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拒绝给弟弟换亲

1987,我拒绝给弟弟换亲

作者: 拾一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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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我拒绝给弟弟换亲》是网络作者“拾一日记”创作的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野狼周排详情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排长,野狼,林大妮的年代,打脸逆袭,大女主,先虐后甜,爽文全文《1987,我拒绝给弟弟换亲》小由实力作家“拾一日记”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72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23:37: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1987,我拒绝给弟弟换亲

2026-03-14 01:23:07

1 柴房我妈把我锁进柴房那天,是1987年的霜降。门上挂着的那把铁锁已经生了锈,

锁梁有拇指粗。我试着拽了两下,只拽得手腕上的麻绳往肉里又勒紧几分。我没有喊。

喊也没用。这间柴房我太熟悉了。堆着去年的玉米秸秆,靠墙立着锄头和铁锹,

墙角有老鼠打的洞。小时候我和姐姐捉迷藏,最喜欢躲在这里。那时候我总以为,

柴房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躲进去就不用干活,不用挨骂。现在我知道了,

柴房是用来关牲口的。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我妈。“妮儿。”她隔着门板喊我,

声音压得很低,“吃饭了。”门下面的缝被推开,塞进来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两个黑面窝窝头,还有一筷子老咸菜。我没动。“妮儿,你吃一口。

”我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别怪娘,娘也是没法子。你弟弟看上的那家,非要换个亲。

人家也有个妹妹,长得可水灵了,你弟弟一眼就相中了。咱家拿不出彩礼,

只能这样……你要是不答应,咱家的香火就断了啊。”我听着她说。听她说完。

然后我说:“大姐也是换亲换出去的。”门外面安静了一下。“你大姐现在过得不好吗?

生了俩小子,婆家把她当祖宗供着……”“姐夫打她。”我说,“上回她回娘家,

胳膊上全是青的。她说往地里送饭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我不信。”我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那能咋办?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谁家两口子不打架?

打打就好了。你大姐现在不也好好的?”我看着碗里的窝窝头,黑面掺了糠,咽下去剌嗓子。

但我饿。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我用被捆着的双手捧起碗,低头啃了一口窝窝头。

咸菜很咸。我嚼着,眼泪掉进碗里。“妈。”我说,“那个男的,多大岁数?

”我妈又不说话了。“妈,你告诉我。”“……四十二。”她的声音低下去,

“就是腿有点毛病,年轻时干活砸坏的,不耽误干活。人家家里有瓦房,三间大瓦房,

你过去就当家……”“他老婆怎么死的?”“生娃,没生下来,大人也没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那他家有娃吗?”“有个闺女,八岁。”我把碗推回门缝下面。

“妈,你走吧。”“妮儿……”“你走吧。我吃完了。”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见她站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土,走了。脚步声远了。柴房里黑下来。

我靠在玉米秸秆上,抬头看房顶。房顶漏了几处,能看到外面的天。天快黑了,

霜降的天黑得早。我想起那个男人。四十里外的老光棍,姓孙,叫什么我不知道。

村里人都叫他孙瘸子。他有个儿子,比我小两岁,是我小学同学。

那个同学一年级念完就不念了,因为家里没钱。后来他病了,什么病我不知道,

只听说孙瘸子借遍了全村也没借够医药费,最后那孩子死了。他儿子死的那年,我上三年级。

我记得我妈回家叹气,说孙瘸子真可怜,老婆孩子都没了。现在,

我要被送去给他“续香火”。天彻底黑透了。我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是我爸,还有弟弟。

“钱呢?”弟弟的声音。“着什么急?人还没领走呢。”我爸说。“明天一早就来领了。

万一跑了呢?”“跑?锁着呢,往哪跑?你姐那个窝囊样,借她两胆也不敢跑。

”弟弟嘿嘿笑了两声。“爸,那二百块钱,给我买辆自行车呗?二蛋家新买了一辆,

天天骑着去镇上……”“买啥自行车!那钱留着给你娶媳妇用!”“娶媳妇娶媳妇,

我媳妇呢?明儿个孙瘸子把姐领走,那头的妹妹啥时候嫁过来?”“快了快了,

过了年就办事。”我听着他们说话。隔着柴房的墙,隔着夜色,那些话像一把钝刀子,

一下一下往我身上割。我没哭。哭不出来。我摸到手边的碎碗片。是刚才那个豁口碗。

我吃完窝窝头,把碗推出去的时候,碗沿撞在门槛上,磕下一块来。我没扔,攥在了手里。

碎碗片很锋利。我把它翻过来,开始磨手腕上的麻绳。一下,一下。麻绳很粗,碎碗片很小。

磨一下只能割断几根麻丝。我的手腕被割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麻绳,也染红了碎碗片。

疼吗?疼。但我没停。我不能停。磨到后半夜,绳子断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皮肉翻着,血糊糊一片,但骨头没断。我把碎碗片揣进兜里,站起来,

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我扶着墙,等那一阵麻劲儿过去。然后我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没人。月亮出来了,照得地上白花花一片。东屋的灯早灭了,我爸我弟他们睡得死沉。

门上有锁。我弄不开。窗户呢?柴房的窗户是木头棂子的,年久失修,有几根已经松了。

我摸过去,用手拽了拽,纹丝不动。我掏出碎碗片,开始抠窗框周围的泥。

泥是黄泥和麦糠和的,年头久了,一抠就掉渣。我抠了不知道多久,窗框松动了。

我把碎碗片当凿子,一点一点往外撬。“吱呀——”木头响了一声。我吓得蹲下,

心跳得像打鼓。东屋没动静。我站起来,继续撬。终于,那根木头棂子被我撬下来了。

洞口刚好能钻出去一个人。我先把头探出去,然后是肩膀。肩膀卡住了。我咬着牙,

使劲往外挤,肋骨硌在木头茬子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我不敢停,拼命往外挣。

“刺啦——”衣裳破了。但人出来了。我摔在柴房外面的地上,摔得眼冒金星。我没停,

爬起来,猫着腰,贴着墙根,往东屋摸过去。东屋的门没锁。我轻轻推开,

一股脚臭味和旱烟味扑面而来。我爸和我弟睡在一张大炕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妈睡在里间。我踮着脚,绕过地上的鞋,掀开里间的门帘。我妈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流着口水,手指头还在动,

不知道在梦里干什么。我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我伸手,慢慢探到她枕头下面。摸到了。

一个布包,硬硬的,四四方方。我轻轻抽出来。我妈翻了个身,我吓得屏住呼吸。她没醒。

我把布包揣进怀里,退出去。出了东屋,我才打开布包。借着月光,我看见里面是两沓钱,

一沓十块的,一沓五块的,整整齐齐,用皮筋捆着。二百块。我弟弟的媳妇钱。我的卖命钱。

有了这钱我才能跑得远,不至于被饿死。我把布包揣好,走到院墙根底下。院墙是土坯的,

不高。我扒着墙头往上爬,刚爬上去,就听见身后一声喊:“谁!”是我爸。我顾不上回头,

翻身就往墙外跳。落地的时候脚底一崴,钻心地疼。我咬着牙爬起来,

一瘸一拐往后山跑……“大妮跑了!快起来!抓住她!”身后全是喊声。狗也叫起来了,

一条接一条,满村的狗都在叫。我跑着,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什么,摔了一跤。爬起来,

接着跑。我不能往后山跑。后山是死路,他们一围就能把我堵住。我拐了个弯,往村口跑。

村口有一条路,通往镇上。镇上有汽车站,有公社,有派出所。我不知道派出所管不管这事,

但我得试试。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弟弟,他年轻,跑得快。“姐!你别跑了!

跑不掉的!”我不理他,拼命往前跑。“姐!爸说了,抓住你往死里打!”我跑着,

脚底钻心地疼,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低头一看,鞋早就跑丢了,脚上全是血。

但我不能停。村口到了。前面就是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土路很黑,两边全是玉米地,

玉米秆比人还高。我一头钻进玉米地。玉米叶子剌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我不管,

只管往前钻。身后弟弟的脚步停了,他在外面骂:“操!钻玉米地了!爸,咋办?

”“还能咋办?堵着!她跑不远!”我跑着,玉米秆被我撞得东倒西歪。我不敢停,不能停。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玉米地到头了,前面是一条水渠。我跳进水渠,渠里有水,不多,

没到脚踝。冰凉的渠水冲在脚上,冲掉了血,又疼又麻。我顺着水渠往下游跑。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但我还是不敢停。我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邮局、公社大院。街上已经有了人,挑着担子卖菜的,

赶着驴车拉粪的。我从水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满身是泥。脚已经没知觉了,

走路一瘸一拐。街上的人看见我,都停下来看我。一个老太太问:“闺女,你这是咋了?

”我没回答。我低着头,往汽车站走。汽车站就在街东头。只要能坐上车,到县城,

我就安全了。我走到汽车站门口,刚要进去,就看见两个人堵在门口。我弟弟。还有二叔。

弟弟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你真能跑啊。爸让我在这儿等你一宿,

说你肯定会来坐车。还真让我等着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二叔走上来,

伸手就要抓我:“大妮,听话,跟二叔回去。你爸气坏了,但你回去好好认个错,还能咋地?

”我躲开他的手,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我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看,是个穿绿军装的人。绿军装。解放军。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个人二十多岁,肩上扛着我不认识的肩章,背着军用挎包,

像是要回乡探亲的。他被我撞得一趔趄,站稳了,低头看我:“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看着那身绿军装。然后我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解放军同志!”我喊,

声音劈了,“解放军同志,救我!”弟弟追上来,气喘吁吁。看见我抱着军人的腿,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挤出笑来。“同志,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姐。

”弟弟点头哈腰地说,“她脑子有病,跑出来的。你别理她,我把她带回去。”他说着,

伸手来拽我。我抱着军人的腿不撒手。我抬头看他,眼睛一定是红的,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不能松手。松手就是死。那军人低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弟弟一眼。他没动。弟弟还在笑:“同志,真是误会,她真是我姐。咱农村人,

家里管得严,她受不了就往外跑。家里人都急死了,我妈都急病了。同志你行行好,

让我把她带回去……”我从兜里掏出那二百块钱,拍在地上。钱是湿的,皱成一团,

但红彤彤的,一看就知道是钱。“这是我弟弟卖我的钱。”我说,声音发抖,

但我努力让它不抖,“那个男的,四十二岁,腿瘸的,死了老婆,要买我回去续香火。同志,

我不是傻子,我叫林大妮,今年十八,我想活。”弟弟的脸变了。二叔也跟了上来,

看见那军人,也讪讪地笑:“同志,你别听这丫头瞎说,家里给她说亲,

她不乐意……”我没说话。我看着那个军人。他看了看地上的钱。

看了看我抱着他腿的手——手上全是血,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印子像两条深沟。

又看了看我的脚——光着,全是泥,还有血,脚底板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翻着口子。

他又看了看弟弟和二叔。然后他蹲下来,问我:“你叫什么?”“林大妮。”“户口本上呢?

”我愣了一下:“……也是林大妮。不,户口本上写的是林氏。”他点点头。站起来,

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递给弟弟。弟弟下意识接过去。军人说:“这钱你拿着。人,

我先带走了。”弟弟傻了:“同、同志,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个人,我要了。

”军人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刚才说,她是跑出来的。跑出来的人,就算是你们家的,

也该归公安管。我正好要去公社,顺路把她带过去。有什么事,你跟公安说。

”弟弟的脸白了。二叔想上前,军人看了他一眼。就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二叔就站住了。军人转过身,对我说:“能走吗?”我松开他的腿,想站起来,

脚刚一沾地就钻心疼。我咬着牙,站起来了。“能走。”他点点头没说话,伸出手,

扶住我的胳膊。我们就这么走了。走出汽车站,走上大街。街上的人都在看。我没回头,

但我听见身后弟弟的声音:“操!这他妈的……”然后我听见二叔说:“别追了。

那是解放军,惹不起。”我跟着那个军人走。他扶着我,走得不快。走了一会儿,

他问我:“你刚才说,想活。想去哪?”“我想当兵。”我说。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等着他笑。因为我知道这很可笑。一个农村丫头,一天书没念几年,连名字都没有,

想当兵?女兵多难当,我听说过。要城镇户口,要高中文凭,要体检,要政审。

我什么都没有。但他没笑。他只是说:“今年征兵已经结束了。而且女兵名额少,要求高。

”我心里那点火,一下子灭了。但我还是说:“那有没有不要文凭的兵?能吃苦的那种,

能杀人的那种。我不想当后勤,我能跑,我有力气,我敢拼命。”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为什么想当兵?”我想了想。想了很多话,最后说出口的是:“我家里要卖我。

我不想像我大姐那样,挨一辈子打。”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他说:“县武装部今天正好有个特招。是南疆前线下来的人,要挑几个有特殊技能的预备役。

你要不要去试试?”我不知道南疆在哪。不知道预备役是什么。不知道特招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这是机会。“去。”我说。他又说:“那是真刀真枪,要死人的。

”我说:“留在家里也是死。”他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刚才不一样。

像是在重新打量我。然后他说:“走吧。”我们去了公社。他让我在门口等着,

自己进去打了个电话。出来的时候,他说:“走吧,去县里。”我不知道他是谁,

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他穿着军装,他救了我。去县里的路上,他坐在我旁边。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地,一块一块往后跑。玉米收了,麦子还没种,地里光秃秃的,

只剩下茬子。他问我:“你跑出来的时候,拿了那二百块钱?”我说:“那是我的卖命钱。

凭什么给他们?”他笑了一下。“那你刚才为什么把钱还给他?”我说:“因为我想要命,

不想要钱。”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叫周卫东,军区侦察连排长。

”我不知道侦察连是什么。但“排长”我知道,是当官的。“周排长。”我叫他。

他说:“你叫我周哥就行。”我没叫。到了县武装部,他带我进去。院子很大,有几排平房,

墙上刷着标语:一人参军,全家光荣。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卡车,

有几个穿军装的人在搬东西。他让我站在走廊里等着,自己进去了。我站着,不敢动。

脚上的血已经干了,糊了一层泥,一动就裂开,疼。旁边有个屋子开着门,

里面有几个穿军装的人在说话。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但有一句话飘进耳朵里:“……野狼这次挑人,挑得真严,好几个好苗子都没看上。

”另一个人说:“那是上前线的,能随便挑吗?要的是能杀敌的,不是来镀金的。”野狼。

上前线。杀敌。我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过了一会儿,周排长出来了。

他冲我点点头:“进来吧。”我跟着他进去。屋里坐着三个人。两个年轻的,穿着军装,

坐在旁边。中间那个年纪大一些,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看着吓人。他没穿军装,穿一件旧军装改的夹克,洗得发白了。他们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

那道疤的男人开口了:“就是她?”周排长说:“是。”疤脸男人上下打量我。从头到脚。

他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件东西。“女的?”他说,“我们要的是能上战场的,

不是来拖后腿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我没说话。我在屋里看了一圈,

看到墙角放着一根木桩。有碗口粗,半人多高,像是练拳脚用的。我走过去。

周排长喊我:“林大妮!”我没停。我走到木桩前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侧过身,肩膀朝前,狠狠撞上去!“砰——!”木桩晃了三晃。整个屋子都在抖。

桌上的茶杯倒了,滚到地上,碎了。我的肩膀像要碎了一样,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咬着牙,

站得笔直,没倒。屋里没人说话。我回头看他们。那个疤脸男人站起来了。他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然后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肩膀。我的肩膀上全是血,是磨绳磨的,

是撞木桩撞的。但他捏得很用力,像是在捏一块肉,看它够不够结实。疼。疼得我想叫。

但我没叫。他又蹲下去,看我的脚。我的脚上全是血和泥,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他用两根手指掰着我的脚看了看,然后站起来。他回头问周排长:“这丫头怎么回事?

”周排长说:“家里把她卖了换亲,跑出来的。跑了一夜,脚跑烂了。”疤脸男人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那道疤在灯下面发着光。过了很久,他说:“登记。

”旁边一个年轻军人愣了一下:“队长,她是女的……”疤脸男人回头看他,看了一眼。

那年轻军人立马不说话了,低头去拿本子。疤脸男人又转过来看我。“先送去卫生队,

把脚治好。”他说,“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造化。”我站在那里,肩膀疼,脚疼,

浑身都疼。但这一刻什么疼痛都被我抛之脑外。我说:“谢谢首长。”他说:“别谢。

我没说留你。只是给你个机会。”然后他走了出去。周排长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卫生队。”我跟在他后面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是我弟弟。他跑得气喘吁吁,看见我,眼睛亮了:“姐!

”他往我这边扑,想要抓我。然后他看见了屋里的军人。疤脸男人还没走远,

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他看见我弟弟,看见他伸手抓我,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

我弟弟看见他脸上那道疤,看见他的眼神,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手悬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二叔也跟来了,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立马低下头,

往后退了两步。疤脸男人说:“武装部大院,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我弟弟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是我姐……”“你姐?

”疤脸男人说,“你姐叫什么?”我弟弟愣了一下:“林、林大妮……”“户口本上呢?

”我弟弟答不上来了。疤脸男人说:“这里是征兵的地方。你说她是你姐,你想把她带走。

行,拿出证明来。户口本,介绍信,村委会的证明。一样没有,这人不归你管。

”我弟弟站在那里,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二叔在外面拽他:“走吧,

走吧……”我弟弟被我二叔拽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

也有怕。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被拽走。看着他消失在大院门口。周排长站在我旁边,

没说话。过了很久,我说:“周排长,那个人是谁?”周排长说:“代号野狼。别的你别问。

”我说:“我想跟着他。”周排长看着我,叹了口气。“先养好脚吧。能不能留下,

看你自己的造化。”2 新兵连卫生队住了半个月。我的脚被包得像两个白萝卜。

军医是个女人,姓陈,三十来岁,说话嗓门大。她给我换药的时候,

一边换一边骂:“你这丫头,脚不想要了?那么长的口子,再晚两天,人就废了!

”我不敢说话。换完药,她看着我,叹了口气:“周排长跟我说了。好好养着吧,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我只想一件事:留下来。半个月后,脚上的纱布拆了。陈医生看了看,

说:“行了,好了。以后少跑那么狠。”我低头看我的脚。脚底有几道疤,很深,看着吓人。

但能走,能跑,不疼了。当天下午,周排长来了。“走吧,”他说,“跟我去新兵连。

”我跟着他走。新兵连不在县城,在更远的地方。坐了两三个小时的卡车,颠得我快散架了。

下了车,我抬头一看,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操场很大,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喊口号。

周排长把我带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进来。”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军人,

穿着笔挺的军装。周排长给他敬了个礼:“报告连长,周卫东带新兵报到。”连长看了看我,

皱起眉头。“女的?”周排长说:“是野狼队长点名要的。

”连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野狼要的?他一个侦察队,要个女兵干什么?

”周排长说:“报告连长,这个兵有特殊情况。”连长说:“什么特殊情况?

”周排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连长摆摆手:“行了,先放这儿吧。编到三排九班,

跟女兵一起。”女兵。我是女兵了。但我很快就知道,这个女兵不好当。三排九班全是女兵,

十个,都是从城里来的。最小的十七,最大的二十二。她们穿着整齐的军装,

扎着一样的辫子,说话声音都好听,像广播里的一样。我呢?我没有军装。

我穿的是周排长从后勤借来的旧作训服,太大,袖子挽了三道。我没有辫子,

头发是陈医生给我剪的,用剪子咔嚓咔嚓几下,剪得狗啃一样。我说话她们听不懂,

我管“干啥”叫“弄啥”,管“吃饭”叫“吃馍”。我走进宿舍的时候,她们都在看我。

没人说话。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圆脸的女兵先开口了:“你就是新来的?

”我说:“是。”她笑了:“你说话真有意思。你哪儿来的?”我说:“农村的。

”圆脸女兵说:“你叫什么?”我说:“林大妮。”她愣了一下:“大妮?这是名字?

”我说:“是。”她们都笑了。不是笑话的那种笑,就是觉得好笑的那种笑。但我听着,

脸上火辣辣的。圆脸女兵说:“我叫赵小燕,北京的。那个是王芳,上海的。那个是刘丽丽,

沈阳的……”她一个个介绍。我一个也没记住。我只记住了一个:赵小燕。

因为她是我在这个地方,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但我很快就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赵小燕一样。王芳,那个上海来的,长得最好看,说话也最好听,

但她看我的眼神,总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有一天晚上,我洗完脚,坐在床边擦脚。

王芳从我旁边走过,皱了皱眉,捂着鼻子走开了。第二天,班长找我谈话。班长姓李,

也是女的,二十七八岁,很严肃。她说:“林大妮,有同志反映,你身上有味道。

”我愣了一下:“什么味道?”“就是……你自己没闻见吗?”我闻了。我闻不出来。

班长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没洗澡?”我说:“洗了。昨天洗的。”“用什么洗的?”“水。

”班长看着我,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林大妮,我知道你是农村来的,

有些事可能不懂。但这里是部队,要注意个人卫生。洗澡要用肥皂,衣服要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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