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梅城。深夜十一点,窗外下着小雨。
司念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个文件夹和一个计算器。
笔记本电脑开着Excel,光标停在“最终结算”那一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银行到账通知:海霄向您尾号5238的账户转账 2,000,000.00元,
备注:分手费。几乎是同时,手机日历弹出一条提醒——今日:合同期满。
明日:大学报到。后日:思思念念科技,工商注册。司念盯着那两条通知看了三秒,
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释然。三年,整整一千零九十六天,终于到日子了。
她拿起笔,在面前的《费用清算报告终版》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放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窗外有车灯闪过。
司念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分。比平时早回来四十分钟。
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继续低头按计算器。咔 ...门锁转动的声音。
海霄推门进来,西装外套上沾着些许雨渍,眉宇间带着一贯的冷淡。他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只是看着客厅里那个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的女人。灯光打在她侧脸上,
那眉眼间的弧度,让他晃了一下神。像,真像。可惜只是像而已。“还没睡?”他开口,
声音没什么温度。司念头也不抬:“在做账。”“做账?”海霄皱了下眉,懒得细问。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从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婉儿明天的飞机,
上午八点半落地,我要去接她。”司念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计算器。海霄等了三秒,
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他以为她会哭,会问“那我呢”,或者至少会抬起头看他一眼。
但她没有。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语气更冷了几分:“今晚你就搬走吧。
公寓的钥匙留下,衣柜里的东西你可以带走,首饰也可以拿几件——”“不用了。
”司念终于抬起头,打断他。海霄一愣。司念的眼神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甲方客户:“三年前签合同的时候说好的,我只拿该拿的。
你给的那些首饰,都在卧室第二个抽屉里,发票也在,一件没动。”海霄张了张嘴,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往茶几上又看了一眼——那个信封里,是一张今晚刚开好的支票,
两百万。加上刚才让助理转的那笔账,他自认仁至义尽。“那两百万够你在外面活几年了。
”他补充了一句,“以后别来找我,我不希望婉儿误会。”司念点了点头,
从手边拿起那个透明文件袋,递过去。“正好,我也需要你签个字。”海霄皱眉接过,
抽出里面的纸。
业合作项目——费用清算与结项报告合同编号:RT-2022-1020》他愣了愣,
往下看。
5,400,000元已实际收到金额:5,400,000元备注:每月15日按时到账,
无拖欠,此处予以确认。代付项由乙方垫付,
喂猫劳务合同期累计194次:50元/次 = 9,700元附件2:喂猫记录表,
/次 = 1,110元附件3:干洗店小票扫描件深夜代驾乙方本人驾驶甲方车辆,
送应酬后的甲方回家,
= 2,600元附件4:代驾路线截图及时间记录……海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目,
太阳穴突突地跳。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往下翻到最后一页。
代付及劳务返算应退还甲方:¥388,642.30元结算方案:甲方支票乙方不予兑付,
原件随本报告退回;甲方转账200万元,扣除乙方应退款项后,
差额1,621,357.70元确认为甲方自愿赠与,乙方予以接受。
随函退回支票壹张、现金差价人民币388,642.30元现金,附点钞证明。
报告底部,司念已经签好了名字,日期正是今天。海霄抬起头,
看到茶几上确实摆着一摞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放着他刚扔下的那个信封——支票原封不动地插在里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沉下来。司念站起来,走到玄关,那里立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
她把行李箱拖到门口,然后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鞋柜上。“海总,
”她笑了一下,笑容礼貌得挑不出毛病,“合同今天到期,我不续约了。这三年承蒙关照,
我母亲的病治好了,书也念完了。您给的钱我算得很清楚,该退的退,该收的收。
”她指了指那份报告:“那张支票没兑,现金差价在桌上,您可以数一下。如果没问题,
麻烦您在最后一页签个字,证明账目两清。”海霄站在原地,攥着那份报告,指节发白。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让她识相点、别纠缠、拿了钱就消失——可现在,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比他先一步,把所有事都办妥了。
连退钱都退得这么清楚。“你……”他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你早就准备好了?
”司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二分。“还有八分钟。”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按照合同,今天还没过完,我现在搬走不算违约。海总,您还有别的事吗?
”海霄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司念点了点头,当作告别。她拉开房门,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滚动声。走到门外,她突然停了一下,回头。
海霄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对了,”司念指了指茶几,“那个报告最后一页有个二维码,
您扫一下可以给我写评价。五星好评的话,下次合作可以打九八折。”说完,她关上了门。
门外。司念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
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
是那个置顶的群——创业合伙人3人。周周:念念念念!怎么样!赎身成功了吗!
大宁:他有没有为难你?哭了没?周周:废话少说快报平安!司念弯起嘴角,
按下语音键:“赎身成功,正在下楼。钱款两清,合同终止。明天学校见。”消息刚发出去,
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味道,
凉凉的,让人清醒。手机又是一阵狂震。周周:啊啊啊啊啊女明星出狱!明天请你吃火锅!
!大宁:后天注册别忘了,身份证带好。周周:对了对了,
他对你最后那句话说的啥?司念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这条消息,
想了想刚才海霄的表情——那个一贯高高在上、对一切都胜券在握的男人,站在客厅里,
手里攥着一份Excel打印稿,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她打字回复:司念:他说,
婉儿明天的飞机。周周:……周周:这傻X。周周:那你呢,你最后说了什么?
网约车到了,司念拉开后座车门,把行李箱交给司机,坐进车里。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栋住了三年的公寓,客厅的灯还亮着。然后她低下头,
最后一次给那个群发了条语音:“我说,欢迎他扫码给五星好评。”公寓里。
海霄还站在原地。茶几上的现金,玄关的钥匙,手里这份长达七页的报告。他突然想起来,
这三年里,她好像从来没过问过他的行踪,没查过他的手机,没在他面前哭过闹过。
他以为那是乖巧懂事。现在他才意识到,那是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久留。手机响了,
助理打来的。“海总,明早接林小姐的车已经安排好了,您还有什么特别吩咐吗?
”海霄看着手里的报告,沉默了五秒。“……明早你不用来了,我自己去。”挂断电话,
他鬼使神差地扫了一下报告最后一页的二维码。
个问卷页面——海氏商业合作项目 · 客户满意度调查您对本次合作的整体满意度是?
1-5星您认为乙方在合作期间是否专业?您是否有意向与乙方继续合作?
底部还有一行小字:您的反馈对我们非常重要。填写问卷后可领取优惠券一张,
下次服务享9.8折。海霄盯着那个“下次服务”四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抬起头,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屋里突然安静得吓人。茶几上,
那只叫“招财”的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跳到沙发上,冲他“喵”了一声。海霄低头看它。
招财歪着脑袋,好像在问:她人呢?海霄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
2 第二章 复仇女王归来三个月后。海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早上九点,
海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门被敲响,助理小李走进来,脸色难看。“海总,
”小李咽了口唾沫,“技术部的张总监刚才发邮件了。”“发的什么?”海霄头也不抬。
“辞呈。”海霄的手顿了一下。这是这周第七个了。“理由呢?
”“个人发展原因……”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对面给的年薪是这边的一点五倍,
还有期权。”海霄终于抬起头:“对面?哪家?”小李递过来一张名片。海霄接过来一看,
名片是素白色的,材质挺括,
司念 · 首席执行官地址:梅市南高新区科创大厦A座36层海霄盯着那行地址看了三秒,
以为自己眼花了。“对面?”他抬头看向窗外——海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是梅市南区的地标,
一共48层。对面那栋科创大厦,是去年才建成的,A座36层……正好跟他平视。
“把张总监的辞呈拿过来。”小李小跑着出去,很快拿回来一个文件夹。海霄翻开,
里面除了辞呈,还附着一张精致的卡片,手写的:感谢海总多年的培养。对面风景很好,
欢迎过来喝茶。——张铎海霄把卡片揉成一团。“还有呢?”他压着火气,
“之前走的那些人,都去哪了?”小李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技术部剩下的骨干,
上周走了三个;市场部的刘经理,上周五办的手续;还有……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您的特助,陈锐。他昨天下午提的离职,今天已经去对面报到了。
”海霄猛地站起来。陈锐?跟了他五年的陈锐?他拿起手机,拨陈锐的号码。响了两声,
挂了。再拨,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海霄把手机摔在桌上。与此同时,
科创大厦A座36层。思思念念科技有限公司前台。陈锐穿着一身新西装,
胸口别着崭新的工牌,正在签收一束巨大的开业花篮。“陈助,哦不对,陈总,
”前台小姑娘笑嘻嘻的,“您现在是我们运营总监了,这花篮放哪儿?
”陈锐摆了摆手:“放司总办公室门口。对了,以后叫我名字就行,别叫总。”他转过身,
看着这半层开阔的办公区——落地窗外,正对着海氏集团那栋灰蓝色的玻璃幕墙大楼。
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一百多号工位,已经坐满了七八成。
面孔——那些跟他一起从海氏跳过来的老同事;也有陌生的新面孔——高校招进来的应届生,
一个个朝气蓬勃。开放式茶水间里有人在煮咖啡,讨论着中午点什么外卖。
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实时滚动着公司的业务数据:月流水突破八百万,新增客户23家,
客户满意度4.9星。陈锐深吸一口气。三年了,在海氏当了三年提心吊胆的总裁特助,
天天看老板脸色,处理老板的私事——包括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替老板给司念转那两百万。
那时候他觉得司念可怜。现在他觉得,可怜的是老板。“陈锐。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锐回头,看见司念穿着一件米色西装套裙,
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眼睛亮亮的,
气色好得不像话。“张总监报到了?”她问。“刚到,正在办手续。”“好。”司念点点头,
“下午开个会,把海氏那个新项目的方案过一下。对了,客户那边联系好了吗?
”陈锐愣了一下:“哪个客户?”司念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林婉儿的父亲,
林建国。林氏实业,下周要招标。”三天后。梅市南区,云端西餐厅。晚上七点半,
海霄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攥着一枚戒指盒。餐厅被他包了场,落地窗边最好的位置,
烛光、玫瑰、小提琴手——一切都是按照林婉儿的喜好安排的。他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五。
婉儿说八点到。这三个月他过得很糟。公司核心团队出走,几个重点项目延期,
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有微词。林婉儿倒是回来了,但总是嫌他没时间陪她,
嫌他最近心事重重,嫌他送的包款式不够新。今天这场求婚,是他想了很久的。他想定下来,
想收心,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那些念头里,
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最近他总是想起司念。想起那天晚上她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
想起那份七页的报告,想起那个“欢迎扫码给五星好评”。他告诉自己,
那只是因为最近公司的事太烦了,不是因为想她。“先生,”餐厅经理走过来,
脸上带着歉意,“实在抱歉,这边出了点状况……”海霄皱眉:“什么状况?我包了场的。
”“是的,但是……”经理指了指餐厅里面,“隔壁那家公司,今天也包场了。
他们公司庆功宴,客人比较多,可能会有些吵。如果您介意的话,
我们可以安排您去包厢——”海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餐厅最里面的长桌区域,
坐了三四十号人,桌上摆着蛋糕和香槟塔,
横幅上写着:思思念念科技有限公司 · 首月流水破千万 · 庆功宴人群中央,
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连衣裙的女人正在切蛋糕。她侧着脸,眉眼弯弯,笑得从容又明亮。
司念。海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看见她身边的人——技术部的张总监、市场部的刘经理、还有他的前特助陈锐。
那些人穿着便装,拿着香槟杯,围着她说说笑笑。陈锐说了什么,司念仰头笑起来,
眼睛眯成两道弯月。海霄突然想起,这三年里,他好像从没见过司念这样笑过。在他面前,
她永远是温顺的、安静的、恰到好处的——就像一份完美的服务报告。“阿霄!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把他拉回来。林婉儿到了,穿着一件粉色小礼服,香奈儿的包,
爱马仕的鞋,浑身上下写着精致。“怎么站着不进去?我饿了。”她挽上海霄的胳膊,
“对了,我爸公司下周有个招标,你帮我爸打个招呼呗,他最近烦得很——”“你爸怎么了?
”海霄随口问。“有个供应商好像要换,我爸说那家新公司报价低服务好,想签他们,
但原来的老供应商那边又不好得罪……哎呀反正我也不懂,你帮他说句话就行。
”海霄没应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还落在那个酒红色的身影上。
林婉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一下子皱起来。“那个女的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尖起来,“晦气。”话音未落,她看见那个女人转过身,朝这边走过来。
司念端着香槟杯,步伐从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林小姐,”她在两人面前站定,
目光从林婉儿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海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像看一个普通的路人甲,
“真巧。”林婉儿下意识往海霄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宣示主权。“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婉儿扬着下巴,“这种地方也是你消费得起的?”司念笑了笑,没接话。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婉儿。“林小姐,麻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令尊。
下周的招标会,我们公司会准时参加。”林婉儿低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