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
永安侯府要我替妹妹和亲。
北狄王今年六十三，比我爷爷还大三岁。他死了三个王妃，都是被打死的。
我不去。
继母拍着桌子：“由得你挑？你妹妹是嫡女，金贵！你一个庶女，能为侯府出力，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父亲不说话，默认了。
我跪在堂下，看着这一屋子人。
祖母闭着眼数佛珠。嫡妹沈鸾音躲在继母身后，偷偷看我，嘴角带着笑——那是胜利者的笑。几个庶出的姐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站起来。
继母瞪眼：“谁让你起来的？”
我没理她。
我看着父亲。
“父亲，我最后问一次——您真的让我去？”
他别开脸。
“这是侯府的决定。”
我笑了。
“好。”
我转身往外走。
继母在身后喊：“你去哪儿？给我站住！来人，把她给我拦下！”
两个婆子冲上来要抓我。
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大概太冷了，两个婆子愣在原地，没敢动。
我走出正堂，穿过回廊，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偏院。
院子很小，三间破屋，是我娘生前住的地方。她死之后，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我推开门，点上灯。
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收拾包袱——是收拾我娘留下的遗物。
一个木匣子，里面是她攒了半辈子的几件银首饰。一件旧衣服，是她出嫁时穿的，已经褪了色。还有一面铜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爱妻，永以为好”。
是我爹当年送她的。
后来他娶了继母，再也没来过这个院子。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然后我站起来，对着墙上我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娘，”我说，“女儿不孝，可能回不来了。”
牌位安静地立着，不会回答我。
我站起来，吹灭灯，走出门。
夜已经深了。
我没有回正堂，没有去跪求他们收回成命。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太子府。
第二章 夜访
太子萧珩，当朝嫡长子，未来储君。
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三个月前，他在街上策马，马蹄差点踩死一个小孩。我冲上去把小孩抢开，自己被马蹄蹭了一下，摔在路边。
他勒住马，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惊艳，不是怜惜，甚至不是好奇——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像在看路边一块石头。
然后他说：“有意思。”
然后他打马走了。
就这一眼，就这三个字。
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安侯府有个庶女，被太子“看了一眼”。
继母为此关了我半个月禁闭，说我不检点，丢侯府的脸。我那几个庶出的姐妹，见了我就绕道走，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那半个月，我跪在娘的牌位前，想了很久。
我想明白了。
那一眼，不是恩赐。
是机会。
现在我站在太子府门口。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两个大灯笼，照得门口亮如白昼。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腰里别着刀，看见我，皱眉。
“什么人？太子府重地，闲人退避！”
我走上前。
“烦请通报太子，”我说，“三个月前被他看了一眼的那个人，来找他报恩。”
侍卫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就这么原话传进去。”我说，“他会见我的。”
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我在门口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见我了。
然后大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那个侍卫，是一个太监。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青色袍子，脸上带着笑。
“姑娘，请。”
我跟着他进去。
太子府很大，比永安侯府大得多。穿过三道门，绕过两个回廊，到了一处偏殿。
太监停下脚步。
“殿下在里面。姑娘自己进去吧。”
我推开门。
里面点着灯，熏香袅袅。一个男人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头都没抬。
萧珩。
“报恩？”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本宫不记得救过你。”
我跪下行礼。
“殿下没救我。”我说，“是我想救殿下。”
他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深邃，鼻梁
永安侯府要我替妹妹和亲。
北狄王今年六十三，比我爷爷还大三岁。他死了三个王妃，都是被打死的。
我不去。
继母拍着桌子：“由得你挑？你妹妹是嫡女，金贵！你一个庶女，能为侯府出力，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父亲不说话，默认了。
我跪在堂下，看着这一屋子人。
祖母闭着眼数佛珠。嫡妹沈鸾音躲在继母身后，偷偷看我，嘴角带着笑——那是胜利者的笑。几个庶出的姐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站起来。
继母瞪眼：“谁让你起来的？”
我没理她。
我看着父亲。
“父亲，我最后问一次——您真的让我去？”
他别开脸。
“这是侯府的决定。”
我笑了。
“好。”
我转身往外走。
继母在身后喊：“你去哪儿？给我站住！来人，把她给我拦下！”
两个婆子冲上来要抓我。
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大概太冷了，两个婆子愣在原地，没敢动。
我走出正堂，穿过回廊，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偏院。
院子很小，三间破屋，是我娘生前住的地方。她死之后，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我推开门，点上灯。
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收拾包袱——是收拾我娘留下的遗物。
一个木匣子，里面是她攒了半辈子的几件银首饰。一件旧衣服，是她出嫁时穿的，已经褪了色。还有一面铜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爱妻，永以为好”。
是我爹当年送她的。
后来他娶了继母，再也没来过这个院子。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然后我站起来，对着墙上我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娘，”我说，“女儿不孝，可能回不来了。”
牌位安静地立着，不会回答我。
我站起来，吹灭灯，走出门。
夜已经深了。
我没有回正堂，没有去跪求他们收回成命。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太子府。
第二章 夜访
太子萧珩，当朝嫡长子，未来储君。
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三个月前，他在街上策马，马蹄差点踩死一个小孩。我冲上去把小孩抢开，自己被马蹄蹭了一下，摔在路边。
他勒住马，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惊艳，不是怜惜，甚至不是好奇——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像在看路边一块石头。
然后他说：“有意思。”
然后他打马走了。
就这一眼，就这三个字。
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安侯府有个庶女，被太子“看了一眼”。
继母为此关了我半个月禁闭，说我不检点，丢侯府的脸。我那几个庶出的姐妹，见了我就绕道走，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那半个月，我跪在娘的牌位前，想了很久。
我想明白了。
那一眼，不是恩赐。
是机会。
现在我站在太子府门口。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两个大灯笼，照得门口亮如白昼。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腰里别着刀，看见我，皱眉。
“什么人？太子府重地，闲人退避！”
我走上前。
“烦请通报太子，”我说，“三个月前被他看了一眼的那个人，来找他报恩。”
侍卫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就这么原话传进去。”我说，“他会见我的。”
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我在门口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见我了。
然后大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那个侍卫，是一个太监。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青色袍子，脸上带着笑。
“姑娘，请。”
我跟着他进去。
太子府很大，比永安侯府大得多。穿过三道门，绕过两个回廊，到了一处偏殿。
太监停下脚步。
“殿下在里面。姑娘自己进去吧。”
我推开门。
里面点着灯，熏香袅袅。一个男人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头都没抬。
萧珩。
“报恩？”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本宫不记得救过你。”
我跪下行礼。
“殿下没救我。”我说，“是我想救殿下。”
他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深邃，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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