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早高峰的地铁还在按部就班地进站，屏幕上的广告循环播放着促销口号，
像什么都不会改变一样。林晓猪却在站台边停住了脚步。空气不对。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像是被人悄悄调低了世界的饱和度。灯光依旧明亮，但光落在皮肤上，没有温度。
她抬头看向通风口，鼻腔里钻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灰味，干燥、冰冷，像是被烧过的尘土。
“列车信号延迟，请耐心等待。”广播重复了第三遍。周围的人开始不耐烦地低声抱怨，
有人刷着手机，有人打电话，更多的人只是机械地站着。林晓猪解锁屏幕，
信号格在一秒内从满格掉到只剩一个叉。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句很快被撤回的话。
——你们看到天了吗？她点开社交平台，热搜刷新失败，页面空白了一瞬，又迅速跳回正常。
只有几条零散的帖子，被埋在时间线最底部，
标题相似又含糊：不明雾气、部分地区交通异常、请勿恐慌。撤得太快了。她没有再等地铁。
走出站口时，风迎面扑来。原本清朗的城市上空，被一层灰白色的雾缓慢覆盖，
像是有东西从天而降，正在吞没轮廓。高楼的上半截已经模糊，红绿灯在雾里闪烁，
颜色被拉得很淡。有人抬头拍照，有人开始跑。第一声碰撞来自十字路口。
私家车失控冲上人行道，金属刮擦声刺耳，尖叫声瞬间炸开。紧接着，
更多的刹车声、喇叭声连成一片，像是秩序被人一脚踢翻。手机震动。是母亲的语音，
断断续续，只能听清一句：“雾……别出门……”然后彻底没了信号。林晓猪站在原地，
心跳却异常平稳。她看着灰雾一点点压低，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远处的街道像被橡皮擦抹去。这不是事故。她转身进了便利店，
扫货一样把能拿的东西往篮子里放。水、压缩饼干、一次性电池。收银台已经瘫痪，
店员慌乱地喊着什么，她把现金放在柜台上，拎着袋子离开。官方通知在半小时后姗姗来迟。
“局部自然现象，已在处理，请市民保持冷静。”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传来电力波动的消息。前后矛盾，语气空洞。灰雾里，似乎有什么在移动。
她没有去看。林晓猪只做了一件事——回家收拾东西。所谓的家，是市郊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她动作很快，只带走必要证件、备用手机和那本被翻旧的养殖笔记。最后，
她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钥匙上贴着标签：老场子。
那是她名下唯一的固定资产，一座在乡下的养猪场。当年被人笑过无数次的选择。窗外，
灰雾已经贴到楼下。有人在楼道里敲门，声音急促，夹杂着哭腔。林晓猪没有开门，
她背上包，顺着消防通道下楼。城市正在失控。公交停运，地铁封站，高速入口被临时管制。
她绕开人群密集的主干道，跟着导航的残影一路向外。临时拼车的司机满脸是汗，
不停地骂骂咧咧，说这雾不正常，说收音机里全是杂音。车行到一半，引擎突然熄火。
雾中传来低沉的、不属于机械的声响。司机弃车逃跑。林晓猪没有犹豫，拎着包下车，
拐进一条通往郊区的小路。她的鞋踩进湿冷的泥里，灰雾贴着皮肤，却没有刺痛，
反而让人头脑异常清醒。天色在中午时分暗了下来。她搭上了最后一辆向乡下行驶的中巴。
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窗外那片不断后退的灰白。
城市的轮廓被彻底甩在身后。当信号彻底消失，发动机的轰鸣成了唯一的声音。
林晓猪靠在座椅上，手指握紧那把旧钥匙。她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规则已经变了。
而她选择的方向，不在雾里。2.铁门在雾里显出模糊的轮廓时，林晓猪松开了方向盘。
车子熄火，四周只剩下灰雾摩擦空气的细碎声响。她站在车前，
看着那块熟悉又陌生的牌子——“晓猪生态养殖场”，红漆剥落了一半，被雾气泡得发白。
空气比城里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游走，让人不安。她没有犹豫，拉开铁门。
吱呀一声，声音在雾中被吞掉一半。养猪场比记忆里安静得多。原本应该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只剩下零星、迟疑的回应，像是确认外来者是不是活人。林晓猪把背包放下，
第一件事不是进屋，而是沿着围栏快走一圈。铁网还在，但好几处已经锈蚀，木桩歪斜。
她伸手晃了晃，勉强稳住，却清楚这挡不住真正的东西。远处的村庄隐在灰雾里，没有炊烟。
没有人声。她回到猪舍门口，推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粪便与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活着啊。”她低声说。三头成年猪，一头半大的，全挤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她。
猪圈的自动喂食早就停了，水槽里只剩下浑浊的水。活资产。林晓猪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冷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她开始干活。清理排污沟，拖出坏掉的饲料桶，
把仓库里还能用的玉米粉和豆粕搬出来。发电机还能启动，但声音不稳，她只开了最低功率，
保证抽水泵能动。就在她把第一桶清水倒进水槽时，脑子里忽然“滴”了一声。不是幻觉。
声音冷硬、标准，没有情绪。末世生存系统已激活林晓猪手一顿，水溅到靴子上。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立刻欣喜，只是站直身体，等下一句。
利用生物资源：猪类4综合判断：适合建立初级生存据点她眯起眼：“生存系统？
”是新手任务发布：重启养猪场林晓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打怪，
不是逃亡，是养猪？”确认提示：在灰雾规则下，猪类具备高适应性与能量转化效率，
是优先级极高的生存资源这和她一路的判断不谋而合。她抬手擦掉额头的汗，
心反而稳了下来。“行，那就养。”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简洁得过分：清洁度、饲养进度、场地完整度。她按提示完成最后一步投喂。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基础体质修复+10%，
生态养殖模块启动一股温热从脊背扩散开来，连一路奔波的酸痛都被抚平。
林晓猪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她没注意到，猪舍外的雾，开始翻涌。
低沉的摩擦声贴着地面移动，有东西循着气味靠近。猪忽然躁动起来，叫声变得尖利。
林晓猪立刻抬头。铁网外，一团模糊的影子撞了一下围栏。没有破开。
围栏表面亮起微弱的纹路，很快又隐没下去。场地安全评级：临时防御生效她站在原地，
心跳却异常平稳。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明确地站在“里侧”。雾在外面。
猪在里面。她在中间，掌控着规则。夜色降临得很快。她把猪舍的门关好，
在值班室里铺开睡袋。发电机低鸣，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临睡前，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养殖进度缓慢，却稳定。林晓猪合上眼，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这里，能活。而且，
不止她一个。3.铁门外的敲击声响起时，林晓猪正蹲在猪舍门口，给最后一头母猪换水。
那声音来得又急又重，像是用尽力气砸在铁皮上，在灰雾里被拉长、扭曲，一下下撞进耳膜。
咚。咚咚咚。她的动作停住了。养猪场很安静，安静到任何一点异动都显得突兀。
猪低低哼着，远处的大鹅在棚里拍了拍翅膀，发出警惕的声响。敲门声没有停，反而更急了。
“晓猪！林晓猪！”“是我，你听见没有？！”熟悉的嗓音穿过灰雾，
带着沙哑和刻意压低的慌乱。林晓猪站起身，没有立刻过去。她先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模糊的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铁门外，衣服脏乱，外套破了一道口子，头发被雾气打湿，
贴在额头上。他不停回头张望，像是有什么东西随时会从灰雾里扑出来。是陆寒州。
她的前男友。林晓猪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伸手把猪舍的门关紧，又顺手把插销推到位。
做完这些，她才慢慢走向围栏内侧，与铁门保持着安全距离。“开门。”陆寒州看见她，
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拔高，“外面不安全，你知道的。”铁门隔着两层钢网，
灰雾在外侧翻滚，像一层随时会渗进来的潮水。林晓猪站在里面，
语气平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寒州一顿，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这还用问？
你以前不是天天说你家有个养猪场吗，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能躲一躲。”他说着，
把手贴在铁门上，指节发白。“晓猪，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我们以起那么多年，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灰雾里传来一声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声响。
林晓猪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雾气深处，
又落回他脚边——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迹，被他刻意踩乱，却没完全掩盖住。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系统提示：检测到非安全区人员请求进入。
目标情绪：焦虑、隐瞒。风险评估：高。若允许进入，
当前安全评级将下降30%。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起，冷静而直接。
陆寒州还在说：“你一个人守这么大地方，迟早撑不住。现在外面都乱了，
女人单独活不下去的。”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理所当然。
林晓猪终于抬眼，看向他。“所以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躲的？”陆寒州被噎了一下，
随即有些恼火：“你非要分这么清楚干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互相扶持不是应该的吗？
”“开门。”他语气重了，“你不能这么冷血。”林晓猪没有再靠近铁门。她只是伸手，
在围栏内侧按下了一个按钮。监控画面切换，显示出围栏外几处死角，
还有雾气中隐约晃动的影子。“你最好现在就走。”她说。陆寒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你真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他猛地抬手，用力拍在铁门上，
声音在空旷的养猪场里炸开。“林晓猪，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话没说完，
铁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棚门被撞开。十几只大鹅像是被同时点燃了凶性，
脖子拉得笔直，翅膀拍打着地面，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气势冲了出来。灰雾仿佛刺激了它们。
系统加成触发：防御型禽类，领地攻击性提升。陆寒州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
最前面那只大鹅已经隔着围栏狠狠啄向铁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秒，大鹅群沿着围栏追着他移动，嘶鸣声此起彼伏，像一支混乱却凶猛的军队。“卧槽！
什么鬼东西！”陆寒州彻底慌了，转身就跑。他脚步踉跄，踩进灰雾里，几次差点摔倒。
大鹅在围栏内一路追逐，拍翅、撞网，把他的退路逼得越来越乱。雾气深处，
那道低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陆寒州脸色惨白，再也顾不上回头看一眼养猪场，
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灰雾中。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大鹅们在围栏内转了几圈，确认威胁远离，
才慢慢散开，回到棚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晓猪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她没有追，
也没有喊。系统面板上的安全评级在短暂波动后，重新稳定下来。她转身，
开始检查铁门的铰链和围栏接口，一处一处，认真而细致。监控死角被重新标注，
备用电源的指示灯亮起。灰雾在围栏外翻涌，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
林晓猪站在养猪场中央，听着猪舍里规律的呼吸声，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安全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她守住了边界。铁门外，
再没有敲门声响起。4.铁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灰雾重新合拢。林晓猪没有立刻放松。
她靠在猪舍的墙边，听着自己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夜色未散，雾像一层湿冷的纱，
贴在皮肤上。远处偶尔传来低低的嘶吼，分不清是风，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面板安静地悬在视野角落，安全区评级维持在“稳定”，
但那条细小的提示一直亮着——能量波动：轻度异常。她守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
雾色从深灰变成浑浊的浅白，林晓猪才起身，例行巡查养猪场。围栏完好，
地面无明显拖拽痕迹。大鹅缩在角落里，羽毛蓬起，却没有再躁动。
猪舍里传来熟悉的哼哼声，其中一头格外响亮，几乎盖过了其他动静。林晓猪走过去。
那是一头公猪，比她回来的时候明显壮了一圈。皮毛光亮，呼吸沉稳，
眼睛里却有种不属于家畜的清醒感。它站在栏内，蹄子踏在地上，竟让水泥地微微震动。
系统提示在这时弹出。
编号P-01生长速率：异常建议操作：收获处理收益评估：高“收获处理？
”林晓猪低声重复。系统没有情绪，只补充了一行说明。该行为符合生存效率最优解。
她沉默了几秒。末世前，她也吃肉，却从未亲手决定一条生命的终点。现在，
灰雾压在世界之上，规则早已被改写。她需要力量。“执行。”她说。动作并不拖泥带水。
系统提供了最省力、最干净的处理流程。血液流出来时，颜色偏深，带着微弱的暖光，
像被压缩的火星。组织纹理紧密，切割时甚至有细小的能量反馈顺着刀柄传到掌心。
她的手很稳。处理完毕，猪舍重新安静下来。空气里却多了一股不同于血腥的气味，
像雨后泥土，带着温度。锅架起来时，系统同步分析。
成类型：基础能量肉类效果：修复疲劳、增强体能、提升灰雾抗性肉在锅里翻滚，
汤色清亮。林晓猪盯着那一锅，突然意识到，这是末世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饭”。
她盛了一碗。第一口入口，热度顺着喉咙滑下。没有想象中的腥重，反而异常鲜甜。
几乎是同时，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散开，像被人从内部点亮。肩背的酸痛消失了。
眼前的雾似乎淡了一层。她能更清楚地听见远处的声音，甚至分辨出不同方向的动静。
系统面板迅速刷新。身体状态：良好 → 优良安全区评级：小幅提升她放下碗，
走到窗边。养猪场外围的灰雾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像被无形的力场推开，又慢慢合拢。
那不是错觉。系统给出了确认。检测到能量扩散反应。林晓猪呼出一口气，
继续把汤喝完。饱腹感真实而踏实，不是空洞的“活着”，而是“站得住”。她坐下来，
拿出本子，开始记录。猪只编号、生长速度、处理时间、食用后的身体反馈，
一条条写得很清楚。这不是避难所。这是源头。“养猪，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她低声说。
系统没有回应，但面板上的数据稳定地闪着。外面的灰雾仍在翻涌，
远处的嘶吼比昨夜更近了一些。林晓猪合上本子，起身检查围栏加固方案，
又在扩养计划旁画了一个圈。第一顿肉已经证明了方向。接下来，她要让这里，
变成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方。5.铁门外的灰雾还没完全散开，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肉香与金属味混合的余温。林晓猪合上记录本，
抬头看了一眼围栏外翻涌的雾层，眉心微微一跳。不对。不是雾的问题，是声音。
“咔——”很轻，很脆，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林晓猪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铁锹，
拉开侧门，脚踩在湿冷的泥地上。清晨的猪场安静得过分，猪舍里传来低低的哼声，
节奏平稳，说明内部一切正常。声音来自外围。她沿着围栏外侧走了不到二十米，
就看见那只捕兽夹被彻底压死，钢齿合拢，死死咬住了一条人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在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男人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大腿根部，
呼吸被压得很低，却没发出多余的声音。他听见脚步，抬头看过来。眼神很冷。
不是流民那种浑浊的冷，而是被磨过的，克制的冷。林晓猪没有靠近，铁锹横在身前，
角度刚好，随时能落下去。“别动。”她说。男人真的没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一点。
灰雾在他身后缓慢翻滚，像一堵随时会压过来的墙。他的衣服破旧，但干净，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鞋底磨损严重，却没有拖泥带水的狼狈。这种人，活得久。也最麻烦。
林晓猪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选项。现在杀了，省事。拖进雾里，引不来麻烦。
但——她的视线落在那条被夹住的腿上，肌肉绷紧，血流却不乱，
说明他第一时间做了压迫止血。懂点门道。而她现在，最缺的不是肉，是手。“名字。
”她问。男人沉默了两秒。“陆寒州。”声音沙哑，却稳。林晓猪点了点头，像是在记账。
“活命，换劳力。”她说，“不接受，我现在就松手，让你自己选怎么死。
”陆寒州抬眼看她，目光在铁锹、围栏、远处猪舍之间迅速扫过，没有问条件，
也没有讨价还价。“行。”一个字。林晓猪走近，先用铁棍卡住捕兽夹的弹簧，
确认不会反弹，才用力撬开钢齿。血一下子涌出来，她眉头都没皱，直接把人拖起来，
像拖一袋饲料。简易棚屋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在这待着。”她把一卷绷带丢过去，
“死了算你倒霉。”陆寒州靠着墙坐下，低头处理伤口，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又远去，他的目光却停在棚屋顶角落那根细小的金属线缆上。监控。
还有外面的围栏角度、防御死角、猪舍与居住区的距离。这地方，不简单。天亮得更彻底时，
棚屋门再次被拉开。“出来。”林晓猪说。她没给他拐杖，也没给时间适应，
直接把铲子塞进他手里。“猪圈，铲屎。”“中午前干完。”猪舍里气味扑面而来。
陆寒州脸色白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卷起袖子下了炕。伤腿一用力，额角立刻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动作却没慢。一铲。再一铲。林晓猪站在外面，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劳动力投入：有效安全区稳定度：微幅上升她没说话。中午前，猪圈干净了。下午，
修栏。傍晚，搬饲料。天色暗下来时，陆寒州的背已经湿透，手指被磨破，血混着泥，
却没有停。远处，灰雾深处传来一声不属于野兽的低吼。很远，却清晰。林晓猪抬头，
看了一眼雾线的变化，又看向还在干活的男人。“今晚守夜。”她说，“敢乱来，我先杀你。
”陆寒州应了一声，声音低，却稳。夜彻底落下，猪场的灯亮起，恒温系统启动，
雾被隔绝在围栏之外。林晓猪站在高处，看着防线运转，第一次没有一个人。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被捕兽夹夹住的男人，也许不是她捡来的麻烦。而是工具。至少现在，是。
6.铁门外的枪声还在灰雾里断断续续地回荡。低沉、干脆，不像流民乱放，
更像是有节奏的清扫。林晓猪站在围栏内侧，手里握着扳手，没有去看外面，
只是等那声音彻底远去。猪圈里却不安分。几头成年猪拱着槽边，鼻息粗重，
显然也被声音惊到了。“动起来。”她开口，语气冷得像铁皮。简易棚屋的门被推开，
陆寒州拄着一根削得粗糙的木棍走出来。腿上的伤还没完全止血，布条已经被血浸得发暗。
他没说话，只是顺着她指的方向，慢慢挪进猪圈。味道冲得人发晕。粪水、发酵饲料，
还有灰雾渗进来的金属腥气。林晓猪靠在围栏边，看着他下到泥里。动作不算熟练，
却一点不犹豫。铲子落下的角度很稳，每一下都省力，像是早就知道该怎么避开湿滑的地方。
“听清楚了。”她在他背后说，“你留下来，是雇佣关系。”陆寒州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管你一日三餐，不管你能不能活到明天。”她继续，“受伤、被咬、被人盯上，
都算你自己的事。这里不是避难所。”铲子再次落下。“要是你引来麻烦，”她顿了顿，
“我会第一个把你丢出去。”空气里只剩下猪的哼声。“明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却很稳。这声回答干脆得让林晓猪多看了他一眼。白天的活计被排得满满当当。
清圈、补栏、检查外围的捕兽夹。她不解释，只下命令，像是在试探他会不会问“为什么”。
陆寒州没有。他记路线，记机关的位置，记哪些地方她会多看一眼，哪些地方她从不靠近。
养猪场的运转在他眼里逐渐成形。饲料并不全是粮食，还有灰雾后长出来的变异块茎，
被烘干、粉碎，再按比例混入。围栏内侧藏着几道反向卡扣，外力破坏时会自动锁死。
最里面的猪舍温度稳定，明显不是靠火堆。“生态养殖系统。
”林晓猪在他检查恒温管线时淡淡地说了一句，像是随口。陆寒州点头，没追问。
中午分食物的时候，冲突还是来了。两碗肉汤，一碗明显少。
林晓猪把少的那碗推到他面前：“你上午慢了。”陆寒州看着碗里薄薄的油花，
抬头：“我腿伤。”“不是理由。”她说，“干多少，吃多少。”空气一瞬间绷紧。
猪舍外传来远处的兽吼，拖得很长。陆寒州的手指在碗边停了停，像是在衡量什么，
最终却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围栏西侧，”他忽然说，“角度不对。”林晓猪抬眼。
“现在是挡人。”他语速不快，“但挡不了变异兽。夜里风向一变，气味会被吹出去。
”“你想说什么？”“给我点材料。”他抬头，直视她，“我能改。”这不是讨价还价，
更像是递上一张筹码。林晓猪沉默了几秒，把自己的那碗推过去一半：“今天。”他没道谢。
夜里，围栏被重新加固。角度被拉开，陷阱的位置微调，气味被引向下风口。做完这一切时，
灰雾正贴着地面翻涌，远处的枪声已经停了。养猪场重新安静下来。林晓猪站在高处，
看着灯下那个瘸着腿却还在收拾工具的男人，心里第一次不是“留不留”，而是“值不值”。
铁门合上。规则已经立下。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冷淡却清晰的话，在夜色里落地生根。
“明天继续。”7.枪声在灰雾里断断续续地回荡着，像是被人刻意拉长了节奏，
一声一声敲在神经上。猪圈里的成年猪开始躁动，蹄子刨着地，鼻息喷出热气。
林晓猪站在围栏边，手里的扳手还没放下，视线却已经越过铁门，盯向雾层深处。
不是流民的乱枪。她正要转身去检查外围警戒，铁门旁的感应灯忽然亮了一下，
随后是低频的蜂鸣声。有人，踩中了警戒线。林晓猪的肩背瞬间绷紧。她按下腰侧的按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