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夜,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刮在脸上生生地疼。
沈知意跪在陆家别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没有半分知觉。她抬着头,
望着眼前那个身形挺拔、眉眼冷冽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陆砚辞,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此刻正用这世上最恶毒、最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五脏六腑。“沈知意,你怎么还没死?”这是他对她说的,
第一百零一次,同样的话。而她,依旧像个卑微的蝼蚁,仰望着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炼狱。1陆家别墅的主卧,
是沈知意住了三年的地方,也是她的囚笼。三年前,沈家破产,父亲重病,母亲走投无路,
跪在陆家门口,求陆砚辞出手相助。陆砚辞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沈知意,做他的情人,
一辈子,任他羞辱,任他践踏,不得反抗。所有人都以为,沈知意是攀高枝的拜金女,
挤破头想要嫁入陆家,只有沈知意自己知道,她是为了家人,心甘情愿跳入这个火坑。
而陆砚辞恨她,恨之入骨。原因很简单,他心尖上的人,苏晚晚,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重伤,
双腿残疾,再也站不起来。而那场车祸,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沈知意。是她,
开车撞了苏晚晚。是她,毁了他的挚爱。是她,让他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与悔恨里。
“陆砚辞,你相信我,那场车祸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撞苏晚晚,
我……”沈知意的话还没说完,陆砚辞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的脸贴近她,呼吸冰冷,
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不是你?沈知意,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监控、证人、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你现在说不是你,你觉得我会信?
”沈知意被掐得脸色发紫,呼吸困难,双手拼命地抓着他的手腕,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没有……真的没有……砚辞,你看看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更没有想过伤害苏晚晚……”“住口!”陆砚辞猛地松开手,
沈知意重重地摔在地上,咳嗽不止,喉咙里满是腥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残忍至极:“你没有?那晚晚的腿是怎么废的?她这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都是拜你所赐!沈知意,我留着你的命,不是可怜你,是要让你活着,一点点偿还你欠她的,
欠我的!”沈知意蜷缩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那场车祸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可是他不听,他从来都不听。在他眼里,她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是恶毒阴狠的女人,配不上他分毫,只配被他踩在脚下,受尽折磨。“过来。
”陆砚辞冷冷开口。沈知意不敢违抗,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明天晚晚生日,你去给她道歉,跪在她面前,
磕一百个响头,少一个,我就断了你父亲的药。”沈知意的身子猛地一颤,
脸色惨白如纸:“陆砚辞,你不能这样……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给她磕头道歉?
”“你没有错?”陆砚辞笑了,笑得阴冷又嘲讽,“在我这里,你活着就是错,
你出现在晚晚面前,就是错。沈知意,你要么去磕头,要么看着你父亲活活疼死,你选一个。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最后的底线。父亲的病,离不开特效药,
那药只有陆家能拿到,她没有选择。“我去……”沈知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去给她磕头,你别断我父亲的药。”陆砚辞满意地松开手,
嫌恶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
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房间里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痛哭。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陆砚辞,
他是众星捧月的陆家少爷,她是默默无闻的沈家小女儿。她偷偷喜欢他,
把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盼着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十年后,她终于站在了他身边,
却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成了他的囚奴,成了他恨之入骨的罪人。她的爱,从满心欢喜,
变成了满目疮痍。2第二天,苏晚晚的生日宴,设在陆家的私人庄园。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所有人都在祝福苏晚晚,夸赞她善良温柔,心疼她遭遇不幸。苏晚晚坐在轮椅上,
穿着洁白的礼服,脸上带着柔弱又无辜的笑容,接受着所有人的同情与怜爱。
沈知意被陆砚辞带到她面前,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鄙夷,嘲讽,厌恶,
不屑。“就是她,撞残了苏小姐,还不要脸地赖在陆少身边。”“真够恶毒的,为了抢男人,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家都破产了,她还这么不知廉耻,真是丢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钻进沈知意的耳朵里,她的脸烧得滚烫,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反驳。陆砚辞站在她身后,
冷冷地开口:“跪下。”沈知意的身子僵住,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让你跪下,没听见?”陆砚辞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知意闭上眼,
两行清泪滑落,缓缓屈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苏晚晚看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柔柔弱弱地开口:“砚辞,你别为难知意姐姐,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
”陆砚辞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与对待沈知意时的冰冷判若两人,“她欠你的,必须还。
”他看向沈知意,字字冰冷:“磕头,一百个,开始。
”沈知意看着苏晚晚那张柔弱无辜的脸,心脏疼得几乎窒息。她知道,苏晚晚是装的,
她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善良,可是她没有证据,没有人信她。她缓缓低下头,
朝着苏晚晚,重重地磕了下去。“咚。”额头撞在地面上,疼得发麻。一个,两个,
三个……每磕一个,她的心脏就疼一分,尊严就被践踏一分。鲜血从额头渗出,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同情她,
只有无尽的嘲讽。陆砚辞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她磕的不是头,是无关紧要的石头。苏晚晚轻轻抚着胸口,故作心疼:“砚辞,够了,
别让知意姐姐磕了,她流了好多血……”“不行。”陆砚辞断然拒绝,“一百个,
少一个都不行,这是她应得的惩罚。”沈知意磕到第五十个的时候,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几乎要昏死过去。她抬起头,看着陆砚辞,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陆砚辞……我好疼……能不能……少磕几个……”陆砚辞皱眉,
眼中满是厌恶:“矫情,这点疼就受不了了?那晚晚一辈子站不起来的痛,你又怎么赔?
继续磕!”他的话,彻底打碎了沈知意最后一丝希望。她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突然觉得,
自己这十年的喜欢,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爱他,爱到卑微入尘,爱到放弃尊严,
爱到遍体鳞伤,可他眼里,只有苏晚晚,只有恨。她继续磕着,额头的血越来越多,
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磕满一百个,她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陆砚辞抱起苏晚晚,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手,连一个眼神,
都没有分给她。3沈知意醒来的时候,躺在陆家别墅的客房里,不是主卧,
是阴冷潮湿的杂物间改的客房。额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疼得钻心,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
佣人端来一碗冷掉的粥,放在桌上,语气敷衍:“陆少说,你醒了就把粥喝了,别死在陆家,
晦气。”沈知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样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几天后,她开始频繁地头晕,
恶心,胸口疼得厉害,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她不敢告诉陆砚辞,
只能自己偷偷去医院检查。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刻,沈知意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晚期胃癌,
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医生看着她,满脸同情:“姑娘,你这病拖得太久了,
长期抑郁、营养不良、精神紧绷,才会恶化得这么快,现在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好好陪陪家人吧。”沈知意拿着报告,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冰冷,手脚颤抖。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她才二十四岁,她还没有等到陆砚辞相信她的那一天,
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要离开了。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恨,恨这场不公的命运,恨陆砚辞的绝情,
恨苏晚晚的陷害,更恨自己,爱错了人,赔上了一生。她回到陆家,想把这件事告诉陆砚辞,
哪怕他恨她,哪怕他厌恶她,她也想告诉他,她快要死了。她找到他的时候,
他正在陪苏晚晚画画,画面温馨美好,像一幅不容打扰的画卷。沈知意站在门口,
声音微弱:“陆砚辞,我有话想跟你说。”陆砚辞头也没抬,
语气冰冷:“没看见我在陪晚晚吗?有事直说,别在这里碍眼。”苏晚晚抬起头,
柔弱地笑了笑:“知意姐姐,你有事就说吧,我不介意的。”沈知意攥紧了手里的检查报告,
指尖发白:“我……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她以为,
哪怕他再恨她,听到这句话,也会有一丝动容。可她错了。陆砚辞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甚至带着一丝快意:“沈知意,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装病博同情?
我告诉你,没用,你就算是死,也别想我放过你。
”“我没有装病……”沈知意把报告递到他面前,眼泪汹涌而出,“这是检查报告,你看,
我真的得了胃癌,晚期,我没有骗你……”陆砚辞看都没看,一把挥开她的手,
报告散落在地上。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阴鸷:“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为了离开我,为了让我心疼你,你连这种诅咒自己的话都说得出来,沈知意,
你可真够恶毒的。”“我没有!”沈知意嘶吼着,声音嘶哑,“陆砚辞,我真的快死了,
我没有骗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相信你?”陆砚辞笑了,笑得残忍,
“你配吗?沈知意,你死了才好,你死了,晚晚就开心了,我也解脱了。你最好现在就死,
别脏了我的眼睛。”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将她的心脏剜得血肉模糊。沈知意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死了。原来,在他心里,她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她死了,他只会觉得开心。
她缓缓捡起地上的报告,擦干眼泪,眼神变得空洞,没有一丝光彩。“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一步步离开,背影单薄而绝望,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陆砚辞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