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奶当鹦鹉养了一年

我发了一只鹦鹉站在杆上的照片，配文：养了一年，终于会说话了！不出十分钟，

物业群炸了。“1702的住户，你把老人栓在阳台上干什么？”“报警了，太恶劣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门就被敲得震天响。打开门，物业带着几个居委会大妈挤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官。“有人举报你虐待老人。”李警官的表情很严肃。

“我养的是鹦鹉，不是人！”我指向阳台。“你们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顺着我的手指看了过去。居委会大妈第一个尖叫出声。“那不是鹦鹉！那是你奶奶！

”我愣住了。阳台的杆子上现在确实站着一个老人。两只手正死死抓着杆子，

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你好，她不是人。你好，她不是人……”是我奶奶没错。

可我奶在一年前就死了啊！这一年来，我养的明明是一只鹦鹉。我想要解释，

可愤怒的邻居们根本听不见我的话。混乱中，我没站稳，被人从17楼推下，摔得粉身碎骨。

再睁眼，我重生到居委会大妈尖叫的那一刻。1奶奶被救下来的时候，浑身冰凉。

她的手指弯曲成钩状，像是抓了太久的东西，已经掰不直了。居委会大妈一边给她裹毯子，

一边骂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你奶奶都七十多了，你把她当鸟养？

让她站在那根杆子上？”“我没有……”我的声音很虚。因为我不确定了。

上辈子我看到阳台的奶奶后，情绪激动，一遍一遍的解释奶奶已经死了。

可愤怒的邻居们却觉得我虐待老人还不承认，混乱中，我被失手从17楼推下，

摔得粉身碎骨。重生后，我也冷静下来。眼前的老人，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可奶奶去年真的死了，死亡证明还是我办的！李警官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指着阳台角落的鸟食盆：“这是什么？”“鹦鹉吃的谷子。”“还有呢？

”他掀开旁边的布，露出一根粗粗的站架，上面还有抓痕。“这是什么？”“鹦鹉的站架。

”“你奶奶这一年，就站在这个盆旁边吃谷子，站在这根架子上？”我想说不是。

我养的真的是鹦鹉。可看着面前愤怒的众人，我生怕重蹈前世覆辙，不敢反驳。

李警官要带奶奶去医院检查。走到门口的时候，奶奶突然抓着李警官的袖子，

指着我说：“你好，她不是人。”空气像凝固了。居委会大妈看我的眼神愈发愤怒。

李警官的手又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先不说我奶奶死了这件事，先前她活着的时候，我对她也没有半分不好！可就在这时，

奶奶又开口了。她指着阳台角落的鸟食盆：“那个，是我的。”然后指着那根站杆：“那个，

也是我的。”“我没有虐待老人。”我有些茫然的重复着。“我真的没有虐待老人，

我养的是鹦鹉，我奶奶去年就死了……”“那你告诉我。”李警官指着沙发上蜷缩着的老人。

“她是谁？”我看着那张脸。皱纹，老年斑，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是我奶奶。

可我奶真的死了。“我奶奶死了。”“去年三月，心梗。我有死亡证明。

”李警官盯着我看了几秒，转向物业：“她一个人住？”“对。”物业经理点头。

“1702就她一个人，住了三年了。去年好像是说她奶奶去世了，还来物业办过证明。

”“那你见过她养鹦鹉吗？”物业经理愣了一下。“平时也没太注意，

就看到她经常往家里搬鸟食什么的。我们以为是养鸟，没多想……”“我确实养了鹦鹉！

”我打断他。“灰鹦鹉，你们可以去查我的购买记录！去年三月，在中心路的花鸟市场，

我还有付款记录！”我掏出手机，翻找支付记录。“花鸟市场”、“鹦鹉”、“宠物”。

搜索关键词，一条记录都没有。奇怪。我的后背开始滴冷汗。“你们可以去花鸟市场问。

”我抬起头。“中心路那个花鸟市场，第二排第三家店，老板姓什么我忘了，

但他肯定记得我！”“中心路的花鸟市场？”物业经理表情古怪。“那地方一直都是市医院，

哪有什么花鸟市场？”2我的手僵在半空。“先带回所里吧。”李警官说。

“老人家先送医院检查。居委会的同志，麻烦你们联系一下老人的其他亲属，核实一下身份。

”“她没有其他亲属了。”“我爸妈八年前出车祸走的，我奶奶就我一个亲人。

”“那就更要查清楚了。”李警官看着我，眼神复杂。“走吧，配合调查。

”我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十七楼的阳台。那根鹦鹉栖木还立在那里，阳光下，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你先说说，你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去年三月十七号。

”“下午两点多，她在家看电视，突然捂着胸口倒下去。我打120，

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医生说是心梗。”“在哪家医院？”“市医院。

急救医生当场宣布死亡的，没送急诊，直接拉去了太平间。”“有死亡证明吗？”“有。

在我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你奶奶去世后，后事怎么处理的？

”“火化了。”“殡仪馆的人来拉的，我选的普通炉，骨灰盒暂时寄存在公墓管理处，

等我买好墓地再下葬。”“哪个公墓？”“北山公墓。”李警官抬头看了我一眼，

对旁边的女警说：“小陈，给市三院打电话，核实周秀兰去年的死亡记录。

顺便找北山公墓核实一下周秀兰的骨灰寄存记录。”女警出去打电话。“我养的是鹦鹉，

我真的没有虐待老人。你们刚才在我家，有没有看到鸟食？小米、瓜子、滋养丸，

都在阳台柜子里放着。还有鸟笼，虽然我平时不关它，

但鸟笼也有……”“阳台柜子里确实有鸟食，但那些东西，喂鸟可以，喂人也可以。

”我愣住了。“老人手臂上的淤青怎么解释？老人脚踝上的勒痕怎么解释？”“还有，

为什么老人会说那一句话——你好，她不是人？”我正要解释，原本的那个女警推门进来，

表情有些古怪。“市三院说，去年三月确实接收过一个叫周秀兰的心梗患者，

但人抢救过来了，不久就出院。根本就没死。”出院时，家属签字栏里写着：周萌。

家属签字那一栏，字迹确实是我的。“我没签过这个字，我没签过。”“那这是谁签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虐待老人。”我喃喃地说。

“我养的是鹦鹉……”女警又进来了。“这是刚才加急做的亲子鉴定，

被虐待的老人和她存在血缘关系，可以确定是她的奶奶。”我抓过亲子鉴定，

看着上面的99.99%，只感觉一阵头晕。难道真是我疯了？难道这一年来，

我每天喂食、每天说话、每天看着站在杆子上的那只鹦鹉，真的是我奶奶？

可我记得那么清楚——它灰色的羽毛，红色的尾羽，歪着头看我的样子。它学我说话，

磕磕巴巴地说“你好”，它飞到我肩膀上用喙蹭我的耳朵。那些记忆那么真实，

怎么可能是假的？3拘留所的日子过得很慢。我没有被审讯，只是被关着。第七天，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周萌，出来一下。”我被带到一间小房间，白墙，

白灯，一张桌子，三把椅子。白大褂坐在桌子对面，李警官坐在旁边，我坐在他们对面。

医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这是你奶奶的体检报告。她身体很虚弱，

有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轻度营养不良，还有严重的心理创伤。我盯着那份报告，

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但连不成意思。“她说的这些，你记得吗？”“我养的是鹦鹉。

”我再一次说。“周萌！”李警官按住我的肩膀。“你听着，里面的老人确实是你奶奶。

她身上有多处陈旧性伤痕，还有营养不良的迹象。她说你把她关在家里一年，不让她出门，

每天让她站在杆子上，还逼她学鸟叫。”“我没有！”“她还说，”李警官打断我。

“你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秀兰，像叫鹦鹉一样叫她。她说她不敢跑，怕跑了你会打她。

昨天晚上她是趁你不在家，从阳台爬出去的——十七楼，你知道多危险吗？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说的是真的吗？”李警官问。“不是！”我喊出来。

“我养的是鹦鹉！我养了一年的鹦鹉！”走廊尽头，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小声点，

病人需要休息！”李警官把我拉到楼梯间。“周萌，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我。视频里，一个老人站在阳台上，两只手抓着栏杆，

嘴里反复说着什么。镜头拉近，老人的脸清晰可见——是奶奶。她脚踝上系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拴在阳台的晾衣架上。“这是昨天楼下邻居拍的，报警的时候传给我们了。

”李警官说。我的手开始抖。视频里的场景，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我记忆里，

那个位置站着的是一只鹦鹉。“你再看这个。”他划了几下屏幕，又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本日记本，翻开的一页，字迹歪歪扭扭：3月10日，萌萌又让我站了一天，

腿好疼。她叫我秀兰，我说我叫周秀兰，她说你不是周秀兰，你是秀兰，秀兰是鹦鹉的名字。

我哭了，她打了我一巴掌，说不许哭，鹦鹉不哭。3月11日，今天学会了说“你好”。

萌萌很高兴，给了我一碗饭。我说“你好”的时候，她笑了，很久没见她笑了。

3月12日，萌萌教我说新词，“她不是人”。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她一定要我学会。

3月15日，今天没吃饭，因为忘记了词。晚上好饿。“这些都是从你家找到的。

”我看着那些字迹，脑子里一片空白。是奶奶的字。不等我反应过来，李警官又递来一张纸。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我是周秀兰，73岁，是周萌的奶奶。

周萌嫌我老，不想给我治病，把我当成鸟养在阳台整整一年。我不学鸟叫，她就虐待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签名：周秀兰底下手印的位置，还盖了个红指印。我看着纸上的红手印，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我奶奶！”我抬起头。“我奶奶左手食指有道疤，

小时候切菜切的，这个人没有！”4“她有。”李警官看着我叹了口气。

“老人左手食指上确实有道旧疤。我们验伤的时候看到了。”我的手开始抖。

“我可以见她吗？”“她不想见你。”李警官说。“她让我们告诉你，她要去养老院了，

让你别找她。”“哪个养老院？”李警官沉默了几秒：“周萌，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善意。

老人既然这么选了，你就尊重她的意愿吧。”我被带出派出所时，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出头：“妹子，走不走？”我机械地上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启动，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妹子，你没事吧？

脸色不太好看。”“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看你从派出所出来的，

出啥事了？”“误会，”我说，“一场误会。”“那就好。”司机笑道。“误会解开就行。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几个误会呢。”车子拐进我家那条街，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十七楼的阳台。我的视力很好。那根鹦鹉栖木还在那儿。但杆子旁边，

多了一个人。一个老人。正站在阳台上，两只手抓着栏杆，往楼下看。“停车！”我喊。

司机一脚刹车：“咋了？”我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她穿着我那件旧棉袄改成的罩衫，

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她好像看见我了。她抬起手，朝我挥了挥。然后她张开嘴，

说了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你好，她不是人。”“妹子？

妹子！”司机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到底下不下车？”我推开车门，

颤抖着手朝老人的方向拍了张照。踉跄着跑向单元门。电梯太慢，我直接冲进楼梯间，

一层一层往上爬。十七楼。我推开防火门，冲进自己家的大门。门虚掩着。我推开门，

屋里空空荡荡。阳台上没有人。那根鹦鹉栖木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我走到阳台边，往下看。

楼下是车来车往的街道，没有人。“奶奶？”没人回答。“秀兰？

”客厅角落里传来一声响动。我转过身。那只灰鹦鹉正蹲在电视柜上，歪着头看我。

可前几天，它明明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一个长得和我奶奶一模一样的老人。“你好。

”它说。“她不是人。”我盯着那只鹦鹉，心跳得像被人猛烈敲击的鼓。

我从没教鹦鹉说过这句话，可为什么它和奶奶都在说？“秀兰？”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鹦鹉歪了歪头，从电视柜上跳下来，一摇一摆地走到我脚边，用喙蹭了蹭我的拖鞋。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灰色的羽毛，光滑而温暖。这是我的鹦鹉。

是我养了一年的鹦鹉！那刚才阳台上那个老人呢？我站起来，冲进卧室、厨房、卫生间，

把所有柜门都打开，趴下看了床底，甚至检查了阳台的空调外机平台。什么都没有。没有人。

我回到客厅，鹦鹉已经跳回了电视柜上，正专心致志地啄着一个小铃铛。我站在客厅中央，

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阳光太刺眼，十七楼的风太大，

我刚从派出所出来精神太紧张，也许那只是我的幻觉？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老人站在阳台上？

我掏出手机，却看到相册里的那张照片，真的拍到了奶奶的脸！可李警官不是说，

奶奶已经去养老院了吗？5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的手机震动，弹出一个微信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瞳孔一缩：奶奶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奶奶的微信号，在去年她去世后就再也没用过了。我没注销，也没删，就一直躺在通讯录里。

现在它亮了。视频请求还在响，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我按了接听。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