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的男孩，和他的答案女孩

前记
小时候，老师问我：“一加一等于几？”
我说：“等于二。”
老师笑了，在本子上打了一个红勾。
我举手问：“老师，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老师的笑容顿了一下。她说：“这是规定。”
我说：“为什么要有这个规定？”
老师说：“你长大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在本子上把“一加一等于二”抄了二十遍。
回家问我妈：“妈，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我妈正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想知道。”
她说：“考试要考的。”
我说：“我知道考试要考，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她把刀放下，转过身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种眼神，后来见得多了，就懂了——那是被问住的人特有的眼神，介于烦躁和心虚之间。
她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我说：“我就是想知道。”
她说：“一加一就是等于二，没有为什么。你看，一个苹果加一个苹果，是不是两个苹果？”
我说：“是。”
她说：“那就对了。去写作业吧。”
我回房间，把“一加一等于二”又抄了二十遍。抄着抄着，我想：如果我把一个苹果和一个苹果放在一起，它们确实是两个苹果。但如果我把一个苹果和一个梨放在一起，那是什么？
我没敢问。
第二天，我问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说：“你这个问题超纲了。”
我说：“什么叫做超纲？”
她说：“就是你现在不用知道。”
我说：“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
她说：“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等着长大。
小学三年级，语文课。
老师说：“今天的作业是，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
我举手问：“老师，为什么要写《我的理想》？”
老师说：“因为这是作业。”
我说：“我是问，为什么要布置这个作业？”
老师说：“为了让你想清楚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说：“那我想当科学家。”
老师说：“很好，你就写这个。”
我说：“可我不想当科学家。”
老师的表情有点僵。她说：“那你刚才说想当？”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