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拖进 404 出租屋的瞬间，
后背的汗就被老楼里阴寒的风激得竖了起来。七月的江城，室外三十七八度的高温，
柏油路面都被晒得发软，可这间顶楼的一居室却冷得像冰窖，
连水泥墙面都透着一股沁骨的凉，顺着裸露的脚踝往上爬，缠得人浑身发紧。
房东张叔堵在门口，枯瘦的身子挡住了门外仅有的一点阳光，他没进屋，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在确认什么，半晌才把一张泛黄的 A4 纸递过来。
纸页边缘卷得发毛，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最顶端的一行字用红笔涂了三遍，红得发黑，
像干涸凝固的血。入住规则第一条：每日 23:00 至次日 5:00，
无论门外传来何种敲门声、呼喊声，哪怕是我的声音，哪怕是警察、你爸妈的声音，
绝对不能开门。一旦开门，后果自负。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捏着纸页，
能感觉到纸面凹凸不平的笔痕，像是写字的人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要把纸戳破。“张叔，
这……”“别问那么多。” 他打断我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喉咙里像堵着一口痰，
沙哑得厉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林晚，记住，这张纸上的八条规则，一条都不能破。
破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他反复强调了三遍 “绝对不能开门”，
枯瘦的手指在第一条规则上点了又点，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看得人心里发毛。说完这句话，
他转身就走，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我站在原地，
后背紧紧贴着刚关上的防盗门，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晚上 22:58。离规则里的禁门时间，还有 2 分钟。就在这时，我身后的防盗门，
突然传来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刚好落在我绷紧的耳膜上，
像三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太阳穴。我的呼吸瞬间停了。整栋老楼是步梯房，
顶楼只有我这一户 404，对面是堵死的承重墙，连个对门都没有。张叔刚下楼，
就算他折返，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他刚刚反复叮嘱，哪怕是他的声音，也不能开门。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后背的 T 恤，我死死攥着那张规则纸，身体僵在原地，
连回头看一眼猫眼都不敢。敲门声还在继续，从一开始的三声，
变成了持续的、不急不缓的 “笃、笃、笃”，一下一下，敲在防盗门上，
也敲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手机屏幕跳了一下，23:00 整。规则正式生效。
敲门声突然停了。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我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着牙，一点点转过身，眼睛凑向了猫眼。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不是楼道里没开灯，是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
像有人用什么东西，从外面把猫眼死死堵住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后退一步，
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我来之前看过房子，楼道里的声控灯是好的，哪怕灯坏了，
也不可能是这种完全的漆黑，除非…… 猫眼外面，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上面，
和我脸对着脸。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是张叔的声音，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沙哑嗓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带着点焦急：“林晚，开门！
我刚才把备用钥匙落你屋里了，快开门给我拿一下。”我的手死死捂住嘴，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规则第一条写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房东的声音，也绝对不能开门。
更何况，他刚才走的时候，明明把两把钥匙都给了我，一把大门钥匙，一把卧室钥匙，
根本不存在什么备用钥匙。我没应声，死死盯着防盗门，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的张叔还在喊，声音越来越急：“林晚？你听见没有？快开门！我有急事要用钥匙，
你再不开门，出了事我可不负责！”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点威胁，
可我始终没动。我记得他刚才反复叮嘱的话，破了规则，后果自负。喊了大概五分钟，
门外的声音停了。我刚松了半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的，
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一边哭一边砸门：“救命！求求你开开门！有人要杀我！救命啊！
”女人的哭声凄厉得刺耳，砸门的声音越来越重，整扇防盗门都在微微晃动，
连带着我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求求你了！我就在你门口！再不开门我就死了！
你开开门缝看看我！求求你了！”她的声音就在门外，近得仿佛贴在门缝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里揪得慌。我有一瞬间的动摇，万一是真的有人被追杀，
就在我门口求救，我不开门，她真的死了怎么办？可下一秒，我就想起了那张规则纸，
想起了张叔临走前的眼神，还有那片漆黑的猫眼。不对。这栋楼的顶楼只有我这一户，
楼下的 304、204、104 都住着人，她要是真的被人追杀，为什么不敲楼下的门，
偏偏要敲顶楼、刚搬进来、连邻居都不认识的我的门？而且，她的哭声虽然凄厉，
却没有一点喘气的声音，哭了十几分钟，连音调都没变过，像提前录好的音频，循环播放。
我咬着牙，靠在墙上，死死闭着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女人的哭声和砸门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以为这一晚的考验终于过去了，可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个我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我妈。她带着哭腔，
隔着门喊我的小名：“晚晚？是妈妈啊！你开门！妈妈来江城看你了，你怎么把门反锁了？
快开门让妈妈进去！”我的大脑 “嗡” 的一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我爸上个月查出来胃癌，一直在老家的医院化疗，我妈要在医院照顾他，根本不可能来江城。
更何况，我来江城租房子的事，根本没跟家里说，怕他们担心，我妈连我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可那声音，太像了。一模一样的口音，一模一样的语气，
连喊我小名的调子，都和我妈平时说话分毫不差。“晚晚？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妈妈说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重，带着极致的担忧，
“你是不是没钱了？受委屈了？你开门让妈妈看看你！妈妈给你带了家里的腊肉，
还有你最爱吃的柿饼，你开门啊！”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我爸生病之后，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刚大学毕业，在老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一个人跑来江城打拼。
为了省钱，我找了半个月的房子，才找到这个一居室，同地段的房子月租最少要两千，
这里只要五百，押一付一，我手里仅剩的几千块钱，刚好够付房租和押金，
剩下的要撑到发工资。我不敢跟家里说我住的地方这么便宜，不敢说我住的老楼破破烂烂，
连个保安都没有，更不敢说我爸化疗的钱，我还没凑够。门外我妈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句，
都戳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我有无数个瞬间，想伸手拉开门栓，想扑进我妈怀里哭一场，
告诉她我好累，我好害怕。可我的理智死死拽着我。不对。这不是我妈。我妈就算来江城，
也会提前给我打电话，不可能半夜十一点多，突然出现在我出租屋的门口。更何况，
她连我租的房子在哪个小区、几栋几单元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我死死咬着嘴唇，
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嘴里散开，才勉强压下了开门的冲动。我对着门，
用尽全力喊了一句：“我不认识你！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门外的声音，瞬间停了。
死寂。足足半分钟之后，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非人的嘶吼，像指甲狠狠刮过玻璃，
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疯狂的砸门声，比刚才女人砸门的声音重了十倍，
整扇防盗门都在剧烈晃动，门框上的墙灰簌簌往下掉，仿佛下一秒，门就要被砸开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后背紧紧靠着卧室的墙，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110 三个数字已经输好了，只要一点，就能拨出去。可砸门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突然停了。一切又恢复了寂静。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盯着那扇防盗门，仿佛门后面，站着一个吃人的怪物，
只要我稍有松懈，它就会冲进来，把我撕成碎片。这一晚，剩下的时间，我再也没敢合眼。
门外时不时会传来各种声音，有小孩子的笑声，有邻居吵架的声音，
有快递员喊我取快递的声音，甚至还有警察的声音，说接到报警，这里有人出示，
让我开门配合检查。可我始终记着规则第一条，无论听见什么，绝对不开门。
我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手机屏幕跳了一下，
凌晨 5:00 整。禁门时间结束了。几乎是同时，门外所有的声音，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我缓了足足十分钟，才撑着墙站起来，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我一步步挪到门口，再次凑向猫眼。这次，猫眼能看见了。
外面是空荡荡的楼道，声控灯亮着，楼梯口的窗户透进清晨的阳光，楼道里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人。我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打开了一条门缝。门外什么都没有。
防盗门上，没有任何被砸过的痕迹，连一点划痕都没有，仿佛昨晚那疯狂的砸门声，
凄厉的哭喊，都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可我手里攥得皱巴巴的规则纸，
还有我嘴唇上被咬出来的伤口，都在告诉我，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关上门，
瘫坐在沙发上，才终于有时间，仔细看那张规则纸上剩下的内容。除了用红笔标红的第一条，
剩下还有七条规则，同样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每一条的结尾，都画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入住规则第二条：屋内的所有镜子，夜间 22:30 之后必须用布完全遮盖，
绝对不能让镜子对着卧室门，也不能在夜间看镜子里的自己。
入住规则第三条：阳台的推拉门，每晚入睡前必须反锁，
且绝对不能在凌晨 0:00 到 4:00 拉开阳台窗帘，无论你看见外面有什么。
入住规则第四条：屋内只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灯如果无故闪烁，立刻离开，
10 分钟内不能再进入，期间无论卫生间里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应。
入住规则第五条：绝对不能接受任何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东西，哪怕是钱、外卖、快递，
看到立刻用扫帚扫出门外，不能用手碰。入住规则第六条：衣柜每晚睡前必须检查一遍，
确认里面没有除了你自己衣物之外的东西，且必须关严柜门，绝对不能开着衣柜门睡觉。
入住规则第七条：如果你在屋内闻到浓烈的腐臭味，立刻打开所有窗户通风，
待味道散去前，绝对不能靠近卧室的西墙，更不能用手去敲那面墙。
入住规则第八条：本规则只有这 8 条，如果你看到了第 9 条及以上的规则，
绝对不要遵守，立刻撕掉，并且当天 24 小时内不能再看这张规则纸。八条规则，
每一条都看得我后背发凉。我抬头打量这个出租屋，一居室，进门是客厅，左边是卫生间，
右边是卧室，卧室带一个阳台，格局很简单。客厅的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正对着卧室门，
卫生间里有一面洗漱镜，卧室的衣柜门上，也嵌着一面全身镜。按照第二条规则，这些镜子，
晚上 22:30 之后，都必须用布盖住。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给张叔打电话，
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规则到底是为什么。可电话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微信发消息，也显示红色的感叹号，被拒收了。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个房子，
绝对有问题。五百块钱的月租，在江城这个新一线城市，连个隔断间都租不到，
更何况是整租的一居室。我之前问过张叔，为什么这么便宜，他只说房子是他自己的，
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收点零花钱，我当时只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现在才明白，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我甚至动了立刻搬走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我压下去了。押一付一，我交了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是我爸半个月的化疗药钱。
而且我刚找好工作，下周一就要入职，工资要下个月十五号才发，我手里剩下的钱，
连再租一个房子的押金都不够。我爸还在医院等着钱化疗，我不能就这么把钱打水漂，
更不能灰溜溜地跑回老家，让他们担心。我咬了咬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就是八条规则吗？我好好遵守，不碰红线，总能撑到发工资，
撑到我有钱换房子。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规则收拾屋子。首先是镜子，
我找了搬家带过来的旧床单，剪成几块，
把客厅的穿衣镜、卫生间的洗漱镜、衣柜门上的全身镜，全都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确保没有一点露出来的地方，也确保没有镜子对着卧室门。然后是阳台，
我检查了推拉门的锁，是好的，能反锁，又把阳台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确保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衣柜我也检查了一遍，
里面只有我带过来的几件衣服，没有其他东西，我把衣服叠好放整齐，关上了衣柜门，
还找了个东西，把门把手抵住，确保不会自己打开。卫生间的灯我也试了，是好的，
没有闪烁，我把卫生间的门也关上了。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松了口气。白天的屋子，
没有了昨晚的阴冷，阳光透过阳台的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有了一点烟火气。
我煮了一碗泡面，吃了两口，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吃完早饭，我想着下楼买点东西，
顺便问问邻居，这个房子，到底出过什么事。我住的这栋楼，是老家属院，一共四层，
我住四楼顶楼，楼下三层都住着人，大多是退休的老人，
平时在楼下的院子里晒太阳、下棋、聊天。我下楼的时候，
院子里正好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看见我下来，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我走过去，
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阿姨们好，我是刚搬来四楼 404 的，叫林晚。
”几个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没人应声。半晌，
坐在最中间的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才放下手里的菜，拉着我往旁边走了两步，
压低声音问：“姑娘，你真住 404？”我点了点头：“对啊，昨天刚搬进来的。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白了，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姑娘，你听阿姨一句劝，
赶紧搬走！那房子住不得！会出人命的！”我的心猛地一沉：“阿姨，这话怎么说？那房子，
是不是出过什么事？”老太太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跟我说了起来。
这个家属院，是以前老纺织厂的宿舍楼，建成**十年了。404 这个房子，最早的住户，
是厂里的一对兄妹，哥哥叫张建国，也就是租我房子的张叔，妹妹叫张雅。十几年前，
张雅谈了个男朋友，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骗张雅说要做生意，让张雅帮他借高利贷。
张雅那时候年轻，被爱情冲昏了头，以自己的名义，借了几十万的高利贷，结果钱刚到手，
男朋友就卷着钱跑了，无影无踪。高利贷的人找不到那个男的，就天天来找张雅要钱，
堵在她家门口，威胁、恐吓，什么都干。张雅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吓得天天躲在家里，班都不敢上，找她哥张建国，可她哥那时候在外地打工，赶不回来。
出事那天，是个雨夜，高利贷的五六个壮汉，堵在了 404 门口，砸门骂街，
说再不还钱，就把张雅拖去卖了抵债。张雅吓坏了，从屋里反锁了门，不敢开，
然后她跑到阳台，对着楼下喊救命，又挨家挨户地敲门，敲遍了整栋楼的门，
哭着求邻居们开门，让她躲一躲，帮她报个警。可那时候，高利贷的人放了话，
谁敢多管闲事，就卸了谁的胳膊腿。整栋楼的邻居，都听见了张雅的哭喊，
听见了她的敲门声，可没人敢开门，没人敢管这个闲事。大家都躲在屋里，透过猫眼看着，
假装没听见，假装没看见。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都抖了，叹了口气：“我们那时候，
也是真的怕啊…… 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
哪里敢惹啊……”我的心揪得紧紧的，问：“然后呢？张雅怎么样了？
”“然后……” 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然后，我们听见 404 里传来了惨叫声，
喊了好久，后来就没声了。我们报了警，可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雅被那些人拖进屋里，虐杀了。凶手把她的尸体分了，一部分带走了，一部分，
砌在了卧室的西墙里。等张建国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被封起来的凶宅，
还有妹妹惨死的消息。那些凶手，虽然后来被抓了，判了刑，可张雅，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以后，404 这个房子，就没太平过。张建国一开始想把房子卖了，
可只要有人来看房，就会出事，要么半夜听见敲门声，要么看见屋里有女人的影子，
没人敢买。后来他又把房子租出去，可租进来的人，最长的住了半个月，
最短的当天晚上就跑了，都说屋里闹鬼，半夜听见敲门声，听见女人哭。更吓人的是，
三年前，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租了这个房子，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失踪了。
警察来查了好久，屋里屋外都翻遍了，没找到人，也没找到线索，最后只能定性为失联，
案子到现在都没破。还有三个月前，又有个叫李娟的小姑娘，租了这个房子，
也是住了不到十天，人就不见了，同样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查了半天，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老太太紧紧攥着我的手，语气里全是焦急：“姑娘，你赶紧搬走！
前两个失踪的小姑娘，都是跟你一样，刚毕业的，一个人来江城打拼，贪便宜租了这个房子！
张建国那个杀千刀的，明明知道房子里死过人，还往外租，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我的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原来张叔早就知道，这个房子里死过人，
还失踪了两个租客，可他租给我的时候，半个字都没提。他给我的那八条规则，
不是什么入住须知，是保命的规矩。而昨晚敲我门的，那个凄厉哭喊的女人，就是十几年前，
惨死在这个屋里的张雅。我浑浑噩噩地跟老太太道了谢，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东西，
就匆匆回了楼上。打开 404 的门，屋里的阴冷感又回来了，哪怕是大白天，阳光充足，
我也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看向卧室西墙的时候，总觉得那面墙里，有一双眼睛，
正在死死地盯着我。我终于明白，第七条规则里说的，闻到腐臭味不能靠近西墙，
是什么意思了。那面墙里，砌着张雅的尸骨。我把买回来的东西放下，第一件事，
就是打开手机，搜索 “江城 纺织厂家属院 404 失踪”。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
我的呼吸都停了。真的有。三年前，本地新闻报道过，纺织厂家属院 404 室，
22 岁的应届毕业生王某，租住期间失联，警方发布协查通报，征集线索。三个月前，
同样是这个地址，24 岁的女生李娟失联，警方同样发布了通报，至今没有下落。
再往前翻，十几年前，张雅被杀的案子，也有报道，
标题是 “江城纺织厂家属院恶性杀人案告破，嫌疑人全部落网”，报道里写了案子的细节，
和老太太说的一模一样，张雅被虐杀分尸，部分尸骨被凶手砌在了卧室的西墙里，
警方挖开墙，取出了尸骨。我看着报道里的这句话，愣住了。不对。报道里明明写了，
警方已经挖开西墙，取出了张雅的尸骨，那为什么老太太说，尸骨还在墙里？
为什么第七条规则里说，不能靠近西墙，不能敲那面墙？还有，张叔，也就是张建国，
他是张雅的亲哥哥，妹妹惨死在这个屋里，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房子反复租出去？
明知道会出事，明知道有租客失踪，
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把房子租给像我这样、孤身一人、没什么钱的年轻女孩？
他到底想干什么？那八条规则，到底是为了保护租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打转，我越想越觉得害怕，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我走到卧室，
站在西墙面前，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这面墙刷着白色的乳胶漆，
看起来和其他的墙没什么区别，平整，干净，没有任何修补过的痕迹。可我一想到，
十几年前，这里面砌过一个年轻女孩的尸骨，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不敢再看，
转身走到衣柜前，想把刚买回来的衣服放进去。打开衣柜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衣柜的最底层，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不是我的。我昨天收拾衣柜的时候，明明检查过，
里面除了我的衣服，什么都没有，这个笔记本，是哪里来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笔记本是普通的线圈本，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
边角卷得厉害，看起来被人翻了很多次。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女生的字迹，
娟秀工整，第一行写着：李娟，2026 年 3 月 12 日。
我的大脑 “嗡” 的一声。李娟。就是三个月前，在这个房子里失踪的那个女生。
这是她的日记。我的手开始发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日记里记录的，
是她住进这个 404 出租屋之后，每一天的经历，和我现在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3 月 12 日，晴。终于找到房子了，江城的房租真的太贵了，这个一居室只要五百块，
押一付一，太划算了。房东张叔人看起来挺老实的，就是有点严肃，
给了我一张写着八条规则的纸，说一定要遵守，不然会出事。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不过还是记一下吧，别真出什么事。规则第一条，晚上 23 点到早上 5 点，
听见敲门声不能开门，有点奇怪，先记着。3 月 13 日，阴。昨晚吓死我了！
23 点刚到，就有人敲门，先是房东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哭声，最后居然是我妈的声音，
跟真的一模一样！我差点就开门了，还好忍住了，一晚上没敢睡，天亮了才敢看猫眼，
外面什么都没有。这个房子真的有点邪门，客厅的镜子，我昨晚忘了盖，
半夜醒来看见镜子里好像有个人影，吓得我赶紧用布盖住了。张叔给的规则，
好像不是开玩笑的。3 月 14 日，雨。我快崩溃了。昨晚卫生间的灯突然疯狂闪烁，
我想起规则，赶紧跑了出来，然后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放水的声音，
太吓人了。我给房东打电话，他关机，微信也不回，他到底想干什么？楼下的阿姨跟我说，
这个房子里十几年前死过人，一个叫张雅的女生，被人杀了，分尸砌在墙里。
我当时腿就软了，难怪这个房子这么便宜，原来是个凶宅！我想搬走，
可是我刚交了房租押金，手里的钱不够再租房子了，工作也刚找好，只能再撑撑，
只要我遵守规则，应该就没事吧？3 月 15 日，阴。
我在衣柜里发现了前一个租客的日记，那个三年前失踪的王玥的。她的经历和我一模一样，
也是收到了八条规则，也是每天晚上听见敲门声，看见奇怪的东西。她的日记最后一页，
写着 “它在门后面，它要进来了”，然后就没了。我好害怕，这个房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