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张浅浅订婚，全家开车去男方老家撑场面。高速路堵车，大家下来活动筋骨。路刚通，
我爸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连车门都没关严实。我在后面追了几百米，直到鞋跑掉了，
脚磨出了血。周围车来车往没人敢停，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应急车道上。
手机还在车座上充电，身上穿着单衣，冻得在风里发抖。好不容易走到服务区，整整一晚，
我就在服务区大厅的长椅上缩着。后来靠好心的保洁阿姨给口泡面续命。借到电话拨过去，
还没开口，我妈就在不耐烦地吼。“死丫头你死哪去了？全家都到了就等你开席！
”“你是不是看不得妹妹好故意躲起来？”旁边还传来张浅浅娇滴滴的抱怨，说我不懂事，
给她丢人。我拿着听筒的手冻得发紫，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彻底凉透。
他们根本没发现我不见了，还以为我在哪个角落闹脾气。1.我挂了电话，
保洁阿姨怜悯的看着我。“姑娘，还要打吗？”我摇摇头，把手机还给她。
心里好像某种东西断裂了。他们到了男方家，欢天喜地地准备赴宴。没人看一眼后座，
没人发现我那个座位是空的。哪怕只是回头看一眼，都会发现少了一个大活人。可他们没有。
在他们心里，我这个长女，大概就像车里那个旧靠枕。在不在都无所谓，
甚至不在了还显得宽敞点。我跟阿姨借了五十块钱，留了她的支付宝账号。
承诺回去以后还她，搭了一辆拉货的顺风车，我回了市区。推开家门的时候，
屋里乱得像遭了贼。张浅浅为了挑衣服，把我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我的几件衬衫被踩在地上，上面还有高跟鞋的印子。她为了搭配新买的裙子，
试穿后觉得不好看就随手扔在地上。我面无表情地跨过那些衣服。以前我会捡起来洗干净，
熨平，顺便把化妆品归位。但今天，我直接踩了过去。磨破的水泡和血痂粘在袜子上，
脚底板钻心的疼。我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重要的证件，房产证，存折，
还有我那几件值钱的首饰。这房子是我名下的，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但爸妈总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妹妹住这里天经地义。他们甚至为了让张浅浅住得舒服，
把主卧让给了她。让我去睡只有六平米的储物间。放在柜子上充电的备用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接通，开了免提，随手把身份证塞进夹层。“张芸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挂我电话！
”咆哮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全家人都在等你，婆家都问了好几遍大姐去哪了！
”“你让我们脸往哪搁？”我把最后一件大衣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我在家。
”对面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在家？我们去订婚，你跑回家干什么？
谁准你回去的！”“你们把我扔在高速上，我不回家，难道在那等死吗？
”我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我爸的声音，
理直气壮且不耐烦。“多大点事，你自己没长腿吗？不会自己打车过来？
”“非要搞这一出苦肉计给谁看？赶紧过来，别耽误了晚上的正席！”2.我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顺便把张浅浅和我爸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我叫了搬家公司，
把打包好的东西全部寄存在一家仓库。然后找了家连锁酒店住下。处理脚上的伤口时，
双氧水倒上去，疼得我浑身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没哭。哭有什么用？
哭了二十多年，换来的是高速公路上的一脚油门。第二天下午，他们回来了。
我在手机监控里看着他们，我早就在客厅装了监控。原本是为了防贼，没想到防的是家贼。
张浅浅一进门就把包摔在沙发上，气急败坏。“姐是有病吧？
陈凯哥哥问了一晚上大姐怎么没来。”“他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说我们家没规矩！
”我妈心疼地给她揉肩膀。“别理那个白眼狼，回来我收拾她。人呢？死哪去了？
”她冲到储物间，一脚踹开门，是空的。又冲到主卧，拉开衣柜，还是空的。监控里，
我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不是担心我，是担心没人伺候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
没人交水电费，没人给张浅浅买新款包包了。“反了天了！”我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震得杯子乱跳。“找！把她给我找出来！居然敢离家出走，我看她是皮痒了！
”我冷眼看着屏幕，点了一份外卖。至尊披萨，加双份芝士。以前张浅浅说芝士热量高，
味道大，家里从来不让吃。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床上，大口嚼着披萨，吃得满嘴流油。真香。
第三天，我主动回去了。不是心软，是有些账得当面算，有些坑，得亲手挖。门一开，
迎接我的是一个飞过来的玻璃杯。我偏头躲过，“啪”的一声，杯子在墙上炸开。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你还知道回来！”我爸脸红脖子粗，手里还举着烟灰缸。
“这么多天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是不是想造反？”张浅浅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
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爸，姐可能是在高速上受委屈了，想让我们去哄她呢。
”“毕竟她是金枝玉叶，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喝。
“房产证呢？”我妈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刚才翻箱倒柜怎么没找到房产证？
你拿哪去了？”原来是发现这个了。我甩开她的手，淡淡地说：“放公司保险柜了。
”“拿回来！明天就拿回来！”“浅浅订婚，陈家说了，要在市区有一套全款房做陪嫁。
”“这房子正好，过户给浅浅。”我气笑了：“这房子是我买的，凭什么给她？
”“凭她是你妹妹！”我爸吼道。“你一个当姐姐的，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
你以后嫁出去也是泼出去的水。”“房子留着也是便宜外人，不如给浅浅，
好歹还是在张家手里！”张浅浅吹了吹指甲，漫不经心地补充。“姐，陈凯哥哥家里有钱，
以后肯定会帮衬咱们家。”“你现在给我一套房，以后我让他给你介绍个有钱的老头。
”“你也亏不了。”3.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吸血吸得这么理所当然。
大概是觉得我这辈子就该当他们的养料。“我要是不给呢？”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不给？”我爸冷笑一声，抽出皮带。“老子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我看你给不给！
”皮带带着风声抽过来。要是以前，我会缩成一团挨打，然后哭着求饶。但今天，
我一把抓住了旁边的花瓶。“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报警。”“我现在浑身是伤，
正好去做个伤情鉴定。”“恶意伤人，够你在里面蹲几天了。
”“到时候张浅浅有个坐牢的爹，你看陈家还要不要她！”皮带僵在半空，张浅浅脸色变了。
“爸！别，陈家最看重名声。”我爸气得手发抖，但终究没敢落下来。“好，好，好！
长本事了！威胁你老子！”我妈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挤出几滴眼泪。“芸汐啊，
妈知道你委屈。那天是妈不对，妈晕车糊涂了。”“但浅浅是你亲妹妹啊，她要是嫁得不好，
你脸上也没光。”“这房子就当是借给她的，等她结了婚，站稳了脚跟再还你。
”硬的不行来软的，这套路我太熟了。“借？过户也是借？”“哎呀，就是走个形式嘛！
”我妈拉着我的手，试图传递那并不存在的母爱。“陈家那边要看房本，咱们先过户，
等婚结了再过回来。”“妈给你写欠条，行不行？”把房子骗走，再想拿回来，那就是做梦。
但我突然笑了：“行啊。”我看着他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慢悠悠地抛出诱饵。
“为了浅浅的幸福，我这个当姐姐的肯定要出力。不过……”“不过什么？
”张浅浅急切地站起来。“这房子我有抵押贷款，还差八十万没还清。不能过户。
”我撒谎不打草稿。“你们要是急着过户，得先帮我把这八十万还了。”“解了押，
才能办手续。”屋里瞬间安静，八十万，这几乎是爸妈的老底。“怎么会有贷款？
你不是说全款买的吗？”我妈尖叫。“那是为了让你们在亲戚面前有面子才那么说的。
”我耸耸肩：“怎么样？还，还是不还？”“不还的话，这房子就只能在我名下挂着。
”“陈家那边，你们自己去解释。”三人面面相觑。我在赌，赌张浅浅对豪门的渴望，
赌爸妈对金龟婿的贪婪。半晌，张浅浅咬着牙开口。“爸，妈，给姐还！只要我嫁进陈家，
那彩礼可是有两百万呢！”“还有一辆保时捷！这点钱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妈还在肉疼，但我爸已经被“两百万”和“保时捷”迷住了眼。“行！明天去银行！
”我爸一锤定音。“芸汐，钱我们出，但你得写保证书。”“钱一还完，立马过户给浅浅！
”“没问题。”我答应得爽快。“不过得快点，节假日银行要放假，
晚了可能就又要等几天了。”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催命似的敲门声砸醒。我妈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几个红色的存折。眼圈乌黑，像是一夜没睡。“赶紧起来！去银行！
”她把存折往我身上一摔。我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每磨蹭一秒，他们就在客厅多骂一句。
“磨磨蹭蹭是不是不想去？我告诉你，今天这钱必须转！”“这房子必须过给浅浅！
”我爸在客厅里转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把家里熏得像个毒气室。张浅浅坐在沙发上，
拿着手机跟陈凯语音，声音甜得发腻。“亲爱的，放心吧，房子的事搞定了。”“嗯，
那是当然，我姐最疼我了，肯定愿意给我的。”我冷笑一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抹口红。
最疼你？是啊，疼得我想把你皮扒了。到了银行，柜台前排着长队。我爸是个急性子，
不想排号，非要挤到VIP窗口去插队。“我是来办大业务的！八十万！你们行长呢？
”大堂经理礼貌地拦住他，让他去取号。他眼珠子一瞪，张嘴就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我有钱，我今天来转账八十万。”“信不信我投诉你！”周围的人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我站在角落里，戴着口罩，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好不容易排到了，
柜员隔着玻璃窗，机械地问：“转多少？转给谁？”我妈哆哆嗦嗦地把存折递进去，
输入密码的时候手都在抖。那是他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还有一部分是找大舅和小姨借的，
利息许诺得很高。“转给她！”我妈指着我。“芸汐，你可得记住了，这钱是给你还贷的！
”“还完了立马去房管局过户！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生吃了你！”我面无表情地报出卡号。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手机震动了一下。
您尾号8899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800,000元。钱到账了。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出了银行大门，
我爸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走，去房管局。”我不慌不忙地挣脱他的手，
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爸，急什么？刚还完贷，银行解押得走流程。
”“起码要两个工作日才能拿到解押证明。”“没有证明，房管局也不给过户啊。
”我爸愣住了，转头看向我妈。我妈显然也不懂这些流程，一脸茫然。
张浅浅在旁边急了：“姐，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明天就是订婚宴了，陈家要看房本的！
”“我赖什么账？”我把P好的手机银行还款截图晃了晃。“钱都扣走了，我还能变出来？
”“明天订婚宴上，我当着亲家的面把房本交给你不就行了？”“反正也是你的名字，
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张浅浅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没看出破绽。她眼珠一转，
挽住我的胳膊，亲热得让我起鸡皮疙瘩。“姐说得对，反正都在一家人手里。
”“明天订婚宴那么多人，姐当众把房本给我，陈家也更有面子！”她想的是风光，
我想的是送终。“行，那就明天。”我爸松了口，但眼神依旧阴鸷。“张芸汐，
你最好别给我搞鬼。”“明天你要是敢掉链子，我就在宴席上打断你的腿！”5.下午，
张浅浅非拉着我去逛街。说是给我买明天出席宴会的衣服，其实是让我给她拎包。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张浅浅试了一件又一件大牌裙子，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刷的都是那张陈凯给她的卡。“姐，你看这件怎么样？陈凯说我就适合穿这种显身材的。
”她穿着一件低胸的红色礼服，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我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七八个购物袋，
勒得手疼。“挺好，像盘丝洞里的妖精。”张浅浅没听出我的嘲讽，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没点本事怎么能迷住陈家少爷？”“不像你，**十了也没个男人要，
整天守着那个破房子。”她转过身，指着架子上的一件打折处理的灰色套装。
“那件给我也包起来，送给我姐。”“既然要上台给我送房本，也不能穿得太寒酸，
丢了我的脸。”导购小姐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鄙夷。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当姐姐的太窝囊。我接过那件灰扑扑的衣服，连试都没试。“谢谢啊。
”我笑得意味深长。出了商场，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是陈凯。张浅浅尖叫一声，像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去。“亲爱的！
你怎么来接我了？”陈凯搂着她的腰，在那张画满浓妆的脸上亲了一口。
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那种眼神让我恶心，下流，带着某种审视货物的猥琐。
“这就是大姐吧？听浅浅经常提起你。”陈凯推开车门下来，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金晃晃的劳力士，手指上还戴着两个戒指。俗气得要命。我没有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