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四分,别回头看镜子——你确定镜子里的你,和你做的是同一个表情吗?
一嗡——闹钟响了。不是那种尖锐的铃声。是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
在你的脑袋里,缓慢振动翅膀。你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得刺眼。凌晨两点十四分。
你侧过头。床头的数字在黑暗中发着红光。你记得自己明明设的是早上七点的闹钟。
手指触到屏幕的瞬间——铃声停了。卧室重新陷入安静。你听见自己的呼吸。
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听见楼上走动时地板的吱呀声。都是熟悉的声音。
但你知道有什么不对。因为你突然想起来——你养了一只猫。一只黑白相间的短毛猫,
叫年糕。它每天晚上都会挠你的门,想进卧室睡觉。你一直不让它进来,
因为它半夜会踩你的脸。但年糕三天前死了。你亲自送它去的宠物医院。
亲自签的安乐死同意书。亲自把它装进那个小小的纸盒子里。所以现在挠门的——是什么?
很轻的声音。像指甲划过木板。一下。两下。三下。从客厅传来。你屏住呼吸。声音停了。
你松开呼吸。它又响起来。很有规律。像某种暗号。或者某种警告。你应该起床去看看。
这是你的家。你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但你没有动。因为那个声音,正在靠近。一下。
两下。三下。不再是隔着卧室的门。而是——在你的床边。在你的耳侧。就在你枕头的边缘。
你霍然睁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还是——凌晨两点十四分。看到这里的,
评论区扣个1,看看有多少人今晚睡不着二你醒得比闹钟早。这是你多年的习惯。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已经是天光。不是路灯的昏黄,是日光灯那种惨白的天光。你坐起来,
脑袋没有嗡鸣,只有宿醉后那种轻微的钝痛。昨晚你喝多了。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
对着黑掉的电视屏幕,喝掉了一整瓶红酒。手机在床头柜上。
你拿起来看了一眼——早上七点整。只有一条天气预报推送,说今天有雨。你放下手机。
忽然僵住了。手机的位置不对。你习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右侧,靠近插座的那一边。但现在,
手机放在左侧,靠近台灯的那一边。你昨晚喝多了。可能随手一放。不记得了。你对自己说。
你起床。推开卧室的门。客厅和你睡前看到的一样。茶几上摆着空酒瓶和酒杯。
电视遥控器掉在地毯上。沙发靠垫歪歪扭扭地堆在角落。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街道一切正常。早起的大爷在遛狗。卖早餐的推车停在路口。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边走边低头看手机。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让你觉得昨天半夜的那些声音是一场梦。你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然后你看见——储藏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你记得自己昨晚关好的。年糕的东西你不想看到,
所以你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还特意确认过门把手有没有卡紧。但现在。门开着一条缝。
黑色的缝隙像一道伤口。你走过去。伸手推开门。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纸箱。旧衣服。
吸尘器。还有角落里那个你不想看到的猫爬架。一切都很正常。你正准备关门。
余光扫到了什么。猫爬架最上层的那个小窝里,蜷着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
你的呼吸停了一瞬。那是一团毛。像猫的毛。你走近一步,想看清楚。但那只是一团灰。
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柳絮或者灰尘。只是颜色恰好黑白相间。形状恰好蜷成猫的样子。
你伸手把那团灰拂掉。手指上沾了薄薄一层脏。你在裤子上擦干净。关上了储藏室的门。
这一次,你确认门卡死了。严丝合缝。你回到厨房。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水顺着食道流下去,凉意从胃里蔓延开来。你站在厨房窗户边。又喝了一杯水。
窗外的天空比刚才更暗了一些。雨快来了。你转身走出厨房。准备去换衣服上班。
经过客厅的时候。你停下了脚步。储藏室的门,又开了一条缝。你死死地盯着那条缝。
黑色的。细长的。像什么人的眼睛半睁着。你的手开始发抖。水杯里的水溅出来,
洒在你的手指上。凉的。你慢慢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你伸手。推开门。
储藏室里的一切和你两分钟前看到的一样。纸箱。旧衣服。吸尘器。猫爬架。
猫爬架最上层的那个小窝里,蜷着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这一回,你看清了。那是年糕。
它蜷在那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黑白相间的毛。粉红色的鼻头。
还有它脖子上那个你亲手给它戴上的小铃铛。你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像是被掐住脖子时漏出的气声。年糕死了。你告诉自己。三天前死的。你亲手签的字。
你亲眼看着它被装进盒子里。可是它在那里。你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外面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雨终于落下来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你听见雨声。
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移动的细微声响。你低下头。年糕站在你的脚边。
仰着头看你。轻轻“喵”了一声。你尖叫出声。猛地往后一退。后脑勺撞在墙上,
疼得你眼冒金星。你再低头。脚边什么都没有。储藏室里。猫爬架的小窝里。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团黑白相间的灰。安静地蜷在那里。你踉跄着跑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你的脑子一团乱。你分不清刚才那些是幻觉还是真实。
你只知道你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你抓起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两点十四分。
如果是你,敢回头看身后吗?敢的扣1,不敢的扣2三你开始记录。这是第几次了?
你不确定。时间像一滩烂泥,你陷在里面,每一次挣扎都让你陷得更深。
你只知道每次睁开眼睛。都是凌晨两点十四分。或者早上七点整。这两个时间交替出现,
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你在手机上记下每一次循环的细节。第一次循环:凌晨两点十四分醒来。
听见挠门声。声音最后出现在耳边。再次醒来是早上七点整。第二次循环:早上七点整醒来。
手机位置不对。储藏室的门反复打开。看见了年糕。再次醒来是凌晨两点十四分。
第三次循环:凌晨两点十四分醒来。这次你没有躺在床上。你站在客厅中央。
你怎么到客厅的?你不记得。你只记得醒来时就站在那里。光着脚。地板很凉。
客厅的电视开着。雪花屏。沙沙地响。你在电视的反光里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电视里的那个人也不见了。你盯着电视看了很久。
雪花屏还是雪花屏。没有任何人影。但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你走近电视。伸手去摸屏幕。
冰凉的。手指触到的瞬间——屏幕上的雪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你尖叫着后退。
摔倒在地板上。等你再抬头,电视已经关了。黑屏上映出你惨白的脸。
和你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你这次没有回头。你盯着黑屏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它也在盯着你。
它的脸和你一模一样。但你知道那不是你。因为它在笑。而你没有。你一直站着到天亮。
天亮是早上七点整。第四次循环:早上七点整醒来。你躺在床上。手机在床头柜右侧。
你长出一口气,觉得昨晚的电视可能只是一场噩梦。你起床。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的一切和你记忆中的一样。你走到储藏室门口。门关得好好的。你犹豫了一下,
还是推开了。储藏室里只有杂物。猫爬架上的小窝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你几乎要笑出来。
转身要走。余光扫到门背后贴着一张纸。你不记得那里贴过纸。你凑近了看。
那是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你的字迹。写着:“你还在循环里。”你盯着那几个字。
手指开始发抖。你扯下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你告诉自己这是你自己之前写的,
可能哪天随手写的忘了。很正常。你转身离开储藏室。顺手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
你听见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指甲划过木板。一下。两下。三下。你站住了。手握着门把手。
一动不动。里面的声音停了。你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储藏室里什么都没有。
但门背后的同一位置。又贴着一张便利贴。还是你的字迹。写着:“你开过几次门了?
”你的记录到这里就断了。你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你又醒来了。凌晨两点十四分。
躺在床上。脑袋里嗡嗡响。这是第几次了?你划着手机屏幕。记录只到第四次循环。
后面的呢?你明明记得自己继续记了。记了很多很多次。手机里应该有长长的一串。
但你翻来翻去。只有这四次。
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每一次醒来都以为自己只循环了四次。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每一次都会把之前的记录删掉?是谁删的?你删的。
在某个你不再记得的循环里。你亲手删掉了那些记录。然后在下一次循环开始时,
你以为自己只循环了四次。这个念头让你浑身发冷。你开始翻手机里的其他东西。相册。
备忘录。聊天记录。你在备忘录里找到一段文字。没有日期。只有几句话:“别相信镜子。
”“别相信窗户。”“别相信任何能反光的东西。”“它们会看见你,你也会看见它们。
”“但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它们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唯一真实的是——”文字在这里断了。没有写完。唯一真实的是什么?你盯着屏幕。
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然后你发现了一件事。备忘录的最后一行,
有一个你之前没注意到的字。很小。像是手滑打上去的。
只有一个字:“我”唯一真实的是——我?你盯着那个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近。就在你耳边。你猛地回头。没有人。但你的手机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你打的。“你回头了。”你觉得唯一真实的是什么?
评论区写下你的答案四这一次你醒来。没有看时间。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听自己的心跳。卧室很暗,窗帘透进来的光是路灯的昏黄。应该是凌晨。
你知道自己马上就会看见那个数字。凌晨两点十四分。你见过太多次了。
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但你忽然不想看。你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
你决定不理会那个闹钟。不理会那个挠门的声音。不理会任何东西。你只想睡觉。
真正的睡觉。一觉睡到天亮。你闭着眼睛。等了很久。闹钟没有响。挠门声没有出现。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真的。你慢慢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床头柜。手机屏幕亮着。
时间——凌晨两点十四分。你无声地笑了。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你坐起来。这一次,
你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就像一个人终于接受了自己得了绝症,
反而松了一口气。你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客厅亮着灯。你站在那里。看着灯光下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