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燕国因坠马而瘸腿的废太子。父皇在太和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将京城最声名狼藉的罪臣之女赐婚于我。“这瘸子废了正好，让他受尽屈辱吸引朝臣火力，
就没人会去查朕养在宫外的私生子了。”我一边拄着拐杖叩头谢恩，
一边听着内线传来的密报，嘴角微微勾起。好父皇，你算盘打得真响。
等你发现京畿十万禁军的虎符全在我手里时，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第1章太和殿内，
龙涎香的烟雾在金漆盘龙柱间缭绕。我拄着紫檀木拐杖，左腿僵硬地拖在金砖上，
膝盖骨传来阵阵刺痛。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都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两侧的文武百官低垂着头，视线却像淬了毒的暗器，齐刷刷扎在我的残腿上。“太子萧彻，
德行有亏，今又坠马伤残，有失国体。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降为宁王。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龙椅上，父皇端坐着，明黄色的冕旒挡住了他的眉眼。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彻儿，你腿脚不便，
朕特意为你指了一门亲事。前户部尚书苏渊之女苏清寒，性子活泼，正好与你作伴。
三日后完婚。”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苏渊？那个因贪墨军饷被满门抄斩，
只留下一个嫡女充入教坊司的罪臣？苏清寒在京城的名声，比下水沟里的烂泥还要臭。
传闻她泼辣无赖，常在街头与地痞厮打。把这样一个女人赐给前太子，这已经不是贬谪，
而是把我的脸皮剥下来，扔在烂泥里任人践踏。拐杖的木柄被我捏得咯吱作响，
指关节泛出青白。我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双膝一弯，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儿臣，谢父皇隆恩。”额头贴着地面，我闭上眼。昨夜，
暗卫传来的密信还在我脑海里盘旋：皇上已将宫外私生子赵恒接至别苑，拟封赵王，
意在储君。原来如此。我坠马的马鞍被人动了手脚，我查了整整三个月，线索全断在宫里。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了给他心爱的私生子铺路，他不惜废掉我这个正宫嫡子，
还要用苏清寒来彻底钉死我的名声，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吸引所有政敌的火力。
“退朝吧。”父皇甩了甩袖子，站起身。我撑着拐杖，艰难地爬起来。右腿受力过猛，
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住我的小臂。是禁军统领林啸。
“宁王殿下，当心台阶。”林啸低着头，声音硬邦邦的。我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目光扫过他腰间的佩刀。刀柄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燕”字。那是十年前，
我亲手送给他的生辰礼。“多谢林统领。”我抽出手，一瘸一拐地往殿外走。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十万禁军，京畿三大营，他们以为我这十年在东宫只是读书写字？父皇，
你以为我废了，却不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第2章三日后，宁王府。红绸挂满门楣，
却透着一股子办丧事般的死气沉沉。没有宾客，没有贺礼，只有宫里派来的几个老太监，
盯着我走完了敷衍的拜堂礼。新房内，龙凤喜烛爆出一团火花。我推开门，
拐杖在青砖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床榻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坐得笔直。我走到桌边，
倒了两杯合卺酒，端着酒杯转过身。“苏小姐，委屈你了。”话音未落，
床上的红盖头猛地被掀飞。一道寒光撕裂空气，直逼我咽喉。我没有躲。
刀尖停在我的喉结前不到半寸的地方，刃口的寒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握刀的手很稳，
手背上有一道陈年刀疤。顺着手臂看上去，苏清寒穿着大红嫁衣，凤冠歪斜，
眼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废太子殿下，胆色不错。”她冷笑一声，手腕一翻，
匕首贴着小臂藏回袖中，“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尿裤子。
”我将左手的酒杯递过去：“教坊司的三年，没磨平苏小姐的爪子。”苏清寒接过酒杯，
仰头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清脆声中，她跨前一步，逼近我。
“少废话。我爹是被冤枉的，那批军饷根本没进户部的账，是皇上为了填补修建行宫的亏空，
拿我爹当了替罪羊。”苏清寒咬着牙，眼眶发红，瞳孔里燃烧着两团火，“你被废，
我被赐婚，我们都是那个老东西棋盘上的弃子。”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拐杖横在膝盖上。
“所以呢？你想杀了我，然后被千刀万剐？”“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她俯下身，
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呼吸打在我的鼻尖上，“你帮我翻案，我把我爹留下的暗网交给你。
京城三教九流，七十二家当铺，三十六家青楼，全是我的人。”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没有传闻中的泼辣无赖，只有孤狼般的狠绝。“成交。”我点点头。她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我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黑铁令牌，扔在桌上。
令牌上雕着一只展翅的夜枭。苏清寒的视线落在令牌上，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倒退两步，
后背撞在床柱上。“夜枭令……京城最大的情报阁，竟然是你的？”我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
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烧起一团火。“苏清寒，收起你的试探。
”我站起身，拐杖点在地上，“父皇以为把我扔进泥潭就能掩盖他的私生子。
那我们就把这潭泥水搅浑，看看最后，谁会被淹死。”门外，风卷起落叶，
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黑夜，才刚刚降临。第3章赐婚后的第五天，
宁王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二哥，弟弟来看你了！”一道嚣张的声音穿透前院。
我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看着来人跨过门槛。赵恒，不，现在应该叫萧恒了。
他穿着亲王规制的蟒袍，腰间挂着玉佩，身后跟着两排带刀侍卫。那张脸，
与父皇年轻时有七分相似。“恒弟。”我放下茶盏，双手推着轮椅的轮子，迎上前。
萧恒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在我的残腿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二哥这腿，还疼吗？父皇也是，怎么能让二哥住这种破院子。
”他转头看向四周斑驳的墙壁，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过二哥现在也是个废人了，
住太好也浪费。”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抠住轮椅的扶手，指甲边缘泛白。“恒弟教训得是。
我如今是个废人，只求安稳度日。”“安稳？”萧恒冷笑一声，突然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萧彻，你占了二十年的太子之位，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现在，该我还回来了。
你那个罪臣老婆呢？叫出来给本王倒杯茶啊。”“王爷想喝茶，我来倒便是。”珠帘挑起，
苏清寒端着托盘走出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锋芒。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萧恒。萧恒伸手去接，
手指却故意往苏清寒的手背上摸去。“啪！”苏清寒手腕一翻，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萧恒的手背上。“啊！”萧恒惨叫一声，捂着手背连退三步，
手背上瞬间红肿起一片。“放肆！你个贱妇敢伤本王！”萧恒勃然大怒，拔出腰间佩剑，
直指苏清寒。我猛地推动轮椅，挡在苏清寒面前。剑尖停在我的胸口，划破了外衣。
“恒弟息怒！贱内粗手笨脚，冲撞了恒弟。我代她向你赔罪！”我急切地说着，
双手撑着轮椅扶手，作势要跪下去。萧恒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得意取代。他收起剑，冷哼一声。“萧彻，你现在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本王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咱们走着瞧。”他带着侍卫大摇大摆地离开。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苏清寒走到我身后，看着大门的方向，咬牙切齿。“你就这么让他羞辱？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被划破的衣襟，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他越嚣张，死得越快。
”我转头看向苏清寒，“户部调拨给赵王府的十万两修缮银，你安排人截下来了吗？
”苏清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已经安排好了。
漕帮的人在运河上做了手脚，那艘船今晚就会沉底。
银子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我们的地下钱庄。”我满意地点点头。萧恒，你以为你赢了？
没钱，我看你拿什么去拉拢朝臣。第4章半个月后，秋狩。西山围场，旌旗蔽日。
父皇骑在汗血宝马上，意气风发。萧恒紧跟其后，一身银甲，引得周围武将频频侧目。
我坐在轮椅上，停在观猎台的角落里。苏清寒推着我，手指在轮椅把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猎物入局了。“二哥，今日秋狩，你这腿脚不便，
就在这儿看着弟弟我拔得头筹吧！”萧恒骑着马从我面前经过，马鞭指着我，放肆大笑。
我微笑着点头：“祝恒弟满载而归。”号角吹响，大批人马冲入密林。半个时辰后，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和惊呼声。“有刺客！保护赵王！
”观猎台上顿时乱作一团。父皇脸色骤变，大喝道：“林啸！带禁军进去搜！
务必保赵王无恙！”林啸领命，带着一队禁军冲入林中。我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却压不住心底的兴奋。刺客？当然不是我派的。那是萧恒自己安排的苦肉计，
他想借机除掉随行的几个不肯归顺他的老臣，顺便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可惜，他不知道，
西山围场的地形图，早在十年前就被我背得滚瓜烂熟。他埋伏刺客的那个山谷，
上方有一处松动的悬崖。一刻钟后，林啸带着人回来了。萧恒被两名禁军架着，
银甲上沾满泥土，右臂软绵绵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怎么回事！”父皇冲下高台，
一把推开太医。萧恒脸色苍白，咬着牙说：“父皇，儿臣在落雁谷遭遇刺客。
那些刺客……用的是东宫的制式连弩！”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父皇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剜着我：“萧彻！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推动轮椅，缓缓来到父皇面前，双手交叠，深深一揖。“父皇明鉴。
儿臣被废已久，东宫武库早已交由兵部封存。儿臣如何拿得到连弩？”萧恒强忍着痛，
指着我大骂：“除了你，还有谁会恨我入骨！你在报复我抢了你的位置！”我没有理会他，
而是看向林啸：“林统领，敢问赵王遇刺的落雁谷，可是发生了山体滑坡？”林啸上前一步，
抱拳道：“回宁王，确有此事。山崖突然崩塌，砸死了几名刺客，也砸伤了赵王殿下。
”我转头看向父皇，声音提高了几分：“父皇，落雁谷地势险要，若是儿臣派人暗杀，
何必选在容易发生滑坡的危险地带？更何况，东宫连弩威力巨大，若真是儿臣所为，
赵王殿下此刻恐怕已经……”我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安排的刺客原本只是做做样子，谁知山崖突然崩塌，乱石砸下来，
真要了他的半条命。父皇眯起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又看了看狼狈的萧恒。
“此事大理寺彻查！回宫！”父皇拂袖而去。萧恒被抬上马车前，死死盯着我，
眼底满是怨毒。我坐在轮椅上，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好弟弟，这只是个开始。
你以为那场山体滑坡是意外？那是苏清寒的人，提前三天在崖壁上凿出的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