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八岁那年,我偷了钥匙,打开了锁住妈妈脚上十年的铁枷。奶奶说,她是疯子,
锁着是为她好。可我看着她脚腕上深入骨髓的血痕,只想让她逃。一周后,
一排黑色的豪车堵死了村口。妈妈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昂贵西装,从车上走下。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指着我说:“带他走。”那一刻,我知道,
这个村子,要变天了。第一章我叫江生。生在江边,命如草芥。八岁前的记忆,
是一片灰色的。狭小潮湿的土坯房,永远弥漫着一股霉味。喝醉了酒就打人的父亲江大海,
和那个眼神刻薄,满嘴咒骂的奶奶。以及,被铁链锁在柴房里的,我的妈妈。他们都说,
我妈是个傻子,疯子。她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眼神空洞,头发像一团枯草。
身上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永远是脏兮兮的。奶奶说,锁着她,是怕她跑出去伤人,
是为了她好。父亲说,要不是为了我,他早把这个疯女人扔山里喂狼了。我不信。
我见过她清醒的样子。在没有人的深夜,她会抱着我,用干裂的手指,一遍遍抚摸我的脸。
她的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化不开的悲伤和温柔。她会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是我童年里唯一的暖色。我还见过,父亲和奶奶是怎么“为她好”的。饭馊了,倒给她吃。
天冷了,柴房里只有一堆烂棉絮。父亲输了钱,喝醉了酒,就会拖着她,用皮带狠狠抽打。
妈妈从不反抗,只是死死护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而我,只能躲在门缝后,
指甲掐进掌心,浑身发抖。恨意像毒草,在我心里疯长。八岁生日那天,村里赶集,
家里的大人都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知道钥匙放在哪里,奶奶睡觉的枕头底下。
那把黄铜钥匙,被磨得锃亮,带着奶奶身上的汗味。我捏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出来。我冲进柴房。“妈。”她蜷缩在角落,听到我的声音,
迟钝地抬起头。我跑过去,把藏在怀里的半个馒头塞给她。这是我偷偷省下来的。她看着我,
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她接过馒头,没有吃,而是费力地掰开,把更大的一半递给我。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一个被他们称为“傻子”的人,却把唯一的食物分给我。“妈,
我带你走。”我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去开她脚上的锁。那是一条很粗的铁链,
连接着一个沉重的铁枷,已经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肉,周围的血痂都变成了黑色。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那声音,是我听过最动听的音乐。锁开了。
我扔掉铁枷,拉起她的手。“快跑!”她的腿因为常年蜷缩,已经不太会走路了。我搀着她,
一瘸一拐地往村后的山上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身后,
是生我养我的家。可我没有一丝留恋。那里不是家,是地狱。
第二章我们在山上躲了两天。靠着野果和泉水,勉强活了下来。妈妈的神志,
似乎清醒了一些。她不再只是“咿咿呀呀”,偶尔会看着我,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宝……宝……”我知道,她在叫我。第三天,我们被找到了。是父亲带着村里几个壮汉。
他们看见我们的时候,父亲的脸瞬间就扭曲了。他冲上来,一脚把我踹翻在地。“小畜生!
反了你了!”他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一股血腥味。
“不……不要……”妈妈突然扑了过来,用她瘦弱的身体护住我。她张开嘴,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死死咬住了父亲的手臂。“啊——!”父亲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只手抓着我妈的头发,把她狠狠掼在地上。“疯婆子!你敢咬我!”拳头和脚,
雨点般落在妈妈身上。我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帮忙,却被两个男人死死按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妈妈被打得蜷缩成一团,没了声息。我的眼睛红了,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不准打我妈!你们这群畜生!”奶奶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
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妈妈。“死了没?没死就拖回去,再加一道锁!”她又转向我,
三角眼一瞪。“还有这个小畜生,也给我锁起来!饿他三天,看他还敢不敢跑!”那天,
我和妈妈一起,被拖回了那个地狱。她被锁回柴房,铁链换成了更粗的。
我被关进了漆黑的杂物间。门被锁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奶奶在外面骂。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他那个疯子妈一样,都是贱骨头!”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
绝望像潮水,将我淹没。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直到一周后。那天,
天气阴沉。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我们这个偏僻的村子。车子很漂亮,
黑得发亮,是我在电视上才见过的。村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交头接耳。“这是谁家的亲戚?
这么大排场?”车队最终停在了我家的破烂院门前。所有人都惊呆了。我被放了出来,
因为家里来了“贵客”。父亲和奶奶换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迎了出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他们神情冷峻,
一言不发地分列两旁,拉开一道警戒线。最后,中间那辆车的门被打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高跟鞋,踩在了泥泞的土地上。然后,我看到了她。我的妈妈。不。
那不是我的妈妈。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锐利,冰冷。她身上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气场,
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她和柴房里那个肮脏、空洞、只会“咿咿呀ya”的女人,判若两人。
父亲和奶奶也看傻了。“你……你是……”父亲结结巴巴地问。她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院子,最后,定格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我熟悉的温柔,
只有陌生和审视。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我。对身边的黑衣人,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三个字。“带他走。
”第三章我被带走了。坐在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车里,我像做梦一样。我回头,
看着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那个破败的院子,越来越远。院门口,
父亲和奶奶呆若木鸡地站着,像两尊风化的石像。而我的妈妈,不,是那个叫林若雪的女人,
就坐在我对面。她上车后就一直在打电话,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词。
“收购”、“资金链”、“董事会”……她的声音清脆、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不敢说话,只能偷偷地打量她。她真的很美。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美,
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电话打完了。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终于正眼看我。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从我打着补丁的衣服,到我脸上还没消肿的指痕。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克制的冰冷。
“以后,你就叫林生。”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江家,和你再无关系。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这个女人,太陌生了。我甚至不确定,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妈妈。“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以后,
我会慢慢告诉你。”她顿了顿,补充道:“在江家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从今天起,
你是我林若雪的儿子,天恒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天恒集团。这个名字,我后来才知道,
意味着什么。它是一个商业帝国。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城市抖三抖的庞然大物。而我,
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村小子,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帝国的太子。这十年,
我过着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我住在全市最豪华的别墅里。有专门的司机、管家、营养师。
我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精英的教育。
马术、击剑、金融、管理……我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林若雪对我很好,物质上,
她给了我能给的一切。但她也很严厉,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她要求我每门功课都必须是第一。
她要求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褪去身上的“土气”,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她很少对我笑。
也很少和我聊起过去。那个叫江大海的男人,那个刻薄的老太婆,那个偏僻的村庄,
就像一个禁忌,我们谁也不提。我努力学习,努力成长。我用十年的时间,
把自己打磨成她想要的样子。冷静,理智,强大。但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那根刺,
就是江家。我忘不了父亲的拳头,忘不了奶奶的咒骂。更忘不了,她被锁在柴房里,
那双绝望又空洞的眼睛。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她开口的机会。等一个回去报仇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我十八岁生日这天,终于来了。那天,林若雪送了我一份生日礼物。
那不是跑车,不是豪宅。而是一份文件。一份关于江家的,详细的调查报告。“十年了。
”林若雪坐在我对面,亲手为我倒了一杯红酒。“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第四章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上面记录着我离开后,江家十年来的所有变化。
我们走后,江家报了警,说我被“疯女人”拐走了。警察来调查过,但林若雪的背景,
岂是他们能查到的。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我和我妈,成了村里悬案的主角。
江大海和奶奶,不仅没有伤心,反而觉得甩掉了两个累赘。
他们甚至靠着“儿子被拐”这件事,博取了不少同情,拿到了一笔补偿款。用那笔钱,
江大海在镇上包了点小工程,开了个小小的建筑公司。这十年,靠着偷工减料和拉关系,
也赚了点钱,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我的那个叔叔,江大河,也跟着沾了光,
在公司里当了个副总。他的儿子,我的堂哥,江浩,更是被他们当成了宝。
送他上最好的学校,给他买名牌,在外面吹嘘自己儿子多有出息。而我,在他们口中,
成了一个“被疯子拐跑,不知道死活”的可怜虫。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
是江家的全家福。照片上,江大海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奶奶穿着新衣服,笑得满脸褶子。
叔叔婶婶一脸得意。堂哥江浩,搂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脸上是掩不住的傲慢。
他们一家人,看起来那么幸福,那么美满。仿佛我和我妈的痛苦,从来没有存在过。“砰!
”我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红酒杯剧烈一晃,猩红的酒液溅了出来,像血。“他们,怎么敢!
”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不敢?”林若雪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垫脚石。踩完了,自然就忘了。”她看着我,目光深邃。“现在,
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你自己去解决了。”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我不是傻子,也从没疯过。”林若雪打断了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寒意。“十八年前,我是天恒集团的董事长。
在一次商业谈判中,被对手暗算,下药,扔到了荒郊野外。是江大海,救了我。
”“我当时药物中毒,神志不清,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他就骗我说,我是他买来的媳妇。
把我带回了那个村子,锁了起来。”“他不是救我,他是囚禁我。他怕我恢复记忆,
怕我跑了。他要的,只是一个能给他生孩子的工具。”“后来,我生下了你。
我的身体因为药物和长期的虐待,越来越差,神志也时好时坏。但有一点,我始终记得,
我必须保护你。”“我装疯,卖傻,让他们放松警惕。我一直在等,等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直到你八岁那年,你打开了那把锁。”“我逃出去后,联系上了我以前的部下。
他们一直在找我。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处理好了集团内部的叛徒。然后,第一件事,
就是回去接你。”她的叙述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能想象,那十年,
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一个天之骄女,一个商业女王,
被当成牲口一样囚禁在肮脏的柴房里。被殴打,被辱骂,被当成疯子。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的亲生父亲,江大海,此刻却过得风生水起,心安理得。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声音沙哑。“因为你还小。”林若雪看着我,
“仇恨,会扭曲一个人的童年。我希望你先成长为一个强大的人,
而不是一个被仇恨驱动的野兽。”“现在,你十八岁了,你成年了。你有资格,也有能力,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她将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那是一份请柬。烫金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