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的第三周，唐凡被他那便宜后妈堵在了校门口。女人开着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
墨镜推到额头上，隔着铁栅栏冲他招手，活像来探监的亲属。“唐凡！这边！
”唐凡脚步一顿。周围已经有人扭头看过来了。他低着头走过去，
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什么事？”后妈从车窗里递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笑得一脸慈爱：“生活费，拿着。你爸说了，高三压力大，多吃点好的。”唐凡没接。
他在这个家当了三年透明人，早就习惯了。亲爹忙着做生意，后妈忙着花他爹的钱，
同父异母的弟弟忙着当小皇帝。他这个前妻留下的儿子，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不存在。
后妈见他不动，直接把信封扔进他怀里，压低声音：“拿着吧，反正也是你爸的钱。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个……孙影是不是也在这个学校？”唐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弟弟想加她微信，加不上。你要是碰见她，帮着递个话呗？都是同学，
互相认识一下怎么了？”后妈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让他去跟校花搭话，
就跟帮忙递个作业本一样简单。唐凡没吭声。后妈等了两秒，啧了一声：“行行行，
当我没说。”她踩下油门，红色保时捷扬长而去，留下一屁股尾气。唐凡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封。很厚。他打开一角，瞄了一眼。一万二。他爹出手向来大方，
尤其是在给钱这事儿上。大概觉得给了钱，就不算亏欠。唐凡把信封塞进书包，往学校里走。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听见前面有人在吵。“孙影！你给我站住！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楼梯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周围的学生绕着走，没人敢多看。
唐凡脚步不停，打算从旁边绕过去。“唐凡。”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凡一愣，
抬起头。楼梯上站着个女生，白色校服衬衫，黑色百褶裙，马尾扎得高高的，
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她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校花孙影。
全校男生的白月光，据说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食堂。高一就有星探来挖过，被她拒绝了。
家里什么背景没人知道，只知道她住城北那片富人区，上下学有司机接送。
唐凡跟她唯一的交集，就是高二分班的时候当过一个月同桌。
后来他主动找老师调了座位——太近了，容易暴露。“叫我？”唐凡指了指自己。
孙影没回答，直接从楼梯上走下来，越过那个黄毛，径直走到他面前。“我正找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离他很近。近到唐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黄毛的脸色变了：“孙影，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话呢！
”孙影连头都没回：“我跟你不熟。”她看着唐凡，微微偏了偏头：“走不走？
”周围安静了一瞬。唐凡看见黄毛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已经开始撸袖子了。唐凡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认识这个黄毛。校篮球队的，
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横着走的那种。这种人最要面子，现在被当众打脸，能善罢甘休才怪。
他孙影是不怕，校花的光环护体，黄毛再横也不敢动她。但他唐凡算什么？一个透明人，
今天替校花挡了枪，明天就能被人堵在厕所里“谈心”。最好的选择是——“走。
”唐凡听见自己说。他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挡在孙影和那三个人中间，语气平淡：“让让，
挡路了。”黄毛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阴阳怪气：“哟，这不是三班那个谁吗？
唐……唐什么来着？怎么，你俩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没什么关系。”唐凡说，
“就是嫌你堵着楼梯，碍事儿。”他说完，也不看黄毛的反应，侧身对孙影说了句“走吧”，
然后直接上楼。身后传来黄毛的骂声，还有几个跟班起哄的笑。唐凡全当没听见。
一直走到三楼，拐进走廊尽头，孙影才开口：“你知道他是谁吗？”“不知道。”唐凡说，
“也不想知道。”孙影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为什么不问我要找你什么事？
”唐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
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站在光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唐凡移开视线。“因为你已经说了，是找我。”他说，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孙影微微一怔。片刻后，她忽然弯了弯唇角。
那是唐凡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促狭的笑。
“你还是这样。”她说。“什么？”“高二的时候就这样，”孙影说，“什么都不问，
什么都不在乎，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你没关系。”唐凡没接话。她说得没错。
他确实是这个状态。亲妈去世那年他就明白了，在乎的东西越少，越不容易受伤。“行吧，
那我就直说了。”孙影收起笑，“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个合作。”“合作？”“嗯。
”孙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唐凡接过来，
打开一看——一沓钱。目测比他后妈给的那沓还厚。他抬头看孙影。“两万。”孙影说，
“你先拿着。事成之后，还有三万。”唐凡沉默了两秒。“什么事？”“当我男朋友。
”孙影说。唐凡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
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孙影的表情很坦然：“假扮的。时限三个月，
到高考前结束。期间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些事，
比如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偶尔在公开场合互动。具体的条款我可以写个合同。
”唐凡：“…………”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校花。“我能问为什么吗？
”“可以。”孙影说，“但你要先答应，我才能告诉你。”唐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万块，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校花。他想起刚才校门口，后妈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
还有那句“帮忙递个话”。他想起高二那一个月同桌，
偶尔侧头时瞥见的侧脸——安静、冷淡，永远望着窗外，好像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
他还想起刚才楼梯口，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唐凡把信封塞进自己书包。“合同什么时候签？”孙影的眼睛亮了亮。“你答应了？
”“钱给得实在太香了。”唐凡说。孙影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大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唇角都翘起来，露出一点点贝齿。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冷淡的壳照得透透的，露出底下一点本来的颜色。唐凡忽然觉得，
这三万块，可能没那么好挣。“那就这么定了。”孙影伸出手，“合作愉快。
”唐凡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手凉凉的，很软。“合作愉快。”他说。
那一刻他不知道，这一握，握住的不只是一场交易。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某种正在松动的东西。第二章 你看上他什么了合同是第二天午休的时候签的。
孙影拿出一张A4纸，上面列了六条条款。唐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大意如下：一、乙方唐凡需在公共场合扮演甲方孙影的男朋友，
配合程度以不损害双方形象为限。二、乙方不得对外泄露合作关系的真实性质。
三、甲方有权随时中止合作，剩余款项按比例结算。四、乙方也有权中止合作，
但需提前一周通知。五、合作期间，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得假戏真做，
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六、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唐凡看完，抬头看孙影。
孙影面色如常：“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唐凡说，“就是觉得你挺专业的。
”孙影听出他话里有话，也不恼，淡定地收回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签字吧，
唐同学。”唐凡接过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签什么卖身契。“好了。”孙影把合同收好，
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机，“加个微信，方便联系。”唐凡扫码，添加。
孙影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昵称就是一个“S”。朋友圈三天可见，一条横线。
“今天放学等我。”孙影收起手机，“一起去食堂。”唐凡：“……这么快就开始营业了？
”“合同生效期从今天算起。”孙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唐凡看着她那张冷淡的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位校花表面上冷若冰霜，
骨子里倒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没问题。”他说，“老板说了算。”孙影的眉毛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她走后，唐凡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
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个新添加的对话框。头像上那只白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隔着屏幕看他。
唐凡忽然想起来，高二那会儿，孙影的课本上贴过一张贴纸，也是这种白猫。
那时候她还话多些。有一次他忘了带笔，她借给他一支，笔杆上就贴着这种猫。
他还回去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她说了句什么来着——“可爱吧？”对，就是这句。
那时候她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笑，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唐凡收回思绪，把手机收起来。算了，
管她呢。三万块到手再说。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唐凡还在收拾书包，
就听见走廊里一阵骚动。“卧槽，孙影！”“她怎么来这边了？这是三班吧？”“等等，
她进去了——”唐凡抬起头，正好对上孙影的眼睛。她站在教室门口，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在下午的斜阳里白得发光。全班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男生的目光发直，女生的眼神复杂。而她就那么站着，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着唐凡。
“走不走？”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都听见。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嗡”的一声——像捅了马蜂窝。唐凡顶着全班人复杂的目光，
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孙影身边的时候，她侧身让他先出去，
然后跟在他身后，一起往楼梯口走。身后是三班教室炸开锅的声音。“我他妈瞎了？
”“唐凡？？？那个唐凡？？？”“他们什么关系？”“刚才那个语气，
不会是——”唐凡没有回头。他只是默默在心里给那三万块加了点码——这钱，
挣得确实不容易。从教学楼到食堂，短短五分钟的路，唐凡收获了这辈子最多的注目礼。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扭头看他们。有的直接站住，目送他们走过去，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孙影走在他身侧，神情自若，偶尔侧头跟他说句话，看起来就像真的情侣一样。
“你平时吃什么？”她问。“随便。”“三楼有小炒，去那儿吧。”“行。”两人上了三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孙影点了两个菜，把菜单递给唐凡。唐凡随便点了两个，
服务员走了。沉默了两秒。孙影忽然说：“你演技还行。”唐凡：“……这就算演技了？
”“不算。”孙影说，“但你起码不紧张。”唐凡看了看她。她坐得很直，
脊背挺得像一棵小白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却往窗外瞟。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
有人在踢球，很普通的校园傍晚。但她看的不是那些。她看的，
是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唐凡忽然有点明白她在想什么。——全校都在看，她得端着。
“我紧张什么？”唐凡说，“又不是真的。”孙影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点复杂。
像是确认，又像是别的什么。“你倒是想得开。”“想不开能怎么办？”唐凡说，
“三万块呢。”孙影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上来了。唐凡余光瞥见，是几个女生，
走在前面的那个烫着卷发，化着淡妆，校服裙子改短了一截，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周雨薇。
校花榜第二名，追了校草陈序一年半，至今没追上。据说跟孙影不对付，原因不明。
她们上来就看见了靠窗的两个人。周雨薇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她直接走了过来。“哟，
孙影。”她笑得一脸灿烂，“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吃？”孙影抬起头，
表情没什么变化：“有事？”“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周雨薇的目光落在唐凡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这位是……你朋友？”唐凡没说话，
继续吃自己的饭。孙影也没说话。周雨薇等了两秒，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索性直接问：“你男朋友啊？”周围几个跟班配合着发出低低的笑声，等着看好戏。
孙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然后她抬头看周雨薇，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有问题吗？”周雨薇的笑僵在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孙影会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两秒，她重新打量起唐凡，
这回眼神更仔细了——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孙影，
你这眼光……”她拖长了尾音，“可以啊。”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翻译过来就是：你孙影挑来挑去，就挑这么个货色？几个跟班立刻跟上：“这谁啊？没见过。
”“三班的吧？好像姓唐？家里干什么的？”“不知道，没听说过。”周雨薇摆摆手，
假装制止：“行了行了，别说了，人家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她又看孙影，笑得一脸无辜，
“孙影，你别介意啊，她们就是好奇。”孙影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唐凡注意到，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顿饭，吃得确实不太平。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周雨薇愣了愣，下意识后退半步。唐凡没看她，
只是侧头对孙影说：“吃完了吗？”孙影抬眼看他。“吃完了就走。”他说，
“明天还要早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就像真的只是提醒她早点回去休息。
但他的手伸过去，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自然而然的，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孙影的眼神动了动。然后她也站起来，拿起书包，对周雨薇说了句“让让”。
周雨薇下意识侧身。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她身边走过去，下了楼梯。直到走出一段距离，
孙影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走？”唐凡说：“你握筷子的手都快把筷子捏断了。
”孙影沉默了一下。“她说话一直那样。”她说，“习惯就好。”唐凡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女生宿舍楼的时候，孙影忽然停住脚步。“唐凡。”“嗯？
”她站在路灯下，光线昏黄，把她的脸映得柔和了一些。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什么事？”“周雨薇那些话。”孙影说，“她不是冲你，
是冲我。”唐凡想了想，问：“那你往心里去了吗？”孙影一愣。“你要是没往心里去，
就不用担心我往心里去。”唐凡说，“你要是往心里去了——”他顿了顿，“那更不用想我，
想想你自己就行。”孙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回的笑，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的笑带着点促狭，带着点客气，带着点试探。
这一回的笑，好像是真正的、不设防的笑。“唐凡，”她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唐凡没接这茬。他只是把手机还给她，说了句“明天见”，然后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明天见。”他背对着她，抬起手挥了挥，没回头。
回到宿舍，一推门，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室友三人组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桶泡面，
没人吃，都盯着他看。“干什么？”唐凡说。老大张伟先开口：“唐凡，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老二李浩接话：“你跟孙影什么关系？”老三王超补刀：“全校都传遍了，
说你俩在一起了。”唐凡沉默了一秒。“传遍了？”“传遍了。”三人异口同声。
唐凡走到自己床铺前，坐下，开始换鞋。三人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急了。
“你倒是说话啊！”张伟拍桌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唐凡换好拖鞋，站起来，
去拿脸盆准备洗漱。路过他们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真的。”三人齐齐愣住。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卧槽！！”“我就说！”“唐凡你他妈还是人吗！校花啊！校花！！
”“快交代！怎么追上的！”唐凡任由他们吵，端着盆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人还在激动，张伟已经开始翻手机，说要找找有没有人开盘口，赌他们能谈多久。
唐凡收回视线，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对面宿舍楼灯火通明，有人在阳台打电话，
有人在晾衣服。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刚才路灯下，孙影那个真正的、不设防的笑。
——唐凡，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你也是。三万块到账之前，
他决定先不告诉她。第三章 谁还没点过去合作进行到第二周，唐凡发现了一件事。
孙影找他当“男朋友”，是有规律的。周一到周五，正常上下课时间，她基本不找他。
偶尔在走廊遇见，点个头，就过去了。但一到周五下午放学，或者周末，
她的微信就会准时弹出来：“明天有空吗？”“图书馆，上午九点。”“收到请回复。
”唐凡每次都回一个“1”。然后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来“领”他。
去的次数多了，他发现那些时候，图书馆里总会出现一些特别的人。
比如某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中年女人，戴着翡翠镯子，坐在角落里假装看书，
眼睛却一直往他们这边瞟。比如某个穿西装的男人，说是来查资料的，却在书架间转来转去，
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再比如上周那次——他们刚坐下没多久，
一个跟孙影长得有七分像的年轻女人就“偶然”出现了，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问孙影“这位是同学吗”。唐凡第一次见孙影露出那种表情。不是冷，是有点僵。
那天回去之后，他想了很久，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孙影家，不简单。
她找自己假扮男朋友，十有八九是应付家里人的。但他没问。合同里写了，互不干涉私生活。
她不说，他不问。这是规矩。第三周的周五晚上，孙影的微信又弹出来。“明天有空吗？
”唐凡回：“1。”“明天不去图书馆。来我家。”唐凡的手指顿了顿。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你家？”“嗯。我妈生日，家里有个小聚会。她点名要见你。
”唐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需要准备什么吗？”那边回得很快：“不用。
人来了就行。”顿了顿，又弹出一条：“谢谢。”唐凡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这是两周以来，她第一次跟他说谢谢。第二天下午，唐凡按地址找到孙影家。
城北那片别墅区，他以前只在校门口远远看过。今天真走进来，才发现比想象的还大。
孙影在门口等他。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比在学校里看起来柔和很多。
她看见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唐凡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色休闲裤，
都是衣柜里最普通的衣服。但胜在干净整洁，看起来还算得体。“还行。”孙影说。
唐凡听出她松了口气。“你家里人很多？”“不多。”孙影说，“就我妈，我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