 沈听潮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穿越的副作用比上次更强,她的视野在旋转,
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鸣响。 然后,她看见了他。
徐福——他现在叫徐福了——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方士的袍服,比8年前苍老了许多,
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黑曜石般的亮,
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冷漠。 "陛下,"他对着某个方向跪下,
"此女正是臣所说的'海神使者'。她从天而降,是海神对陛下求仙之诚的回应。
" 沈听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秦始皇。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眼袋浮肿,
面色蜡黄,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刺穿灵魂。他坐在六马御驾上,身穿玄衣纁裳,头戴通天冠,
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神像。 "海神使者?"始皇帝的声音沙哑,"她能做什么?
" "她能预测潮汐,能推算日月,能为陛下炼制长生不老之药。" "朕要的不是药,
"始皇帝突然说,他盯着沈听潮,那种眼神让她想起实验室里盯着标本的研究者,
"朕要的是时间。你能给朕时间吗,神女?" 沈听潮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
但她的声音很稳: "陛下,时间不是药,是潮汐。它有涨有落,有来有去。我能做的,
不是给您时间,是帮您……顺应时间的流向。" 始皇帝笑了:"有趣。徐福,
把她带到你的'求仙院'。朕要看着她,能不能炼出朕要的……时间。
" 徐福低头:"遵旨。" 他走过沈听潮身边时,没有看她一眼。但沈听潮注意到,
他的右手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和8年前,抓住她手腕时,一样的姿势。
第5章:求仙院·金丝笼 求仙院建在琅邪台最高处,三面环海,一面靠山。从外面看,
是方士炼丹的圣地;从里面看,是精致的监狱。 沈听潮被安置在独立院落,
有卧室、书房、炼丹房,甚至还有观星台。但她不能离开,不能见外人,
所有的食物都要经过检查。 徐福是唯一能接触她的人,但即使是他的来访,
也受到严格监视。 "你变了很多,"第3天的夜晚,他们终于找到独处的机会。
站在观星台上,海风吹动徐福的袍袖,像是一只想要飞走的鸟。 "我只离开了8天,
"沈听潮说,"对你来说,是8年。" "8年两个月零十七天,"徐福的声音没有波动,
"我每天都在计算。计算潮汐,计算星象,计算……"他转向她,"计算你会不会回来。
" "我回来了,按照约定。" "约定?"徐福笑了,那种笑容让她心寒,"什么约定?
你留下一句话,'找钱塘潮',然后消失了。你知道这8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 "我——" "第一年,我相信你会回来。我在钱塘江边等了整整3个月,
从春潮等到秋汛,你没有出现。第二年,我开始怀疑,怀疑你是我幻想出来的。第三年,
我开始恨你,恨你给了我希望又夺走它。第四年、第五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学会了不期待。" 沈听潮感到心脏被攥紧。她想说对不起,
想说她无法控制穿越的时间,想说她这8天也在想他——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在她心底,
她知道徐福是对的。她一直在用"拯救文明"作为借口,逃避个人的责任。她改变了历史,
却不愿意承担改变的后果。 "我现在在这里,"她只能说,"我能帮你。始皇帝想要什么?
" "他想要控制,"徐福说,"对一切的控制,包括时间,包括死亡,包括你。
他知道你'从天而降',他认为你是神界的钥匙。"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骗他,
"徐福的眼睛亮起来,那种光芒沈听潮很熟悉——8年前,当他谈到东渡时,也是这种眼神,
"始皇帝相信东海有三神山,相信上面有长生不老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