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面前这杯酒,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加了料的好东西。坐在龙椅上的赵煜,
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眼神却不敢看我。他身边的林婉儿,
那个只会绣花、连马都没骑过的丞相千金,此刻正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娇羞地看着我,
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阿笙,”赵煜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杯酒,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大殿之上,歌舞升平,百官推杯换盏。
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我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晃了晃:“陛下,这酒里有什么?
是鹤顶红,还是牵机药?”赵煜的脸色瞬间白了。“顾笙!你放肆!”林婉儿娇斥道,
“陛下赐酒是你的荣幸,你竟敢质疑陛下?”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死死盯着赵煜。
“十三年。”我淡淡道,“从冷宫到金殿,我为你挡了十七刀,为你平定四方蛮夷,
为你把这江山打得铁桶一般。现在,你要杀我?”赵煜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阿笙,你功高震主,又知晓太多皇室秘辛……朕,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好一个为了江山社稷。“皇室秘辛?”我挑眉,“是指你当年为了求生,
在先皇面前装疯卖傻吃狗屎的事?还是指你为了拉拢权臣,不惜出卖色相的事?”“住口!
”赵煜猛地拍案而起,脸涨成了猪肝色,“顾笙,朕念旧情,想留你个全尸,
你别给脸不要脸!”“全尸?”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辅佐了十三年的男人。这就是我女扮男装,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也要护他周全的男人。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把用旧了、该扔掉的刀。甚至,
是一把知道太多秘密、必须销毁的刀。“赵煜,你真以为,我顾笙是那种任人宰割的蠢货吗?
”我手腕一翻。“啪!”那杯御赐的毒酒,被我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声,
在喧闹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歌舞骤停。百官惊愕。赵煜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敢当众抗旨。“顾笙!你这是造反!”林婉儿尖叫起来,“来人!
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然而,没有人动。殿外的禁军像死了一样安静。紧接着,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那是铁甲摩擦的声音。那是战靴踏地的声音。
那是只听命于我一人的——顾家军。“造反?”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起头,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陛下,臣这就反给你看”。2“护驾!护驾!”赵煜终于反应过来,
慌乱地大喊。禁军统领确实拔刀了。不过,他的刀不是对着我,
而是架在了赵煜最信任的大太监脖子上。“陛下,别喊了。”我一步步走上台阶,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赵煜的脸色就白一分。“禁军统领是你的人?
”赵煜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这不可能!朕明明……”“明明换成了你的心腹?”我接话道,
“可惜啊,你的心腹,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我策反了。毕竟,跟着一个只会卸磨杀驴的主子,
哪有跟着我有前途?”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虎符,在手里抛了抛。“认识这个吗?
”赵煜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赵煜的声音都在抖。“一直都在我手里。”我冷笑,“你以为你偷走的那块是真的?
那是我那是让工匠用萝卜刻了给你玩的。”大殿之外,火光冲天。十万顾家军,黑压压一片,
将整个皇城围得水泄不通。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金碧辉煌的皇宫,瞬间就会变成废墟。
林婉儿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赵煜身后瑟瑟发抖。“顾笙!你是女子!女子怎能干政!
你这是大逆不道!”她还在试图用礼教来压我。我走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女子?”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削掉了龙椅的一角。“这江山是我打下来的。
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给,你不能抢。更何况……”我剑尖直指林婉儿的鼻尖,
“你这种只会绣花的废物,也配教我做事?”赵煜瘫坐在龙椅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阿笙,朕错了……朕是一时糊涂……”他开始打感情牌,眼眶微红,
试图用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来迷惑我。“看在我们十三年的情分上,你饶了朕这一次,
朕封你为后!朕把林婉儿废了,朕这就废了她!”林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煜:“陛下?!
”我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只觉得恶心。“封后?”我嗤笑一声,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赵煜,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俯下身,
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稀罕做你的皇后。我要做的,是这天下的主人。
”3我没有杀赵煜。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现在杀了他,边疆不稳,民心未定。
既然他那么喜欢当皇帝,那我就让他当个够。只不过,是个被拔了牙、断了爪的傀儡皇帝。
我将赵煜软禁在后宫,封锁了所有消息,对外宣称皇帝龙体抱恙,
由我这个“摄政王”代为监国。朝堂之上,自然有人不服。尤其是林婉儿的父亲,
当朝丞相林国丈。早朝时,林丞相联合了一帮老臣,跪在大殿上痛哭流涕。“顾笙!
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这是谋逆!老臣就算血溅当场,也要阻止你这乱臣贼子!
”他一边哭,一边偷眼看我的反应。大概是觉得我不敢真的杀他,毕竟他是文官之首,
杀了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可惜,他低估了我的耐心。“血溅当场?
”我坐在龙椅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既然林丞相有此雅兴,那本王就成全你。”我挥了挥手。副将立刻呈上来一本厚厚的账册,
狠狠砸在林丞相的脸上。“这是你这三年贪污赈灾银两、私通敌国、卖官鬻爵的证据。
”林丞相捡起账册一看,顿时面如死灰。上面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收了敌国多少两黄金都分毫不差。“你……你怎么会有……”“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看着他,“来人,拖下去,斩立决。抄没家产,充盈国库。
”“顾笙!你敢!我是国丈!我是……”林丞相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后戛然而止。
大殿上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还有谁想血溅当场吗?”无人敢应。
从今天起,这朝堂,姓顾了。4处理完朝政,我去了后宫。曾经冷冷清清的冷宫,
如今又迎回了它的旧主人。赵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阿笙,你来了。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这里的吃穿用度,
我都让人按照最低标准配给。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宫女伺候,甚至连饭菜都是馊的。
“住得还习惯吗?”我淡淡地问。赵煜苦笑一声:“这里……让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
”那时候,他是不受宠的皇子,我是被家族遗弃的庶女。我们在冷宫相依为命,
分吃一个馒头,背靠背取暖。那时候的他,发誓说如果有一天能当上皇帝,
一定让我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阿笙,那时候虽然苦,但是我们很快乐,对不对?
”赵煜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朕不当皇帝了,
我们去浪迹天涯……”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嫌恶地拍了拍袖子。“浪迹天涯?”我看着他,
“赵煜,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亲手递给我那杯毒酒的。”赵煜的脸色僵住了。
“朕……朕那是被猪油蒙了心……”“不,你是本性如此。”我打断他,
“你自私、凉薄、贪婪。你爱权势胜过一切。当初你利用我夺嫡,
现在你利用林婉儿稳固皇权。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
”“那个为你挡刀、为你拼命的阿笙,已经死在那杯毒酒里了。”我转身欲走。
赵煜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大哭起来。“阿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别走!这里好冷,好黑……我害怕……”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
如今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怕?”我一脚将他踢开。
“当年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比这怕一万倍。那时候,你在哪儿?
”“你在陪林婉儿赏花。”5为了稳固民心,我决定微服私访。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
刚出城不到三十里,在一片密林中,我们就遭遇了埋伏。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个个武功高强,招招致命。“杀顾笙!清君侧!”领头的黑衣人高喊着口号,直奔我而来。
我身边的护卫看似慌乱,实则早已结成了防御阵型。我坐在马车里,连剑都懒得拔,
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厮杀声。与此同时,冷宫里的赵煜也收到了消息。
一个小太监偷偷摸摸地给他递了一张纸条:“顾笙遇刺,速联络旧部反攻。
”赵煜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以为这是天赐良机。他以为这是他那些死忠部下终于来救他了。
他立刻咬破手指,写了一封血书,让小太监带出去,命令城外的驻军统领趁乱攻城。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小太监,是我的人。那张纸条,也是我让人递进去的。
密林里的刺客很快就被顾家军清理干净了。这些所谓的“前朝余孽”,
其实大半都是赵煜暗中培养的死士。我留了几个活口,押回了京城。当晚,我拿着那封血书,
再次来到了冷宫。赵煜正满怀期待地等着好消息,看到我毫发无伤地出现,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是在等这个吗?”我把血书扔在他脸上。赵煜颤抖着捡起血书,面如死灰。
“你……你是故意的?”“不把你最后的这点底牌钓出来,我怎么能睡个安稳觉呢?
”我笑了笑,挥手让人把那几个被俘的死士押上来。当着赵煜的面,
我让人一个个砍下了他们的脑袋。血溅了赵煜一身。他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真不经吓。”我嫌弃地摇摇头,“把他弄醒,让他看着把地洗干净。洗不干净,
今晚就别吃饭了。”6北燕送来了一位质子,名叫慕容野。说是质子,这厮进殿的时候,
那双桃花眼却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转,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接风宴上,
赵煜作为傀儡皇帝,还要强撑着笑脸坐在主位。我坐在下首的摄政王位上,正低头剥着橘子。
“早就听说大梁摄政王顾笙,虽是男儿身,却生得一副好皮囊。
”慕容野端着酒杯晃到我面前,身子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蹭到我的耳垂。“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而且……”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王爷身上这股幽香,
倒是比我北燕最烈的酒还要醉人。”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的甚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谁不知道“摄政王”最忌讳别人谈论他的容貌?赵煜坐在上面,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慕容野离我极近的脸,手中的酒杯都要捏碎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十三年来,
我为了他女扮男装,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身上永远是汗臭味和血腥味。
他习惯了把我当成兄弟、当成工具,却从未把我当成一个女人。而现在,一个敌国皇子,
仅仅一面,就看穿了我的伪装,甚至……对我有兴趣。我抬起眼皮,
将剥好的橘子一瓣瓣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慕容殿下鼻子这么灵,
不去当猎犬真是可惜了。”慕容野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笙,你这身男装,还能穿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