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辅警从尘埃到骨干的成长之路第一章 暮色里的辅警证陈烁捏着那张塑封的辅警工作证,
指腹反复摩挲着“县公安局XX派出所辅警”的烫金字样,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傍晚的风卷着槐树叶屑掠过派出所门口的台阶,吹得他藏青色的辅警制服下摆轻轻晃动。
制服左胸的徽章是铝合金的,磨得边角发毛,和身边正式民警胸前锃亮的金属警徽比起来,
像一粒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陈烁,把这伙打架的带回所里做笔录,记得按流程来,
别嫌麻烦。”老民警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熟稔,
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陈烁应声,转身走向被民警按在台阶上的三个年轻小伙。
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其中一个还斜着眼瞥了瞥陈烁的制服:“辅警也敢管老子?有本事叫你家正式的来。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陈烁一下。他没抬头,只是从腰间掏出执法记录仪,按下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涉嫌寻衅滋事,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反抗的话,
我有权依法使用约束性警械。”他的声音稳得很,可握着警棍的手却沁出了汗。
这是他做辅警的第五年。五年前,他刚从县城的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学的是治安管理,
可专业不对口,找工作处处碰壁。恰逢派出所招辅警,他咬着牙报了名,笔试、体能、面试,
一路磕磕绊绊,最终留了下来。起初,他以为辅警也是警,穿上这身衣服,就能站在阳光下,
守护点什么。可现实很快给了他狠狠一击。同样的出警,同样的加班,
同样的凌晨三点被电话叫醒去处理邻里纠纷,可工资只有正式民警的三分之一,没有执法权,
没有警衔,甚至连群众递来的烟,都不敢接——因为他不是“真警察”。“陈烁,发什么呆?
走了。”李建国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应了声,上前一步,架起其中一个小伙的胳膊。
那小伙挣扎了一下,被他用巧劲按住。警校学的擒拿术,他练了五年,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可每次用出来,心里都不是滋味——仿佛自己只是个临时的“工具人”。派出所的办案区,
灯光惨白。陈烁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录入那三个小伙的身份信息、询问笔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也映出一丝不甘。五年了,
他从一个连执法记录仪都不会用的新手,变成了所里的“活字典”。
所里的老民警不会的系统操作,他会;新来的辅警搞不定的调解,
他能搞定;甚至连群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丢了鸡、找了猫,只要找陈烁,
总能有个着落。所里的民警都愿意跟他搭档,说“有陈烁在,心里踏实”。
可只有陈烁自己知道,这份“踏实”,换不来身份的转变,换不来一句真正的“陈警官”。
深夜,派出所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烁锁好办案区的门,走到院子里。月光洒下来,
落在他的制服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妻子林晚发来的消息:“今晚又不回来吃饭?孩子的奶粉快没了,
你什么时候能攒够钱换个大点的房子?”陈烁看着消息,喉咙发紧。他和林晚是相亲认识的,
结婚三年,女儿刚满一岁。当初结婚时,林晚的父母就不同意,说“辅警算什么工作,
风吹日晒的,连个编制都没有”。林晚不顾反对嫁了他,可婚后的日子,
却让她渐渐没了底气。每个月三千块的工资,除去房租、奶粉钱、生活费,所剩无几。
他想转正,想考公安民警,可每次报名,都被现实绊住脚——所里缺人,他走了,
活就没人干了;备考需要时间,加班加点的工作,让他连坐下来看书的精力都少得可怜。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的电话。“小烁,你表姐给你介绍了个送快递的活,一个月能挣八千,
你别干那辅警了,挣不了几个钱,还让人看不起。”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满是急切。
“妈,我干了五年了,舍不得。”陈烁低声说。“舍不得有什么用?你看看隔壁村的王强,
在厂里上班,都买车了;你同学张磊,考了公务员,现在都当科长了。你呢?还是个辅警,
连个正式工作都算不上,以后孩子怎么办?”母亲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挂了电话,陈烁蹲在院子里,抱着头。风又吹来了,带着槐花香,也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刚入职时,所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辅警也是公安队伍的一员,
是警队的重要力量。”可“重要力量”和“正式民警”之间,隔着的不是努力,
是一道看不见的墙。他见过太多辅警,干了十年、二十年,最后还是辅警,熬到退休,
拿着微薄的退休金,艰苦的生活着。陈烁不想那样。他抬头望着派出所楼顶的警灯,
那盏灯白天不亮,晚上才会闪烁,像一双守望的眼睛。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疼得清醒。“我要当民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章 质疑声里的硬骨头陈烁第一次萌生考民警的念头,是在一次暴雨中的出警。那天,
辖区的水库发生险情,几个村民被困在对岸的小岛上,水位还在上涨。
所里的民警大多去了别的点位,李建国带着陈烁,还有两个新来的辅警赶过去。
橡皮艇在暴雨里颠簸得厉害,浪头拍过来,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陈烁站在艇尾,
紧紧扶着扶手,眼睛盯着小岛的方向。他知道,自己不仅是出警人员,
更是这次救援的“导航员”——他熟悉水库的水下地形,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浅。
“李哥,往左偏五米,那里有块暗礁,刚才涨潮被淹了。”陈烁大声喊。
李建国依着调整方向,橡皮艇稳稳避开了暗礁,靠近了小岛。
岛上的三个村民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浑身发抖。陈烁率先跳上岸,蹚着水走到他们身边,
拿出救生衣给其中一个老人穿上:“大爷,别怕,我们来接你了。”老人抓着他的胳膊,
声音哽咽:“小伙子,你是警察吧?有你们在,我们就放心了。”陈烁愣了一下,
刚想解释自己是辅警,却被老人的眼泪堵了回去。他拍了拍老人的背:“放心,
我送你们出去。”救援持续了四个小时,直到把最后一个村民送到岸边,陈烁才瘫坐在地上,
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李建国递给他一瓶热水:“行啊小陈,这次多亏你,
不然咱们就得绕远路,危险多了。”陈烁喝了口水,喘着气说:“都是应该的。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围观的村民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陈烁听见:“不过是个辅警,装什么警察,要不是所里缺人,谁搭理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陈烁的头上。他抬头看向那个村民,对方却移开了目光,
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李建国皱了皱眉,想反驳,却被陈烁拉住了。他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没再说话。可心里的那股劲,却更足了。他知道,
群众不会管你是辅警还是民警,他们只知道,穿这身制服的,就是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行动证明,哪怕是辅警,也能拿出民警的担当。从那以后,陈烁更拼了。
所里的接处警,他抢着去;复杂的纠纷,他主动揽;加班熬夜的活,他从不推辞。
他把警校学的知识重新捡起来,每天下班回到家,哄睡女儿后,就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到凌晨一两点。林晚起初不理解:“你考不上的,辅警转民警多难啊,别白费力气了。
”“试试总比不试强。”陈烁一边翻书,一边说,“我不能一辈子当辅警,
我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也想让别人知道,辅警也能行。
”林晚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给他泡了杯热牛奶。
可现实的打击,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一次辖区的盗窃案,一家超市被盗了现金和香烟,
损失不算大,但影响很坏。所里成立了专案组,李建国带着陈烁负责走访调查。
陈烁连续三天,跑遍了超市周边的商铺、小区,调取了十几个监控摄像头,一点点排查线索。
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口监控里,他发现了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子,形迹可疑。
他顺着男子逃跑的方向追踪,最终锁定了一个出租屋。可当他和李建国赶到时,
出租屋里却空无一人。“人跑了。”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陈烁却没慌,
他指着墙角的一双运动鞋:“李哥,你看,这鞋还带着余温,而且床上的被子没叠,
说明他没跑远,可能还在附近。”李建国点点头,两人在出租屋周围布控。凌晨两点,
那个男子果然回来了,刚推开门,就被陈烁和李建国按在了墙上。人赃并获,
男子对盗窃事实供认不讳。案子破了,超市老板特意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人民卫士,
尽职尽责”。所里开了表彰会,所长在会上表扬了陈烁:“这次案子,小陈功不可没,
虽然是辅警,但专业能力一点不比正式民警差。”台下响起掌声,可陈烁却注意到,
几个正式民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复杂。更让他难受的是,案子破了之后,
村里的一些人却开始说闲话。“陈烁那小子,就是个辅警,还不是靠李警官带着,
不然哪能破案?”“就是,要是真有本事,怎么还是辅警?肯定走了后门。
”“我看他就是想出名,想转正式民警,想疯了。”这些闲话,传到了陈烁母亲的耳朵里。
母亲连夜从乡下赶来,拉着他的手哭:“小烁,咱别干了行不行?
让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不好受,我和你爸都没脸见人了。”陈烁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
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安慰母亲:“妈,我没做错,我是在办案,不是在出风头。
”“可别人说你是辅警啊!辅警能算什么警察?”母亲反复说。那天晚上,
陈烁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辅警证,
又看着摊开的公安民警考试教材,手指悬在书页上,迟迟落不下去。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迷茫。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辅警就只能是辅警,再怎么努力,
也跨不过那道墙?第三章 裂痕里的坚守陈烁的备考之路,走得磕磕绊绊。
一边是所里繁重的工作,一边是深夜的挑灯夜战,他的身体渐渐吃不消。有一次,
他在出警时突然头晕,差点摔倒。李建国赶紧让他坐下,
递给他一瓶藿香正气水:“你这是累的,赶紧歇两天,别硬撑。”“所里没人,
我歇了活谁干?”陈烁喝了药,缓了缓,又起身要走。“你不要命了?
考试也得有个好身体啊。”李建国无奈地说。陈烁没说话,只是继续出警。他知道,
所里的辅警本来就少,他要是歇了,其他同事的压力就更大了。可身体的疲惫,还能扛过去,
家庭的裂痕,却让他心力交瘁。女儿一岁生日那天,陈烁原本调了休,想好好陪女儿和家人。
可生日当天上午,辖区发生了一起家庭纠纷,夫妻二人吵架,妻子情绪激动,
抱着孩子要跳河。所里的民警都出去了,值班的只有陈烁一个辅警。他接到电话,
二话不说就赶了过去。河边围了不少人,那名女子站在桥边,怀里抱着孩子,
眼泪直流:“我不活了,他天天打我,我带着孩子跳下去算了!”陈烁慢慢靠近,
声音放得很轻:“大姐,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你别冲动。”“你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女子大喊。陈烁停下脚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我不过去,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想想,孩子才这么小,她要是没了妈妈,以后怎么办?你老公打你,
是他的错,我们会处理他,会保护你和孩子。”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桥边的护栏不高,女子的情绪很不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下去。他注意到,
女子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手里的孩子哭了起来。“你看,孩子饿了,先把孩子给我,
我帮你抱着,咱们慢慢说。”陈烁继续说。女子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的孩子,
眼神软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陈烁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子的腰,同时伸手接过孩子。
女子惊呼一声,身体往后仰,陈烁拼尽全力,把她拉回了护栏内。周围的人赶紧上前帮忙,
把女子扶到安全的地方。陈烁抱着孩子,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等处理完纠纷,
把女子和孩子送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陈烁这才想起女儿的生日,他匆匆赶回家里,
却看到林晚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你去哪了?女儿生日你不在,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林晚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陈烁把孩子递给她,疲惫地说:“所里出警,
一个大姐抱着孩子要跳河,我刚把人救下来。”“又是出警!出警!你就知道出警!
”林晚突然哭了起来,“陈烁,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每天等你到半夜,
受够了别人说我老公是辅警,受够了跟着你吃苦!你要是真的想当民警,就好好考,
别总拿工作当借口!你要是考不上,就赶紧换个工作,别再干这个了!”这些话,像一把刀,
扎进了陈烁的心里。他看着林晚,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女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