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的2

远嫁的2

作者: 海燕开心

其它小说连载

书名:《远嫁的2》本书主角有林小满赵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海燕开心”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主角分别是赵磊,林小满的婚姻家庭小说《远嫁的2由网络作家“海燕开心”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49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5 02:43: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远嫁的2

2026-03-15 03:01:44

林小满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听见屋里婆婆在笑。那种笑她太熟悉了,

是那种“我儿子真逗”的笑,是那种“我们娘俩才懂”的笑。她站在门口顿了两秒,

钥匙在锁孔里硌得手疼,才想起来门没反锁——婆婆从来不反锁门,因为婆婆说了,

这家里没有她要防的人。推开门,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相册,

赵磊歪在边上指着照片说什么。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婆婆那杯喝了一半,

赵磊那杯还冒着热气。没人给她倒茶。“回来啦?”婆婆头也不抬,“厨房里有剩饭,

自己热热。”林小满“嗯”了一声,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又变了样。

婆婆的棉鞋占了整整两层,她的单鞋被挤在最底下那层,歪七扭八地摞着。

她蹲下来把自己的鞋摆正,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厨房的灯没开,

灶台上扣着个纱罩,底下是一盘炒青菜,一盘红烧肉。红烧肉只剩下三块,全是肥的。

电饭煲里还有小半碗米饭,已经凉透了,结成硬硬的一坨。她把米饭盛出来,

又扒拉了两块肥肉盖在上头,放进微波炉转了两分钟。端着碗出来的时候,

婆婆和赵磊还在看相册。“你看这张,你三岁的时候,非要去河里摸鱼,掉进去差点淹死。

”婆婆指着照片笑,“我捞你上来打了你一顿,你哭得那个惨。

”“那是我妈打得最狠的一次。”赵磊嘿嘿笑。林小满端着碗站在客厅边上,扒了一口饭。

肥肉在嘴里化开,油腻腻的,她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反胃。“小满,你也来看看。

”婆婆忽然招呼她,手指在相册上点了点,“磊磊小时候可好玩了。”她走过去,

弯下腰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小男孩四五岁,光着膀子站在河里,水才到小腿肚,

哪来的“差点淹死”。“可爱吧?”婆婆抬眼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可爱。”她说。

婆婆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张照片:“这是他六岁,我带他去公园坐小火车。

那时候他爸爸忙,都是我带着他。”林小满端着碗站在边上,又扒了一口饭。肥肉凉了,

凝成一层白油,糊在上颚上。赵磊拉了拉她的手:“坐。”她在他边上坐下,继续扒饭。

婆婆还在翻相册,一张一张地讲,赵磊小时候怎么淘气,怎么生病,怎么考了第一。

那些故事里没有她,那些照片里也没有她,她像个误入别人家的客人,端着一碗冷饭,

听主人讲他们家的往事。吃完饭她去洗碗,婆婆跟进来倒水。“明天我老姐妹来家里玩,

你早点回来,帮我在厨房搭把手。”婆婆说。“我明天加班。”“加什么班,

你们那个破公司,天天加班,也没见多发多少钱。”婆婆把水壶拎起来,“你就请个假,

我老姐妹难得来,得让她们看看我儿媳妇多能干。”林小满把碗放进消毒柜,

关上柜门:“真加班。”婆婆“啧”了一声,拎着水壶出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赵磊问她:“明天真加班?”“嗯。”“那你早点回来呗,我妈的老姐妹都在,

你不在不好看。”林小满背对着他,没说话。“我妈也是为你好,

让大家都知道她儿媳妇孝顺,多好。”赵磊翻了个身,“你别老跟我妈犟。”“我没犟。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林小满闭上眼睛,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赵磊的呼吸声变沉了,

睡着了。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光看着衣柜门把手上挂着的那条红布条。

那是婆婆从寺庙求来的,说是辟邪,非要挂在主卧衣柜上。她说过两次不想挂,

婆婆就说她“不懂事”。她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把红布条取下来,攥在手里。

布料有点糙,边角已经磨起了毛。她站了一会儿,又把红布条挂回去了。躺回床上,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她点开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她妈给她织的藕粉色开衫,就拍过一次,后来那件衣服不见了,

在婆婆身上看见了。她问过一次,婆婆说“我买的,好看吧”。

她说“我妈给我织的那件差不多”,婆婆说“你妈织的哪有这个好,这个是纯羊毛的”。

她没再问。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模糊成一片,

才关掉。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她起床的时候婆婆已经在厨房了。油烟机轰隆隆响,

锅铲翻动的声音,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她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

煎蛋,咸菜,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婆婆把筷子往她面前一拍:“快吃,别迟到。

”她坐下喝粥,婆婆在她对面择韭菜,一根一根,掐掉老根,扔进盆里。水龙头开着,

水哗哗流。“今天我老姐妹来,你早点回来。”婆婆头也不抬。“加班。”“加什么班。

”婆婆把韭菜往盆里一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喝完最后一口粥,

站起来去拿包。“你听见没有?”婆婆的声音从厨房追出来。她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那天加班到八点。她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不想回去。办公室的灯开着,她对着电脑发呆,

把一份表格改了又改,改完又撤销,撤销又重改。

六点多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小周过来问:“还不走?”她说“马上”。

七点的时候保洁阿姨来倒垃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拖着她那辆叮叮当当的车走了。

七点四十,她关了电脑,收拾东西下楼。到家的时候客厅灯亮着,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笑声。她推门进去,沙发上坐着三个老太太,茶几上摆着水果瓜子,

婆婆坐在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讲什么。“哎呀,小满回来了。”婆婆招呼她,“快来叫阿姨。

”她走过去,挨个叫了人。三个老太太打量她,从上到下,从脸到脚。“这是你儿媳妇呀,

长得真俊。”一个烫卷毛的老太太说。“那是,我儿子眼光能差?”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小满,去厨房把水果切了,再烧壶水。”她“嗯”了一声,进了厨房。

厨房料理台上堆着没洗的碗,三个炒锅摞在水池里,油汪汪的。她先把碗洗了,又把锅刷了,

然后切水果。橙子切成片,摆盘,苹果切成块,泡盐水,火龙果切成丁,堆成小山。

烧水的时候她靠着料理台站了一会儿,腿有点酸。端着水果出来的时候,

客厅里的话题已经变了。“我跟你说,现在的儿媳妇,哪有几个会过日子的。

”那个卷毛老太太嗑着瓜子,“我那个,结婚三年了,连个菜都不会炒,天天外卖。

”“我家这个还行。”婆婆说,下巴朝林小满的方向点了点,“会做饭,就是口味太重,

四川人嘛,离不开辣椒。”林小满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笑了笑,又退回厨房。水壶响了,

她关火,把开水灌进暖水瓶,拎出去。“小满你也坐。”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招呼她,

“别忙活了。”她在沙发边上坐下,挨着婆婆。“你家是哪里的?”戴眼镜的老太太问。

“四川。”“哦,远嫁啊。”老太太点点头,“那可不近,一年能回几次娘家?

”“两三年吧。”“哎呀,那不想家吗?”林小满笑了笑,没说话。“想什么家,

这儿就是她家。”婆婆接过话头,“我对她跟亲闺女一样,有什么想的。

”几个老太太都笑了,说“那倒是”“有福气”“遇上好婆婆了”。林小满脸上挂着笑,

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线头。那个线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她抠了一会儿,把线头拽出来了,裤子上留下一个小洞。十点多,老太太们散了。

林小满收拾茶几,瓜子皮扫了一簸箕,茶杯底下一圈水渍。婆婆靠在沙发上,

指挥她:“茶几底下也擦擦,刚才瓜子皮滚进去了。”她趴下去,

把茶几底下的瓜子皮扫出来。“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婆婆忽然说。“嗯。

”“我以为你得九点多呢。”婆婆打了个哈欠,“你那些阿姨挺喜欢你的,都说你长得好看。

”她直起腰,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行了,睡吧。”婆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明天早起点,陪我去菜市场。”她“嗯”了一声。婆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衣柜我帮你收拾了一下,你那些不穿的衣服,我给放地下室了。

”林小满手里的簸箕顿了一下。“哪些?”“就那些啊,你平时不穿的。”婆婆摆摆手,

“放衣柜里占地方。”她没说话。晚上进卧室,她拉开衣柜门,一件一件地看。

那件藕粉色开衫早就不在了,现在少的是她结婚时买的红裙子,还有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

还有一条灰色的阔腿裤。她站了一会儿,把衣柜门关上。赵磊还在客厅看手机,她没叫他。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那几件衣服。红裙子是结婚时买的,

只穿过一次。白衬衫是她最喜欢的,棉麻的,夏天穿很凉快。阔腿裤是去年打折买的,

还没穿出去过。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第二天六点,

婆婆敲门:“小满,起了,去菜市场。”她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透。菜市场人很多,

婆婆走在前面,她在后面推着个小车。婆婆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把芹菜,左看右看,

又放下。“太老了。”婆婆说。她推着小车跟上。又到一个摊子,婆婆拿起一把菠菜,

翻来覆去地看,问摊主:“多少钱?”“三块。”“两块五行不行?”摊主摇头,

婆婆放下菠菜走了。她们在市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

小车里装上了芹菜、菠菜、豆腐、猪肉、一条鱼、半只鸡。

婆婆还在一个卖布的摊子前停下来,摸了半天布料,最后什么也没买。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菜市场门口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回去炖鸡。

”婆婆说,“中午磊磊回来吃饭。”她推着小车跟在后面,车轮咯噔咯噔响。到家九点半,

婆婆开始收拾鸡,她在边上洗菜。油烟机开着,水龙头开着,锅碗瓢盆的声音混在一起。

婆婆把鸡剁成块,扔进锅里焯水,捞出来,又扔进砂锅,加水,加姜,加料酒,盖上盖子。

“小火炖两个小时。”婆婆说,“你看着火,我去躺会儿。”婆婆进了卧室,

厨房里安静下来。林小满把火调小,靠着料理台站着。窗户上蒙着一层油烟,

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她站了一会儿,听见卧室里传来婆婆的呼噜声。中午赵磊回来吃饭,

鸡汤已经炖好了,菜也炒好了。婆婆给他盛了一大碗汤,又把鸡腿夹到他碗里。“多吃点,

上班累。”婆婆说。赵磊咬了一口鸡腿,问小满:“你怎么不吃?”“吃了。

”婆婆看了她一眼:“她减肥呢,不用管。”下午赵磊走了,婆婆午睡起来,

坐在客厅看电视。林小满在卧室里,把衣柜门打开,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地方。

挂衣服的横杆上,婆婆的衣服占了一大半,她的缩在最边上,挤挤挨挨的。

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放回去。又取出来。又放回去。

最后还是放回去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四川了。老家的房子还是那样,

院子里晒着玉米,她妈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飘出来。她推开门,她妈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回来了?”她点头,想说什么,却醒了。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块,

窗外的天还没亮,赵磊在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她躺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时间,

三点四十。睡不着了。她起身下床,去客厅倒了杯水。喝完水站在阳台上,

看着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黑漆漆的,只有一两户亮着灯。远处有车经过,声音很远。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传来开门声。是婆婆的卧室门。“谁在那儿?”婆婆的声音。“我,

喝水。”婆婆披着衣服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大半夜不睡觉,站阳台上干什么?

”“睡不着。”婆婆“嗯”了一声,去上了个厕所,又回卧室了。门关上,咔嗒一声。

她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回卧室。躺回床上,赵磊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她身上,

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她看着他的脸,轮廓看不太清,

只有一道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下巴上。她慢慢把他的胳膊挪开,往床边移了移。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天又一天,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意外。林小满每天上班下班,

婆婆每天买菜做饭,赵磊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吵几句嘴,偶尔不说话,

偶尔婆婆回自己家住两天,然后又来。但有些东西在变。比如林小满开始攒钱了。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把一部分转到另一张卡上。

那张卡是她自己办的,没告诉任何人。刚开始转五百,后来转一千,再后来能转多少转多少。

那张卡她藏在床头柜最底层的卫生巾盒子里,用保鲜膜包着,压在最下面。

她也不知道攒这些钱干什么用。回老家?买房子?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她没有仔细想过,

只是觉得应该攒着。那张卡的余额慢慢从几千变成几万,又从几万变成七八万。

有时候她会把那个盒子拿出来,解开保鲜膜,看着上面的数字。那些数字会让她心安一点。

同时也在变的,是婆婆翻东西的频率。以前只是翻衣柜,后来床头柜也开始被翻。

林小满放在里面的书,被拿出来,又放回去,但放的位置不对了。

她用指甲在书页里夹了一片银杏叶,过了两天,那片叶子不见了。她没问,婆婆也没说。

再后来,连梳妆台的抽屉也被翻过。她放在里面的发卡,

被重新摆放过——她习惯把发卡头朝左放,现在变成朝右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开始把重要的东西藏得更深。卫生巾盒子是个好地方。婆婆不会翻那个,至少以前不会。

那是十月的一个周六。天气转凉了,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林小满那天加班,公司没什么人,她对着电脑做完一份报表,又看了一会儿视频,

五点多的时候收拾东西回家。推开门,客厅没人。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油烟机嗡嗡响着。

她换鞋的时候发现婆婆的鞋在地上,拖鞋不在,应该是在卧室。她往卧室走,想换件衣服。

推开门,愣住了。婆婆站在床头柜边上,手里拿着那个卫生巾盒子。盒子的盖子掀开着,

里面那包用保鲜膜包着的银行卡,已经拆开了,银行卡拿在婆婆另一只手里。婆婆抬起头,

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好像凝固了。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响,隔着一道门,

声音闷闷的。“这是什么?”婆婆先开口,扬了扬那张银行卡。林小满没说话,走过去,

想从婆婆手里把卡拿回来。婆婆手一缩,躲开了。“我问你这是什么。”“我的卡。

”“你的卡?”婆婆上下打量她,“你存私房钱?存了多少?”林小满还是不开口,

就站在那儿,看着婆婆。婆婆拿起那张卡,对着光看了看:“这卡里有多少?”“不知道。

”“不知道?”婆婆冷笑一声,“你自己的卡你不知道?”林小满伸手:“妈,把卡给我。

”婆婆没给,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我给你攒着,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贴补娘家?

”林小满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我问你话呢。”婆婆的声音尖起来,

“你是不是想往娘家寄钱?你妈又跟你要钱了是不是?”“我妈没要钱。

”“那你攒钱干什么?想跑?”婆婆盯着她,“你是不是想跑?我告诉你,你嫁到我们赵家,

就是我们赵家的人,你跑哪儿去?”林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厨房里油烟机停了。

赵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妈?小满回来了?”门被推开,赵磊站在门口,看看他妈,

又看看他老婆。“怎么了?”婆婆把手里的卡扬起来:“你媳妇存私房钱,八万!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她攒了八万!”赵磊愣住了,看着林小满:“你攒这么多钱干什么?

”林小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他站在那儿,眉头皱着,眼神里是疑惑,是惊讶,

但没有她想要的那种东西。“那是我的钱。”她说,声音很轻。“你的钱?”婆婆打断她,

“你嫁到我们家,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你背着磊磊攒钱,你安的什么心?

”“妈——”赵磊想说什么。“你别说话。”婆婆瞪了他一眼,“你老婆背着你攒钱,

你还帮她说话?她要是没别的心思,攒钱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跑?你说!

”最后那句是对着林小满说的。林小满看着婆婆,看着她手里的那张卡。

那张卡她攒了两年多,每个月从工资里抠出来的,有时候少抽一包烟,有时候少买一件衣服。

她也不知道攒这些钱干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攒着,应该有一条退路。

现在那条退路被人捏在手里。“妈,你把卡给我。”她说,还是那句话。

婆婆把卡往围裙口袋里一塞:“我给你攒着。你想用钱,跟我说。”说完转身出去了。

门开着,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我跟你说,这媳妇不能惯着,惯着惯着就出问题。

八万块,她攒八万块干什么?肯定是想往娘家寄……”赵磊站在那儿,看看她,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也出去了。林小满一个人在卧室里站着。窗外的天黑下来了,路灯还没亮,

屋里暗沉沉的。床头柜上的那个卫生巾盒子还开着,保鲜膜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弯腰把保鲜膜捡起来,抚平,叠好,放回盒子里。又把盒子盖好,放回原位。

她在那张床上坐下,坐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晚饭的时候婆婆叫她吃饭。她没出去。

婆婆在客厅里说:“不吃算了,省一顿。”赵磊来敲门,敲了两下,没推开——她锁了。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走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筷子碰碗的声音,

电视的声音,婆婆说话的声音,赵磊偶尔应一声的声音。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闷闷的,

像是另一个世界。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她躺下来,没脱衣服,就那样躺着。

半夜的时候赵磊来敲门,轻轻敲了几下,她没应。他又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婆婆在厨房里,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油烟机开着,

锅铲翻动着。见她出来,婆婆没说话,把一碗粥放在餐桌上,筷子拍在边上。她坐下喝粥。

婆婆在她对面择菜,还是韭菜,一根一根,掐掉老根,扔进盆里。“卡在你这儿。

”婆婆头也不抬,“你想用钱,跟我说。”她没说话,继续喝粥。

“我说你存那么多钱干什么,家里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婆婆把一把韭菜扔进盆里,

“你就是想太多,总觉得别人对你不好的,其实谁对你不好了?我对你不好吗?

磊磊对你不好吗?”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去拿包。“你听见没有?”她拉开门,

出去了。那天上班她一直在走神。同事跟她说话,她“嗯嗯”应着,其实没听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饭扒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把剩饭倒掉,

回到工位上发呆。手机放在桌上,她看了好几次,没有消息。晚上下班她没回去。

在公司待到八点多,看大家都走了,她也收拾东西,但没往家走,在街上走。

十月晚上的风有点凉,路边的梧桐树往下掉叶子,踩上去沙沙响。她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到哪儿了,抬头一看,是一个小公园。白天应该有很多老人小孩,这会儿没什么人,

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晕里有小虫在飞。她在长椅上坐下。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赵磊。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响了很久,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还是他。

她接了。“你在哪儿?”“外面。”“回来吧,我妈说你没回来吃饭。”她没说话。“小满?

”赵磊的声音有点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不用。”她把电话挂了。

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有点冷。她站起来,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客厅灯还亮着,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婆婆和赵磊都在客厅里,婆婆看电视,赵磊看手机。

“回来了?”婆婆头也不抬,“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自己热。”她“嗯”了一声,

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又变了。她的鞋被塞在最底层,歪着,有一只鞋底朝上。

她蹲下来把鞋摆好,站起来,进了卧室。卡没放回来。床头柜还是那样,

卫生巾盒子还在原处,但她知道里面是空的。她站了一会儿,把盒子打开,又合上。打开,

又合上。那天晚上赵磊进来睡觉,她没锁门。他躺下来,想碰她,她躲了一下。“小满。

”他叫她。她没应。“我妈也是为了你好。”他说,“你别跟她计较。”她背对着他,

没说话。“那卡我妈说先帮你放着,等你想用的时候再给你。”他顿了顿,“你也别多想,

妈就是怕你乱花钱。”她闭上眼睛。“睡吧。”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看了多久。第二天她去找婆婆要卡。

婆婆在厨房里择菜,还是韭菜。她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说:“妈,那张卡给我。

”婆婆头也不抬:“你要钱干什么?”“有用。”“什么用?”她没说话。

婆婆把手里的韭菜放下,看着她:“你是不是要往娘家寄?”“不是。”“那你干什么用?

”“我有用。”婆婆“啧”了一声,又拿起韭菜:“等你说了干什么用,我再给你。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那天晚上她没回家吃饭。在公司待到九点多,

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坐在店里吃。便利店的灯白晃晃的,照在塑料桌面上,反着光。

她一口一口把饭团吃完,喝了半瓶水,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去。

进门的时候婆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还是那样,

没变。她的鞋还是挤在最底层。她没蹲下去摆,直接进了卧室。这样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她和婆婆说话不超过十句,和赵磊说话不超过二十句。每天早出晚归,

回来就进卧室,把门关上。婆婆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隔着一道门也能听见。

赵磊有时候来敲门,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她说不要。那张卡还在婆婆那儿。

她不知道婆婆放哪儿了,也没问。十一月了,天越来越冷。窗户上开始结雾气,

早上起来看不清外面。她每天起床,洗漱,吃饭,上班,下班,回来,睡觉。

日子过得像是复印出来的,一天一张,没什么区别。那天是周六,她没加班。

婆婆出门去老姐妹家了,赵磊出去和朋友吃饭。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

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慢慢地移动。

她看着那一小块阳光,从沙发边上移到茶几底下,又移到电视柜前。看着看着,眼睛有点酸。

手机响了。是她妈。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愣了一下,接起来。“小满啊,

最近怎么样?”“挺好的。”“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嗯。”“吃饭没?

”“吃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妈的声音有点犹豫:“小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没有。”“我听你声音不对。”她没说话,看着地上那一小块阳光。

已经移到电视柜前了,照在电源插座上,白晃晃的。“小满?”她妈的声音有点急,

“到底怎么了?”“妈。”她叫了一声,喉咙哽住了。“怎么了?你说。”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先下来了,一滴一滴,掉在裤子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小满,你别哭,你说,妈听着。”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止不住,

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裤子上,一滴又一滴。那边她妈没说话,就等着。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能开口:“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想家了就回来。”她妈说,“票妈给你买,

回来住几天。”“不用。”“什么不用,想回来就回来。”她妈顿了顿,

“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没有,真的没有。”她擦了擦眼泪,“就是想你了。

”她妈在电话那头笑了:“傻孩子,想妈了就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做回锅肉,

做水煮鱼,你想吃什么妈做什么。”她“嗯”了一声,眼泪又下来了。挂了电话,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那一小块阳光已经移到墙角了,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下午她去了一趟银行。查了一下那张卡的流水——她没卡,但记得卡号,可以让柜员帮忙查。

柜员说最近一笔取款记录是上周五,在ATM机上,取了两万。她愣了一会儿,道了谢,

出来。站在银行门口,风有点大,吹得头发糊了一脸。她把头发拨开,往家走。

晚上婆婆回来了,手里拎着菜,脸上带着笑,看样子老姐妹聚会挺开心。她在厨房里忙活,

洗菜切菜,锅碗瓢盆响成一片。赵磊也回来了,在客厅里看手机。林小满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妈。”婆婆头也不回:“嗯?”“那张卡里的钱,是不是你取的?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什么钱?”“我那张卡,上周五有人取了两万。

”婆婆把刀放下,回过头:“你什么意思?我还能拿你的钱?”“我问一下。”“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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