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溪,是高三7班的班长,也是那个被全班同学推出来管班费的傻子。
直到那笔攒了三个月、足足两万三千块的班费不翼而飞,我才知道,
人心可以龌龊到什么地步。那些平日里笑着喊我班长的同学,转身就能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让我百口莫辩,身败名裂。那是高三上学期的第十周,距离元旦汇演还有一个月,
我们班的班费刚收齐,一分不少,两万三千块,装在一个天蓝色的帆布收纳袋里,
锁在教室后排的储物柜里,钥匙只有我和副班长张淼两个人有。我千叮咛万嘱咐,张淼,
这钱是全班五十二个同学的心意,元旦汇演的服装、道具、场地全靠它,
咱们俩一定要看紧点。张淼当时笑盈盈地拍着胸脯,放心吧溪溪,我比你还上心。我信了,
我以为同为班干部,她和我一样,把班级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我以为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
哪怕平时吵吵闹闹,心里也都有最基本的信任和底线。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错到最后被人架在火上烤,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明白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
周三的早读课,我像往常一样去储物柜拿班费,准备和文艺委员一起去订做演出服装。
可当我打开储物柜的那一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瞬间凉到脚底——那个天蓝色的帆布收纳袋不见了,储物柜的锁完好无损,
可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手抖着掏出手机给张淼打电话,她接起电话的语气漫不经心,怎么了溪溪?
我几乎是带着哭腔问,班费呢?储物柜里的班费不见了!张淼的声音立刻拔高,
带着一丝刻意的惊慌,什么?班费没了?怎么会没了?钥匙只有我们俩有啊!她的声音太大,
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早读课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张淼匆匆跑到教室,扒着储物柜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回头,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林溪,
这钥匙你一直随身带着的,除了你,谁还能打开?我愣了,我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张淼,
你什么意思?钥匙不是你也有一把吗?她立刻摆手,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我的钥匙上周就丢了,我还跟你说过的,你忘了?我这几天正准备去配新的,
谁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当然记得,她上周确实跟我说过钥匙丢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她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搬出来,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我身上。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扎进我的耳朵里。“难怪她一直攥着班费不肯撒手,
原来是想自己吞了。”“两万三千块呢,够她买多少新衣服新鞋子了。
”“真没想到林溪是这种人,平时装得挺正直的,原来是个伪君子。”“班长都这样,
咱们班的元旦汇演怕是泡汤了。”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我眼眶发红,
我对着全班同学大喊,不是我拿的!我没有偷班费!可我的声音在那些议论声里,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张淼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语气看似安慰,实则火上浇油,
溪溪,你别激动,是不是你放错地方了?要是真的拿了,你交出来,大家都是同学,
不会怪你的,大不了我们再凑一次。她的话像是一剂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全班的情绪。
坐在前排的李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我骂,林溪,你别装了!钥匙只有你有,
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我们家条件不好,那两百块班费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
你把钱还给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附和,有人拍桌子,有人骂脏话,
有人甚至开始往我桌子上扔废纸团和橡皮。“还钱!林溪还钱!”的喊声此起彼伏,
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那些平日里会跟我分享零食、会问我题目、会在我生病时关心我的同学,此刻都面目狰狞,
像是我偷了他们家的东西,像是我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我想解释,想辩解,
想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确实没有证据。储物柜的锁没坏,
钥匙只有我和张淼有,她的钥匙丢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我成了那个唯一的嫌疑人,
成了全班同学口中的“小偷”。班主任王老师很快就来了,她把我和张淼叫到办公室,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先问了张淼,张淼哭得梨花带雨,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自己的钥匙丢了,而我一直随身带着钥匙,
还说我平时管班费的时候就很“独断专行”,不肯让别人插手。然后她问我,林溪,
班费是不是你拿的?我看着王老师,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王老师叹了口气,
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林溪,我一直很信任你,才让你当班长管班费,
你要是真的有难处,可以跟老师说,跟同学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现在把钱交出来,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也可以帮你跟同学们解释,不然的话,我只能上报学校,
让学校来处理了。学校处理?那意味着我会被记过,会被写进档案,会毁了我的高考,
毁了我的一生。我看着王老师,看着她眼中的失望,看着张淼眼中那丝隐藏的得意,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哭着说,我没有拿,就算你上报学校,我也没有拿!
王老师见我不肯承认,气得拍了桌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接下来的几天,
我成了学校里的“名人”。高三7班班长偷班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传遍了整个学校,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听到别人背后的议论。
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有人在我背后吐口水,甚至有低年级的学生,看到我就喊,小偷!
班长小偷!我的父母也被请到了学校,王老师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
我父亲气得当场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破了皮,他指着我骂,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偷同学的钱,你丢尽了我们家的脸!我母亲在一旁哭,
拉着我的手,溪溪,你跟妈妈说,是不是你拿的?要是你拿了,咱们把钱还回去,
跟同学道歉,好不好?我捂着脸,看着父亲愤怒的脸,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我没有偷,可没有人相信我,我的父母不信,我的老师不信,
我的同学不信,整个世界都不信我。我被取消了班长的职务,被安排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一个人坐。平日里跟我关系好的朋友,都刻意躲着我,不敢跟我说话,怕被我连累。
张淼成了新的班长,她在班里忙前忙后,组织大家重新凑班费,还时不时地在班里说,
大家别太怪林溪了,她可能也是一时糊涂,只是可惜了咱们的元旦汇演。她的话,看似宽容,
实则一次次地提醒大家,我是那个偷了班费、毁了元旦汇演的罪人。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上课听不进去,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同学们骂我小偷的样子,
就是父亲的巴掌,就是母亲的眼泪。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就这样算了,就算被人冤枉,
就算被记过,就算毁了一生,是不是也比这样被人指指点点、千夫所指要好。可我不甘心,
我凭什么不甘心?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我背黑锅?凭什么要我承受这些?
张淼凭什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踩着我当上了班长?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的同学,
凭什么随意践踏我的尊严?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升起,恨张淼的阴险狡诈,
恨同学们的愚昧盲从,恨老师的偏听偏信,也恨自己的天真愚蠢。
我看着张淼在班里春风得意的样子,看着她和那些同学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
我一定要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一定要让张淼付出代价,让那些冤枉我的人,
向我道歉!从那天起,我不再哭,不再辩解,不再试图跟任何人解释。
我装作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上课趴在桌子上睡觉,下课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任由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任由张淼在我面前假惺惺地安慰。我知道,只有让她放松警惕,
我才能找到她偷班费的证据。我开始留意张淼的一举一动,我发现,自从班费丢了之后,
她的生活突然变得阔绰起来。她以前从来不舍得买名牌护肤品,
现在却换了一套又一套的大牌;她以前穿的都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
现在脚上却踩着最新款的AJ;她还请班里的几个女生去校外的奶茶店喝奶茶,
去西餐厅吃牛排,出手阔绰得很。一个高三的学生,没有经济来源,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答案不言而喻,可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我还发现,
张淼每天放学之后,都不会立刻回家,而是会绕到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
跟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见面。那个男生我认识,是校外的混混,叫赵磊,
据说经常在学校附近晃悠,还跟几个女生谈过恋爱。我开始偷偷跟踪张淼,每天放学之后,
我就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她发现。第四天下午,
我看到张淼和赵磊在小巷子里吵架,声音很大,我躲在墙角,听得一清二楚。
张淼对着赵磊大喊,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钱给我?那两万三千块,你只给了我五千,
还有一万八呢?赵磊吊儿郎当地靠着墙,点了一根烟,急什么?不就一万八吗?
等我手头宽裕了就给你。张淼气得跳脚,你宽裕?你天天去网吧打游戏,去酒吧喝酒,
哪里会宽裕?那钱是我冒着风险偷来的,你不能就这么占着!偷来的!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耳边炸响。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下来。赵磊吐了一口烟圈,伸手搂住张淼的腰,宝贝,急什么?
咱们俩谁跟谁?那钱不就是咱俩的吗?我这几天手气不好,打牌输了点,等我赢回来了,
加倍给你,好不好?张淼一把推开他,别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赵磊,这周之内,