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进手术室强行取心时,爸妈在门外安慰假千金。麻醉没生效,我听见门外的笑声。
周淼淼哭得娇弱:“姐姐会恨我抢了她的心脏吗?”我妈心疼地哄:“瞎说,她一个瞎子,
活着也是浪费。”我爸冷哼:“能把心脏给你,是她的福气。”我拼命挣扎,
手术刀划破胸腔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主刀医生是我暗恋十年的未婚夫傅云深。
他冷漠地看着我,下刀没有丝毫停顿。“淼淼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真心,只能委屈你去死了。
”鲜血溅满白大褂,我的心跳彻底停止。灵魂飘在半空,看着傅云深小心捧出我的心脏。
他不知道,我的心脏里早植入了微型炸弹。只要离开身体超过三小时,就会自动引爆。
“傅云深,带着你的真心,一起下地狱吧。”1我的身体在手术台上逐渐冰冷。灵魂却很轻,
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傅云深,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正用他那双救过无数人的手,捧着我血淋淋的心脏。他的动作那么轻柔,那么珍视,
好像在触碰什么绝世珍宝。他低声呢喃,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缱绻。“淼淼,别怕,
我们马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我妈扶着脸色苍白的周淼淼走进来,
我爸跟在后面。他们越过我冰冷的尸体,没有半分停留。
我妈满眼心疼地看着周淼淼:“淼淼,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周淼淼靠在我妈怀里,
柔弱地摇头,目光却贪婪地盯着傅云深手中的心脏。“妈,我怕,我怕姐姐在天上看着我,
她会怪我的。”“她敢?”我爸周建国厉声呵斥,“她一个瞎子,能把心脏给你,
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死了都这么不省心!”我看着我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只觉得可笑。周诗雨,这才是我的名字。可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叫过我的全名了。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那个瞎子”。我是周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女儿。周淼淼,
不过是十八年前在医院抱错的,一个工薪家庭的女儿。五年前,真相大白。我爸妈找到了我,
却舍不得已经养了十八年的周淼淼。于是,我这个亲生女儿,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存在。
周淼淼舍不得她富裕的生活,哭着说不想离开。我爸妈便心疼地把她留下,
给了她公主般的一切。而我,从乡下被接回来,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储藏室。他们说,我在乡下长大,皮实,不讲究。他们说,
淼淼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委屈。最可笑的是,我竟然信了。我以为只要我乖巧懂事,
只要我努力讨好他们,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我的好。直到半年前,周淼淼查出严重的心脏病,
需要换心。而我的配型,完美符合。从那天起,我才真正看清他们伪善面具下的狰狞。
他们停了我的药,我三年前因救人而失明的眼睛,本有复明的机会,
他们却亲手扼杀了这唯一的希望。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每天只给一点点维持生命的食物。
美其名曰,为了保证心脏的“质量”。我反抗过,挣扎过。换来的是我爸的一顿毒打,
和我妈一句冰冷的“我们生了你,你的命就是我们的”。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我看着傅云深将我的心脏,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无菌容器里。他转身,走到周淼淼身边,
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淼淼,准备好了吗?”周淼淼用力点头,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云深,我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躺上旁边另一张手术台,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对新生的渴望。我的尸体,
被两个护士随意地盖上白布,推到角落。无人问津。仿佛我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垃圾。我看着他们,笑了。笑得灵魂都在发颤。多好啊。我最亲的家人,
我最爱的男人,都在这里。等着迎接他们“最爱”的周淼淼的新生。而我,
为他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傅云深,你知道吗?三年前,我为了救你,冲进化学实验室,
被爆炸物熏瞎了双眼。你承诺会娶我,会照顾我一辈子。我信了。我守着这可笑的婚约,
守着你,拒绝了所有对我好的人。我爸妈用我的婚约跟你做交易,换取他们公司更大的利益。
你一边享受着周家给你带来的资源,一边和我那楚楚可怜的妹妹搞在一起。
你们真是一对璧人。一个为了前途,一个为了富贵。而我,
就是你们脚下那块最碍眼的绊脚石。现在,这块绊脚石,终于要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了。
傅云深,你是最顶尖的心脏外科医生。可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种军用微型炸弹,
可以做得和米粒一样小。它能被悄无声息地植入心脏的肌肉层,三个小时内,
由心跳的生物电供能。一旦心跳停止,或者心脏离开活体超过时限。倒计时,就会开始。
现在,距离我心脏被取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等着。等着看你们的美梦,
如何炸成一地血腥。2手术进行得很快。傅云深的技术确实是顶尖的。他冷静、精准,
每一个动作都堪称完美。他切开周淼淼的胸腔,取出她那颗衰竭的心脏。然后,他转身,
再次捧起我的心脏。他的眼神狂热而痴迷。“淼淼,你看,多么健康,多么有力的心跳。
”他将我的心脏缓缓放入周淼淼的胸腔。血管吻合,神经连接。一切都那么顺利。
我爸妈在旁边屏住呼吸,脸上是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好了吗?云深,淼淼好了吗?
”我妈焦急地问。傅云深专注地进行着最后的缝合,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快了,阿姨,
就快好了。”他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当我的心脏在周淼淼的胸腔里,重新开始跳动。傅云深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成功了。”他摘下口罩,笑容灿烂。“淼淼,你得救了。
”我爸妈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的淼淼终于好了!
”周淼淼的麻醉也渐渐过去,她虚弱地睁开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跳。她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云深,我感觉到了,它在跳,跳得好有力。”“是的,淼淼,
它以后就是你的了。”傅云深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它会代替你,好好地活下去。
”多么讽刺。用我的心,活下去。我飘在他们头顶,冷冷地看着这场扭曲的狂欢。
手术室的门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香槟和蛋糕。他们要庆祝。庆祝周淼淼的新生,
庆祝我的死亡。我看着墙上的时钟。距离我心脏离体,两小时五十分。还剩,十分钟。
傅云深扶着周淼淼,准备将她转移到VIP病房。我爸妈簇拥在旁边,嘘寒问暖。“淼淼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妈给你炖了燕窝粥。”一家人,其乐融融。
仿佛我这个亲生女儿,从未存在过。他们笑着,闹着,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
“等淼淼身体好了,就和云深把婚礼办了。”我爸拍着傅云深的肩膀,满脸赞许。“对对对,
我们淼淼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我妈附和道。傅云深含笑看着周淼淼,满眼宠溺。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给淼淼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周淼淼羞涩地低下头,
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真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如果,没有那突兀响起的声音的话。“滴。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从周淼淼的胸腔里传来。傅云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是医生,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这是仪器倒计时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一切正常。心率,血压,血氧,都在完美的数值上。
“滴。”又是一声。这次清晰了一些。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妈疑惑地问:“什么声音?”我爸皱起眉:“好像是淼淼身上传来的。
”傅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扑到周淼淼的病床前,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滴。
”“滴。”“滴。”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死神的催命符。周淼淼也慌了,
她抓住傅云深的手,声音颤抖。“云深,怎么了?我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傅云深的身体开始发抖,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不通。这不可能。
手术天衣无缝,心脏的各项指标完美。这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滴滴滴滴——”倒计时的声音,变成了急促的蜂鸣。我爸妈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脸上血色尽褪。“云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怒吼。傅云深猛地抬起头,瞳孔紧缩。
他想到了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可能。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他死死地盯着周淼淼的胸口,
仿佛要看穿皮肉,看到里面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在这时。“滴——”最后一声长鸣,戛然而止。时间到了。
我看着他们惊恐绝望的脸,露出了死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再见了。
”“我亲爱的家人们。”“还有,我最爱的,傅云深。”下一秒。“轰——!”一声巨响。
小小的手术室里,绽开了一朵绚烂的血色烟花。3爆炸的威力,被精准地控制在心脏内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场极致血腥的内爆。周淼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她那张因幸福而泛红的脸,瞬间凝固。然后,以她的胸口为中心,整个人四分五裂。
鲜血和碎肉,混合着骨骼的碎片,像一场红色的暴雨,
劈头盖脸地浇在离她最近的三个人身上。傅云深。我爸。我妈。“啊——!!!
”我妈的尖叫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她脸上、头发上,挂满了周淼淼温热的血肉。
她呆呆地看着病床上那一片狼藉,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残骸,大脑一片空白。我爸周建国,
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一块锋利的骨片,划破了他的颈动脉。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滩血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惨的,
是傅云深。他离得最近。爆炸的瞬间,他正俯身在周淼淼胸前。冲击波和无数细小的弹片,
尽数轰在了他的脸上和手上。他那双曾被誉为“上帝之手”,投保上亿的手,
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十指连心。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捂着被毁掉的双手,
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中疯狂涌出。手术室的门被撞开。外面的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
被眼前的地狱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快!快救人!”“周董颈动脉破裂!快拿止血钳!
”“傅医生!傅医生的手!”整个医院,乱成一团。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新生。用我的死亡换来的新生。现在,满意了吗?周淼淼死了。
死得比我还要惨烈。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我爸,就算能被救回来,
下半辈子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我妈,亲眼目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炸成碎片,大概率是疯了。
而傅云深……我看着他被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抬上担架。他的双手,已经看不出手的形状。
筋骨尽断,血肉模糊。这双手,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他引以为傲的事业,
他光鲜亮丽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废人。这,
就是我送给你们的,最后的礼物。以我心脏的毁灭为代价,拖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坠入地狱。
公平。很公平。医院的后续处理,混乱而漫长。警方很快介入。爆炸原因很快被查清。
——死者周诗雨的心脏内,被植入了军用级别的微型塑胶炸弹。消息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非法器官移植,蓄意谋杀。几项罪名加在一起,足以让周家和傅云深身败名裂。然而,
主谋已死。死无对证。我爸周建国,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但他成了植物人。
每天躺在病床上,靠着昂贵的医疗设备维持生命。公司的股份被稀释,董事会群龙无首,
很快被竞争对手吞并。周家,彻底垮了。我妈,精神彻底失常。她每天抱着一个枕头,
坐在病房的角落里,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喊着:“淼淼,我的淼淼……”她时而清醒,
时而疯癫。清醒的时候,她会冲到周建国的病床前,对他又打又骂。“都怪你!
是你害死了淼淼!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小贱人!”“周建国你这个废物!你还我女儿!
你还我女儿!”疯癫的时候,她会把枕头当成周淼淼,给它喂饭,给它讲故事。
脸上是幸福又满足的笑容。傅云深,他的双手被截肢了。从手腕处,齐齐截断。他醒来后,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一言不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沉默。沉默得像一个死人。
警察来找他录口供。他承认了一切。承认了为了给周淼淼换心,
他们一家如何策划了这场“谋杀”。如何一步步将我逼上绝路。
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说,主意是他出的,手术是他做的。周建国和妻子,
只是爱女心切,被他蒙骗了。他想保住周家。或者说,他想保住周淼淼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的“家人”。可惜,他不知道。周家,已经不需要他保了。因为非法摘取器官罪,
以及后续爆炸造成的恶劣影响,医院和他个人,都面临着天价的赔偿。他名下的所有财产,
都被冻结,用来赔偿。包括他父母留给他的房产,和他自己多年来的积蓄。一夜之间,
他从云端跌落泥潭。一无所有。我看着他被警察用轮椅推着,离开他曾经最熟悉的医院。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消瘦,面容枯槁。曾经那个意气风发,
站在医学界金字塔顶端的傅云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失去双手,失去未来,
失去一切的废人。他路过停尸间。我的尸体,还停放在那里。因为涉及刑事案件,
需要等待尸检。他脚步一顿,让警察停下。他转过头,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里面。
那块盖着我身体的白布,那么刺眼。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警察都有些不耐烦。“傅先生,
请跟我们走。”他没有动,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她……为什么会这么做?”警察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一个柔弱的,甚至有些怯懦的盲女。怎么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和如此决绝的手段?没人能回答他。我也不能。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痛苦。傅云深,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我要你活着。清醒地,痛苦地活着。在无尽的悔恨和折磨中,度过你的余生。
傅云深最终被判了十五年。因为他主动认罪,并且身体残疾,算是从轻判决。入狱前,
他提出了一个请求。他想见我“父母”一面。也就是周淼淼的亲生父母。
那对被周家用了二十万,就打发掉的普通工薪阶层夫妻。见面安排在警察局的会客室。
那对夫妻,比我想象中要苍老许多。他们穿着朴素,满脸风霜,局促不安地坐在傅云深对面。
傅云深看着他们,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叔叔,阿姨,对不起。”他没有手,
只能用额头,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是我,害死了淼淼。”那对夫妻愣住了。
女人最先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你……你是说,
我们的女儿……淼淼她……”“她死了。”傅云深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绝望,“手术失败,
她……没能救回来。”他隐瞒了爆炸的真相。他不想让这对朴实的夫妻,
知道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最后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男人浑身一颤,猛地站起身,
冲过来就想揪住傅云深的衣领。可看到他空荡荡的袖管,伸出的手又无力地垂下。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为什么!你不是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吗!
你不是说一定能救活她吗!”“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傅云深说不出任何话。
女人已经哭倒在桌上,泣不成声。
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当初就不该让她回去!
就不该信了周家那帮畜生的话!”男人捶着胸口,老泪纵横。“是我们对不起她啊!
是我们没本事,让她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飘在一旁,看着这迟来的悲痛,
心中毫无波澜。当年,周家找到他们,说抱错了孩子。他们也曾想把周淼淼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